李敖五五日记：1990年12月—1991年4月
1990年12月
12月1日 星期六
午后在辅仁大学讲《辅仁神与鬼》八十五分钟，以喉痛未全愈，颇吃力。
12月2日 星期日
午与基峻吃饭。
收到11月14日《人民日报〈海外版〉》剪报：
全美华人协会颁成就奖、李天和田长霖李敖获殊荣
【中新社波士顿11月11日电】（记者程荣进）全美华人协会今晚在波士顿会宾楼大酒店举行颁奖大会，李天和、田长霖、李敖以自身的成就和对华人社会作出的贡献荣获成就奖。
全美华协是美籍华人物理学家、诺贝尔奖金获得者杨振宁教授等人发起，于1977年成立的非营利性组织。以增进华人间的友谊，保障其合法权益，促进美中两国政治、经济、科技、教育等方面的交流为宗旨。
该会成就奖每两年颁奖一次，得奖人由全美华协提名委员会提出，主要条件是自身的工作成就和对华人社会的贡献与影响。自1982年开始颁奖以来，先后获奖的已有杨振宁、李政道、李远哲、林家翘等人。
获得本届成就奖的李天和教授，长期在麻省理工学院执教，是著名的电机工程专家；田长霖现为柏克利加州大学校长，是担任美国著名大学校长职务的第一位华人；李敖是台湾作家，以写泼辣的评论文章广为岛内外华人读者所知。他也是美国以外地区的第一位获奖者。据悉田长霖因另有公务，没有到会。李敖则因未能得到访美后重返台湾的保证，也没有亲自前来领奖。
中国驻美大使馆公使赵锡欣夫妇、中国驻纽约副总领事宋有明等应邀到会。赵公使并在颁奖会上致词。
全美华人协会刚刚卸任的会长潘毓刚教授、新会长黄李秀兰女士、波士顿分会会长潘富源，以及来自美国其他地区的华协成员，参加了颁奖会。
全美华协今天还举行了有关中国的研讨会，研讨会由李天和教授主持，参加者有哈佛大学教授伏格尔、福特基金会亚洲项目的主席盖纳、麻省理工学院教授罗森伯里，以及正在美国访问的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所长资中筠等。
12月3日 星期一
喉不适，乃取消今晚东吴演讲。
基峻来。聪敏来送药。
夜中雄、华成来。
黄怡来电。
12月4日 星期二
上午去桃园办清出售厂房手续，并参观印刷机装机。
与周、高厂长午饭。
去法院出李敖出版社控《中央日报》庭，中仪嫂被传作证。法官和被告律师都当庭表示佩服我的成就。
归知兆基送蛋糕来。
夜小钊来、段来。
开尘来电。
收到11月6日美国《舢板》对我报导：
全美华协颁赠华人成就奖、台湾作家李敖做录音演说、自比法国伏尔泰备受压迫、幸运程度不及无出国自由
全美华人协会于11月10及11日在波士顿举行全国年会，颁发华人成就奖予台湾作家李敖，并邀请他亲临波城演讲，但李敖向该会表示，因未能得到台湾政府保证能于来美后顺利返台，故决定不作此行。但李敖以录音代替现场发表有关这次得奖的演说。
今年五十五岁的李敖认为，到目前为止，并无使自己满意的成就，他自信可再活三十年至八十五岁，到时必有更像样的成就，希望华协三十年后再颁发成就奖给他。他说：“今天之得奖，是错了，不算！”
李敖的演说保持其一贯作风，斥责国民党不遗余力。他自比18世纪法国作家伏尔泰之备受迫害和不屈不挠，仍然单枪匹马凭一支笔去揭发人间的黑暗与伪善，但自认许多际遇又比不上伏尔泰幸运。18世纪期间，人们尊重知识分子，当时权贵派人打伏尔泰，也只打其身，不打其头。李敖说，国民党囚禁他时，专打他的头。
伏尔泰遭放逐英国，相似于中国古代的流刑。他说，国民党并不复兴这项“固有文化”，却“把所有反对者扣押在身边，改为留刑”，因此，李敖一直只能留在台湾。李敖曾两度被邀访美，第一次为美国国务院，第二次是哈佛大学费正清中心，两次均因台湾政府拒发护照而不能成行。所以，他说，“伏尔泰所有的幸运，李敖都没有。”
李敖并由此谈及，个人对去留问题如何定位，当国家黑暗落后之时，个人该怎样自处和应付。他以中国戏曲《赵氏孤儿》为例说，先去与留守并非对立，两者其实扮演共同作业的角色。救国要流血，但不能全部流血，要有去的人，也要有留的人，有去者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有留者才能显示牺牲的精神。
他又说，在中国，有接受教育的机会，都是经过排挤别人接受教育的机会而得来的，但国家所费资财培养的学生，结果替美国人做事，即有杰出成就可光耀祖国，毕竟是间接和遥远，这使国力外流实不容否认。他指称许多属于第一代华裔移民，都是在国家处于黑暗落后时期，做了“去”的选择，海外华人应多感惭愧，少感骄傲，并应以去者身份，回头帮助留守中国的苦难同胞，以祖国获得自由为最后的抱负。
李敖并表示，他曾两次入狱，坐了六年两个月的牢，有九十六本书被查禁，在国民党统治的台湾，他个人的存在被刻意忽略与抹杀。但在海外，却得到全美华人协会的肯定，给予他正义的支持，这是他“在头痛之中仍感开心的”。
刚卸任的华协全国会长潘毓刚表示，该会颁发华人成就奖给李敖，是嘉许他多年来努力于争取言论自由与人权。他说李敖的思想言论对台湾许多年轻人有深远影响。（宋明怡）
12月5日 星期三
昨晚看书到4点。
下午段、坤山、郑总来。
5时英哲来取稿。
尚勤寄11月16日美国《舢舨》。
申虹来电“求职”。
帅哥报的搬书账，甚令人失望。
曾谁芬、易介文来电。
夜一口气编完《胡适评传》增订新图。
12月6日 星期四
上午出控吴大猷等四人庭。当庭奚落许文彬律师并驳张玉法。张忠琳代王纪五出庭。
选定《求是报》三字字迹。与基峻决定英文报纸名字，并付他两万元办文具图书。
邻居送晚餐。
夜伍、周来两小时。
性忠、姬美结婚二十五年之日，来找我晚餐。以迷路，只好来聊天一小时。送我亲种橘子一箱。我送他们非洲木雕一个。
艺之来信。
李大师大鉴：
日前叙晤，欣悉阁下出山办报，归来反复思索，因此情不自禁也自不量力的提出一点看法想法！我知道没有人能对大师的特立独行、为人处世的风范有所动摇，但是，作为一个遍读《李敖全书》，自始近于崇拜的读者，我还是一吐心声为快。
一、新报必然会高瞻远瞩，旗帜鲜明定出目标，然后放胆大言——看来大概又不外西方的政治民主、经济自由与科技冲天！当然也会针对台湾现状、统独之争提出指标与领航。但是，时代不同了，敢说敢骂已不希罕，因此最重要是给“李敖的报纸”定位，我学问太小，无以建言，“什么样的人玩什么样的鸟”，相信阁下一定会在世界报刊丛中取样、定位。而且必须有一项认知：如今不是“千秋万岁”单打独斗，而是天天上报群策群力的时代了，因此“莫发脾气”。
二、“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虽是一句老掉牙的话，但是哲理常存，阁下“坐五”之年，可否收敛一下，改变“戏路”，不以骂人称快，而以幽默取代，或者反讽警世，博人一粲，叫人心悦诚服由衷感念，因为被骂的人从来没有人肯认错。
三、可否考虑与澄社或其他基金会等社团结合（或部分结合）——广结真才实学、客观论政的知识分子乃至开明正直的国民党人，有容乃大、集思广益的对一些问题提出看法、做法。
四、“人无十全，瓜无滚圆”，从前阁下执斧仗义、戳人痛处，现在可否试从另一个角度看人，或许每个人有可爱的一面？！——连我自己也怀疑，起码有一两件事可以拿上台面，经阁下一提便光彩起来，“你们（余、王）办报封杀我，我今天办报捧你们”（承认两大报也有贡献），让他们自己去调整心态，也让他们发觉“鲸鱼在翻身”了——我好像已听到阁下开叫：“这样我李敖还成其为李敖吗？”
五、新报一定会旗帜鲜明来势汹汹以第三大报自居，自一张逐渐增张，广告钱才可以大赚。再说，未来是“选票”的时代，谁掌握民意，谁便有身价，民意往往又被报社操纵。吴〇山，四不像，肚里墨水不多，为人狂傲，只因握住自立报系便成气候，阁下何等人物，当然要把他们比下去！
六、此外，有不能已于言者：
（1）对报社的论政方向、报格文风要有“操之在我”的主导权——这是阁下特立独行的作风，我看是想当然耳。
（2）争取报社相当股权——而且是象征性出资，为报社应该力争，不如此没有全力以赴的诱力（“千秋”大概会考虑叫停，由报刊取代，丛书照出），为自己也应该力取股权，“你不保护自己，谁保护你”，也避免林×杰第二出现（忘恩负义）。
（3）对重要人事应该有否决权，否则不能得心应手，放手去干，中国人三人在一起便分派系，搞内斗，因此也得有言在先，看来这是别人找上门来，阁下当然可以大开其口，用阁下的才智去分析，为报社、为自己，似乎未尝不可也出钱投资下去，力争以上三项权益，摆明了真正大干特干起来。“大师级的李敖就是与众不同”，连我都希望投资股份的千分之一，不只是捧场，真正是投资，有朝一日销售达一百万份时，我每天便有五千元收入——更重要的是追随大师的一点参与感。
敬祝
健康 多吃大蒜精
弟 奠华 1990年11月28日
12月7日 星期五
询伍与周有否误会事，因昨天周没询伍美国版股份，即表示要与我单独投资。
王善从来信。
下午大睡两个半小时。
入冬以来，鼻喉不适不停。
基峻打听订《纽约时报》每年需九万元，我表示订不起。
林英哲、徐开尘来电。
12月8日 星期六
约匡茵看工程。
下午与小屯逛百货公司。
一二十余日来身体从未痊愈。晚起服康德600。
《民生报》刊出我的《百年孤寂》和《胡适语粹》。
胡适语粹（李敖/辑）
论月光——我爱明月光，更不想什么。月可使人愁，定不能愁我。
论爱情——爱情的代价是痛苦，爱情的方法是要忍得住痛苦。
论睡眠——每天有六小时的睡眠就够。……我终觉得这么静的夜去睡觉太可惜了，多做点工作，好玩。
论青年——我……承认青年人多数不站在我这一边，因为我不肯学时髦，不能说假话，又不能供给他们“低级趣味”，当然不能抓住他们。
论宗教——我自称是无神主义者。
论迟钝——我写文字，无论中文英文，都很迟钝。……其实我的长处正在于“文思迟钝”，我从不作一篇不用气力的文字。
论作文——他（李敖）喜欢借题犮挥。……要记得，作文章切莫要借题发挥！
论西化——我一时忘了……特别声明“全盘”的意义不过是“充分”而已。……说“全盘西化”，不如说“充分世界化”。
论共产——共产党……为了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想象去屠杀生灵，去叫整千整万的生灵吃苦！
论生死——要堂堂的生，莫狼狈的死。
百年孤寂
——一些绝无仅有的追忆（李敖）
《读书周刊》要我写一千字谈谈胡适的文字，以纪念胡适百岁诞辰。我想今天赶时髦谈胡适的人虽多，但是真正与他有渊源有交往的，恐怕百不得一。我生在1935年，胡适大我四十四岁，跟小他四十四岁的青年朋友“忘年交”，我是唯一的一个。自我以下，不但赶不上和他有渊源有交往，甚至连见过他的人也不多了。——他毕竟是老去的五四人物了，距离我们太远了。
我初见胡适在1952年，那时我是台中一中的学生，跟他只匆匆说过几句话；七年后，1959年，他约我单独大聊了一阵，那时我是台大学生。后来又见过几次面，通了几次信。1961年我进台大研究所，他得知我穷得裤子进了当铺，特别限时信寄来一千元，并写给我说：“……过了双十节，你来玩玩，好不好？现在送上一千元的支票一张，是给你‘赎当’救急的。你千万不要推辞，正如同你送我许多不易得来的书我从来不推辞一样。……”从这点上，就看出胡适的细心处，他一方面雪中送炭，一方面又使你有理由消受这一炭。这种细心，在二十二天后的另一封来信里，再度表现出来。在这封信里，所写的内容，如被邮局检查到，会给我带来麻烦，因此他不邮寄，而在信封上写了“敬乞姚从吾先生便交李敖先生”字样，由姚从吾老师“偷偷”转给我。
胡适是我父亲在北京大学时的老师，并不是我的老师，但他跟我说，他完全不记得我父亲这个学生了，这是我父亲在北大成绩并不出色的缘故。胡适的学生姚从吾是我老师，姚从吾写信给人说，胡先生待李敖如罗尔纲。罗尔纲是胡适贴身的出色徒弟，身陷大陆。胡适特别亲题罗尔纲《师门五年记》一册寄我，又当面送我一册，我感到姚从吾老师所说，不为无因。在胡适眼中，我是出色的，可是没等我念完研究所，他就死了，他拉我做他徒弟的心愿，也就永远不会成为事实了。
胡适死后八年，我为《胡适给赵元任的信》编标题，在一封被我标做《收徒弟的哲学》一信里，重温他引清朝学者李恕谷的话：“交友以自大其身，求士以求此身之不朽。”我颇有感悟。胡适生前交朋友以“自大其身”是热闹的，但他死后，他的朋友却犹大者天下皆是也，幸亏有我这种“士”来不断从大方向以“不朽”之，或聊偿其所愿。梁实秋在《读〈胡适评传〉第一册》中说，胡适告诉他“台湾有一位年轻的朋友李敖先生，他所知道的有关胡适的事比胡适自己还清楚”。我相信这是真的。胡适“交友”是失败的，但“求士”却没看走眼，我的确是最清楚他的一个人，每看到别人的“胡说”，我就哑然失笑。如今胡适百年孤寂，我千山独行，自念天下不可为之事，尚有待我去可为，权写杂感，以志里程如上。（1990年12月4日夜一时半）
12月9日 星期日
与小屯到人和园吃饭，并在敦煌买西书。
奠华来电。
与虚一电话，他说孙立人已经被官方“包办”了，所以他们都不去参加丧礼了。
12月10日 星期一
午请虚一吃饭。
企祥忽来电。
艺之来电。说台大的三少爷去听我演讲，以我生病，未听成。
今午前小便，出四米粒大小血块一块。
12月11日 星期二
老孟来电，说张学良两日所谈，完全没超出李敖所出两本书的范围。乃予《联合报》一信：
《联合报》执事先生：
数月前提供彭明敏给我的信，经贵报以独家头条处理，甚佩贵报重视文件证据。今有文件证据证明张学良谈话之隐晦处，盼能予以补正，期勉他提出更多资料也。否则他一死，真相更不得出矣！
此文不愿删改，不用请速退还为感。
李敖 1990年12月11日
王大姐来电。她说眼前老人只剩老太一位了，她要请老太吃一次。
与伍、周晚饭后同去小沈处，前后谈四个半小时。
郁慕明追我到金兰门口打招呼。
12月12日 星期三
写《北京法源寺》，接近衔接完成，3点后才吃午饭。
基峻来谈三小时。
傍晚去看董大夫。互送书一册。
电秋镇、廖权。廖权有信来：
李敖难兄如晤：
上月初旬，在忠孝东路北平御龙园餐厅承蒙我兄破费请吃了一顿丰盛的北方菜，谨此再次申谢。
在台湾，弟最尊敬的民主斗士，莫过于您和秋镇兄二人，秋镇兄在立法院三年，毫不放松地和国民党权贵们唇枪舌剑，痛加挞伐，打破了当时种种政治禁忌，开拓了新的议士问政领域，为立法院缔造了多项无人能超越的纪录；而我兄以无坚不摧、无比犀利的笔，彻底揭发了蒋家王朝种种不可告人的黑暗面，为历史做了最真实的见证，使其极力掩饰的罪恶妖孽，无所遁形，您这种锲而不舍、深入追踪的精神，以及明察秋毫的洞察力，已是超凡入圣。而你们两人有一共同点，那就是都具有强烈的正义感和大无畏的战斗精神，加上深厚的学识智慧。当时若不是你们的国内外声望已如此卓著，套一句我兄的话，早已被“陈文成”了。你们在不同的领域所进行的对邪恶势力的毫不容情的战斗，大大压制了国民党当权派为非作歹的念头和鱼肉人民的嚣张气焰，造福台湾的小老百姓，真是功德无量。
在秋镇兄的坚邀之下，弟将于本月17日随他出国，旅费自备，弟本预算好好的，但因朋友还款时间延误了，致一时手头紧张，缺些盘缠，不知向谁告借……猛想起我兄每月要付利息数十万元，仍面不改色，若不是多金也是周转能力过人，弟想以二个月为期向兄贷借新台币三万元，因怕用电话讲，难以启口，特写此信告借，不管能与不能，因日期紧迫，请速赐告为祷，兹附上名片一张里有电话号码，利息照付。专此，敬祝
大安
弟 钟廖权 谨叩 1990年12月10日
12月13日 星期四
又亮来电。
晨会廖权，借他三万元。由他带我著全套到北京交张海燕。
午与李放、Alice谈。
三点半到七点半，伍、周来谈并同晚饭。
小钊来电。
英善来电。
12月14日 星期五
上午与施复华通长电，并修改好他FAX来的草约。
与小屯去大批发。
英善来，二十六年不见，谈四小时。
老太转来四姑照片及信、大爷女儿（李素馨）照片及信。
香港《天天日报》夜电话访谈张学良事。
12月15日 星期六
应惠群之请，为他出席林肯改组会议。
锦郎昨天送书到公司，今晚电话。
12月16日 星期日
艺之来电。
与复华电。
与段午饭。
与小屯去师大买帖。
夜应凤凰来电。
12月17日 星期一
与小屯午饭于京兆尹。
育昆来电。
伍、周来坐。
马戈昨日抵台，今日来电。
又亮来电。代电黄中。
聪敏明返美，夜来电，说在日本见到蒙古驻日大使，他对大使说：“贵国领土在我们台湾辖区之内！”彼此大笑。又说他喜住美国，因在美国看到窗户都没有栏杆。他前几年还有噩梦之症，半夜狂喊而醒，在台铁窗生涯余威也。又说日前法律系聚餐，施启扬对张京育说李敖写书骂他之事。谢劝我勿太辛勤，以免“老得太快”，我说我看你们太自在才“老得太快”呢！
12月18日 星期二
改金兰录影系统为VHS系统。已不记得多年前为何用上Beta系统，以致贻误至今。日本鬼子以不良系统害人。
基峻来，提前付他一千美金。他后日正式迁入出版社仓库。
凤凰带小女儿来。送她一千美金。
郭律师来，沈登恩来。
邓来电说今与段晤谈。
下午鼻过敏，吃药二。
12月19日 星期三
书展动手脚，《蒋宋美龄通奸》、《共产党李登辉》、《施启扬收红包》三书没陈列，乃嘱帅哥拍照存证。
晚请马戈及其女儿（1970年次，大二。法文最精）、彦增、文华于六品，并代小沈付账。
12月20日 星期四
唐静琴来电。袁家儿媳来电。
2时后《商业周刊》李宏麟、杨文卿来访问、照相。3时后林衡哲来，谈了三个小时。
下午郭律师代出庭，说石永贵出庭了。
包澹宁（Daniel R. Berman）来信，一信复之，不想见他了。此后生人应少花时间。
澹宁先生：
谢谢你的信。
我年纪愈大，愈觉得飘忽而逝的谈话难以落实，因此我尽量改以留有记录的文字来做具体成绩，除了书面外，不太与人有实际接触了。
如果你愿意以书面寄下你的问题，我乐意用文字酌为答复。这样做，我想更能充分利用你和我的时间，——有效率的利用。
李敖 1990年12月20日
甄珍、李华寄贺片。
12月21日 星期五
昨夜梦到被枪毙。
出控《中央日报》庭。他们无诚意不出庭，法官关掉录音机，对我别有暗示起来。碰到叶潜昭，他介绍黄怡腾律师。
与基峻午饭。他下午去港。
夜伍、周来。
小潘来信。
去开明、桂冠。路上有中央大学物理系预官方颂仁过来小聊。
12月22日 星期六
鼻病连日不断。
下午与小屯逛永琦三小时。
鑫生来夜饭。
夜与锦郎电话。他说他问大陆有关人士为何不印李敖的书，他们说：“光从一些标准就不敢印，李先生的文章是搞造反的。”
12月23日 星期日
电彦增、宏祥。
又亮来电，说由张海燕父亲与李瑞环洽商《求是报》登陆事。不存希望，只是努力而已。
忠武来电。
坤山来电，得知今日《民众日报》竟有冒我之名登与鸿源纠纷广告者。
12月24日 星期一
恢复晨起即走楼梯。
午后与小屯再去永琦午饭、购物。
夜在家煮玉米汤晚饭。
夜12点播出张学良宗教谈话，一派妖妄，可怜之至。
12月25日 星期二
午与小屯在彦增家吃饭，宏祥父女在座。
夜啸钊请惠群、惟纯、永然等饭于季园。
12月26日 星期三
午前再去看鼻。
在公司与基峻谈，伍、周谈。
夜7至9时在台视录影。
12月27日 星期四
良埙来，他说他的自传式自白书在法官问案时比原来他自己写的多了好多，原来是他们仿他的字代写的！
适善从又来信，他说用“假王善从”顶替以骗王云五事极可能。
夜伍来、郭来、锦郎来（嘱题书给宋美珍）。
中仪嫂来电。
《大成报》载：
胡茵梦闭关知识面有限？李敖畅谈旧人不带情面
【记者谷燕姝/报导】作家李敖昨（26日）接受《今夜星光》访问时，称自己是愈老愈尖锐，讲到胡茵梦闭关一事时，他更直言不讳地说她学佛是“知识层面有限”，才会注重形式而闭关。
满腹诗书的李敖昨日参加《今夜星光》的《谁来晚餐》单元，与赵宁、方芳芳吃着中国点心，畅谈往事。他回忆自己童年是在“读书”中度过，对于从《传统下的独白》到《独白下的传统》，李敖认为自己愈老愈尖锐，此种性格受孔子影响颇深。但他很骄傲自己是读活书，而非死书。
他坦承喜爱百分之百的美女，但此人难觅，除非保持距离，对于胡茵梦闭关，李敖因反对台湾学佛人士注重形式，而有所议论，他笑着说：“胡茵梦限于知识层面，才会去闭关。”
当方芳芳问到赵宁与李敖彼此印象时，李敖表示“赵宁是中国高级知识分子中较平和的人”；赵宁则认为：“李敖非常有信心，是我最缺乏的，他很会讲道理，是个做法官的人才！”
对于凡事，李敖特别强调自己是“实事求是”的原则，他透露明年2月27日，他将创办《求是报》。
12月28日 星期五
与良埙换来《新闻天地》合订本。
督印三千张影印文件。我说：“我是好老板，坏工头。”
伍今日带我图章去市政府再办公司执照。
夜善从来长电一小时。
12月29日 星期六
加写以法源寺收尾，作为一章。
午后3至5时，谢定裕来谈。
5时后谷老来晚饭。他说他一生八十年中，有五十年都浪费了，走错了路。
12月30日 星期日
上午在宏恩看E. N. T. 科，有中央党部组工会专员叶景裕认出我，一块儿聊天。此人（山东）日照人，在台中师范、政大会统系毕业（统计组）。1932生。他说自1928起，党籍资料大体完整在台。
正澄来电。到公司，回电约见。二点半来谈到5点10分。
与段晚饭。
锦郎来，我送他翁同龢联一对。
吉垦来电。
黄怡来电，说维贤找我。
12月31日 星期一
午请宏祥、大荟、彦增、文华、二位小姐于季园。小屯一起。饭后我一边做工一边谈话。3点时去惠群处助阵，见吴戈卿等记者。啸钊、永然都在。回来再与宏祥等去忠孝东路，以5200买钢笔一支，又买画册四种，彦增请晚饭于京兆尹。
12点后早睡。
企祥来电。
1991年1月
1月1日 星期二
1991年，一个大忙特忙年的开始。进一步从“惜阴”着力。着力点在：
①做这段时间中最该做的事，并有效率地做。
②除写作时外，其他时间尽量“一时两用”
“一时两用”举例
1.来回带物法。
2.念念有词法。
3.大便看书法。
4.谈话做工法。
③以取消约会、演讲为原则（有特殊情况者另议）
在运动方面：
①清早8时走楼梯上下各四十级。
②午12时体操、哑铃。
午前1点45分自五楼返金兰，2时后与小屯去总督吃龙虾、牛排。
小屯傍晚去台中，在家吃花卷及前日请段后包回之冷蹄膀。
李放自韩国回，夜全家来。
1月2日 星期三
午前去看鼻喉后，即赴五楼做工到4点，把《北京法源寺》粗稿理定，交公司付排。下午与伍、周小谈。
夜7至11点，锦郎来同晚饭并论谈。
复华来电。他前日来台，约好明天来看我。
帅哥送来《顾颉刚读书笔记》。
1月3日 星期四
下午复华来签约。
中雄来，我仍以一万六买了他的电话（701-1189），以济其困（我买电信局电话，目前只需七千八）。
夜登恩来。
《商业周刊》约去台中讲演。
1月4日 星期五
上午开控《中央日报》庭。
有晕车之感，发现右眼视力不足，该换眼镜。
1月5日 星期六
国强来电。
午前开《求是报》第一次业务会议。
3点后去三军总医院送別小痴。
坐四点半车去台中，夜与小屯饭于全国大饭店。
夜看台视《今夜星光》我的录影，被删不少。
文坛双杰在“今夜星光”下共进晚餐、李敖VS.赵宁惺惺相惜
【记者谷燕姝/报导】李敖与赵宁两个文坛才子会面，是如何惺惺相惜？李敖笑说“赵宁是中国高级知识分子中较平和的人”，赵宁则沉思半晌后表示：“李敖非常有信心，是我最缺乏的，他很会讲道理，是个做法官的人才。”
接受《今夜星光》邀请，参加今晚播出《谁来晚餐》单元的李敖，和主持人赵宁摆在一起，同是文坛知名作家，两人如今又都是电视红人，女主持人方芳芳难免要问两位旧识之间的彼此印象，双方为此互吐以上一番感言。
直言不讳的李敖，在接受《今夜星光》访问时，还谈到对于前妻胡茵梦闭关一事表示不敢苟同，同是研究佛学的李敖反对注重形式的礼佛方式，因此笑着说：“胡茵梦限于知识层面，才会闭关。”十足显示李敖自信、甚至自傲，凡事尖锐批判的特性。
从《传统下的独白》到《独白下的传统》，李敖称自己是愈老愈尖锐，而这种个性据他自我解释是深受孔子影响，所以走了这么多路过来，李敖决定今年2月27日将创办一份实事求是的《求是》报。
1月6日 星期日
走到车站，搭8点车返台北。
去余行若眼科。
德健来，同午饭。
企祥来电。
彦增、宏祥自谷关来电。
艺之来电。
1月7日 星期一
下午以祺来谈近三小时。
五时半在中山医院见陈成英医生，他疑是血压高引起眩晕。
与伍、周夜饭。再归家谈。
企祥来电。明日他赴港。
新闻评议会寄来《中央日报》“上诉”、“败诉”裁定文。
夜11时后中仪嫂自昆来电，说小痴今早8点起恶化。大陆医院检查结果，证明三总报告不实，乃是为要小痴出院去大陆就医而有四项掩饰。
1月8日 星期二
与伍、周谈。
6:30-12:30在国强家。尔琳、建园、光锦。
1月9日 星期三
与以祺午饭，付他一千美金做大陆采访之用。
老郭晨送包子九个，晚9时后食其三。
邻居送菜一碗。
夜锦江来。
十时半中仪嫂自昆明来电：一、小痴已死。二、大姐礼要加九百美金税（大姐说她喜欢这礼物，并要我付税）。
金兰楼下今午出抢案。
英善来电。
1月10日 星期四
唐静琴来。送我书一册，皮夹一个，内装“压岁钱”美金六十元。老辈风范可感也。她说海蒂已与丈夫分居，现开九店，售法国名牌皮鞋。聊及李敖，都说李敖是令人怀念的好人。
请马戈、老孟、彦增、文华于六品，同逛街，吃冰淇淋。
与孟谈到晚上，在家吃包子。讲定月付他四万，协助办报。
小苏、小八来坐。我说你们两个小子的毛病与特色是——
领高薪，
放长假，
生个儿子叫爸爸。
久洲后日婚礼，嘱公司送一万元。
地院法官魏大喨竟以荒谬理由，判“石永贵无罪”。
1月11日 星期五
午去蓝灯出版社买大陆出版品，见王鸣海、王小姐、王汝安弟兄主持。与丁颍午饭，王汝安、林嘉生同座。
3点到五点半，财讯尹士英、吴永毅、彭美媛、萧榕来访问。
五点半到7点看鼻病。
7点后与伍、周吃于京兆尹，后来家补签约。
平景寄来蒋纬国情妇、私生女儿件。
1月12日 星期六
下午看眼，远视、看书二镜度数都改变了。
请仲伯夫妇、永丰、鑫生于季园，正巧洪镰德、易君博等邻桌，也请了他们。
碰到忠琳。
办报前的朋友交游关系，自此算一一打住了。明天起，严格执行生活表。
仲伯送NHK录带一卷。内有访问二外省人二台湾人。日人向仲伯邀请时因被我拒绝，故以胡茵梦代之。
叶菊兰、郑竹梅寄贺年片来。
1月13日 星期日
陈正澄来电，说施建生说要来看我。我再度劝他抛俗务而写大著作，他决定听我劝告。
午独食于三平后，回家写作。
晚在家独食，颇清静。
夜黄怡来电。“故乡”已两个月不发薪。
1月14日 星期一
荣祖来电。
国强寄秦汉光《我在绿岛三千两百一十二天》来。
中仪嫂自昆明归来。带来大姐信。夜与大姐通电话。
ENT医生建议我开刀。其言不可信也。
取新配眼镜回，五个一万元。夜改亮室内灯光。
辰旦代查高雄书展情形。三书仍未展出。
1月15日 星期二
寄出给吴敦义等五信，为书展被动手脚事。
2:30出控《中央日报》庭。法官一句听候核办，就草草了事。
永然来电。
夜中仪嫂来电，王方送小痴病历来。
1月16日 星期三
中午少吃，自昨日来，吃两个包子。
永丰电告今早《联合报》登法源寺被禁观光事。
电国强。
电惠光，告以我不参加婚丧喜庆，他的婚礼，我送万元。
去年述凡回大陆见母，老太太一百岁，竟不认识儿子了。今年一〇一岁死了。述凡说我办报会活生生累死。
1月17日 星期四
辰旦午来，同吃于三平
1月18日 星期五
午后2时中仪嫂来公司谈讣告事。
周来坐，细谈伍事。
去中山医院。
小屯考完返北。
1月19日 星期六
艺之请永丰、我、小屯午饭。
夜鑫生来晚饭。
小潘来电。
1月21日 星期一
与广告公司李小姐开会谈电视广告事，所谓“搭配”极不合理。周说伍已被警总注意。
夜小沈来。
1月22日 星期二
与兆基午饭。
夜棠棠三岁生日宴。
与吕佳真贴广告版到12时。
1月23日 星期三
平景来电。
Alice去美。
傍晚述凡等四位来小坐。
小沈请老郭一起晚饭。
正澄来电。
与邱近思电话。她约写毛笔字登《九十年代》。
1月24日 星期四
在林肯开会午饭。赵怡、杨泰顺、李永然、陆啸钊饭后看702周之鸣。与小钊返公司，在家谈天。
夜9时开尘来电，约好采访李敖书局。并要我勿告诉中时，勿带中时去看。
之鸣夜来聊，12点始去。
1月25日 星期五
复华晨来电，说英名有重复，律师请改。
段请傅淦（1952生）、基峻，我吃饭。
小屯闹人不绝，去安和独自做工。
1月26日 星期六
午与周小谈。
2点到四点半，开尘、英哲来。
与小屯吃北方火锅。
夜开尘、企祥来电。
回向筠电，不在。
1月27日 星期日
惠群请午饭，二人聊于三平。
夜之鸣来。他说他做警务处主秘下来，梅达夫（与陈诚保定同期）送他北投有温泉之日产一幢，后由他出售得巨资，以其中一万五拿来办《民族报》。此即《联合报》之前身也。
登恩来。
1月28日 星期一
荣文约尾牙，依往例谢绝之。
平景来电。
1月29日 星期二
平景来电说李远哲、鼓应、庄因等皆要以签名赞助我办报。平景真多事！
午良埙请于钻石楼。虚一、戴天海（化学博士，中原毕业）、小屯在座。
饭后良埙、虚一、绝子来坐。
夜郭带包子来。绝子饭后走。
段来电先容，说李庆华要结识我，继而李庆华来电“拥抱”。
1月30日 星期三
小钊来电。
下午伍、周来。
华星唱片白琬绫寄来“百合二重唱”所唱《忘了我是谁》。
1月31日 星期四
林宗源自何西就家来电。他现在省博物馆人类学组任职。
午前为派报小组近二十人讲话。
午去林肯开会。识会计师邓泗堂。小钊来家坐。
夜德健来坐，详谈天安门事，认为只是群众泄愤而已，极少自由民主之争。
1991年2月
2月1日 星期五
午朝枢来二电，皆漏接。晚上才联络上。
中仪嫂、王方来。
午与兆基、孟吃砂锅。
下午与周谈、与王维纲谈。
与孟、基峻晚饭。
2月2日 星期六
午与艺之、老孟吃饭。
夜德健、郭冠英来。冠英聊至12时。
Alice今日返台。
2月3日 星期日
12时，李庆华请午饭。
与章义、中雄晚饭后来家坐。
2月4日 星期一
晨艺之来电谈办报应多散发。
晨兆基来电说，其叔见今日《联合报》我公布陈仪之信颇惊恐。盖他曾被限制出境。
午聪敏请于京兆尹，祥柯、廖权、我。
下午与周谈。王维纲来。
又亮来电。
与小屯晚饭时，许博允及陈东屏过来小谈。
2月5日 星期二
小丢来电。
回左秀灵（安徽怀宁）电。
与小屯在东门午饭后，走到法院出控《中央日报》庭。
2月6日 星期三
向筠电话抱怨《雷震全集》被窜改，把她们出了局。
聪敏来电。下午来坐。
午三三请向筠、孟、小屯、我吃于六品。
下午彦增来。与周谈。与文杰电话。
夜请孟、良埙、小苏饭。
彭明敏来信。
民主基金会约参加讨论会。
2月7日 星期四
午去林肯开会，杨泰顺面约我去基金会讲话，我谢绝。
3时赶回见辰旦、锦江、“施前夫人”陈丽珠，她为施明德“守寡”三十一年，对施家无情与李昂伪善颇为耿耿。
与周谈中坜以南业务。
2月8日 星期五
晨复华来电，并FAX来美政府“执照”。
午请彦增、载臣。
与周谈。维纲来电。
夜段来。
忠武来长电。
杨桂林先生，江苏盱眙人，在最高法院与黄容共过事，今来买书。
2月9日 星期六
上午开版面会议。
廖权带天鹅内衣吴庆生先生来坐，吴先生说他们全家佩服我。
傍晚三三来电。
夜秋镇来谈。
2月10日 星期日
午后与小屯逛永琦，买到皮大衣，一万五。
与王正方及其夫人马小姐及其大姨子马小姐饭于三平。正方1959年次，河北人，导演也。
夜小沈来。
大姐来电。
2月11日 星期一
午去林肯开会，早退，回来《求是报》试版，做工七小时。
吴文立留电。
今晚起加戒：
①糖
②冰淇淋
③冰棒
④花生
2月12日 星期二
杨桂林先生送秘件来。
荣文送法国壶杯一组。
聪敏、高天生来。同晚饭。
与平景电话。
2月13日 星期三
与王维刚、孔繁铎午饭。
下午赖灿德、李美玲来访问。
企祥来电。
坤山送礼来，以其中酒送老孟，水果大家分了。
刘竞学来信。
大风连日来信。
2月14日 星期四
与中雄午饭，送他一万元。
晚与老太饭。
金兰邻居晚会，硬邀主任委员的我出席讲了几句话。然后就溜回做工。
段来电。
2月16日 星期六
初二。
曾谁芬来电。
下午小屯开车欲上草山，结果车多而返。
小潘夜来长电，我颇怪小和尚多事。
2月17日 星期日
聪敏来电。
午与凯蒂吃西餐。
下午佳真说早上伍等来“拜拜”过，烧纸之桶犹在也，市井迷信可掬也。
三三及小兄弟们来电拜年。
2月18日 星期一
Martha、平景、小潘来电。
彭先生FAX文来。
又亮来电。他对小文说：“你的成绩单就是饭票。”
陈又亮常常被自己右手性骚扰。
去之鸣处、周渝处。
2月19日 星期二
平景来电。
午饭后与小屯去商务买风渍书。
夜请之鸣夫妇。碰到泽涵及AIT的张同莹，也顺便请了他们。
Martha电告刘焦林已死。
深夜电章义。
2月20日 星期三
“中国男人”七人来访问。
与周谈。
复华长兄施坤燧来。
叶明勋送来叶文心著作一册。
夜段来。
李宁来电。
吴文立来电。
龚来电。
2月21日 星期四
夜维刚来。
2月22日 星期五
整日试版，夜一时始回。
虚一、鑫生、宏正来。
2月23日 星期六
午与陈绥民、孟、峻吃饭。陈绥民（陈大勋）曾做延安市长。他说蒋丙英在蒋经国在重庆办中央干校时为队长兼指导员，为王昇、李焕老师。来台后涉案。
与周谈。
夜与小屯、丁颍吃饭。丁给我张郎信。
丁颍：
寄上《李敖自传与回忆》一书，我在北京买这本书时，就希望带回来送给李敖，麻烦您转给他。
他的书除《千秋万岁》以外，其他在大陆几乎都有，《蒋介石研究》共六集，用绳子捆在一起，成套出售，太重了，我在台湾都买过，所以未带回来。
我带回来不少书，先寄上部分书目，还有很多不便细列，有机会再说。
我根本不要什么稿费，如果要出版最好，送我一本就可以了，免得简体字看起来还是有点不舒服。
《求是报》不知何时出版，现在我有空可以写点东西，稿不稿费都无所谓，至于办分社实在没兴趣，上回帮段宏俊在高雄搞《世界论坛报》，赔钱不说还得罪不少人，弄到后来连老段对我都不谅解，真的划不来。
再谈。祝
好
张郎 1991年2月20夜
2月24日 星期日
十一点半何世礼来坐，谈半小时。
这次为张学良祝寿，由张群出面，并非张群本意，乃是何世礼幕后婉为建议，经张群考虑了半年才决定的。秦孝仪代拟之寿序措辞，显然有为蒋留余地之意。
我认为张群寿序措辞及张学良谈话不够明确，他说但在官方眼中，已属不易。
张学良请何东看戏，中途离席未回，何东不悦，后得知是晚发生九一八事变，情非得已也。
毛邦初案发生，外人以人人贪污视中国政府，蒋找何去，说政府在外国人眼中简直不成个政府了，你无论如何要帮我两三年。何乃趁蒋氏父子有求于他，表达欲与老长官（张学良）一见之意，经张群安排，乃得一见，旁有人记录。本来要他在屋中见，何要求在院子中，防录音也。
与中雄午饭，看诚品书展，二时半去公司。
下午谷老来。
良埙请晚饭。王善从出现，8点后我赶回公司，他们又来谈。
与周谈。
试第二次版，甚苦客来。
十时半归家做夜工。
2月25日 星期一
白天忙终日。
夜12时后去林口。看试印。
2月26日 星期二
早上来两神经。
绥民来电。
今日出报。
付中雄一万。
付送我保险箱者一万。结果他们拿此一万订了三份全年的报。
2月27日 星期三
本来要办报害别人的，结果先害了自己——每天只能睡五小时，累得七佛出世！
陈绥民交资料一包，由孟去取。
秋镇、廖权等三人来。
傍晚信疆夫妇来，送画祝贺。
美联社潘月康送大花架。
政一自美来。
维纲来。
2月28日 星期四
《求是报》出刊。
午前赶三文。
午去惠群处开会。
谷来。
维纲来。
1991年3月
3月1日 星期五
与周谈。决定加一专栏。
忙终日，日日如此矣。
3月2日 星期六
今日加一文——《李敖启示录》，每日写四文矣。
秋镇来。
谷来。
3月3日 星期日
郭来午饭。
3月4日 星期一
Grace来电。
夜闹到2时方制好版。
3月5日 星期二
夜2时小屯病。去中山。
3月6日 星期三
小屯午出院。
谷来。
维纲来。
电志信。
3月7日 星期四
中雄夜与前《讲义》主编林敏华来。
3月8日 星期五
11时后连做工四小时，中午吃四包子。
4-5时抽空逛国际学舍书展，甚萧条。
秋镇来。
中雄来。
维纲来。
AP保养机器的先生说：你写的《厚黑学》我看过。
孟留信于屉而去。上写“敖公，桑塔雅那是跟春天有约。我是跟乡下生活有约。梦公。3.8”。小屯叹老孟离你而去；我说老孟失掉了他最后的机会，他离他自己而去。
3月9日 星期六
傍晚有家伦、铸人同学自称“李刚”者来，胆小而又欲为文，可笑也。
3月10日 星期日
珂来电。
艺之来电。
下午艺之来。
中仪来。
3月11日 星期一
午后抽空与小屯去SOGO吃高丽菜。
邮局电说再申请一次。
维纲来。
谷来。
3月12日 星期二
谢来电。
电绥民。
晚与珂、兆基、郭吃饭。
兆基带来新鲜胡同新照。小学情景恍然如昨。
3月13日 星期三
午前绥民来寓，带来蒋渭川稿！
开始中午不食，早上多吃一片面包，下午酌进小点心一片。
谷来。
谢来。
3月14日 星期四
2时去林肯。与小钊同回去公司小聊。
日本人神崎勇夫、稻叶晋吾来，带来安井正幸信。
尊敬的李敖先生：
我叫安井正幸，是日本东方书店社长（董事长）。突然致书先生，深感冒昧，请予谅解。
首先请允许我对东方书店的概况作个自我介绍。东方书店从中国大陆、台湾和香港进口各种书刊，并在日本销售，至今已有大约三十年历史。例如贵社书刊，我们便主要是通过贵地学生书局进口的。我店同时又是出版社。在汉语、历史、地理、思想、政治经济、宗教、民俗、文学、评论、随笔、书法、美术、考古、医学等领域内，我们都出版了一些与中国有关的书籍，其中包括翻译出版。
不久前有机会拜读了先生的大作《中国性研究》，深感该书内容丰富多彩、引人入胜，而且发人深思，可读性很高，所以我想把大作译成日文出版。我的具体设想为：①从全五十篇中，抽选十几篇易为日本读者理解的文章翻译出版；②根据敝店翻译、出版书籍的惯例，版税为定价×印刷部数×5%，出版后支付；③拟于明年上半年出版。
对于我们的建议，不知尊意如何？如蒙惠允，则不胜感激之至。我相信，此事如能成功，必将成为贵我双方良好关系的开端。
敝店常务取缔役（常务董事）神崎勇夫将于3月11日抵贵地访问，预定在台北逗留数日。我已让他届时前往贵社拜访，请多予关照。
谨此。顺颂
撰安
东方书店 安井正幸 敬白 1991年2月25日
3月15日 星期五
复华来。
开会。
秋镇来。
维纲来。
3月16日 星期六
小潘电说刘宾雁抱怨没列名到赞扬李敖办报之名。
有人说要丢炸弹炸报社，我说：“不必丢了，我自己就是炸弹。”
刘先生送来何世礼信。
吕佳真接电话，说黄先生要送来《大藏经》，我说《大藏经》那么多怎么收，后来搞清，原来是送“大蒜精”。
与复华、中雄晚饭。
英夫、小沈夫妇来。
老郭来。
3月17日 星期日
6时起。与复华去林口。
佳真说来二女士，一人酷似蒋渭川之女。
之鸣来。聪敏来。
荣祖来电。
尚勤来电。
维纲来，小苏来。
波士顿读者来信：
李敖：你好！
我们收到《李敖的求是报》北美版赠阅，一开始就精彩之至，在我们平凡的生活中，投入了很多乐趣，知识的增进加上笑料如泉的资料，令人生活彩色顿加。我们最喜欢的是二二八的报导，提供了另一角度看这历史悲剧。你的《关公还我头来》是一独响，激励人心也！还有彭明敏的文章与你骂彭先生的文章，在在都是好文章，我们把每一天都留起来珍藏，并已向施复华先生订阅。我想《求是报》会茁长上去的，预祝成功。你先要好好保养身体！现在就以和李敖的诗做结束。
读李敖看漫画《一室正难容》有感：天下何处觅奇才，宝岛南迁称无敌。老K棘手民称快，理傲升格泽金华。
波士顿读者 林楷、刘至珠 敬上 1991年3月17日
3月18日 星期一
郭电今日控吴大猷庭。张玉法说李敖乃其友，控案真意乃意在羞辱吴大猷云。
夜请复华、维纲。
施珂、嘉锡来。
3月19日 星期二
企祥来晚饭便当。
律师再来电话。
袁铿来。
中雄来，我再送他一万元。
3月20日 星期三
又亮来电。
朝枢来电。
企祥来。说：“人家邵玉铭还要上电视呀，嘴往哪里放！”以我在报上讥其嘴从小舐屄也。
郭来。
崔积泽通电。
陈绥民来电。
三三来晚饭便当。
段来。维纲、孔繁铎来。
兆基来。
何同纹来电。
简律师来电。
3月21日 星期四
坤山来电。
小沈来电。退票25655元我昨日已还他。
谷来。
聪敏来电备述访二二八资料之难，并责蒋渭川家人。
3月22日 星期五
傍晚简律师带蒋渭川家姐妹来。
与小沈饭于水都。
吕佳真手记：
今天报上登出《蒋介石杀害八岁小女孩》报导，接到三通电话，混蛋得离谱！
第一通是一位老先生，平心静气地问我资料来源，有无确实证据，我回说这事在台海两岸都有记载，只是台湾不公布，所以台湾人被老蒋一手遮天瞒过了。电话那头有人火大了，抢过电话，凶神恶煞恐吓说：
“告诉李敖！我要用黑星手枪杀了他，叫他小心点！”
不等我回说：“你用匪货爱国，又算什么！”他就挂断了。
第二通更混得可笑。一位太太来电话说：“我们家都信佛、不杀生，你们报纸能不能不要刊这种事，你知道吗？蒋总统在我们心目中是很崇高的，怎么能这样说他？”
我回说：“但是他杀人在先。”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杀人时，已经是一国领袖，竟然还做出这种事，他值得我们尊崇？如果那小女孩是你的孩子，你又做何想法？蒋介石是人，小孩子也是人，为什么不替杨虎城一家想想？”
说是如此说，她仍要停报，这种佛教徒实在太假道学了！
这些人被国民党教育成只知“伟大的蒋公”，却不知他的另一面，如今知道了，还不知更正这种心态，竟然鸵鸟一窝，干脆不看。其混蛋如此，奈真理何？
3月23日 星期六
小钊自港来电。
惠群来电。
小丢抵台。
3月24日 星期日
绥民来电。
国基来、段来。
积泽来。
郭二次来。
①应少吃、②运动勿漏、③偷一点写作上的懒。
3月25日 星期一
开始中午少食如洋人（半碗汤、一条香蕉）。
黄玉明来社。夜回一电。
同纹来电。
龚继鹏来电。
3月26日 星期二
回龚继鹏电。
小沈请晚饭。
谷来。
3月27日 星期三
生活益正常。近六时始外出去公司。
龚继鹏来。民十五生，有四姐。大姐已八十。
谢来。
维纲来。
3月28日 星期四
与黄玉明电，他吵着要交朋友。
鑫生电告胡秋原今日出庭。
述凡来。我送他儿子礼一万，公司送他广播广告、金币二组。
电良埙。
黄玉明来。
中雄来。
威胁电话又来，不过这次是粗话，没说丢炸弹了。
3月29日 星期五
同纹午来。他买包子同食。
今晚顺利，约在11时后回。
绥民来电说蒋渭川告诉他，人多畏威而不怀德。
积泽来电。
3月31日 星期日
企祥来电。
段来。
夜请积泽、孙红全、杨庚年。
小沈来。
兆基来。
1991年4月
4月1日 星期一
何同纹来。
在不断“武斗笑闹”中写文章。
与小屯偷空吃杜老爷。
回黄玉明电。
赖灿德来。
4月2日 星期二
夜维纲来。
中雄来。
4月3日 星期三
与小潘电话，劝当小心参与炎黄塑像事，我现在可以帮你一起得罪人。
阮雅歌请晚饭，朱校长、五姨、叶建丽夫妇、兆扬夫妇、张牙医夫妇、小屯。
4月4日 星期四
下午6点去公司。
与企祥晚饭。
维纲来。
4月5日 星期五
郭来。
我这边替胡老师打抱不平，他胡老师那边却来稿拍成舍我马屁。
4月8日 星期一
沈来。
郭来。
维纲来。
黄杨美幸来电。
4月10日 星期三
惠群请于威尼斯，早退而回公司。
听小钊与主人谈吃经，殊觉“没出息”。
夜小沈夫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