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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政论综艺集:20050111《新闻会客厅》—20050924《鲁豫有约》

20050111《新闻会客厅》

白岩松:您好观众朋友,欢迎收看《新闻会客厅》。最近一段日子,台湾的很多媒体包括岛内民众非常关心一件事儿,那就是台湾中学生将来有可能教科书分成了台湾史和中国史,而语文教科书也要发生相应的改变,这是怎么一回事?

旁白:因为台湾当局重新修订了高中历史教科书大纲,台湾教育部门的负责人杜正胜成了岛内有识之士的质疑中心。

杜正胜:本人不回应。

记者:那就是说你觉得不是台独教学喽?

杜正胜:这个是真实的教学,历史的事实的教学,不是什么台独教学。

记者:但是人家解读为这是台独教学。

杜正胜:这个解读是让每个人都可以去解读。

旁白:台湾这次新修订的大纲,将台湾的历史以1945年为界一分为二,之前的被划为中国史,之后的被划为台湾史。这个所谓的修订方案宣扬台湾地位未定论,试图割裂两岸历史关系的举动,遭到了岛内文化界人士的抨击。

邱永春:历史家要有他的道德,如果不这样的话,那么写出来的历史会变成会秽书。

历史老师:违背史实的东西我个人不会教,要抹杀中华文化,我们不是这样子抹杀的。

旁白:李敖是海峡两岸闻名的作家,高中历史教科书的大纲的修订内容也让这位老先生非常恼火。

李敖:不是中国史、台湾史的问题,因为这个关起门,大家自己玩可以。如果没确定,我们是什么?我们是私生子。

白岩松:接下来我们就连线现在在台湾的李敖先生。李敖先生您好!

李敖:白先生您好!

白岩松:首先我想说让您失望了,不是一个美女主持人采访你,因为她们一听说跟您连线的话,她们说算了,面谈可以。

李敖:是,我是有点失望,不过我对你还是很满意,哈哈!

白岩松:我说要特别的感谢东森电视台,因为它把您从台湾送到了北京,看样子我们之间实现三通好像要容易一点。

李敖:您觉得对,是容易。

白岩松:李敖先生,接下来要向您接连请教几个问题了,首先是台湾高中生的历史教科书问题。因为您是历史学家,这次历史教科书提出了这样的一个建议,从高中开始台湾史跟中国史是分开的。我不知道他出台这样的一个决定,就说征求意见了,背后的想法是什么?

李敖:他背后的想法就是陈水扁这种小气鬼的一种小心眼,什么小心眼呢?就是说我们要跟中国分开,怎么分开呢?就是在历史上动手脚,就是先把台湾历史定位成四百年,这四百年就是说从荷兰人到台湾四百年,从四百年算起,可是这样一算把中国去掉了,很难去,为什么?澎湖怎么办?澎湖在历史上跟宋朝又接上了,有一千年历史,台湾四百年,澎湖就一千年,金门马祖也算,金门一算1500年了,又接上了。所以闹了半天躲不掉,他虽然现在是动手脚,可是躲不掉,我一点都不忧虑这个东西,为什么?我告诉你白先生,完全没有效果,日本人搞去中国化搞了50年,日本人一垮,摧枯拉朽,什么效果都没有了,至于说这个教育本身也是如此,我们现在所以要反对的原因,就是他乱来了,他说台湾一条水沟是全世界最长的,可以比万里长城,为什么台湾谈长城,不谈台湾的水沟?就胡闹了,所以我觉得小孩都很可怜,背这些数字,何必背个水沟的长度呢?这就是今天我们所要忍不住要讲话的原因,统统是胡闹。

白岩松:但是他现在征求意见,最后会演变成真的教科书这样,而且课程是这样安排吗?你们的反对能起多大作用?

李敖:也没那么容易,至少我做了立法委员我参加了立法院所谓教育委员会,我就把这些丑八怪的教育部长就整来,我就问你,你讲台湾史为什么四百年?那么原住民就抗议,我找个原住民坐在我旁边当场质问你,你不敢写。所以真的台湾史他们不敢写。

白岩松:还有一个来自台湾教育部门,说教科书希望加上台湾主权未定,它背后的想法又是什么?

李敖:他现在就觉得去中国化,所以现在出个馊主意,称海峡那边叫中国,台湾不叫中国,可是这些笨蛋忘了,美国跟中华人民共和国结好的时候,发了一个上海公报,上海公报里面两个重点,第一个就是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注意,是中国的一部分,没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部分,是中国的一部分。第二,美国对这个没有意见,不表示异议,好了,美国就承认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台湾主权未定吗?定了嘛,美国人承认了,日本人也承认了,联合国也被继承了,台湾整天鬼叫,说联合国把我们赶出来了,不对!台湾还在联合国里面,台湾还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个联合国的这个代表的席次,当时台湾赶出来,他们说是台湾被赶出来,不对的!当时联合国的决议是赶出来蒋介石他的政权,根本没有把台湾赶出来,台湾现在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里面的联合国里面。所以今天他说主权未定,跟事实不合,至少美国不承认,美国说主权定了,美国说主权定了,你台湾还有什么皮条?没有了。

白岩松:李敖先生,就是像这样的一些说法都是来自于台湾教育部门,他应该是官方机构了,但是他说自己的这些说法都只代表个人观点,是不是在台湾官员的任何讲话都只代表个人观点,你们谁会去相信政府的说法呢?

李敖:这就是我的厉害,我会逼着问出你到底代表谁?我举个例子好了,以前台湾所谓总统有个混蛋叫李登辉,他忽然出来说两国论,台湾跟中国大陆是两个国家,一讲这话美国人派人过来,你什么意思,你这什么意思?白先生你听,五天以内就收回,并且李登辉向美国人保证,这是我个人意见,我们不会进入宪法,就是台湾的这个所谓中华民国宪法里面不会谈到两国论。你一个所谓的总统,你发表的言论是你个人意见,你根本不能形成政策,也不能够进入宪法,看起来等于胡扯,不足重视。所以台湾我如果进了所谓立法院或者我用其它方法,我就会逼问他,这个是你个人意见还是代表政府,代表政府我就会问你,他说我代表政府,把中国送走代表政府,白先生告诉你我怎么整他们,你陈水扁当所谓总统你是宣誓的,宣誓里面说你要效忠宪法的,所谓中华民国宪法增修六个条款里面第一句话就是,为因应国家统一前之需要,修了六次,什么叫做国家统一?你的宪法里面承认是有大陆地区,承认国家需要统一,你这个宪法是什么架构?是一个中国的架构不是吗?你把中国送走什么意思?你告诉我,你不叫中国了,那你叫什么?我就可以顶他,就可以问他,就可以质问他,掐他脖子这样问他,你耍赖,我为什么接受你耍赖呢?我拿出来你的宪法念给你听,你的宪法就是一个中国,念一遍给你听,你敢否认吗?不敢否认,好,我们现在可以谈,可以先谈这一段,逼他谈。

白岩松:李敖先生您还得帮我们分析一下,当最后的争论非常激烈了之后,陈水扁突然出来说了这样一句话,国父的问题还有什么好争的吗,他这句话我们怎么去看待?

李敖:他是圆场,因为提出来孙中山不是国父,甚至是外国人,可是陈水扁这么一讲,台湾大家不习惯,怎么可以动孙中山呢?所以有一部分人就觉得不高兴,陈水扁就圆这个场,就又回头说不发生问题,他是在打圆场。

白岩松:可是他自己的心里会怎么想呢?

李敖:我真的不晓得他自己怎么想,可能他认为心里没有什么好想的,我刚才讲过,这个人是没有理想的人,他不是理想主义者,他也不会为理想主义献身,他是个小店儿,并且他会为利益,或者相信这个,或者相信那个都可以的。当年陈水扁加入国民党的时候,他在台大做学生,一年加入两次,什么意思呢?因为请两个人介绍加入了,然后怕不通过又请两个人介绍加入,现在一查就查到了,电脑一串就知道怎么加入两次呢?当时查不出来,所以他一年以内加入过两次国民党,你说他相信什么东西?加入国民党上赶着要加入,加入两次的是他,现在骂国民党的也是他,所以这种人反复无常,我的意思我们不要太重视他的这种原则性的问题,这种人下三烂,没有什么原则的。

旁白:高中历史教科书修订大纲出台后不久,一些台独分子公开说孙中山不是中国人。针对这种无视历史的妄言,导致一些民众在孙中山纪念堂前用鸡蛋猛砸杜正胜等人的画像,以示抗议。历史教科书大纲风波还没有平息,台湾教育部门又推出了高中语文教科书修订大纲。大纲中大幅削减了文言文教学的内容,并以不符合台湾岛内实际情况为由,取消了小桥流水人家之类的部分文学经典。这再次引起了岛内文化界的反弹。

语文老师:还要多听一些站在前线的老师,他们对这样整个教学的过程当中,还有对当今大家社会都在质疑我们的学生语文能力不够的这样的情况之下,我们是不是应该要做一些比较深层次的考量,因为文学这种东西,我们不要去提它跟政治或者跟其它东西有关系。我觉得很多问题的讨论就是把文学的部分回归文学,基本上文学的东西它是有一个传承的。

白岩松:李敖先生,谈完历史教科书,我们又要谈台湾的语文教科书,听说又要拿掉很多文言文,一些中国文化当中经典的语文典籍,这又是出于什么考虑要做这种变动?

李敖:他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反正能想,我们北方话叫幺蛾子就是花招,能想到一个坏主意出来他就想,他就玩。的确文言文对现在的中文不好的这些年轻人而言,的确念起来比较难一点,可是这些东西究竟这一批也经过千百年这种洗练的东西,有些东西还不错的,或者它能够启发你的一些观念,台湾教科书里面很多烂文章,所以我认为与其选烂文章还不如保留着文言文,这是从文言文的观点来看我的看法。因为台湾所谓闽南人的后代,就是福佬人占了绝大的比例70%,这批人整天就说我们要讲台湾话,可是在世界的语言学里面,从来没有一个语言学家说有台湾话这个东西,为什么呢?没有这个东西,这就是闽南话,中国福建南部的话闽南话,所以有天我讲,我说你们搞错了,什么是真正的台湾话?真正的台湾话就是今天我们在讲的这些所谓台湾国语,我们台湾人到了大陆、到了上海、到了北京,一讲话你们就听得出来,北京话讲胡同,台湾人讲胡同(二声),北京人叫垃圾,台湾话讲“了色”,讲了几句就泄底了,原来你是台湾来得,这种语言我认为才是真正的台湾话,就是混同了,好比说上海苏州话的打烊、跑三点半、轧头寸,这都是混在一起的。可是真正的闽南语反倒不是台湾话,你们讲了半天台湾话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南部的话,所以他们胡闹。

白岩松:您刚才谈到了语言这个问题,但我也听说台湾也有一些去中国化的人说国语不能只是这一种语言,而是把台湾岛内存在的14种各种各样的方言都变成国语,这我又搞不清了,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李敖:神经病嘛!他意思就是说高山族本来九个族,陈水扁又加封了三个族,变成12个族,高山族就是原住民有12种语言,大家都要学妈妈的话,闽南话就是他们所谓的台湾话一种,又加客家话一种,国语外省人的话又一种。可是现在问题我就问他们了,外省人讲的语言南腔北调,他们妈妈的话有多少种?有160种,160种再加上高山族的12种,再加上闽南话、客家话,大家不要活了,整天玩这个东西,胡闹。瑞士的苦恼就是有四种语言,闹得大家天昏地暗,大家尽量把它消除掉来解决这个问题,台湾正好反其道而行,在自己闹这个东西,让小孩浪费时间闹这个东西,所以我认为这是一群混蛋在胡闹,就这个原因。他说什么小桥流水人家这些不能代表台湾的现象,他忘了后面那一句就是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正好符合台湾的情况。他们忘了这一句,我就讲了,这都是一些胡闹的人。我的意思,严格讲,大家这是不值得重视,因为他们发挥不了什么根本的作用。小孩子喜欢看书,他们拦不到,如果不喜欢看书,拦也白拦,是这样的,我认为不严重。

白岩松:但是李敖先生,毕竟有的时候在这边会有一种很大的担心,当在台湾岛内去中国化这样的进程在教科书,在平常的说话当中更多的体现出来,它会不会一步一步在改变台湾的孩子?

李敖:小孩子一长大知道世界的大气候是什么样子,知道祖国是什么样子,他对这些方言自然就没有兴趣了,所以我认为没有什么拦截的作用,他会耽误一些孩子的时间,一点都没错,可是我认为等到孩子眼睛一睁开,这些人力量都是摧枯拉朽,这些教育都是摧枯拉朽,根本没有力量,大江东流挡不住,这是我乐观的角度。

白岩松:我听说您对神话有一个全新的解释,说神话分成三种,我只知道神话有一种,我不知道您的三种指的是什么?

李敖:第一个是神话,第二是蒋介石的反攻大陆,第三个就是这些杂碎所谓的台湾独立。都不可能,做不到的,就是台湾独立,台湾地位未定论,都是胡闹的。台湾独立不独立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这个是个实力的问题。

白岩松:最近我听到了您有了一个新的绰号,叫台湾狠角色,我想知道这个绰号是怎么来的?您的狠主要体现在哪儿?

李敖:就是每个人都会生气的时候骂别人是王八蛋,可是我能够证明别人是王八蛋,所以就比别人狠就狠在这儿,能够拿出证据来证明。

白岩松:我听说您在台湾一家报纸上花钱做了一整版的广告,您不心疼掏出去的钱吗?

李敖:如果你不用这个招,不用这种方法,你就只有招待记者,然后在记者会上面求爷爷,告奶奶,请人家替你发消息,结果他给你来一小段,来一小块,使你不能够畅所欲言,所以干脆自己花钱登个满版的广告反倒干脆。

白岩松:这个广告刊登的内容是什么?

李敖:我有好几次广告,最主要的就是证明了陈水扁这些人,口口声声所谓台独,台湾独立,台湾人尊严,其实都是骗人的,公开质问他们这些孬种,嘴巴上耍横。

白岩松:您以前曾说李登辉,陈水扁都是不值得您一写的角色,但是您却写了李登辉,接着又写了陈水扁,而且还要在大陆出版,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李敖:我没有改变我的主意,而是说有一些牛鬼蛇神,你评论的整个是牛鬼蛇神,可是你又要揪出一个蛇来做样板,来做举例,所以难免会谈到他们,当然对自己说来未免苦恼,可是为了举例,为了找样板,只好来这样做。基本上我并不想这样做,我有很多可以说正经事要做,可是难免要花一部分时间要跟他们纠缠,什么原因呢?就为了争千秋以前,要争一时,为什么要争一时呢?因为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白岩松:那究竟在李敖先生的心目当中,陈水扁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李敖:他是个小店儿,我们北方话就是他是个小气鬼,你看他自己当年所谓美丽岛的事件,他是做辩护律师的,别人都不要钱,他要钱,小店儿。然后他当了台湾的所谓总统,他的老婆还要炒股票,还要赚这些差额,他老婆瘫痪了,有个老妈子叫做罗太太给她推车,推那个车,结果他不给罗太太薪水,当了所谓总统以后,在公安部,就是台湾的国安部,报个名额,说这是情报人员,所以领一份情报人员的薪水,我举这三个例子告诉您,白先生,这是个小店儿嘛,他搞了半天,他就是赚些小钱,他是个骗子,

白岩松:李敖先生,最近您应该特别忙,你准备当一个什么样的立委?

李敖:就是使得大家都不得安宁的立委,整天招猫逗狗就是整人的这么个立委,这个对我说起来就是个游戏,目的就是要颠覆他们,对我说起来就是那八个字,成固欣然,败亦可喜。为什么输了还高兴?因为对我而言根本是件好玩的事情,好玩并不是说不认真,而是说它被我看中了这个地方,什么地方?就是所谓的国会,我在台湾做电视,已经做一家少一家,等于逐水草而居,为什么呢?大家受够我了,大家怕我,所以我讲话没有一个立脚点,缺少一个平台,后来就被我相中,就这个所谓的国会,如果在国会里面,我可以兴风作浪,我觉得蛮好的,人家说民不聊生,我可以使官不聊生,我觉得还不错,所以就被我相中了。这个对我而言不是跟他们玩,而是我要找一个平台来自己发音,我是找这么一个地方而已。我的长处是什么呢?就是利用这个台子,兴风作浪,是这个意思。这是我要加入的理由。

白岩松:但是您也说过这样的话,假如您要是当选了,您希望自己成为两岸谈判的代表,这话是不是有点认真?

李敖:这当然认真的,我又讲了,台湾整天闹得制造两岸的仇恨,制造对13亿人口的仇恨,甚至陈水扁的行政院长叫做游锡堃,他还说,他们对面一百颗飞弹打来,我们50颗飞弹打过去,还讲这种狠话。我的意思这干什么呢?你这是什么搞政治,你怎么制造仇恨呢?所以我认为这是不对的,可是现在台湾这些人走火入魔,在这样搞,所以我觉得应该有一个清楚的声音出现。我跟白先生报告,当年的梁启超写过两句诗,叫做十年以后当思我,举国欲狂欲语谁。我们想想看,我们在内地也经过举国欲狂的时代,我们也经过,照邓小平的说法耽误了十年、二十年,幸亏把它压住了,现在可以走形式大好的路。台湾虽然不是国,可是举岛欲狂,现在又走上这条路,整个岛都疯掉了,整个岛政治挂帅,整个岛叫嚣,整个岛不晓得世界大局,就是像王安石的诗所说的“汝死哪知世界宽”,你死了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台湾整个岛都疯掉了。所以我的意思,我们要看到这样走下去的时候,我们这些人在这个岛上的人总要拦他一下,总要挡他一下,这就是我要干的事情,基本上他疯掉了。

白岩松:大家知道您接受一国两制,又要当两岸谈判的代表,我注意到您走到哪儿都穿红衣服,据说您前边去台湾的立法院穿的也是红衣服,还有红领带,这是不是您的统一包装?

李敖:这个蛮有趣的,我在几年以前,台湾的一个电视台请我做节目,我就去买夹克,可是现在新潮派的夹克造型都怪模怪样的,我看见这个夹克看起来正点一点,就是传统一点,我就把它买回来了,红领带的意思没有别的意思,因为这个领带的图案上面是一条一条的鲨鱼,鲨鱼代表什么?鲨鱼代表机会主义,鲨鱼不乱使劲,鲨鱼不随便咬人的,你在水里受伤流血了,它才过来就吃你,它不会随便咬人的,这代表我们精力不是乱用的,我们的体力也不是卵用的,还是要做该做的事情。

白岩松:但是也有很多人说,在台湾李敖是红色的。

李敖:我是红色的,我思想一直是非常的左倾的,一点都没有错误,我不掩饰这一点,大家好像忽略了这一点,我从来不掩饰,我们中国的《礼记》里面说: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我承认我是红色的,没有错,我一身发红,一点都没有错。

白岩松:大家在电视和文字上看到的李敖先生都是轻松、放松,但是李敖先生心里面严肃的东西是什么?

李敖:我心里不太严肃的,我心里严肃会得了胃溃疡了,你只看到我那一面,其实我心里面更逍遥自在,我这个年纪至少我做到这一点,我可以向白先生报告,我没有负面的情绪,像美国总统林肯说的,你可以像你所希望的那样快乐那样快乐,这个部分因为我再过五个月我70岁了,我们这种年纪,这种道行,有这个本领来控制我的情绪,所以我要我自己放松,我就可以放松,即使美女在面前我也会。

白岩松:我的导播让我问您一个问题,他很好奇的问题。他好奇的说您一直不离开台湾,说您不敢坐飞机。那么什么时候会选择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来大陆?

李敖:我想起来法国以前了不起的思想家叫做伏尔泰,他80岁的时候才回到他的巴黎。我认为我才70,给我一点时间,大家对我的了解还止于文字上的李敖,对不对?我认为还不够。所以我有一点时间让大家更成熟的了解我,我觉得对大家多好。虽然十年以后美女会老了这样子。

白岩松:非常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大陆见!

李敖:谢谢你,大陆见!

20050203《黄金夜总会》

江淑娜:咱是台湾人。

澎恰恰:不可不知台湾事。

江淑娜:欢迎收看台湾真感动!

澎恰恰:欢迎李大师!

江淑娜:太兴奋了!

澎恰恰:开心,开心!

江淑娜:是的,我们今天当然不讲政治了,对不对?不谈对不对?

李敖:不谈政治,民进党三个字政治。

澎恰恰:先来个歌。

江淑娜:唱这首歌送给大师。

李敖:谢谢!

wjm_tcy注:江淑娜唱了《绿岛小夜曲》,最后把话筒给李大师接了最后一个字“语”。

江淑娜:终于听到大师开金口了。

澎恰恰:是,唱了一个语。不过说起来,你为什么挑《绿岛小夜曲》,是有特别用意吗?

李敖:谈到政治问题啊!

江淑娜:我不谈政治。

李敖:这个绿岛有政治问题。

江淑娜:不过被关算政治吗?

李敖:我跟你讲,我很奇怪,我的名额在绿岛,可是我人没有去绿岛,你们想不到。

澎恰恰:这是为什么?

李敖:我最后释放的时候是绿岛开的释放证明书,因为当时我最后确定的时候是最后一年才确定我的刑期。

江淑娜:那我们搞错了。

李敖:所以最后一年名额在绿岛,可是我在板桥思想改造。

澎恰恰:不谈政治,说起来你是一个传奇人物的,我这样讲对吧?

李敖:对!

澎恰恰:头衔多重,文学家、作家、思想家、告人专家啦。

江淑娜:坐牢专家。

澎恰恰:骂人专家。

江淑娜:不过大师你到底告过多少人?

李敖:告的人倒不很多,骂的人倒很多,骂的人大概两三千人都有。

江淑娜:大师你常常告人,有没有告错人呢?

李敖:告错过。

江淑娜:真的有被诬告的?

李敖:我告过,政治问题不能谈哦!

江淑娜:这没有关系,这好玩嘛!

澎恰恰:今夜放轻松。

江淑娜:对对对,你是位诗人,你也是一个作家,有名的作家。因为我觉得写歌跟写作是不大一样。

李敖:是不太一样。

江淑娜:你还是要有押韵,或者是唱歌的音调,你怎么去克服?你懂乐理吗?

李敖:我不懂乐理,我坐牢的时候作的。

澎恰恰:是哪一个歌?是《只爱一点点》?

李敖:《忘了我是谁》都是在坐牢的时候作的。

江淑娜:《忘了我是谁》也是大师写的啊?

澎恰恰:你不晓得啊?

江淑娜:大师对不起!

澎恰恰:跪下,你真是的。

江淑娜:这个歌很红。

李敖:我写过很有名的,我是罗大佑以外,我写的歌仅次于罗大佑。

澎恰恰:罗大佑的歌作品传世的很多,《忘了我是谁》传唱的也很多。

江淑娜:《忘了我是谁》我记得是王海玲。

李敖:王海玲唱的,许瀚君作的曲,事实上它那个歌唱的跟作曲的都比我写的好,可是大家都忘记了。

江淑娜:不会,其实很简单,《忘了我是谁》大家都记住了,越简单的东西……

澎恰恰:这我们要研究一下,不看你的眼,不看你的眉。

江淑娜:那是写哪一个女生?

李敖:是看着一面白墙写的,我在牢里写的,哪来女生?我一个人关,并且连男生都没有。所以我想蔡康永也没有用,白想。哈哈!

江淑娜:那你写这个歌有没有幻想的对象?

李敖:没有,看到白墙能幻想什么东西?

澎恰恰:不是为胡茵梦写的?

李敖:那时候我还不认识胡茵梦,所以很多都是传说。

澎恰恰:胡茵梦是关出来之后才……

李敖:关出来以后才认识的。

澎恰恰:她很漂亮。

李敖:谢谢你!她现在已经50岁了。

澎恰恰:一样漂亮,她为什么会看上你?

李敖:你这是什么话!

江淑娜:你不要说胡茵梦,像我们都会迷他,真的不骗你,我们这个年纪我都会迷。

澎恰恰:你讲讲看这个大师的到底魅力在哪里?

江淑娜:我跟你讲他的魅力有是你没有的。我觉得大师他非常有学问,非常有思想,有脑筋,可是他散发出来的气度真的是,我想我在台湾还没看过像大师这样的气度。

李敖:你为什么不早讲,我可以多得几票。

澎恰恰:没有,大家肯定你。那你要不要帮我们唱一下《忘了我是谁》。

李敖:我真的不会唱。

澎恰恰:那我帮你唱。

李敖:你帮我唱。

wjm_tcy:澎恰恰唱《忘了我是谁》。

澎恰恰:大师,我的歌声还可以吧?

江淑娜:大师你平常唱不唱歌?

李敖:我是个很枯燥无味的人,平常一个人在工作。

江淑娜:那你老婆不会跟你讲说她想去唱歌?

李敖:她已经忍受我很久了,我非常用功,平常自己在k书。

澎恰恰:是因为关过的影响吗?

李敖:是啊,我一个人坐牢坐的太久了。

澎恰恰:坐多久了?

李敖:第一次是5年8个月。

澎恰恰:哪还有第二次啰!

李敖:第二次6个月,还在家里被软禁14个月。

江淑娜:你自己软禁自己?

李敖:不是,我自己软禁自己只是5个半月,其他14个月都是政治问题。

澎恰恰:总共加起来多少?

李敖:7年4个月,我的青春都在牢里面。我35岁开始坐牢,所以青春都在牢里。

澎恰恰:那你在里面的时候都会想什么?

李敖:在里面想到女人,可是女人什么样都不知道了,都忘记了。

江淑娜:那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出来第一件事情要做什么?

李敖:我当时在里面发誓,觉得我自己大头闯祸,小头遭殃,出来以后想做一个强奸犯,小头闯祸,大头遭殃。哈哈!

澎恰恰:不是,我问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听说你有在里面有被凌虐。

李敖:被刑求过。

江淑娜:刑求是怎么样的?

李敖:对我比较客气,他们没有用电来电我,有一种叫摇电话,就把你的手脚都跟墙的水管绑在一起摇电话通电,浑身通电。

江淑娜:就会电到这样子。

李敖:电到以后,你的怎么口水、小便都会出来。你怎么跟我谈政治问题,又谈了。

江淑娜:这不是政治,我们因为没有被关过。

澎恰恰:这是谈经验啦!

李敖:我没有被摇过电话,可是我被拶指过,就是原子笔放在你的手指中间,他们用我的右手握住我的左手,再从外面压力当然就传下来了。他们讲的十指连心就是这样子,看起来是很简单的刑求,可是非常的疼。

澎恰恰:这不是清朝时代才有的那种吗?

李敖:就是啊,你看《老残游记》书里面那个女孩子被拶指的时候她就招,她受不了。所以他们就这样抓住我的手这样捏我的手,然后还开玩笑说:李先生,你不要怪我们,是你的右手使你的左手疼。

江淑娜:哎呦,来这一招。

李敖:你注意到我讲什么话,我说:我也不怪我的右手。他说:那你怪什么?我说:我怪原子笔。最后你发现你的肉体背叛了你的精神,因为它痛苦,它使你屈服,可是我们精神还能那样子抵抗。

澎恰恰:很多人在受苦受难的时候是很孤独的。您在那一段牢里的日子,有谁去探过监?

李敖:有过,但是看我只能看一次,就好像你到动物园看河马一样。看一次以后,10年以内不需要再看河马,因为你知道河马什么样子,对不对?所以朋友们其实严格讲,就看你一次就算很好的朋友了。

江淑娜:那你在里面最放心不下的是谁?

李敖:一定要放心下,你放心不下你就活不了了。

江淑娜:那时候父母亲都还在吧?

李敖:我父亲早就走了,母亲那时候在国外,那时候你越没有感情牵挂这个牢越好坐,越有感情牵挂越难坐。所以我才说《忘了我是谁》,事实上也忘了别人是谁。

澎恰恰:那尚勤是谁?

李敖:我的那个女朋友,她跟我还生了个小孩子,就是我在北京那个喜欢告状的女儿。

江淑娜:跟她没有夫妻关系就是了。

李敖:没有。

澎恰恰:那这个女儿的名分怎么办?

李敖:名分你问我干嘛,要问去问章孝严嘛!问我干什么?哈哈!又政治问题,不要谈。

江淑娜:不谈政治问题,那女儿不算政治问题。

李敖:不算,他问到名分就他该死。

澎恰恰:不是,亲情总是要有的。

李敖:我承认她是我女儿,并且她在美国的出生纸上面写的这个父亲就是李敖,我没有躲避,我还是承认。

江淑娜:那女儿会不会很气你啊?

李敖:她小的时候不会气我,长大了以后,她会了解为什么,我在坐牢了,爸爸坐牢了有什么话讲?

澎恰恰:她的童年等于没有爸爸。

李敖:有爸爸,在牢里。

澎恰恰:那你有没没给人家补偿?

李敖:这不能怪我,这要怪政府,为什么把我抓起来?后来政治犯我们有一个补偿的基金,我就拿了280万。注意,那个时候最高的额就是600万,你坐牢坐了25年,像施明德可以拿600万,做了35年也是600万,最高额600万,枪毙了也是600万。所以我把280万支票拿回来给我太太,我太太把脸一板问我,现在枪毙还来得及吗?

澎恰恰:你这是爱开玩笑。

江淑娜:不过听说李大师在监狱的时候,好像很思念女儿,所以写了80封信给你女儿是不是?

李敖:没有错,因为那是唯一能够把你的一些意见能够输出去的管道,因为他限定你每封信不得超过200字。可由于是我的原因,他们宽限一点,可是不能够谈政治问题,还是不能谈。

澎恰恰:但你的文笔一定是女儿看了会动心动容。

李敖:是,我的文笔极好,我唯一不好的就是唱歌,其他都很好。

澎恰恰:这个我们清楚。

李敖:所以我看到你们俩人以后,我有自卑感。

澎恰恰:不要这样。

江淑娜:大师像你出狱之后看到你女儿第一眼是什么感觉?

李敖:觉得对不起她,政府对不起我,我对不起我女儿这样子。

澎恰恰:不管怎么样,它总是过去了。

李敖:没有过去,这个噩梦永远在心里。尤其平常看不到,可是夜里睡觉就会出现,常常会出现。

澎恰恰:你讲的是……

李敖:就是这种噩梦,这种不愉快的压力,在我清醒的时候都被我压住了,可是夜里你压不住它。

澎恰恰:亲情的力量不盖过这些吗?

李敖:因为有很多遗憾。

澎恰恰:尤其是小朋友成长的过程没有直接的参与会很多遗憾。

江淑娜:现在女儿会回来吗?

李敖:她现在在北京,她是得了博士以后她去教英文什么东西,她现在已经长大了。

澎恰恰:你都怎么叫她?宝贝?

李敖:我叫他hedy,没有像你说的这么肉麻。

澎恰恰:那怎么会肉麻!

李敖:当然肉麻,什么宝贝!

江淑娜:宝贝是对女人叫的,他叫女儿不叫宝贝。大师,你叫你的女人都叫宝贝。

李敖:宝宝或者贝贝,或者恰恰。

澎恰恰:哈哈哈,没有了,其实亲人才是自己的心肝宝贝。

江淑娜:虽然女儿出生都没见过你,可是你心里面永远她是你的心肝宝贝,对不对?

李敖:当然,不过我的心肝宝贝也蛮多的就是了。

澎恰恰:那个归那个,亲情归亲情,淑娜姐唱一首《心肝宝贝》,这是一首台语歌。

江淑娜:唱一首闽南歌给你听。

李敖:好!

20050213《解码陈文茜》

陈文茜:我的狗死的时候,他很好心,送给我一只很可爱的小狗,我待会给大家在书上看我这只狗可爱极了,在台湾非常有名。李敖选立委去登记的时候,我就任命他当李敖的总干事。所以李敖说我是他的总干事,我说我不是,我是它总干事的妈,这就是他的总干事。在这个地方,我们看到这张照片,可爱极了。待会我们给大家看一些新闻画面,就看到那个狗。那个狗李敖送给我的时候,他节目正要关掉,于是我就突发奇想,我就说《李敖大哥大》这个节目的名称不能因为被陈水扁查封以后就不见了,所以我必须找一个特殊的方法把它流传下来。于是我这只狗的名称就叫做李敖大哥大。我今天要和李敖对谈,谈好多往事,我在21岁的时候认识李敖,到现在为止已经26年了。李敖老是威胁说我怕他,因为我怕他泄露我的年龄秘密。事实上,李敖比较怕我,但是他真正最怕的不是我,而是怕坐飞机,所以他都不会来香港录影。我常常来,他其实挺羡慕的。李敖出生于北京,他好怀念故乡,但是他好怕坐飞机,所以他根本回不了他的故乡北京。今天我在台湾就用一个所谓录影的音容宛在的方法,把我和李敖对谈的内容一段一段的播出。每一段之前,我会给大家一个导读。第一段我开口就说李大哥,怎么办?我们今天要比赛吹牛,可是我们两个人就是那种好朋友,既比赛吹牛,也比赛扯后腿。来看看我们两个人的对话。我们先来看第一段。

李敖:今天我会充满了嫉妒的捧你,为什么呢?可以说我们从来没有看到一个人,她通吃了所有的媒体,从写书到广播到电视,你除了不演歌仔戏和蝴蝶夫人以外,你等于通吃了这整个的世界。

陈文茜:你说你要用嫉妒的眼光,其实本来也有人请你去主持广播节目,可是你嫌人家钱少,你要价太高。也有人请你去做电视节目,可是你都先要收全部的钱,最后又说我有这个理由不主持,我有那个理由不主持,别人都怕了你,对不对?没有人其实比得过你的,但是你要的钱太多了。

李敖:我从来不要写本书让谁来怕李敖。

陈文茜:因为大家自然就怕了,对不对?

李敖:就这样,现在情况就这样,不过你不要神气,我告诉你文茜,台湾的所谓中华民国政府过去是不承认我是作家的,我先告诉你,行政院文化建设委员会出了两本书,上下册的叫做《中华民国作家作品名录》,两本书900页,里面收到706个作家,没有我。可是有我的前妻胡茵梦,后来发现这本书真的是预言的,它使胡茵梦变成作家,使我现在变成演艺人员,不是吗?就是这样。陈文茜不要神气,因为你也进不去,还是706个人。永远不会有李敖和陈文茜,或者说陈文茜和李敖。

陈文茜:所以问题是那706个人,被他们列进去的人可能心情就觉得说,你为什么要把我列进去呢?这是赵少康的标准,赵少康从不让飞碟电台去参加金钟奖,他觉得是自取其辱,因为他觉得金钟奖那些评审,他的眼光根本就是有问题的,他们的专业也是有问题的。我跟你讲为什么名字叫做只怕陈文茜,其实很大的一个原因,因为有一次李庆华问你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问你说你为什么那么怕坐飞机?第二个问题说你怎么那么怕冷?第三个问题说你怎么那么怕陈文茜?李大哥,我问你一件事,你那个时候记不记得你逃难坐船,从上海坐船到台湾来的过程中,后来坐飞机了。你最后有没有看你的山河一眼?我最近看凤凰卫视拍了一个叫做《大迁徙》,他访问蒋介石的专机驾驶叫衣复恩,他提到蒋介石怎么离开中国大陆的,最后也在重庆,他最后来了台湾以后,又跑回去重庆。以为在八年抗战,他还可以守住重庆,结果没有想到日本人打不下来的重庆,中国共产党就打下来。他就眼听着他的军队都撤了,战火都过来了,衣复恩就对着他说委员长一定要走了,就告诉他非如此不可。蒋介石他怎么做?你说你没有看旷野的恐惧症,可是毛泽东有,但是你有幽闭恐怖恐惧症。你知道蒋介石最后一刻,你常常骂他最后一刻,那刻听起来还是很感慨的,不一定是感人的,很感慨。衣复恩回忆说,他告诉蒋委员长要走了,蒋委员长拿了一本书,像我这样拿了一本书,好吧,就带了一本书,就坐上了车。这个时候坐上车之后就上了飞机,他们的飞机起飞的时候都已经看到,在飞机上就已经看到共军在重庆已经慢慢要靠近机场了。他说蒋委员长从头到尾就看着他的书,他们每个人都拼命的眼睛看着下面,想此去山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可是蒋委员长一直看着书,从未抬头再看中国大陆的土地,一眼再也没看过。你有没有看?

李敖:这段历史是谎话。

陈文茜:真的吗?

李敖:因为你看了蒋经国的回忆就看到了,最后在上飞机以前,路都不通了。后来我们才查出来,他们说用特殊的方法使蒋介石到了飞机场。什么方法?据我所了解的是装甲车,这样的冲出来的,当时满街前面都是难民,多少难民因此死掉了,多的不得了。所以那个走法是非常残忍的。衣复恩是开飞机的,他在飞机场,他并不了解。蒋介石临走的时候,照蒋经国的说法,还是在国旗面前唱了国歌才走的。可是据我考证的结果,他不会唱国歌。

陈文茜: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敖:整个都是一段谎话。

陈文茜:可是我倒相信衣复恩讲他上了飞机,他统治的领土完全没了,他拿了一本书,就干脆不要看了,这个我倒相信。

李敖:这个是可能的,他们做这种黑社会的龙头老大,在紧要关头镇得住,不会说你自己仓皇失措,这是不可以的。

陈文茜:李大哥,我一个信仰,我觉得一个人的人生要当两个用,所以我很记得你50岁的时候你闭关,但是我觉得闭关是不够的。像我自己就觉得我的上半生我做一个政治人,下半生我要做一个文化人。

李敖:就像胡适他们一样,他一辈子不做官。可是后来人家问他,你做了中央研究院院长,难道不是官吗?胡适说以我的身份,以我的背景做了这个职务,他就不是官。换句话说,我基本上永远是个文化人,我不是政治人物。现在即使选所谓的立法委员,也只不过是游戏人生的一种,并不是不认真。基本上我不拿我自己当成政治人,跟你一样,你本身也不是。所以你说你50岁以后才做文化人,你太埋没你自己了,你现在就是文化人,并且是最好的文化人,难道不是吗?

陈文茜:最好的文化人。

李敖:我现在开始拍马屁。

陈文茜:拍马屁、吹牛,我们俩之间是应该比赛吹牛,不是比赛拍马屁。李敖大哥,我觉得你会选立法委员,很大的原因是你当时我记得3年前你就说台湾把你搞小了,所以你要把自己变大,你就闭关开始写书,谢绝所有的事情。于是你开始写你的《赤裸的17岁》。结果这《赤裸的17岁》把你闯出一连串的祸,各种不同的祸端一直延续下去。可是我觉得真正的祸,这是我对你的心理考证分析。真正的祸在哪里?当你开了17岁这些女孩子的人生观,就在今夜,就在这一刻的时候,你真的知道你跟17岁的人比起来,真的觉得是老了。所以你本来想要他们青春年华的17岁带给你一种生命性的动机,但是倒过来,你突然怎么样看就知道你离17岁已经太远太远了。所以你就决定进立法院,因为立法院都是70岁的人,所以你不觉得你那么老,这是我觉得你进立法院的原因。

李敖:你为什么把我看得那么扭曲?我就是为了17岁才进了立法院,来救这些17岁。他们现在被教育改革,被这种教育搞得这么惨,他们现在变成第一代的白老鼠,做的最残忍的各种教育的改革,教育的试验,历史的改写,全部都灌到他们头上去,这批人是最惨的一批人。所以我的意思,我正要出来救他们,虽然他们救不了我。

陈文茜:可是我自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会觉得我要做我自己观念的实践者,我觉得台湾应该跟国际接轨,所以我自己要去跟国际接轨。这个时代我可以说服,这个社会我们可以花力气去告诉他们,你一定要跟世界接轨。我曾经在蒋宋美龄死的时候,我看蒋宋美龄的一生,我就讲,其实人的一生有一个很短暂的时间,像蒋宋美龄她莫名其妙的上了美国国会演讲一段,可是她的生命真正最光辉璀璨就是那一段。

李敖:我让国际来跟我接轨,对不对?所以我认为山不朝默罕默德的时候,默罕默德可以朝山。假设我们要做这样解释,我认为不要忘记那50%的人。严格讲,就沉默的大多数来说,可能还不止50%,只是50%投了陈水扁票而已。他们投陈水扁票的原因,不一定是因为喜欢陈水扁,可是他们可能说对另外一个系统,另外一个颜色太失望的原因。所以真正的沉默大多数可能超过了50%。我的意思,我们希望他们来接轨,还是我们躲不掉,问题就是躲不掉。

陈文茜:李敖事实上,他在中国的文坛里头大概有他很杰出的地位。他曾经说,在这50年来,唯一红遍40年的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他李敖。他更说白话文500年来,第一名是李敖,第二名还是李敖,第三名是李敖。他是个狂妄的人。当然狂妄翻成白话文就叫做吹牛。他是一个非常会吹牛,而且吹到让人家觉得已经到了一个艺术境界,大家也不得不佩服他。所以我们通常叫他李敖大哥,一般民间还称他叫做李敖大师。我今天跟李敖对话,你刚刚看了前面一段,我们两个人彼此又互相吹捧,也有互相扯后腿。我就告诉大家一个秘密,李敖有三怕,第一个怕坐飞机,第二个怕冷。所以我说他将来到了台湾的立法院,只要人家把冷气开很大。他说我是狠角色,我说你就变成发抖的角色。第三个,他怕陈文茜。这个是李庆华问他,也是很多人问他,说你骂骗很多人,怎么每次陈文茜嘲笑你,你就笑哈哈的。李敖说在那么多他所看过的一辈子的人里头,我是最像他的。其实我并不像他,很多事情甚至比不上他。不过我曾经跟他开玩笑一段话,也是我们这一段里头主要的一个内容。密特朗法国的前总统曾经找了一个非常著名的法国那个年代最著名的评论家,两个人做一场对话。这场对话后来出了一本书,这个书用法文翻成中文,叫做《两个声音的回忆》。下面我和李敖的对谈,我把它取名为叫做两个回忆的声音,因为我们认识了20多年,经历了好多事情,而且人生我从政治转做文化,又做了媒体,他又从媒体文化,最近又转到了政治。来看看我和他的第二代的对话。

陈文茜:法国前任的总统,社会党的总统密特朗,他曾经和一位右派的学者跟专栏作家两个人对谈。后来人们出了一本书,叫《两种声音的回忆》。可是我今天要做一个两种回忆的声音,我现在发现我自己都有这种错觉,你有没有?就是说好像我们当年的朋友,多数都成了我们的敌人。不是我把他当敌人,是他们把我们当敌人。在总统大选骂我骂的最难听的人是翁金珠,她的先生是刘峰松,她先生去坐牢的时候,你是最认真帮她忙,我是最认真照顾她的人,到永和她家里头去看她。她在彰化县选省议员的时候,我们去帮她忙。但你也不能说她没有良心,因为对她来讲,她可能觉得你是她的敌人,所以她不需要谈良心问题。你怎么看当年你的朋友成了敌人?

李敖:你谈到了翁金珠、刘峰松,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一起在天桥饭店下吃饭,那时候你从美国回来,我们一起在吃饭。

陈文茜:你刚刚认识你太太。

李敖:当时我跟刘峰松后来我们坐牢的时候,刘峰松跟我后来分开的时候,我先出狱,我就照顾翁金珠,还送钱给她。她那时候正在教小孩子的钢琴,后来她做了立法委员以后,变成民进党的立法委员,就变成个悍妇。所以我后来有一次跟她吃饭,我说怎么回事,广告上说学钢琴的小孩子不会变坏,怎么教钢琴的老师变坏了?就变成这样子。他们为什么对你仇视,或者为什么我们变成他们的敌人?他们跟不上我们了,我们走的太快的时候,他们跟不上的时候,对你两种态度会出现,第一种就是忘恩负义,第二种就是把你设定为敌人,这样她才能够解脱。所以我们当然能够理解这个情况。这就是为什么我做立法会员会比你做得好的原因。你懂我意思吧!我不会在这个紧要关头这样子把旧情缠绕,这样的感情用事,我不会。什么原因?我早就把你锁定了,有一次我跟一个17岁的小女生在吃小火锅,忽然过来个女孩子,他说:李伯伯,你还记得我吗?我说你是谁?她说我是姚雨静。她递了名片给我。

陈文茜:姚嘉文的女儿。

李敖:我看了以后的感想,她说过去感谢你帮了我妈妈,我爸爸坐牢时候帮了我们那么多的忙。我的感想就是当时帮忙是正确的,因为你们在受难。可是姚嘉文为什么早出狱?因为有周清玉那一票,国家代表那票投蒋经国换取姚嘉文投降早出狱。你们这些人,我知道你们一离开了反对的基本轨道以后你们就不可靠了。所以姚嘉文出来选院长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可靠的一个人了。这个时候你还被旧的感情牵累,来觉得必要时候我会投你一票,我认为你做的太痛苦了。我们必须要承认,甘地所说的就是一个人为了真理,要常常牺牲朋友。也要想到列宁的话,一个不可靠的朋友就是一个敌人。只有这样子才能面对这个局面,否则我们活不下去了。

陈文茜:谢谢你回到《解码陈文茜》的节目,李敖当然我在前面提到,我们刚刚前面有很多对话,他是一个非常照顾人的人。很多人问我说你跟李敖怎么相处?因为他在电视节目里头看起来如此桀骜不驯。事实上,特立独行是中国传统文人里头的最高境界。中国大概最了不起的文人,大家觉得最值得尊敬的都是这种特立独行。而真的中国真有个传统,李白是一个,后来在明末清初的时候,像袁枚他们根本就是一大堆的知识分子,他封上的就是一种特立独行。特立独行这群知识分子到后来太平天国攻陷了江南以后,很多地主都跑到了上海去,地主所孕育出来特立独行的那些文化圈的风尚就一下子不见了。一直到了上海,后来《申报》办了起来以后,又有了新的一批特立独行的知识分子。这群人其实有蛮多跑到香港来,但是有一个漏网之鱼,当时8岁,从北京到了台湾,而且坐了第一次的飞机,吓得人生再也不敢坐了。那个人就是我今天要和他对谈的李敖。大家说他看起来很可怕,你平常怎么跟他相处?我今天可以告诉凤凰卫视大多数的观众朋友们一个小小的秘密。李敖和他的女儿很不一样,他的女儿李文在北京整天告很多邻居,她争取她个人的权利。李敖有一种奸诈,他方圆几百里的他绝不得罪。事实上,跟他相处,私下的人觉得他是一个极其温和的人,甚至极其温情的人。所以李敖不喜欢认识人,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因为他不可以和他的朋友翻脸。所以他就显示的他特立独行,然后怪人一个,大家都怕他。某个程度来讲,李敖有一次跟我开玩笑,他说其实他是纸老虎。如果你觉得他是老虎,他就是老虎。你觉得他是一张纸,他就是一张纸。我们来看看这一段的对话。

陈文茜:李大哥,我每次都捧你,今天要跟你算账。这里有一本书《文茜小妹大》,这是我3年前出的书,有一篇序,第一篇李敖,上面叫《分个第一给她》,这第一不是第一金控,你后面讲了,你说第一后面是什么?他说如今钻石为什么要切割成一个钻石呢?不必如此,我李敖愿意让步,分个第一给陈文茜。谈到文采和口才,李敖是男人中第一,陈文茜是女人中第一,不就得了。两人中除非一人变性,永远不发生谁为第一的问题。分个第一给她,这是我两次开刀后的新度量,总不至于第三次开刀做变性手术吧。可是后来我看你出的书,你还是宣称你是永远的第一,而且是人里头的第一,不限于男人,500年来,第一、第一、第二、第二、第二、第三、第三、第三都是李敖包办。

李敖:人总要进步嘛,对不对?

陈文茜:因为你现在不好意思说你是男人了吗?你看我讲到这个话你就变脸了。

李敖:我现在是没办法证明我是,你懂吧!

陈文茜:没办法证明是这样,上次我去香港的时候,别人说李敖,当然香港、中国大陆你现在是非常有名,我们去那里完全是沾你的光。他们说500年来李敖说他是永远的第一名。你怎么看他这个事情?我就告诉他们这段往事,你曾经分一个第一给我,我说没有关系,500年来他都是第一,我只要第501年我是第一就好了,我就胜过他。

李敖:是。我记得一个作家叫罗伯的罗伯特·本奇利。他讲过一句话,他说我费了15年的时间才发现我没有写作的天才,可是太迟了,我已经成名了。你懂我意思吧!我觉得台湾除了你和我以外,这些作家不叫作家,他们都是这种属于15年以后开始反省的人。

李敖:为什么我讲这种话?就好像曹操跟刘备讲话一样,天下英雄就你和我。为什么讲这种话?的确,作为一个作家是稍微难,非常难的事情。所以我认为为什么我肯定你?就是你的书写得极好,所以你是50岁以后才是文化人。错的!所以我认为你的文字能力跟你的讲话能力是平行的,被你自己忽略了,或者被你自己耽误了。所以到今天为止,我觉得你的作品太少。

陈文茜:我看你出书,你著作等身跟你一样高,最近又叠了,你的著作已经超过你的身高,因为你身材不会长高。

李敖:幸亏我还不到180,可是我著作已经超过180了。

陈文茜:已经超过了这样,我到现在为止严格来讲,我自己写的书才出了4本。这样太小了,小到跟你的李敖大哥大一样小,只有超过李敖大哥大的身体。

李敖:这就是原因,你虽然写那么好,可是你太懒了,或者你时间比例不对,分配的不对。你花了太多时间去享受人生,或者去讲话,或者是做节目,诸如此类。所以我认为你的生涯规划在写作上的比例不好。

陈文茜:这是我讲的,什么叫政治文化人。不是我否认过去自己是一个写作的人,而是我要告诉自己,我要把大多数的时间花在写作上面,我要把大多数的时间放在跟文化有关的创作。你知道我有一件事情是比你好的,这点事情我就觉得非常自信,写作我不敢讲,写作我觉得是我从小给自己一个定位,一个作家。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比你好太多,我是一个有很好的艺术天分的人,这点你比不上我的人。我是一个非常好的创作者,我的创作不是写文字的,比如我看到一个剧场怎么做,我其实从小一个要做写作的,一个想要做一个电影的导演或者编剧,我是一个对影像,所以我的文字里头有非常多影像的东西。而李敖的文字就是一个顺口溜,这是最好的……

李敖:你完全忽略我了,我最近看到你最新的一篇文章《嗅觉人生》,写的那么好,可你知道我也可以写一篇《嗅觉人生》吗?我只告诉你一个故事,你听不到这么好的故事,所以你不会写出这种故事的嗅觉人生。你知道上海有个名人叫王晓籁,你大概听过这个人,这个人跟杜月笙齐名的。他最大的特色就是有55个儿子,我们都知道他是非常多产的一个当时的所谓地主恶霸。可是他的一个儿子到了台湾做了空军,当然是处于蒋介石天下的空军。他又生个儿子,就是王晓籁孙子,这个孙子后来跟我讲,他说他小的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他爸爸每一次要坐飞机出去出差的时候,就假设自己可能回不来了,所以他把自己弄得很干净,他把身上擦一点香水,那个男人用的香水,然后把这睡觉的儿子抱起来亲他。所以这个儿子回忆里面老是迷迷糊糊的被爸爸抱起来,香喷喷的爸爸在亲他,就这么一个故事。

陈文茜:你的嗅觉人生太悲惨。

李敖:他的人生就是嗅觉的,他闭着眼睛睡觉,闻到的就是他爸爸的味道,爸爸对他就是闻到的爸爸。你想想看,这多么动人的一个故事,就是当时那些台湾的外省族群,他们为了保护台湾好了,他们出生入死,最后换的什么?换到最后五大信念都不见了,主义、领袖、国家、责任、荣誉,包括自己的青春和生命都没有了。他们的空军眷村里面常常就飞出去以后就回不来了,一起吃晚餐的,后来回来以后桌子上面就少一个人。所以他们的眷村里面那些太太们和这些要闻爸爸香气味道的这些小男孩子们,他们怎么成长的?所以你在你的嗅觉人生里面写的那么好动人,可是你忘了在嗅觉人生里面有这种悲惨的故事,可是你听不到这种故事,所以你不会作为一个资料把它写出来,我听得到。

陈文茜:我跟你的差别在哪里?我在我书的序里头写一个东西,叫山顶人生。因为我写好几个人生,嗅觉人生,山顶人生。我写了阳明山,我又提到说,你刚才讲的我们这一辈的人跟你的出生背景是不同的李大哥,你信手捻来太多悲剧的故事。我除了我的家上一辈有悲剧故事,我们这一代的人是没有的。我其实跟你的儿子女儿是比较像的,我们就吃喝玩乐长大的一代,所有的悲剧对我们来讲都是上一辈的故事。它可能写在小说里头,可能是一种想象,可是我一种强烈的悲剧感,或许我的人生太欠少悲剧了。我有一种强烈的悲剧感,我觉得悲剧就在眼前,在这个时代,在台湾,在世界慢慢发生。这是我看到阿扁跟布什当选的一个感慨。就是说人类其实多数的时代里头都在战争,很少拥有和平,因为人是好战的,而且人是蠢的。他总是把自己逼向战争,等到战争太痛苦的时候,他才会想办法求取一点妥协,慢慢走向和平。可是人那么蠢,这里头最蠢的是什么?最蠢的就是民族主义。所有的战争几乎都是为民族主义跟为宗教而打仗的。他本身为了这两个蠢到了极点的一些想法,他打到杀到大家所有的人片甲不留。人为了信仰而战,而这个信仰又毁灭掉了人。所以我从来不觉得什么上帝阿拉做了什么好事,他做了太多的坏事。所以以前赖声川曾要演一个舞台剧找我去演,你知道赖声川是一个一板一眼的外交官所出身的儿子。他在他的戏里头,本来要我做什么,他说还要演上帝,叫我想想一些属于上帝里头观念。我说你要演上帝,我说我要演阎罗王。为什么?因为阎罗王没有叫别人打过仗。人类没有一个战争是为阎罗王发战的,没有为阎罗王发动的。阎罗王没有做过任何坏事,阎罗王只是让你这些坏人去受惩罚。阎罗王多好,所以要拜阎罗王,要崇拜阎罗王,要演阎罗王。所以我跟你们很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是你刚刚提到那一段是很动人的故事。我们是吃喝玩乐长大,我写嗅觉人生,写在托斯卡尼的那个野猪跟那个狗,他怎么样去找到松露?那可是很悲哀的是,我老有一个心理准备这几年,以前从来没有过,我过去其实常常想到……

李敖:你有过,你写你外公那一段写的极好,你的共产党外公,因为你那个故事有基础,有家庭背景基础,所以你如果你没有这种基础,你的写作范围永远是在那种很渊博的,很细腻的,可是你缺乏了这种故事。可是你刚才你也讲过,你觉得这种没有意义,或者这种是错误的,是愚蠢的。可是你不要忘了,人类几千年来都是为这些主题在抛头颅,洒热血,坐穿牢底,横尸法场,包括你两头坐牢的外公。

陈文茜:什么我的外公?我认为你的儿子,你的女儿,还有我们这一代当代的人,就准备进入我外公当时的年代,就是台湾那种吃喝玩乐的时代已经快要结束了。我们好了,我的上半辈子50年就是台湾最好的日子。我以前在三十几岁,二十几岁在美国的时候,我看到台湾一天比一天好,一天比一天富,一天比一天民主,每天进步一点点。你以为这个时代是这样直线往上发展?后来知道时代历史不是的,它是会像抛物线一样坠落的。这几年我们就看到了台湾变穷了,台湾变边缘化了,台湾的民主一天一天倒退掉了。所以其实我自己又看到现在两岸的局势,我觉得我要再提起一个笔,因为政治人已经救不了疯狂的主义,除非你拿到总统的大权。

李敖:不是,我跟你讲,这是我进步的地方,我的意识形态跟你外公那一类的,整天谈国家民族,救国救民这种人。可是我承认现在应该去追求,真是马照跑、舞照跳的时代,我承认是应该过这种生活。可是这样搞下去,这种生活都没有了。

陈文茜:李敖曾经在我出了一本书叫做《文茜小妹大》,跟我的电视节目同名的序里头,他说分个第一给她,因为他老吹牛,他不止第一,他还第二,他还第三,都他同一个人。结果他写了一个分个第一给她,他在这里头划了一个界限,他说男人第一是李敖,女人第一就是陈文茜。所以我们两个人彼此通通都不做任何的冲突。我在这一段访问里头就把序拿出来给他看,说你当时曾经分个第一给我,如今又偷偷的收回,怎么回事?我就很猖狂的说没有关系,你可以做500年来的第一,我只要501年就好。李敖摇头说你胆子太大了。可是笑笑以后也没说什么。在这一段,我特别和李敖谈到他的狗。李敖很多身边的人,包括他的太太家人都认为说,为什么陈文茜把他的狗叫做李敖大哥大,你不生气呢?其实相反,你们待会看到我的那个大哥大的画面,你们就会知道说,为什么李敖不会生气。他每次看到我那个狗,他说好可爱啊,这只狗被你养的那么好。这只狗真的是很可爱。在李敖选举登记的时候,我带着这个狗说这是李敖的总干事,结果李敖去,本来应该是他是主角,但是因为大家看着这个狗太可爱了,所以当天台湾所有的电视新闻出来,好像登记竞选立法委员的是一条狗。我们来看我和李敖的对话。

陈文茜:你一生著作等身,可是只有一本书是得到最好名声的,叫做《北京法源寺》,对不对?我想要写一本书是慈禧盗墓。我现在对那个孙殿英当时盗慈禧墓充满了各种想象。慈禧的墓到后来被军阀孙殿英要盗墓,盗墓者后来他们非常害怕,他觉得慈禧太坏了,这个女人你知道,他们觉得这个女人太毒,所以偷她的墓,可能会被她设毒,会下毒。所以他们进去半夜偷东西的时候,他就是偷偷的下去,非常快的就要走掉。之前他们凿这个地砖,像孙殿英这种很老粗型的军阀就凿地砖,怎么样都打不下去。后来他倒有一个想法,他认为慈禧当时不可能全部都从外地调人来,于是他就去村里头附近的村找,看谁当年协助慈禧建了这个墓,找到一个老工人,告诉他从这个墙洞打下去就是,后来给他找到了地宫的入口。打进去以后,孙殿英半夜他们后来他进去找的时候,他太匆忙了,连她死了以后都怕。结果就把慈禧的身体从墓里头给拖出来,拖出来的时候最后连她的尸体没有放回去,都丢在地上,脸趴在地上面,上衣都剥光了,嘴巴里明珠通通都挖出来,牙齿也掉落的满地。所以后来溥仪跑去看慈禧死状到这个地步的时候,跪着天地那一刻他才知道清朝亡到多么彻底。我想要写这个慈禧盗墓的事,是不是很好看?

李敖:可是跟历史事实不和。

陈文茜:有什么关系?

李敖:因为东陵发掘报告里面……

陈文茜:你的《北京法源寺》也跟历史事实不合。

李敖:我承认是小说,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写这个书,芬兰的音乐家西贝流士,他以前被人家批评,他很痛苦,他老师跟他说你不要难过,所有给人家立铜像的人都不是批评家,批评家永远不会被立铜像。龙应台这种人永远不会被立铜像,你要有创作者,就我要写小说的原因,我写《北京法源寺》,写《上山·上山·爱》,要写《赤裸的17岁》,都是因为我要觉得我是个创作者,我不止于是一个批评家。虽然我是好的历史家,虽然我是思想家,可是批评的部分我不愿意做一个批评家。所以我认为文茜你的写作范围,如果在你50岁以后请你写小说,像英国首相迪斯雷利所讲的,当他想看一本小说他就写一本。他不要看别人的,因为他的水准已经非常高了。这是我对你的一个最大赞美。

陈文茜:可是我选慈禧有我的道理。你为什么选康有为跟梁启超?

李敖:因为慈禧是康有为的敌人。

陈文茜:可是你写的时候并知道我要写慈禧,你为什么挑他们,这总要回答吧?

李敖:我跟你写正面就够了,我讲过康康有为跟慈禧在一个铜板上面,一个正面,一个反面。你觉得你往前走了,没有!你跟她在一个时代里面,她正你就反,她反你就正,她跟你纠缠一辈子。像我跟蒋介石的关系,像我们跟所谓国民党的关系,或者跟党外的关系,都是这个关系。原来我们跟他在一个铜板上面,我们一直要摆脱他们,现在至少我们努力摆脱到了。我们知道我们只愿意花一部分时间在他们身上,或者在这个岛身上,因为我们要往世界去走。当我们向世界走的时候,我们才发现有人在拦我们的路,过去国民党是拦路虎,现在是拦路鼠。

陈文茜:拦路狼。

李敖:豺狼当道,就是因为他挡住你。所以我们要推开他的过程里面,我们需要花一点时间或者浪费一点的时间,这是我们必须有的心理准备。这就是为什么李敖要变成李委员的原因。

陈文茜:李委员,你真的不在乎我任命它做你的总干事吗?那个李敖大哥大。我先问你,当时你听到我把它取名叫李敖大哥大,你觉得我很推崇你,还是很恨你?

李敖:这是陈文茜这种玩世不恭的那一面发作而已。

陈文茜:你不觉得我很可爱很聪明吗?

李敖:可是对我我觉得你没有侮辱的意思,因为你太喜欢狗了,狗就是你的命,并且狗是你的上帝。

陈文茜:而且你的节目就要被关掉了,如果它不叫李敖大哥大,你这个名字怎么会流传下来呢?

李敖:是,我所以跟你交朋友重要原因就是我现在70岁了,我比你大这么多,觉得我死了以后你会帮助我,流传我的思想,所以这才是我跟你这样子交朋友的目的。我看到你的一个节目表,你说我是统派,你apple派,你是苹果派。错了!我是APPLE-PLLISH派,就是那种拍马屁的那一派。英文不有一个字吗?APPLE-PLLISH是拍马屁的,我是拍马屁那一派,跟你的苹果派也很接近。

陈文茜:我主要是讲说我是一个民族主义的反对者。我很坦白告诉大家,很多人说你到底是统派还是独派?我可以很坦白告诉大家,我什么派都不是,我宁可当apple派跟柠檬牌,我非常反对民族主义。

李敖:可是我告诉你,不能轻易反对这个东西。

陈文茜:下场一定很惨的,你反对这个东西,你在大陆不是人,你在台湾不是人,对不对?可是赞成民族主义的人也不是人,顶多是蠢人而已。

李敖:美国有人要做世界公民,抛弃了美国国籍,有人这样试验过,很勇敢的试验过,下场很悲惨。这个东西无法碰它,就好像爱跟欲一样,没有欲,哪有情?没有肉,哪有灵?你懂我意思吧!你不能说我只要情,我只要灵,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文茜:有啊!当你开了刀就可以了。

李敖:没有民族主义,哪有我们坐在这里,所以我认为那些东西你无法消灭他们。

陈文茜:我到中国大陆来做节目,尤其我到北京去,李敖好羡慕。他说:文茜,北京长什么样子?我跟他说我在零下7度的时候到了北京,那时候风雨,其实没有风,没有雨,就是一点微微的雪。我跟他说到了我对北京的一些感想,他好羡慕。请大家看到我和李敖的对谈。其实我很希望有一天他不再那么怕坐飞机,还真的可以到中国大陆,特别到北大,回到他的故乡里头去演讲。我那么喜欢李敖,其实我告诉大家什么原因,李敖真的是属于所有人的资产。其实像我这样一个女性活在一个社会里头,我想特立独行,想要拥有更多的自己,并不是见得那么容易。以前我从20余岁认识李敖,我当然有很多自己自负的性格。可是到一个阶段,你觉得这个社会体制一直在压迫你的时候,我却喘不过气来。我跑去找李敖,瞒天盖地,什么主题都没有,就是随便聊天,听他随便发笑、吹牛,你就特别高兴,我的自我就会康复好了,好像很高兴又回来对抗这个体制。有一次我告诉李敖说,他是使我到今天活到变成这样特立独行的女性非常重要的一个朋友。结果李敖说,我说我每次被人家欺负,我就跑来找你,然后你告诉我一些话,我就回去再欺负别人。李敖说你怎么可能被别人欺负,不是都一直你欺负别人吗?我今天把我和李敖的对谈拿来在凤凰里头播出来。我对于我的人生可以有这样的朋友,让我很开心的活到现在,做一个很特立独行的女性。其实我非常的骄傲,我也很希望今天在《解码陈文茜》节目里头把它播给大家听。希望大家都和我一样,可以共同分享李敖给我们每一个人非常快乐的自我。这是我们今天我和他对谈的特别节目,也谢谢你收看《解码陈文茜》的专题。

20050320《东风小妹大》

赵少康:李杰说他守14天我觉得已经夸大,最早我们说只能守7天,老美叫我们守14天。

李敖:老美国防部说得很清楚,46分钟共产党取得制空权,美国国防部的秘密报告46分钟。

赵少康:所以守两星期14天是到山上打游击的意思。

李敖:吹牛了。

赵少康:只剩下一些残兵跑到山上去打游击,这个当然还可以,因为老共要一次把你全部占领不容易。

李敖:他最后藏在山里面,玉山顶上有一兵一卒,所以他最后守了14天,前面早都垮掉了,一片火海。

赵少康:最早是讲一星期,现在变成14天了去,是不是这样。后来有人就指责了李杰,李杰说回答你不当,李杰又说我们可以守很久这样。

李敖:现在他只好说出口了,他赖不掉,他不能赖。

赵少康:这样看起来台湾也蛮危险的,也蛮可怜的。

李敖:真的很危险,他那14天,结果我们花了这么多钱只能守14天,14天以后怎么办?是等着老美来救我们。可是根据《台湾关系法》美国所订的,他没有说来救你,他说是严重关切。

赵少康:这关切可有很多种。

李敖:到时候他不来怎么办?我们没办法。还有一个情况就是他到时候不来了,那我们不是等于白守14天。还有我们买那个长程预警飞弹雷达,花了35亿为了老美,买那个东西之后发现从苏联射出来的飞弹,我们可以测验出来,可对我们没有用。

赵少康:告诉老美,让老美多点时间。

李敖:可是共产党的飞弹我告诉你多久,7分钟到台湾,5分钟以后我们才发现,最后剩下2分钟,两分钟让你去把它打下来怎么来得及?所以我们现在白花。

赵少康:现在我讲说李大哥,3分钟以后老共飞弹来,你能怎么办?

李敖:我不跟你讲嘛,来不及了!

赵少康:跟地震一样,地震晃你也只有认了,怎么办?

李敖:花这么多钱,只是知道我们5分钟以后会死,提前知道我们会死。

赵少康:还不知道算了,砰的下来,反正就算了,紧张很像凌迟,那个更难过。

李敖:那个很痛苦,所以知道的越早越痛苦。现在说美国卫星可以帮忙,那就3分钟,2分半钟就知道了,所以提前2分半钟知道自己会死。

赵少康:可是老共如果真的发飞弹,我们是帮老美通风报信,其实老美早点知道,对他是有用。

李敖:老共打我们是200公里,跟老美无关了,对不对?主要是苏联的飞弹3000公里,我打到老美的,这时候我们会提前知道帮了老美的忙。

赵少康:如果老共打老美的话,我们大概可以帮老美,或者打日本,我们也帮忙。

李敖:不但我们是替老美做了对付中共的看门狗,还帮着老美做了老毛子苏联的看门狗。

赵少康:所以我们不但不应该付钱,我们应该收看门狗费,就是看门费。

李敖:没有错!

赵少康:你请一个看门的要不要给钱?以色列跟美国买武器,它只给1块美金。

李敖:美国对中南美洲都不给钱,都是送的武器。所以我的意思,我这次提出来我们不要花钱,这个观念要广为推广。所以我现在怀疑,注意,我怀疑亲民党会放水,所以我现在看紧亲民党,亲民党不放水,国民党也不放水,国会里面超过半数了,这个案子不会通过。

赵少康:你当时在宋楚瑜从美国回来以后,你有没有问他会不会放水?

李敖:我说的没那么直接了,我说的很清楚,我说我知道你们也受到美国的压力,不过你们就推到我身上来好了,就这样子。

赵少康:我不懂,亲民党现在是个野党对不对?它也没什么资源。

李敖:他有资源,他有36票。

赵少康:我懂,我的资源是没有什么行政资源。你那么在乎老美干嘛?民进党在乎还有道理,因为所有的权力都在你手里。

李敖:这就是我怀疑除了赵少康以外,这些很多的美国留学学生的问题。

赵少康:都是CIA。

李敖:大部分都亲美,言论上面,性格上面。

赵少康:也没什么道理,就是亲美。

李敖:所以你可以看看台湾的过去政治路线都是亲美,连战也亲美,宋楚瑜也亲美。其实连宋比阿扁还亲美,因为阿扁这个土蛋跟我一样,我们没有留过学,所以我们比较土,跟美国没有那么好。

赵少康:可是阿扁是有利害关系,那是另外一回事情。李大哥,我们看319,319蓝军上街的人还不少,比我预期的多。但是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宋楚瑜没去,马英九去了。这有一点好像宋马异位,在上一次去年的时候,好像马英九基本上他虽然也去了,可是他还认为要守法,因为他以台北市长的这个身份,宋楚瑜好像比较积极。这一年之间,沧海桑田,有这么大的改变,你怎么看这事情?

李敖:宋楚瑜可帮了小马哥的忙。这一次,本来大家要把小马哥骂的臭头的,可是因为宋楚瑜出了情况,所以大家的焦点就跑到宋楚瑜身上去了,放了小马哥。

赵少康:小马哥至少还来了。

李敖:我们算算当年的小马哥,什么人要用警察来驱逐这些人?是小马哥。什么人看到陈水扁动用警察来打过来的时候,小马哥没有拦阻。你可以拦阻,我是台北市警察局局长,警察给我来指挥,陈水扁你们怎么可以动用警察呢?可小马哥当时态度太软弱了。小马哥把李庆华他们移送法院的时候,透过警察局快得很,一点都不手软,一点都不心软。可见小马哥是非常可恶的,非常残忍的。他移送李庆华这些人,速度快得不得了。所以我们必须说,一年以前,319案在现场50万人破局,小马哥罪无可逭。可是这一次被他脱身了,很多人也忘记了。我认为是不公道的,这一点对我们全体都不公道,当然对宋楚瑜也不公道。

赵少康:可是李大哥,搞政治没什么公道不公道,这本来就不公道,但是宋楚瑜明明那么气小马哥,他这次难道不知道,以他那么聪明,难道不知道他不参加他后果是什么吗?难道不知道群众是什么样子的吗?难道不知道他等于替小马哥开脱?他干嘛这样做?

李敖:宋楚瑜可能受到一个影响,他忘了一句谚语,就是外国的谚语就是缺席的总是错的。他这次没有参加,好了,很多罪都归给你了。

20050331《文茜小妹大》

陈文茜:谢谢你收看今天的《文茜小妹大》,我们就有两位贵宾、两大天王,在台湾可是非常非常的重量级。第一位是李敖李大哥,你好!

李敖:文茜好!

陈文茜:第二位是赵少康赵大哥。

赵少康:文茜好!

陈文茜:李大哥我告诉你,赵少康反对我们今天讨论我的主题,我今天是要讨论江丙坤昨天和陈云林的10点共识。赵少康说有什么好讨论的,当然要讨论陈胜鸿的事情。我说你们两个人一个开过刀,一个没有经验,有什么好讨论的。他说他要讨论女孩子如何抵挡陈胜鸿。我说赵康不了解女人,女人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他根本不知道女人为什么要防止陈胜鸿,你的看法呢?

李敖:我赞成你的话,赵少康不了解女人。

陈文茜:好,我们达成结论。

赵少康:你了解,哈哈!

李敖:当然了解。

陈文茜:我们达成了结论这样。

赵少康:我觉得我补充一下,我觉得女主角她不应该辞职的。她为什么要辞职?

陈文茜:TVBS逼她辞啊!

赵少康:她不是自己要辞的吗?

陈文茜:她不辞人家也要逼她辞,你看这几天,不过这是台湾的一个通病。其实坦白讲,这是一个办公室里头,一个男人拥有很多个女人,这些女人她们有多少恋情,这实在是不干公众的事情,只有台湾这种……

赵少康:你私领域跟公领域分开,这个有影响到她的工作吗?我如果是她,我不但不辞,你们逼我辞我就是不辞,而且我坚持昨天今天我都要上主播台。

陈文茜:好,你做我们的表率给我们看了。

赵少康:上主播台,而且她这个时候,因为她只要好好表现,你看人家方念华就不错,留单也伤到她,照样来播,怎样?所以昨天中天收视率……

陈文茜:自己照播这样念,在有线电视第一,而且还讲一段新闻,说李庆安跟李永萍几个缺德鬼在那边看报纸看的好高兴。然后悄然一看,对面坐了一个黄义交。黄义交上礼拜我住院去看我,我就这样糗他。我说黄义交,你完了,你桃花教的教主位子已经被取代了。你完全你所有的政绩都被超越了。结果你知道黄义交跟我怎么说?他说亲民党现在已经时不我与了,他很感慨。

赵少康:所以他意思怎么样?说做桃花教主还是好的是吧?

陈文茜:他当然,他觉得他失去那个地位他很感慨耶,怅然所失。我跟你讲,方念华昨天就播这条新闻。

赵少康:我觉得你今天你如果认为这是我私人的事情,关你们什么事情?该我上主播台,该我播新闻,我就出来播。打落牙和血吞,只要我表现得非常好,像一个专业主播,经过这个事情以后,她地位又上一层了。如果她昨天出来播,她的收视率起码是3以上,怎么没有呢?

陈文茜:你要她照播自己新闻啊?

赵少康:当然播,怎么不播?过了今天,过了明天,总要过去。你现在躲,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陈文茜:上礼拜五飞碟晚餐你访问我的时候,我告诉你说,我是因为对你有特殊感情,所以留在飞碟7年半,你怎么支支吾吾的?当时你为什么表现不见了?

赵少康:因为我冷不防,我如果早知道,我就讲说你公然调情,你什么意思?

陈文茜:这怎么叫调情?以你的身价跟你的年龄,我这个叫做公然谄媚,怎么叫公然调情?对不对?

赵少康:李大哥。

李敖:既谄媚,又调情。

陈文茜:哈哈!我们讨论江十点,昨天他们开会开到晚上11点钟,你知道吗?我那个胖老公林益世昨天11点从北京打电话给我。

赵少康:他不是已经带着女朋友去了吗?

陈文茜:对啊,所以他也劈腿,我们谴责他,台湾现在简直是没有水准透了,什么事都可以乱炒一通。他带女朋友去,11点打电话给我,说他才刚刚回到饭店。他们的讨论到11点,还是一条一条拿出来,在现场一条一条讨论,之前可能有一些幕僚作业。这10条里头,有两条是跟农民有关系的,有一条是跟渔民有关系的,有一条是跟台商有关系的,有一条是所谓的春节包机跟三通有关系的。其他的是比较普通的一些观念了,什么学生、民间交流、城镇来往,还有一条是跟观光业者有关系的。其实江丙坤完全抓住了台湾人要去中国大陆赚钱,而且是从最有钱的资产阶级的老板,到外商、高科技要的三通,到穷人的农民,到渔民,到学生,到开观光业的大老板们,所有人的需求他就说我们都要去大陆赚钱,我国民党来帮你们大家谈。谈完了以后,我们跟中共谈好了所有的细节,带回去叫阿扁就派个张国政一样到澳门去签个字,你们就统统都有这些好处了。于是我们就给大家看陈水扁有没有扁宋会十项结论,他的度量他有没有所谓的真诚两个字。今天我们看到府院党、总统府、行政院、民进党党中央同声谴责,今天谴责他第一个触犯法令,两岸人民关系条例。第二个,民进党党团更好笑,他说昨天的10点就等同《反分裂法》,其实昨天的10点有点等同扁宋结论。这一点我先请教老赵,你从权力分析来看,你觉得老共他这次是不是比起过去,他对台湾的统战高明很多?还有国民党,我们以前常常讲说笑,觉得红军、蓝军都很笨,现在看起来好像高明一点,是不是赵先生?

赵少康:我觉得民进党如果认为江丙坤跟陈云林的十点结论和共识等同于《反分裂法》,然后民进党再办一个百万人上街头抗议国民党这十点结论,有种办个百万人上街头。他不是上次马英九说只有二十几万,吵来吵去嘛!这次办一个真正百万人,动员一万辆游览车来。

陈文茜:让马英九来点军,对不对?

赵少康:一辆游览车大概四十几万,加上捷运什么乱七八糟加起来加上可以有100万。当然了就是说国民党现在终于走出,国民党原来是畏畏缩缩,统一也不敢喊,喊台独也不甘愿,然后任何事情就躲起来,他不愿意表达立场。我觉得你今天做一个在野党,你要表达你在野党的立场,你到底要做什么?两岸之间你要做什么?国民党当然现在的想法,我想他对春节直航大概受到蛮大的激励的。所以他今天觉得他可以去打个先锋,搭个桥梁。虽然民进党今天骂他说是捅个大洞,但是我认为民进党今天之所以对江丙坤这么凶,不是对江丙坤,他们是要吓连战。

陈文茜:因为连战要去见胡锦涛。

赵少康:对,我现在先把你江丙坤乱箭穿心而死,连战一看以后发觉说哇,这怎么下场是这样,搞不好连战不去了,他就赢了。

陈文茜:我昨天特别问林益世说江丙坤的心情怎么样,你们这一团有没有受影响?他说他们都觉得很好笑,因为听说要把他判无期徒刑,我就告诉他说你要被判无期徒刑,你赶快把你的财产登记在我名下,否则你的财产会被民进党没收。李大哥怎么看这个事?

李敖:我觉得国民党跟共产党在历史上面有好几次这种私下来往,最后一次就是国民党派了和谈代表到了北京,结果这些代表全都投奔奴役,不是投奔自由,都不回来了。所以今天江丙坤如果真的有惊人之举……

赵少康:留在北京,既然要判无期徒刑。

李敖:那更有戏。

陈文茜:不过他们礼拜五晚上就回来了。

李敖:是,不过你的林益世可以留下来。

赵少康:我刚刚就要讲,你叫他们不回来,少一个丈夫怎么办?

陈文茜:我不在乎,我只要财产就好了,你不要忘记,我对丈夫的需求完全是锁定在他的财产这个事情上头。不过我们回头来看,你整体怎么看这个事情,就是民进党吃醋到这个程度,而且他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因为其实台湾很多人,比如像老共,他们玩的是一种理性政治。你看它切割起来,我给台湾的农民这些,农民是你阿扁最大的支持者,南部的农民是台独最重要的一个群众。那么我就告诉他,你可以赚钱,赚钱你还要台独吗?你屏东都支持阿扁对不对?你屏东的莲雾、黑珍珠,我就让你到中国大陆来。你高雄是民进党的大本营是不是?你的枣子,你所有主要的水果产品通通可以到我这里来。你还要不要?你云林都投给阿扁是不是?那你台湾米可以输进中国大陆,你要不要台独?他其实就某个程度给你台湾摊牌嘛,要钱要独立选一个。其实中国大陆看准了台湾人贪钱,不会再喊台独这个事。所以他过去其实这十多年来两岸关系,他主要拉拢的是有钱的台商,基本上就是资产阶级。可是他这一次他就是完全第一《反分裂法》,我斩首你陈水扁。可是我对台湾人民进行全面性的收买工作。按照WTO,本来应该是台湾要开放中国大陆农产品进口,中国大陆才开放台湾农产品进口。他说我不要了,我片面开放。而且我相信民进党县市的农会得到最优先的优惠政策。所以中国大陆其实某个程度来讲,我觉得他是狠狠的抓住了陈水扁最痛处的地方,包括他找许文龙这个事情,我就把你身边所有从你的金主到你的群众,只要他想来我中国赚钱的,只要爱钱的就一个一个瓦解。我看全台湾有多少真正的台独分子不爱钱不要命,然后坚定支持的台独的。李大哥怎么看?

李敖:我觉得这是共产党最可怕的一点,就是共产党开始走资本主义,它用资本主义的方法来对付台湾。爱钱不爱,要不要钱,许文龙和台湾农民都在内。他用的方法是资本主义的方法,用金钱的方法把你卡住,或者把你吸来。大家过去没想到的,共产主义用的是资本主义的方法。

赵少康:我觉得他用的是对付香港的方法。如果你记得在97之前,香港人多么怕,香港人有钱人都移民。我好多朋友在香港的都移民……

陈文茜:跑到加拿大、澳洲了,到英国。

赵少康:所以有一阵子香港的厨子不好,都跑到加拿大,好的厨子跑到温哥华,所以加拿大很好吃,香港反而不行,现在都回来了。97之前,甚至香港人非常怕,如果大陆把什么几亿人,几千万人到香港,香港不是垮了吗?到后来香港经济不好了,不好以后,老共不最近搞一个什么更紧密什么……

陈文茜:自由行。

赵少康:他有一个叫C什么……

陈文茜:CEPA。

赵少康:更紧密关系,对不对?所以他钱也开放到大陆去,人也开放到大陆去,人也开放到香港去,突然香港就经济好起来了。现在问香港人说骂吗?他觉得大陆对他的经济是有好处的。所以我觉得老共对台湾这10点不够,我这两天还思索这个问题,真的是不够。我们在这边呼吁,老共对台湾应该给一个更紧密关系。他这10点只有一点,比如是开放观光等等的。开放观光立刻台湾的房地产、旅馆业不得了了。老共的资金应该对台湾开放,资金一开放,台湾的房地产、股票起码涨一倍以上,大家都赚钱了。老共为什么不这个呢?

陈文茜:台湾不同意。

赵少康:不同意随便。今天国民党立场是这样,我现在争取的10点,对不对?同意不同意随便你,我已经尽我力量做了。

陈文茜:你们赚不到钱是阿扁挡的财路。

赵少康:当然,我做开路先锋,我争取到的,你不要,对不对?不要以后苦果你来承受,责任你来承受,在野党不就这样子吗?在野党也没有权力,今天这十点也拿回来,陈水扁一点都不要,不要就不要,南部农民到时候东西卖不出去,谷贱伤农那是他吗!就是这样子。

陈文茜: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像林益世、王金平这些农会系统出身的人,你的立法院很多,只要是农会系统的人,就会带着他们当地的农会一个一个到北京去,说我这个部分的农产品,我这个地区的,我要到中国大陆来,他就说你多少配额我批准给你,这会产生很大的效益。就是赵大哥刚刚讲的,香港其实一开放自由行之后,大陆去的人,他拿着塑胶袋还穿的破破烂烂的,就进去一个卖像劳力士手表或者像萧邦的手表,他进去里头他们就讲看起来穷酸相,结果那个人拿个塑胶袋出来,里头就是几十万的人民币,根本没有人敢看不起他们。整个我看到在SARS之后,整个香港的萧条,突然在开放自由行政两个月之内,香港繁荣到完全变化,现在经济好的不得了。所以某个程度来讲,我请教李大哥,就说赵大哥认为中国大陆对台湾给的好处还不够多,真的给的好处就一直给,一直给,一直给,阿扁就一直挡,挡到阿扁垮掉为止。你的判断呢?

李敖:没有错,他可以继续给,可是目前给的已经很多了,目前给的这些已经消受不起了。我认为再给一样,就是给兽医希望能够到台湾来。像陈文茜你的那些狗……

陈文茜:你他们的兽医很烂,我不要。

李敖:我们的兽医可以过去。

陈文茜:其实我们的兽医要过去,跟我们的医生要过去,这倒是你讲的对。我跟你讲,阿扁有一个最重要的支持群众是在医生的一部分,医生只要到中国大陆可以去执业,阿扁医生的基本支持度统统都垮掉。我们请教一下李敖李大哥,许文龙会是最后一个台独投降者吗?坦白讲,民进党实在是拿了他的钱了,否则他的行为是很狠。

赵少康:你知道吗?而且民进党还希望以后继续拿他的钱。这些政治人物还要不要选举?还要不要他捐钱?

陈文茜:所以你怎么看?他会是最后一个吗?

李敖:当然不是。可是我觉得他的出现证明了一点,就证明了几个台独模式里面的一个特殊的模式。我认为第一个模式就是过去廖文毅式的,廖文毅在海外,可是回到台湾来以后,第一个动作你想不到的,他在那时候松山机场看到蒋介石的照片,站在蒋介石照片面前鞠躬,就是这种响当当的台独分子,当他回来归顺的时候,他可以在一夜之间变成这样子的听话,这样子驯顺。第二个当然就是辜宽敏式的,那种也是在日本不可一世的,结果投降回来,这是一种。第三种,许文龙这一种,他一夜之间改变,不过他的方式我认为是最聪明的,就富兰克林式的,富兰克林方法就是当双方互相做生意的时候,双方打不起来。所以许文龙这个模式成功的时候,紧紧的拥抱住共匪,共匪就不会打他,证明这一点,他充分的证明这一点。

陈文茜:老赵,如果问题是未来北京就把陈水扁身边的这几个金主,你每次要干嘛,我就前夕给你丢个声明书,你每次要干嘛,我就前夕给你丢一个公开的谈话或是报纸登广告,陈水扁不会报复吗?以你对陈水扁了解,他不会回头去跟奇美说,我不要你的钱,我就查你的税,大家来摊牌,毁灭游戏,看你谁怕谁。

赵少康:但是我把以前给你的钱都抖出来,大家很难看,互相毁灭对不对?这是第一个,而且……

陈文茜:台湾商人有这个种吗?

赵少康:你要我死,我也不要你活,就变成一个恐怖平衡。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一本账像谁谁谁?

陈文茜:像陈友豪一样。

赵少康:类似这样,我是觉得你刚刚说他是不是最后一个投降者,我觉得他不是最后,当然不是像李大哥讲,他可能是第一个很重要的台独的投降者,所以他是非常重要。对陈水扁来讲,对于国政顾问团队,对民进党来讲,而且他很不够意思。他在326那天突然爆出一个什么退休感言,你退休就退休,说那么多干什么,退休还搞个什么感言,你不是存心给陈水扁给民进党难看吗?对不对?当然,对老共来讲,他是立了大功。

赵少康:《反分裂法》最大受益者。

赵少康:一夫当关,百万夫莫敌。民进党说有百万人上街,就算真的百万人上街,那百万人没他一个。你看第二天所有的报纸对不对,二版打开统统是许文龙。民进党的326搞了个半天,花了8000万,弄了半天,以后不管他十几万、二十几万、三十几万、五十几万,结果最后讨论的只有他到底多少人,意义都不见了。变成马英九跟民进党吵架,说这24万,他说百万,你有阴谋,我是警察局的报告,变成一个笑话,闹了半天以后,除了许文龙以外,就变成在人数的讨论,什么3500辆游览车,1800辆车,不是很好笑吗?所以许文龙讲实话。

陈文茜:不过他们数学不好。我算了,3500辆游览车也才16万,16万加上做捷运的10万,就是26万,刚好是马英九的数字这样。

赵少康:就说许文龙那天真的狠狠的杀了台独一刀,就跟陈水扁说正名制宪是自欺欺人其实一样。许文龙说我心里觉得很踏实,老共通过《反分裂法》,他是结结实实把民进党那百万人踏在地上,实在的踏在地上。我们回过头来看民进党的双重标准,如果是曹兴诚会怎么样?老曹说我要退休,我写个退休感言,326会怎样?抄家灭族,干死了,许文龙好像大家帮他讲话。吕秀莲说什么他白书,不是自白书。然后林佳龙又说他是被逼迫的。李登辉说什么是为了大陆几十万员工等等等等。这奇怪了!

陈文茜:王幸男说是因为他的身家性命受到威胁。

赵少康:原来我还蛮尊敬许文龙,就是说我反对台独,但是我对于主张台独的人我是尊重的,而对于坚持一个理念的人,我是尊敬的。所以以前我看他都很坚持,所以我蛮尊敬他。还弹琴对不对?美术什么钓鱼都很好。突然之间我觉得不行,我觉得他通不过这个检验标准,我觉得真的我看不太起他。我说怎么变成这样,你既然退休,管这么多干嘛?很简单的,我后来问了商界朋友,他说许文龙真的要表态,有一件事很容易做到,他把他所有奇美股票统统卖掉就好,你要这个股票干嘛?统统卖掉就表示真的嘛!人家现在认为你假的,你还拥有拿着一大堆股票在手里嘛!你的家里有一大堆奇美的股票,你说你退出谁相信了?所以你当然跟其美是有关嘛!假如你把股票都卖掉就没事了。

李敖:卖掉也不行。过去艾森豪总统用的美国国防部长威尔森,他是通用公司的老板,参议员逼他卖股票,全部卖掉了。可是参议员还问他,你卖了以后,将来你搞美国国防政策的时候,搞国防工业的时候,你对你的通用公司怎么办?逼着威尔森就讲了一句话,对美国有利的,对通用公司有利,反过来说也一样。他就把这诉诸更高的标准了。事实上,许云龙卖掉股票还不够,对北京还不够,北京还要逼他。我觉得最有趣的现象就是他们说许文龙这东西不是许文龙写的,里面术语是共产党的术语吗?使我想到一个故事,就是当年胡适在美国的时候,忽然收到一封信,北京辅仁大学校长陈垣写了一封给胡适的公开信,里面说胡适,你说我们这些知识分子在北京不自由吗?我们是怎么样自由的生活着,我们是怎么样努力工作着,怎么样在共产党领导下我们怎么样怎么。胡适说这不是陈垣写的字,陈垣都写文言文,他写不了这么好的倒装语句的白话文。后来多少年以后发现了原稿,果然是别人替他写的。可是上面是陈垣签名,还改了几个字,赖不掉的。

赵少康:许文龙说我没改。

李敖:许文龙没改的话,当然你中文更烂嘛!

赵少康:我觉得许文龙现在紧张死了,许文龙真的拜托,我看要拜托林佳龙、吕秀莲、李登辉真少讲两句话,你再讲说都是假的,都是别人写的打好的字,什么出台这些话都是北京的用语。搞不好下一次老共就逼他说那好,你全部重新自己再自白一次,第二次退休感言再写。你自己写都不要打字,你全部自己写。

陈文茜:他今天对中国大陆申请他的LCM在模组的工厂,5天之后申请,人家马上就得到好处,银货两讫开玩笑,人家经营奇美企业,人家1740亿的资产,比你聪明多了。

赵少康:我明天也写一个退休感言,怎样?他会写,我不会写啊!

陈文茜:问题阿扁连一个地下电台……

李敖:证明了台湾的商人多么厉害,比政客厉害。政客出卖我们卖的好费力,商人出卖我们一夜之间。

赵少康:而且许文龙被这样骂,被讲等等,他也不出来讲个话。有人说他是委屈的,反正各种讲,他就躲起来了,还说跑到日本,所以他的妻女都长期住在日本,我一看好家伙,原来搞了半天你长期支持台独、主张台独,还问李登辉什么时候成立台湾共和国,原来你妻女都在日本。打起来是我们倒霉。

李敖:没有错,金美龄就是。

赵少康:那你有什么好讲的,你有本事把妻女叫回台湾来住在台湾,爱台湾这样才对。

陈文茜:他不是,你这个都是政客的语言。他讲的证明台湾的商人一夕之间,人家多么厉害,主张台独,妻女在日本,一夕之间就卖掉台湾在中国大陆投资。你要注意他去中国大陆投资是什么时候?是1994年。他多早去大陆啊!

李敖:戒急用忍的时候。

陈文茜:他根本跟他支持台独的时间同一时间进大陆。像许信良那个饭桶写一本书,什么新兴民族西进,还讲了半天,被人家丢鸡蛋骂的半死。

赵少康:搞不好人家早就西进了。

陈文茜:1994,比许信良出书还早的时间。

赵少康:我觉得那个许文龙根本就是投机主义者了。两蒋时代许文龙出来喊过台独吗?没有吧。李登辉起来投李登辉之所好,他知道李登辉喜欢什么。你喜欢台独的,我讲你心里的话,还问你什么时候,你还要快一点了,什么时候成立台湾共和国。今天看到北京壮大,就赶快投靠北京,明天日本壮大,投靠日本,就是个投机者。

陈文茜:326的游行现在的争论是在人数上面。可是李敖李大哥,你有没有注意到,我看那个全程转播,民进党上台的政治人物不计其数,陈水扁没有,猖狂的吕秀莲没有,谢长廷没有,想要选总统的苏贞昌,没有一个人敢再提2006公投制宪,没有一个人说我们提起防御性公投。所有的人上台都说一些好像狂欢嘉年华式的口号,然后在现场《反分裂法》好像对台湾是个压迫,是个悲剧。可是他们又打扮成自由女神,还搞了很多哈利波特的样子。林佳龙看起来像个闹剧,把黑格尔讲的悲剧闹剧全部合起来演了一遍。然后我在看现场全部所有的30万人。坦白讲,其实我们以前跟他们都是好朋友,也知道这些人追求台独其实很长时间,可是你觉得很可悲,就说其实这30万人打从他们脚迈出去那一步,他们就知道他们走这一趟是白走的,跟327时候蓝军的50万民众最后被解散的问题是一样的,他们当天来台北走一趟,解散回家如此而已,然后默认了中共的《反分裂法》。你怎么样?我发现一个事情,整个326里头再也没有一个台独人士了,一个都没有。蔡同荣不是,陈水扁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没有一个人在喊台独。以前民进党在上次总统大选时候上台说我们台湾共和国的人民大家晚安,大家好!当天一个人没有,没有一个人敢提说我们台湾共和国的人民大家好!整场演讲里头没有一个人讲这个话。你怎么看?

李敖:这就证实了这么多年来你和我所讲的一点,而别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就是我们说没有真的台独分子,因为他们可以在一夜之间云散烟消,并且也没有台独的信仰。相信台独的时候,你会为它真所谓打拼的时候,它是你的信仰时候,你为它我所说的抛头颅、撒热血、坐穿牢底、横尸法场,通通都没有。所以我认为台湾没有真的台独分子,是假的。

陈文茜:可是给北京什么讯息?

李敖:因为北京不了解,因为北京他们经过革命跟抢政权的过程,毛泽东一家死了5个人,对不对?他们知道这个需要付很大代价的,所以他们以为是真的。他们不晓得台湾这批人取得政权,他们没有经过这方面的,就经过骗拿到政权的。古今中外取得政权方法很多种,抢、打或者生殖器的关系、皇帝继承,都是各种关系,可是没有经过骗,而台湾政权纯粹是用骗取得的。可是共产党不了解,他以为台湾是玩真的。事实上,这些取得政权的人没有付了那么多相对的代价。

陈文茜:赵大哥,我谈一个对台湾人民的利益来看。如果我今天从一个第三者角度来看,我觉得台湾在过去这5年在告诉北京中南海的政府一个非常错误的讯息,我对你台湾好,江泽民时代我给你打军事演习,我打空包弹,对不对?某个程度我都不跟你玩真的。结果你越搞越过分。对不起,我战争法拿出来,我杀你,我就准备兵临城下杀了你,结果你全乖掉了。但台湾其实给北京一个非常清楚的教训,它只有越鹰派、越硬、越不在乎杀你,只有一战才能够逼和,和反而会引出战出来。你变成给北京一个非常大的讯息,这个讯息就是台湾人这群人你最好狠狠地教训他们,尤其是台湾的政治领袖,这些政权的人。他敢谈台独,我就敢杀你。只有这样子才能够台独,变成说他对你的客气,你把他当软猫在这个地方欺负。所以我觉得在这次326大游行,陈水扁连防御性公投都不敢提,不要讲他的2006公投制宪,他连防御性公投一个字都不敢提。我觉得他让北京知道说他的《反分裂法》大获全胜。你的看法呢?

赵少康:我觉得陈水扁是很孬的,他不讲话就算了,他不准别人讲话,所以那天没有一个人讲话。照理我不讲,李登辉可以讲吧!吕秀莲可以讲吧!或是谢长廷可以讲,结果他不讲以后大家都不讲。你看那天根本没讲话,讲的什么话。

陈文茜:他说人民的声音是最可贵的。

李敖:他是敢怒而不敢言,也不敢怒,敢笑而不敢言。

赵少康:那天他搞一个什么嘉年华,这很奇怪,这照理讲应该是非常悲愤的。怎么可以搞个嘉年华会式的?你又不是巴西跳桑巴舞在路上,这都很怪。当然了,人家3月14号通过,你3月26办,我们在节目里讲就是很好笑的事情,这是缓兵之计,你要有一个表示,但是你又不敢太强烈,所以就拖12天,拖到最后,气也没那么大了。

李敖:嘉年华会主要是我们说乐极生悲,他这是悲极生乐。

赵少康:不过,我真的觉得老共搞一个《反分裂法》,他也没有想要打,我也不认为会在很短期就会打,只是他现在比较学会你们玩的那一套。你搞个公投法,老美搞个什么台湾关系法,我也有一个法。

陈文茜:他变成游戏,你敢开车来撞我,我也敢开车撞你。大家互相撞,就没有人敢撞车,大家都刹车了。

赵少康:其实他并没有真的想打。

陈文茜:对,其实他就是彼此威吓,看谁先往前撞你。赵大哥,问你一个问题,我们来谈连战,因为时间不多,连战午夜的时候要登陆。你刚刚讲的很好,陈水扁排山倒海的不是要打江丙坤就警告连战,你还敢去不去?他的整个舆论的攻势丢一个什么曼谷协定。他讲江丙坤这个时间有点好笑,因为那个时候连宋以为自己会当选。江丙坤一直是连战口袋里头的行政院长人选,江丙坤跑到曼谷去,他需要跑到曼谷那个地方去见中共当地的代表处,是当地的代表处,那个层级多低。以前罗文嘉跑到中国大陆去,直接去求见唐树备、汪道涵,罗文嘉这种层级的人到中国大陆去甚且如此。邱太三、陈其迈到中国大陆去,他见的人都比江丙坤到曼谷那个地方见的人层级来的高很多。结果他把那个东西当成曼谷协定。他就是告诉台湾很多民众,国共密约、国共协定等等的。他就是排山倒海的扣红帽子,希望吓阻连战你5月你敢去吗?你看连战敢不敢去?

赵少康:去,人家当然应该去了,因为你还怕什么?你记不记得连战在选前就讲了,去年320之前讲他如果当选,他会在就职之前到大陆去,记不记得?因为那个时候没有总统的身份比较方便。所以他有什么好怕。你回头看民进党讲的什么江丙坤什么国共的密约也好在曼谷的,我记得这一点当时林瑞图有一次在选举拿出郁慕明的,还是好像大陆的一个什么身份证,印的跟真的一样,说郁慕明有大陆身份证,郁慕明气到。那怎么样?后来证明没有嘛!也道歉了。可是当时你跳到黄河洗不清,我们选举这样一夕之间就可能给你翻盘了。所以到底国民党跟共产党有没有在曼谷,有什么什么我们不知道。就算有,我们看见他不是有三条。第一个约定是连战会跟胡锦涛会面。他会面怎样?连战如果5月去大陆,他不跟胡锦涛会面吗?不会面才奇怪,你去干嘛?去游山玩水啊!对不对?这是第一个,你陈水扁不是当时说大胆来喝茶,邀请胡锦涛到大胆来喝茶,那胡锦涛来喝茶,陈水扁会不会面?你说他要来,我不会面,吕秀莲跟他会面,有这种事情吗?第二个说彼此要设立一个国家统一委员会,互设办事处。现在不就一个国统会吗?总统府有个叫做国家统一委员会,陈水扁有取消吗?没有。李登辉以前是主任委员。

陈文茜:四不一没有,那个没有就是没有取消国统会。

赵少康:陈水扁虽然他没有开,但他并没有取消。换句话说,你在总统府摆了那个东西,那怎样呢?第三个说连战去会谈三通,同时签订和平协定。这不是你陈水扁一直在谈的吗?

陈文茜:扁宋十项结论。

赵少康:所以我也不懂,他就算有这三个又怎样?有卖台吗?有哪个是要把台湾卖掉的吗?好像没有,我只知道李登辉讲陈水扁卖台了。

陈文茜:不过我觉得连战要出发之前就把许文龙的退休感言,因为他也快退休了,全部从头到尾就写一遍,把福建改成别的地方,把他的主题改一改,就叫连战感言,然后就公布出来。

赵少康:我觉得陈水扁是觉得这两岸是我的禁脔,你们都不能碰,谢长廷也不能碰,谢长廷上次不是要到厦门,结果被陈水扁阻挡吗?换句话说,只有我能做,我不做的时候,你们都不能做。就像326我不演讲的时候,你们每一个都不可以演讲,他觉得这是我的。所以连战怎么可以去?

陈文茜:李大哥请教你,这么多的红帽子,你认为连战挡得住吗?

李敖:连战基本上这些帽子本身不构成刑责的,如果构成刑责,也构成很大的政治案件。所以连战不必怕这些。

陈文茜:一定要去。

李敖:你说卖台,你没有资格卖台,我要签字,不签字不发生效果。好比说卖国,理论上和形式上只有两个人有资格卖,一个总统,一个外交部长。我连战是个在野党领袖,我没有资格卖台,所以他即使签了协定,也没有法律效力。等于我把月亮卖给你,月亮不是我的,我怎么卖给你?

陈文茜:我把月亮卖给你,你要付我多少钱,我还是可以卖给你。我们来看宋楚瑜,请教李大哥,昨天孙大千在我的节目里头讲,我自己也在看宋楚瑜。他怎么样面对连战去大陆这个事,他怎么样看江丙坤去这个事情,他要让他的做法很重要,他让人们觉得他和陈水扁见面的扁宋十点结论是为了他个人报复马英九,然后他需要政治舞台,还是他真的有高度的政治理想,他希望为民生、苍生、为所有的人求一个安定。这里头就跟他这次怎么面对这个事情是有关的。如果他是以事情为主,不是以他个人,以他的情绪为主,他现在要站出来替江丙坤讲话,他要站出来说你民进党今天谈江丙坤这种态度是不对的。你不应该成事一定要在你,也不应该成事在我宋楚瑜,只要可以成事的,我们都应该乐观其成。他并且应该公开呼吁支持连战到中国大陆去,为两岸开拓一条新路。他到今天为止保持缄默,他是一个很为难的沉默吗?他在想什么?他在犹豫什么?

李敖:他当然希望他跟阿扁这10点协议能够兑现,可是现在好像国民党的做法帮他破局,这个事情可能做成,尔康手不是你们做成的了。最近阿扁反应的很激烈,宋楚瑜感觉夹在中间有点为难。我觉得这一点倒可以想到国民党很有趣的一点,国民党过去他是逼出来最好的反对党来证明国民党自己多烂,现在他又逼出来一个最烂的执政党来证明他自己多好。所以我觉得国民党很荒谬的一个遭遇现在发生了,国民党打这个牌,事实上是把扁宋会10点破局打掉。

陈文茜:那宋楚瑜怎么办?

李敖:如果我是宋楚瑜,应该劝阿扁只有就这个锅下这个面。就是说最后这三年用阿扁的力量来接收这个摊子,好比说台独问题,阿扁有力量,我认为他要解决这个问题,好比说嘉年华他不讲话,大家都不讲话,对不对?我认为他可以消除李登辉这些极左的或者极右的力量对他的压力。譬如李登辉的案子很简单,国安密帐我查下去,比照韩国总统一样要把你关起来。我就不相信阿扁做不到这一点,我就不相信台湾这些人会继续拥护李登辉。阿扁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我认为阿扁如果跟宋楚瑜就算联合起来,在最后3年以内把台独的势力压下去,他有本领压下去,然后就实行你国民党这些政见,等于他又站在上风。

陈文茜:你认为陈水扁是这种人吗?老赵跟陈水扁交手那么久。

赵少康:当然不是这种人。

李敖:他必须这样做,就好像当年的斯大林干掉了他政敌托洛斯基,可是他实行的是托洛斯基的政见。

陈文茜:你注意陈水扁不是这种人,那宋楚瑜怎么办?问题还在这里。

赵少康:我觉得宋楚瑜当然是很有点为难,宋楚瑜如果出来批评江丙坤,当然也不好,他也不会。你说他支持,他也不愿。为什么?因为政治人物都是这样,政党本来就是竞争的,亲民党跟国民党不竞争吗?选举的时候竞争的不惨烈吗?他当然希望再好是我来做的,是我来完成,怎么你去完成,一定会嘛!今天换我们任何人也会想说我来做多好,我觉得其实陈水扁他可以收割,很简单,陈水扁应该鼓励任何团体,任何政党,任何个人,只要能够做对两岸和平有帮助的事情,我都乐观其成,最后还是要我来收割。陈水扁不点头,这些事情做不成的,他还是有公权力。共产党不清楚吗?共产党也很清楚。

李敖:过去美丽岛这些人都被阿扁收割到利益的,对不对?他怎么今天收割不到国民党的利益?国民党谈判,江丙坤谈判,阿扁来收割。

陈文茜:我刚好告诉你,陈水扁收割的方法是什么?我不会让你得分,得分一定是我。所以只要你可能得分的事情,我就说它是错的。

李敖:他现在可以这样讲,可是一转眼之间,他就按照你的模式收割了。你谈个10项,我再增加10项,20项把你给吃掉。

陈文茜:今天你们两个人共同的朋友老沈……

李敖:怎么老沈变成我朋友了?

陈文茜:他的朋友好了,老沈他说从陈胜鸿谈到江丙坤,他很厉害。他说这个世界不用在乎不伦,只要在乎结果。这样听起来像一场歌词。他说凡不伦者常常创造一个非常重要的事件。他说不能是一个人的动机,重要对老百姓来讲,应该关切的是他的结果。虽然这是你的说法,我不能怎样,我主播当得好,我不能怎么样。他认为扁宋会是不伦,他认为江丙坤对中共是不伦,他认为陈胜鸿这些事情都是不伦,可是不伦本身不重要,重要是它的结果只要对社会是好的就是好。所以他认为陈水扁应该支持江丙坤的陈云林10点。

赵少康:老沈天天想不伦想疯了。

陈文茜:他跟你一样,你们这些老男人都有几度夕阳红的问题。

赵少康:我没有。

陈文茜:你不是情感,你只有夕阳红的问题。

赵少康:我讲实话了,我觉得国民党连战其实也不在乎你陈水扁接不接受。我就告诉你一个在野党该怎么做,我觉得他们现在可能慢慢学会怎么做在野党,在野党我认为对的我就去坚持,我在野5年、10年、20年、30年,我就坚持我在野的看法,最后一天证明你是错的对不对?我要想办法来领先你,我要想办法来逼迫你,我想办法打败你。在野党应该这样做,在野党不能急功近利,这也想讨好,那也想讨好。今天国民党想清楚两岸将来会怎么样,将来怎么样对台湾最好,你就这样去做,陈水扁你愿意接收,你愿意支持,你不愿意接受,那你家的事随便你。但是我该做的我去做。老宋也应该这样,你看共产党不是讲了吗?他说欢迎其他各党来谈,国民党谈你也可以谈,像李大哥讲的,你也可以谈出另外10点来,大家都来比怎么样对台湾最好,对两岸最好,怎么不行呢?

陈文茜:许多人在谈到两岸交流所定下来的陈云林和江丙坤的10点里头,我很仔细的看,里头我发现没有货运便捷,这说明了什么?它的第一项关于我们大家所熟悉的三通问题,它是两岸客货机节日化、常态化如何落实。就是如果未来有清明节包机,端午节包机,中秋节包机等等,为什么不是货运便捷,不是货运直航,或是未来的其他三通问题?所以我判断中国大陆还准备给台湾一些东西,等连战去的时候再使出,这个是我的判断。我请教一下赵先生,你自己怎么看?

赵少康:对,我同意。陈水扁他当然不会全部接受,但是有些他也不得不接受,美国的压力,金主的压力,而且有些是大势所趋。而且有些也是他自己的主张。

陈文茜:陈水扁哪里有主张了?你到现在还不了解他,他根本没有主张的。

赵少康:在这个事情里面,我觉得谢长廷的态度比较好。谢长廷当然也是新仇旧恨,就会想到当年他去厦门被陈水扁阻挡,也是气。

陈文茜:他也比他君子,两个人差别很大。

赵少康:所以我是觉得谢长廷在这个事情上展现的风度还不错。我觉得陈水扁跟谢长廷多学学就对了。

陈文茜:江陈10共识,昨天民进党本来指控说这个是内乱外患罪。李大哥,这是你的专长,内乱外患罪要判无期徒刑。到今天又改用一个法条,一天之内就改一个法条,突然小了很多。他今天是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只要罚20万到200万的罚款。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处理江丙坤?

李敖:他不会用法律程序的,他说着玩的。我认为阿扁现在只有一个路子,在最后这三年用统战方法,用当年孙中山拉共产党合作的时候,他本来民生主义是代表平均地权,忽然民生主义就变成了共产主义,并且我的民生主义包括了你的共产主义,共产主义是我的民生主义的一部分。现在阿扁可以做这种大统战,统战国民党,你设计了10条,我现在来20条,连10条,扁20条,我把你统战进来以后,最后收割者还是我,不是连战。所以我认为阿扁应该最后认清这一点。

陈文茜:你认为他会不会?

李敖:我认为最后三年他会,因为他没有机会了。

赵少康:会不会随便他了,他只剩下两年多了,他很快就跛脚。你看吕秀莲最近常跟他唱反调,对不对?官员上街头就是共产国家。

陈文茜:他只要接受,吕秀莲就开始骂他。

赵少康:那不管,他骂归骂,你总要在历史上留一点东西,你总要做,否则两三年一过,明年过后他就跛脚了。人家苏贞昌、谢长廷现在为了你看三合一选举,已经闹成一团了。他不赶快再趁机在历史上建立一点地位,他也许像你讲的他不会接受,随便你。到时候人家只记得你墓志铭上人家记得两个字,就叫两颗子弹。

李敖:我认为阿扁,他有可以有方法冲掉两颗子弹,也在最后三年有所成就的,就是来他实行了连10条,又加上10条,甚至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台湾跟北京的关系,他可以得诺贝尔和平奖。

陈文茜:你讲这个比你71岁娶个17岁的还不可能,李大哥。

李敖:绝对可能。

陈文茜:我觉得你70岁娶个17岁都比这个容易。

李敖:我跟你讲,越南不是双方得和平奖吗?以色列不是双方得和平奖吗?所以我认为台湾海峡两岸解决了问题,可以双方得和平奖。

赵少康:李大哥现在是把那个行为最调皮捣蛋,让他做风纪股长,他是希望陈水扁这样。也很难讲,尼克松去大陆你也不会想到,对不对?对陈水扁来讲,他可以做一件事,他不是天天等大和解吗?他就说好吧,连战、宋楚瑜大家找来一起,对两岸之间有什么帮助,我们就来做了。另外,要不要抓江丙坤,先抓许文龙,资匪那么多钱去,还搞个什么退休感言。要抓江丙坤,先抓许文龙。

陈文茜:这几天像江丙坤到中国大陆去,他们给人家丢什么曼谷协定这种。江丙坤其实说他只是去曼谷一个社团里头演个讲,他见的人层级又低,民进党自己讲层级很低,结果他就把它当个煞有介事来骗人了。我很不了解北京那些人头壳是不是坏掉,他为什么不公布陈水扁当时到中国大陆去?因为他们那些公安组织,他一定留着所有陈水扁的档案。他当时去,他见了谁,说了什么话,他一定有档案。罗文嘉去一定有档案,陈其迈去一定有档案,邱太三去有档案,他为什么不公布这些人跟他们见面接触各种过程,为什么不把他公布出来?

赵少康:他不需要公布,他还要跟他们谈判,还要跟他们往来。就像我如果跟你讲,我都给你录音了,下次你就不会跟我讲话了。所以我不会公布的,因为我将来最后拍板定案还是要跟你陈水扁,我不会公布你这件事情。

李敖:所以像郁慕明当年说过有密使的时候,李登辉否认,北京不吭气,可中间那个密使忍不住了,南怀瑾讲出来我就是那个密使,所以才公布。

陈文茜:后来密使郑淑敏自己又写了回忆录。

李敖:按照国际的规则是不能公布的。

陈文茜:就像法国到现在也不告诉你台湾拉法叶案谁拿了佣金,因为一讲以后就没有人再跟他买武器了,所以这个是不能讲。

陈文茜:这不能够讲的,林益世说他昨天去跟陈云林要,叫他至少公布一个陈水扁的。

赵少康:陈云林有答应他吗?

陈文茜:陈云林说我考虑一天,你看他多厉害,就叫他吃了钓鱼台的鱼蛋汤。然后那个胖子一吃东西就什么都忘记了这样。最后请大家判断一下,你认为连战经过这次到北京,假设5月底真的成行,他会不会被历史留名,李大哥?

李敖:他当然会啊,就好像陈胜、吴广一样,在刘邦和项羽起义的时候先有人阵亡了,就是陈胜、吴广。所以他等于在两岸解冻的过程里面连战成功了,最后也被牺牲了。

赵少康:我觉得对他来讲,他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还要怎样?他如果能够替两岸做一点事情,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就他还怕什么?还怕红帽子吗?他还想要做什么?

陈文茜:他总是没有必要惹争议上身的,很多人是这种思考。李大哥讲的这种事成,你也不会因此当上总统,因为你已经要退休了。如果败或者很多争议,自己个人一生成功是别人的,失败是自己的。

赵少康:他不能做决定。这要给什么东西决不决定,还是在陈水扁,对不对?卖台哪是在野党来卖台,卖台当然是执政党才能卖。

陈文茜:非常谢谢大家收看今天《文茜小妹大》,我们下礼拜见。

20050414《文茜小妹大》

陈文茜:谢谢你收看今天的《文茜小妹大》,我们的贵宾李敖,李大哥好!

李敖:文茜好!

陈文茜:我念一段文章的标题,就是今天《联合晚报》的社论——谁让周锡玮必须离开亲民党!这篇文章里头所说的,他就说亲民党有两个大问题,一个就是一人党,他的决策高层只有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只凭个人的政治利害决定整个党,而不是考虑他整个党和选民之间的关系。第二个部分,他谈到扁宋会之后,在民进党跟国民党里头保持等距的权谋路线,使得大多数的亲民党没有办法再支持现在的亲民党党中央。所以他写了一篇文章《联合晚报》的社论。我知道你跟宋楚瑜是好朋友,可是我特别把这篇文章拿出来,因为我知道他会引起很多亲民党支持者的呼应。据我所知道,今天周锡玮他的办公室连一通抗议电话都没有。今天他的整个办公室都是连署支持他参选台北县,争取泛蓝共同支持,尤其是国民党所支持的县长候选人的连署电话。因为他需要在5天之内有5000个党员连署,其他同选区的人连署到现在都才700、800个,都不容易,你知道吗?结果他一天之内就有上千个电话打进来。所以这篇文章我觉得以我对政治的了解,我觉得它引起很多人的共鸣。我请李大哥你自己来评评理,你跟宋楚瑜好朋友关系,你对这篇文章的看法,李大哥。

李敖:我讲过,在这次立法委员选举以前,我就第一个讲了,大家都说选后国民党、亲民党会合并,我说不会再合的。我很早就看出来宋楚瑜不会再回去了,我也赞成他不回去。我觉得有一个在理念上相同,为理念上合作,可是在事实上分开两个党是好事情。现在果然发生这个情况。

陈文茜:可是你讲的标准不合,在理念上是不同的。

李敖:如果是在反对民进党的理念上面,国民党跟亲民党是同的。

陈文茜:现在吗?

李敖:现在加在一起还是超过半数,国会里面超过半数。我们可以看到亲民党也不能够倒行逆施,还是要在很多大的题目上面两个党要一致的。

陈文茜:可是现在有一个很大的关键性,就是要不要第二次扁宋会?我在这一期的《商业周刊》写了一篇文章,我就说第一次的扁宋会,它的背景跟这次是不一样的。当时台湾好像内部有一群人希望政党和解,希望两岸和解,所以扁宋见的面也并不坏。虽然蓝军已经非常多支持者非常愤怒,因为他称他是总统,还握了手,可是基本上支持的人并不见得很少。其次,因为在2004选举的过程当中,国民党对不起宋楚瑜,还有你刚才所说的觉得国民党有他的问题。如果你能维持一个理念,但是你跟他并不完全相同的政党,许多人还可以谅解。可是第二次的扁宋会,我说他第一次可能是在野的悲剧,第二次就成了宋楚瑜一个人的闹剧。为什么?因为第二次的扁受宋,是为了破连战访问中国大陆的局,连战访问中国大陆没有人看成这是连战个人之事。这是15年来两岸经贸,大家希望有一个人带大家来走出一条新的路。这是扁宋自己见面,宋楚瑜高高举起的理想,是宋楚瑜竞选从2000年到2004年不断标举的一个政治目标。他也就检验第一次的扁宋会,你宋楚瑜是为了你个人的权谋,还是为了你自己所说的那十大理想?如果说你今天再第二次见陈水扁的话,你等于是明明白白知道他的目的就是要使连战难堪。而且表示你连战没有经过政府的授权到中国大陆去,是以外患罪来处理。你注意宋楚瑜到现在,从江丙坤的事情到现为止,他没有真的站出来力挺江丙坤过。这叫理念相同吗?李大哥,其实连我这样过去帮宋楚瑜在国民党内讲话的人,我都不能接受。

李敖:扁宋会以后,你可以看到国会里面亲民党没有任何一个在议案上面说是跟国民党不配合的,或者不是反民进党的,到今天为止还在反民进党。所以我所说的闹了半天,是宋楚瑜私人的问题。私人的问题,他跟扁见面我觉得也不是坏事情,如果能够占到便宜,政治上面见面我占到便宜。可是我当时就忧虑,以宋楚瑜对陈水扁而言,他们能不能占到便宜?

陈文茜:你认为有吗?到现在为止。

李敖:我认为得不偿失,他也占到一些便宜,可是我认为两个不能相抵的。

陈文茜:再第二次呢?

李敖:第二次就很严重了,那就麻烦了。

陈文茜:你同意我刚才讲的话?

李敖:同意,我觉得时机非常不好。

陈文茜:我问你一个事情,宋楚瑜他现在用这么顽强的方法,他能够挡得住大势吗?当然现在大家都说周锡玮之后一定会有第二个周锡玮,第三个周锡玮。你觉得宋楚瑜他的顽强抵抗,昨天我们看到张显耀跟谢公秉都在电视上公然的骂周锡玮。我认为宋楚瑜一方面发表四点声明,好像支持周锡玮,另外一方面叫秦金生说谁骗走了周锡玮,另外一方面叫张显耀、谢公秉两个他直属的爱将坐在电视上骂周锡玮。我觉得他就是要吓阻李庆华兄妹这几个人,他认为这几个家伙将来也会叛变。我就吓你,你敢像周锡玮,我就公审你,你怎么看?

李敖:问题要压得住才算,如果压不住的话,这样就没有用。问题是有没有有效的压制,关键在这个地方。

陈文茜:你是李庆华朋友,压得住吗?

李敖:我认为李庆华是最麻烦的,因为李庆华是一表人才,可是感觉上他的才干在亲民党里面没有得到应该有的发挥,他被尊而不亲。庆安还好,我觉得宋楚瑜对庆安还是非常的重用。可是我们必须说宋楚瑜由于他个人的优秀,所以常常忽略了他同党的人也有优秀的部分,他有没有好好听他们的意见?如果没有这样做,个人的优秀过分发展的时候会容易与日自雄,有这个缺点。

陈文茜:如果扁宋第二次见面,你觉得李庆华会不会走?

李敖:这回不可以走这条路了。宋楚瑜我的意思,第一次见面已经没有捞到便宜,第二次这个时机上面非常的不好。

陈文茜:上次扁宋第一次见面你也略微批评,而且那时候还对军购案的时候呛声说宋楚瑜身边有CIA的人卧底,然后在军购案里头受到影响,宋楚瑜就马上跑到你家。现在如果宋楚瑜再跑去你家,你会不会就反而支持他第二次扁宋会呢?

李敖:应该这样说,当时扁宋会第二天他来看我,我说我去看他,我跟他见过面。可是我觉得还好,就是宋楚瑜本身他立场还是蛮坚定的。至少现在你没有证明他不坚定,到目前为止,他除了叫陈水扁做陈总统以外,还没有什么过分的罪状。所以我认为以后的路当然都是我们所关心的是这样。可是我觉得在连战跟北京的关系目前这个情况底下,宋楚瑜不宜再采比较不太妥的动作。宋楚瑜自己去是好的,可是如果他跟阿扁先谈过就不好了这样子。

陈文茜:可是前一阵子亲民党已经有立法委员蔡胜佳到北京带一个农业访问团,结果他要去北京之前,亲民党党团带着他们就先到陆委会去,你知道吗?当时我很惊讶,我就问李永萍,你们去陆委会干嘛?你们这么没出息,去报备啊?她自己也有点惊讶,她就告诉我说,当时他们在党团干部在处理,立法院当时有两个女人在战争,刘忆如跟这个李纪珠,她说闹到她完全没有办法思考事情,一天要接其中某一个当事人十几通电话,几十个小时,就为了处理一个无聊透顶的小事。所以这种大事,大家在慌慌张张,都失去判断。她说我同意你讲的,这实在是错误的办法,实在不可以去陆委会,就是说他们这些人不知道这种原则的严重性有的时候,你知道吗?李大哥。

李敖:还是我刚才所说的,扁宋会以后,亲民党在国会里面没有做过任何错事,也没有说接受了民进党任何的议案,目前走的路还是正确的,只是未来走下去会不会有差错,我们要当心。可是今天周锡玮的这个动作对亲民党而言是非常危险的一个讯号。

陈文茜:其实今天周锡玮只是第一个,我想至少他们现在列出来好几个可能的县市长人选,这几个人我都认得,我觉得他们不见得会做第二个周锡玮。第一个,他们并不是像周锡玮势在必得要选县长,他们很多人不见得真的要选。第二,他们在民调里头都不是同选区泛蓝里头领先的人,所以他自己也知道他跟国民党一比,他不见得有希望,不像周锡玮说原来在民调里头是领先的。在这种情况里头,他们的个性也比较尊重党中央,所以他们不太可能会走周锡玮的路。我觉得还是李庆华、李庆安、孙大千这些人,另外就是明年的台北市市议员,有好几个亲民党的人,他明年要选举,如果宋楚瑜这个路线一直这样子走下去,这些人用亲民党出来,他们是不会当选的。

李敖:我告诉你我的一个感想,我想到当年土耳其凯末尔,他的党大到不得了的时候,他觉得应该把他自己的党细胞分裂,一个党变成两个党,这样他会更好。所以我认为亲民党现在34席的立法委员,走了周锡玮只剩下33席。我认为宋主席应该考虑分出一部分党员去干什么呢?另外成立一个党团,使亲民党细胞分裂,这样子一个演黑脸,一个演白脸更好。所以我认为把这些讨厌鬼李庆华、李庆安、孙大千,这几个人都请他们出去,另外搞个党团。

陈文茜:他们现在的难题是邱毅要跟他们绑在一起。

李敖:包括邱毅,邱毅也没什么不好,邱毅只是说最近处理内部的事件稍微伤脑筋一点。如果凑足了五个人,李庆安就可以走,就变成六个人了。他们就可以搞一个党团,搞团队就跟亲民党一样,黑白脸可以发挥战力,否则的话33席浪费了。我认为做多数也不够。

陈文茜:我认为你有阴谋,因为李敖想要领导那六个人的党团。

李敖:我没有要领导他们,他们有六个人,我也不加入,还是他们。你懂我意思吧!我觉得我一个人追随陈文茜的路线,一个人逍遥自在也蛮好的。

陈文茜:李大哥,我们刚刚谈宋楚瑜的问题,我们先把它搁旁边。你今天带了一个爱因斯坦的书来,你要不要谈一谈?你想从一些爱因斯坦的理论,今天刚好是爱因斯坦,他是差不多4月生的。

李敖:他4月18号死了50年,这个时候正好他的相对论发表了100年,所以今年的4月对他是大日子。我带着一个很有趣的东西,这是在1991年出版的一本爱因斯坦的月历,大家想不到有关于他的月历。还有一本爱因斯坦的画册,都是我所收集的。

陈文茜:他当时到美国去红的很。那个时候福特基金会跟洛克菲勒基金会要给他一笔钱,要给他成立一个机构,他那时候流亡到美国去的时候,结果那笔钱后来他认为在欧洲所发生的悲剧不是科学问题,是哲学问题。所以他希望他们成立一个以人为研究为单位的一个学校。那个学校后来就叫school for social research,把德国的那群法兰克福学派的人都搞到美国来。那个学校在二次大战以后,那些人犹太人就不要回德国去了,所以学校改成叫做new school,就是我的学校。所以我们学校一进门去,就是爱因斯坦一个很大的照片。

李敖:最主要我带来一本书,就是爱因斯坦最后写的这本书。他这本书有篇文章讲到他对华沙地区这些犹太人的一个纪念。他里面有一段话写得非常非常好,他说我们对德国全体的人民都要谴责。当时你们选出来一个疯子叫希特勒,所以不是希特勒一个人的罪状,你们全体都有罪状。而在希特勒对那些犹太人迫害的时候,只有你们这个民族没有努力去阻止他。所以他讲了这么一段话。很少看到爱因斯坦这么一个心平气和的人讲这么愤慨的话。这段话其实我想到什么?就想到我们今天在台湾,我觉得现在台湾几乎有一半的人开始疯狂,至少这一次阿扁当选,选票可以证明。选了阿扁,我觉得这批这一半的人头脑出了问题,可是这样子疯狂下去,会把整个的全体人会拖垮。像德国人一样,当时整个的国家中风疾走选了希特勒出来,相信那个人。可是希特勒给德国人带来一个光芒,就是说我们几乎可以统治欧洲,几乎征服了欧洲。他带来这种虚荣的尊严,这种快乐。阿扁什么都带不来,带给我们的是如新加坡的总理所说的,带给我们的毁灭,我觉得这太严重了。今天你陈文茜,还有我李敖,我们干嘛呢?我们就是等于挽救台湾至少一半的人还不接受陈水扁,我们现在主力做的这个事情。所以我觉得想到爱因斯坦带给我们他的哲学意义,我觉得是最重要的。

陈文茜:相当多的人认为你那天让那么多的大学校长罚站,给他们难堪,给他们羞辱,他们回学校怎么去带小孩?

李敖:他们应该辞职或者是公开表示说我们的确这12年来没有讲话,我们应该反省或者应该忏悔,我觉得可以嘛!当年我们常常说打倒军阀,北伐的时期,国民党加共产党联合起来打倒军阀。可是北洋军阀最了不起的一点,他们把国内最好的一个大学给了国民党去做,北洋军阀没有把自己人推出来做大学校长,他们给党外人士蔡元培。蔡元培就跟北洋军阀对干,就是一介匹夫、一个知识分子跟北洋军阀对干,那个时候他们反对北洋军阀的教育部长,怎么反对?我不承认你公文,教育部到北京大学的公文全部拒绝。当然你给我的预算钱我是要的,跟你不来往。所以我当天我讲的故事给五个大学校长听,就是说这个教育部长杜正胜是这样糟糕的一个人,你们居然不反对他。所以现在不是他们的情面被我羞辱的问题,而是被我羞辱以后他们的反应。他们反应有几种,一种是我现在要抵抗,你说错了,你不可以侮辱我们,我们跟你抵抗,他们也不敢。那回去我反省,我从此痛改前非,也没有反省。看起来好难过,今天还是肉肉的。所以李家同说他被羞辱的话,他要辞职。可是我要问李家同,你是真正台湾的学阀,你做过清华大学的代校长,做过静宜大学的校长,做过暨南大学校长,没有人在台湾能够做个三个大学的校长,你做了,请问当年说我们不文明,陈水扁在立法院时推翻了桌子,砸碎了玻璃板的时候,撕碎的文件往郝柏村脸上丢的时候,那个时候你李家同为什么不讲这个是不文明的,这个是不礼貌的,这个是没有教养的?那时候你的李家同乖乖的做你大学校长,你敢讲话吗?所以我觉得当李家同责备这些大学校长的时候,说你们应该对李敖反抗的时候,你自己呢?你比他们还学阀,你没有反抗是非常可耻的。

陈文茜:李大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你提到蔡元培的例子。当然对这些人礼貌或在立法院不要讲太粗鲁的话,看起来是一个价值。可是我们台湾有一个长期失去的更重要的价值,就是你讲的做知识分子的骨气。在骨气这个事情上头,很多人因此过去原谅了陈水扁粗鲁的行为。我对陈水扁有骨气,可是我比他有教养100倍,我从来不会在立法院做他做的那些事情。但是即使当时的我都某个程度的可以谅解陈水扁的没有教养跟他的粗鲁。后来我们比较知道实情,认为他是过分了,可是基本上我们会认为可以对抗当权,为什么这种大学校长都不见了?以前你在谈胡适的时候,在你的眼中胡适还不够勇敢,对不对?可是我们现在连胡适都没有了。我其实最近常在想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我们当代连五四时代都不如,你知道吗?我们五四时代还有那种辜鸿铭这种。

20050426《文茜小妹大》

陈文茜:谢谢你收看这一集的《文茜小妹大》,我们的贵宾李敖李大哥,李大哥好!

李敖:文茜好!

陈文茜:我以为今天是你70岁生日的第二天。我在3个月以前以为现在到北京大学的人是你,结果现在变成了连战。所以我们只好今天来谈连战,而不是谈你,怎么办?

李敖:我可以忍耐,并且可以忍受。

陈文茜:我们来看,李大哥我们今天把几个重点,可能很多人都在讨论,我们前几天自己的节目也花了相当多的时间讨论连战去那里会做什么,会完成哪些事情。不过我想我们今天多花一点时间来谈点历史。虽然连战极力不希望大家认为这是第三次的国共合作,不过他们基本上还是党对党坐下来做一些互相对话至少。我们来谈谈第一次跟第二次的国共合作,还来谈谈北大这件事情。不过,你今天看了今天的新闻没有?

李敖:看到一点点。

陈文茜:连战今天从台北出发,早上的时候,民进党的王世坚跟新党的支持群众,他们这边就丢尿袋,以前蓝军在新党没有出来之前就是挨打的份,结果新党的人就跟他们冲突成一团。还有你以前的小老弟林正杰,今天号召2000个人要到机场去给连战送行,保护连战就不示弱。连战基本上是走贵宾的门,所以根本就不受这群人的影响。倒是今天去出国的人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你知道吗?今天很多出国的人身上莫名其妙被丢到了鸡蛋,被丢到了尿袋,机场打成了一团。我觉得比较重要的是你的好朋友宋楚瑜,你总是不忍心说他两句。他最近态度好像据我知道有一点改变,连战回来后两天他就要去北京。他这几天包括他身边的秦金生、张显耀等人都到北京去谈话了。张显耀上次去香港的时候,其实北京的代表就告诉了张显耀,我们希望你来,不是和连战别苗头。我是希望看到你们两边在两岸的问题里头是合作的,是立场一致的。今天宋楚瑜到机场送行,你怎么看宋楚瑜这个很细腻的动作,哪怕就今天最重要这个时刻,他到机场去送行连战,把自己跟王金平、马英九相同对等的去送连战,你怎么看这个事儿?

李敖:我认为过去共产党一直使台湾陷入错乱,就是它消灭了中华民国,可是留下了千分之三的中华民国在台湾。结果大家就对中华民国变得很无奈。蒋介石在1950年3月13号公开的说,或者私下的说,他说中华民国亡国了,所以中华民国在共产党眼里是亡国了。他写中华民国史都写到38年,1949年。可是他留下一个千分之三的中华民国在台湾,中国领土的千分之三,宣布不可以把中华民国四个字消灭,你改成台湾共和国,我就打你。换句话说,他保留个牌位在台湾,共产党同时把国民党也保留个牌位在北京叫做民革,叫中国国民党国民委员会,把老国民党放在一起。今天连战这一去,又给共产党一个难堪,就是你怎么样面对文革这么一个团体,因为另外一个被消灭的国民党又出现了,国民党闹双胞。所以我觉得连战最大的功劳就是在北京给共产党难堪,当然不一定是恶意的,就造成一个难堪。基本上我觉得这一次的接触,宋楚瑜今天所以这么低姿态,基本上是要制造一个两岸的气氛。这什么气氛?大家见面的气氛,实质的问题反倒不重要了。好像我们按照语义学来说,我们俩人在路上碰到面,我问你今天天气好吗?吃了饭没有?都是废话。可是面对面不讲话,这就是发现就造成气氛了,紧张气氛,所以讲废话也是很重要的。这一次去,只要能讲废话也是很重要。

陈文茜:我们看到昨天,我们先很短短的谈一下昨天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很好笑,本来陈水扁大概在7天之前,他说话还很猖狂,还等于是指控连战是卖台的,说他过去已经牺牲掉了台湾了,他已经把台湾卖掉了,是不是要连中华民国都卖掉?这是7天之前陈水扁的说法,结果在7天之后,陈水扁就改口了,他祝福连战。昨天连战和他通电话通了11分钟,他没想到连战全程都讲台语,连战不给他戴卖台帽子的机会了,简单讲他讲台语的目的。然后很多连战这边的人都判断说陈水扁搞不好会抢风头,再说一些很难听的话,结果陈水扁全场都极其低调。陈水扁的个性怎么回事?他怎么会一个礼拜之前猖狂成这样,一个礼拜之后就变成一个如此懦弱的人,前后如此。如果说这两天他的行为像君子,那他为什么7天之前又像一个魔鬼呢?李大哥怎么回事?

李敖:受了美国人压力,我觉得美国人给陈水扁有压力。

陈文茜:他怎么这么容易,美国人给他压力,他好意思从那个嘴脸变成这个样子吗?

李敖:美国人压力下去,他的嘴脸变得最快。基本上,我认为他是接受连战和宋楚瑜这种模式的,替他真的投石问路。因为他自己的路5年来走不通了,未来还有3年。所以我认为陈水扁会由于连战跟宋楚瑜给他铺路,他最后走上这条路。只是连战和宋楚瑜最后可能做什么呢?他们俩人可能做了革命先烈,他们被牺牲掉了。他们一开始这一批的人他们牺牲掉了,或者做了施洗者约翰,你记得吧,施洗者约翰是提拔了耶稣以后,他被杀掉了,结果他天下被耶稣接收了。或者像陈胜、吴广,他们是革命的先行者,可最后是刘邦,不是陈胜吴高。所以我说连战跟宋楚瑜最后的这个努力,很容易被陈水扁吃掉了,因为他有行政的资源。

陈文茜:以前李登辉的例子就是如此,民进党在1990年开始国会全面改选、总统民选,所有的街头打拼都是民进党做的。结果李登辉叫民主先生,你注意到没有他变成民主先生,台湾人也很多人认为他是第一个当上台湾人的总统,认为如果没有他,台湾的民主是很难开放的,认为他对民主政治的贡献最大。其实李登辉当时就是一个这样的例子,所有的人坐牢牺牲,甚至没有命了,家当都没了,一批又一批。最后晚期的时候,这些民进党的前辈们还在街上抗争,他还是让这些群众被警察包围,520农民暴动事件都是他当总统的时候,都不是蒋经国的时候。可是最后他收割了所有的成果。其实李登辉已经是一个例子。我们并不知道未来陈水扁会怎么样,因为陈水扁的善变,他完全会根据一次选举的结果,比如马上5月14号的国大选举,年底的县市长选举,可能对陈水扁既有的路线是一个挑战,他可能马上又调整回来。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想跟李大哥讲了,我自己的观察,那就是台独的路已经走到了谷底了,再也没有台独这条路,只有你敢不敢到中国大陆去访问这条路。就陈水扁的选择,已经没有台独这个选项了。你知道一年以前我们还说把台独列为选项,这个选项不止现在在蓝军里头没有,在陈水扁身上也没有台独这个选项了。他的选项只有他要不要跟着连宋两个人去当收割者,或者他就稳住在这里不做任何事情。李大哥,你的判断,我的看法是这样。

李敖:陈水扁想要不走台独的路,只有另外一个谎言或另外一个机会,才能够遮盖住这条路的失败。那个机会就是跟中国的关系,跟中国大陆的关系。

陈文茜:否则他就会一直被曝露。

李敖:所以现在由连战跟宋楚瑜先做试验,做革命先行者这个试验,使大家习惯了这个模式以后,他最后来收割的。所以我认为还是我刚才所说的陈水扁会转向,可是他转向的过程里面是靠着连战、宋楚瑜替他铺路,就好像他的崛起是靠着美丽岛这些被告给他铺路一样。

陈文茜:他很擅长做这种收割。

李敖:是!所有政治人物都是要干这一行的。像斯大林消灭了托洛斯基,他派特务用斧头把他劈死,可是他走的路线是托洛斯基的路线。所有政治人物都会这样做。

陈文茜:李大哥,我们来谈国共谈判,现在有两次国共谈判。第一次国共谈判是北伐之前,那一次国共谈判的主导者孙中山。我所念到的历史最大的受益者是蒋介石。共产党在第一次国共谈判以后的下场非常惨的,它等于是全盘被利用。所以我还看过毛泽东写过一篇文章,批判那个时候主导共产党路线的张国焘等人。李大哥,你们跟我们谈下你所知道的第一次国共谈判,让我们很多电视观众朋友来了解那一段历史好吗?李大哥。

李敖:当时孙中山把临时大总统让给袁世凯以后,事实上他是不得已的,他心有未甘,就是说我们革命革了半天,最后给清朝的这些大官变成受益人。

陈文茜:又是收割者。

李敖:所以他很心有未甘,怎么办?他就在南方搞了一个地方政府,是一个全世界没有承认的政府,就是非法政府。他就勾结德国人、勾结英国人、勾结美国人、勾结日本人,都没有成功,最后就勾结到俄国人。那时候就有共产党,在1921年出了共产党,共产党就派过来跟国民党谈,互相利用。结果孙中山他们由于跟俄国人合作,俄国人提供钱,提供顾问,提供大炮,提供枪,然后就成立了黄埔军官学校,就开始在南方……

陈文茜:黄埔军校就开始了,那时候他还面临陈炯明叛变,对不对?

李敖:在陈炯明叛变以后了,陈炯明叛变是1922年,这时候孙中山再过3年以后他就死掉了。所以蒋介石就继承了这个大位,可是他就变成抢到了军权。可是地方的权力,劳工了,什么农民教育,这些权力被共产党抢走了。所以他们俩虽然分开了,各有所收获。应该讲那次谈判是对双方都有利的,算是合作。第二次就麻烦了,就是西安事变。

陈文茜:我们先谈完第一次,那一次蒋介石他拿到了军权。拿到了军权以后,蒋介石就开始北伐。北伐的过程,你讲劳工农民的权力都在共产党的手中,后来国共在那个过程当中就闹翻了。我就记得毛泽东在他年轻的时候写过一篇文章,那篇文章里头,毛泽东特别提到一段话,我觉得那段话我感受很强,国民党怎么老是命运。他说国民党是一个空房子,他有他的道统,有他很重要的一些传统。他觉得在北伐的过程中,共产党应该加入黄埔军校的军队里头,并且扩大他的军权,而不是刻意的在整个国共的合作过程当中,保持自己派系,不断的抵制的蒋介石力量。所以毛泽东曾经在那个时候,当然他那时候地位很低了。国共第一次合作的时候,我们看到那个时候选出来的中央委员的名单里头,中央委员汪精卫,候补的中央委员里头就有毛泽东。我其实很想知道,那次最后导致他们分裂的事件,主要是什么原因?毛泽东一直认为共产党当时不够精明,他觉得如果那个时候跟着蒋介石一起发展共产党军队,共产党革命的成功可能根本就早于1949年。李大哥是不是这样?

李敖:双方当时最主要原因是蒋介石得到了军权,陈独秀后来被清算,认为他的路线没有注意到防范蒋介石这一点。所以后来严格讲共产党那次斗争失败了,尤其在1927年搞翻了,杀共产党在马日事变……

陈文茜:清党那一次。

李敖:可是毛泽东他们后来有一点做成功了,就知道枪杆子里出政权,所以跑到井岗山……

陈文茜:这等于是第一次国共谈判输掉了以后。

李敖:输掉以后,共产党才清楚知道要抓枪杆子。

陈文茜:农工没有用。

李敖:不够的,农工也可以,可还是要有枪杆子做后盾。所以最有趣的一次就是二次世界大战胜利以后,那时候英国工党不打败了保守党吗?胡适是有封电报给毛泽东,说你看看英国,他的在野党可以和平取得政权,为什么你不这样做?毛泽东私下就笑,说蒋介石今天能够承认我共产党,就因为我有几根烂枪,如果这个枪都没有的话,他就把我消灭了。

陈文茜:当时蒋介石清党的背景是什么?李大哥,在第一次国共谈判之后。

李敖:很简单,他清党一个是军事上要夺权,一个在党政要夺权。所以告诉你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毛泽东在国民党里面的位阶比蒋介石还高,他是候补的中央委员。当时蒋介石什么都不是,他是个普通党员,他虽然是后来做了军事委员会的委员长,他虽然做了黄埔军官学校校长,可是在党的位阶并不高,还没有毛泽东高。所以后来夺党权,一定要消灭汪精卫,消灭胡汉民,所以后来蒋介石得到党权。今天最有趣的在1949年,38年来到台湾的国民党事实上没有了,是个假的,因为完全是蒋家的党,是蒋介石个人的党,真的国民党已经被整肃掉了。

陈文茜:当时清党时候已经被他整肃光了。

李敖:是,所以今天我们看的很清楚,今年连战所继承的党,难道是蒋介石的党吗?也不是了,只是带个招牌走。事实上真的国民党已经没有了,都死光了。而那些党员还是蒋介石的同党,真正老派的国民党都被消灭了。

陈文茜:枪杆子出政权,因为非常多的美国最近很多专家学者的研究报告一再点出来。我们台湾很多人以为说陈水扁的路线改变,是因为去年年底立委民进党没有大胜。他们说真正的就是去年9月的时候,中国大陆对陈水扁实施了一个准斩首行动的演习,就锁定他的总统专机在往澎湖的路上。这个消息被《自由时报》披露出来,总统府是一再的否认。但是美国的CIA的情治情报网,像《华盛顿邮报》把它揭发出来。陈水扁最后真的怕是怕了什么?枪杆子出政权,老共要杀他了,基本上来讲就是针对他,而且是斩首性的军事行动,他整个路线都变掉了这样。

李敖:过去以色列把一个情报证明给美国看,有一次他把阿拉法特把他锁定,就是我要把他干掉他,我有机会我可以斩首,可是我没有斩首,表示说我有相当的诚意,不愿意破坏这个局面。现在共产党要斩陈水扁的首就斩掉了。台湾的政治最奇怪的,全世界你注意到,政权的取得没有像台湾这么容易的,像民进党这么容易的,几乎没有死一个人,没有暴动,没有革命,没有枪杆子对抗,什么都没有。就这样骗到政权。在共产党不是这样子。为什么东欧事件,苏联垮了以后,东欧的那些所谓附庸国家一个一个都垮掉?保加利亚、匈牙利一个一个垮掉,原来那些政权就是苏联所扶持的共产党傀儡政权。可是中国共产党不是的,它自己打出来天下,所以苏联管不了它,它能控制这个局面。所以这就是对它的不同。它手里一直捏着枪杆子来贯彻它的主义,今天的台湾也是,它的枪杆子向美国展示了,美国承认它的厉害,然后对台湾构成压力。所以我觉得台湾今天等于军心涣散,原因就是没有枪杆子可言。

陈文茜:1927年那一次国共的第一次合作破局,而那一次其实真正最大的获利者还是蒋介石,他清党成功,得到了整个军权,之后又得到了党权。第一次的国共合作,奠定了孙中山可以在广东地方政府的基础,也使得蒋介石最后成立了黄埔军校,得以北伐。后来事隔一段时间,进入到了历史一个新的阶段,就是日本人侵略中国。日本侵略中国的时候,刚开始的时候,蒋介石还以剿匪就是剿共产党做为他主要的政治工作。结果发生了惊天动地的西安事变,改变了一个新的历史局面,开启了第二次的国共合作。李大哥跟我们谈一下好吧。

李敖:其实这个历史被错写了,都以为是张学良发动西安事变,使共产党能够死灰复燃。其实我们现在根据蒋介石的新闻局局长,后来做了驻美大使的董显光的回忆录,就是他写的蒋介石传记。他说事实上共产党逃到了延安去以后,两万五千里长征以后,延安是打不下来的,因为他跟西北跟苏联通了,不像在江西,打不下来了。

陈文茜:这好像一直都国际政治,对不对?孙中山勾结了俄国,延安的这群人因为也通西北通到苏联去。所以其实国民党或者是当时袁世凯(wjm_tcy注:袁世凯?袁世凯早死了)就拿这群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敖:当时西安事变是这样子解释的,张学良以为我们一致对外对抗日本人,蒋介石政策是安内攘外。不要这样子,我做媒婆,我拉拢国民党和共产党一起来谈判,安内攘外,我们一致抗日。可是后来陈立夫公布的那封周恩来给他的信,证明了什么?证明国民党和共产党早都偷偷的坐下来谈判了,张学良蒙在鼓里。你还媒婆做媒,人家两人都上床了,你还做什么媒。

陈文茜:结果就是张学良毁了他一生,软禁一辈子。

李敖:国民党、共产党早都谈判成功了,国民党承认打延安打不下来,就承认共产党的地位了。

陈文茜:陈立夫跟周恩来之间的一个密件,那一次国共后来还是有所谓形式上的第二次合作。

李敖:是,共产党接受了国民党给他的番号就变成第八路军。

陈文茜:所以他们的军服,我就看到有一张照片,是周恩来年轻时候长得很帅,站在一张是蒋介石,一张是孙中山的油画前头。他全身穿着军服,戴了一个军帽,可是上面他这个八路军上面的星星不是共产党的五星旗,而是国民党的党徽。

李敖:他当时是军事委员会政治部的副主任,主任是陈诚,等于不但共产党接受了国民党给他的番号,并且周恩来还做了政治部的副主任,总政战部的副主任,所以很明显的合作了。

陈文茜:不过后来几个教科书上我们所看到的大多数的人印象就是那次的国共合作,最后让延安可以一直坐大。在二次大战之后,国民党完全溃不成军,就被打败了。当然,其实国民党打败仗,什么都推给以前的某一个错误的事情,我们来谈谈真实的历史,李大哥。

李敖:他都是赖,国民党那时候西安事变就赖张学良,最后离开大陆是赖马歇尔。他们说抗战时候共产党做大,国民党也做大啊!你忘了胡宗南的部队整个留在西北看着共产党嘛!这时候日本人打过来了,打到贵州的独山,都要威胁到重庆了。美国的罗斯福总统警告蒋介石,说我们给你这么多武器,你的首都都要丢掉了,为什么你保留了那么多部队在西北看住共产党?什么意思啊?蒋介石那么好的部队,完整的就预备对付共产党的,所以国民党也做大了。只是后来在比赛的结果,国民党腐化搞垮了。所以你记得苏联跟国民党签订《中苏友好条约》的时候,承认外蒙古独立,苏联要的这个条件就是出卖了共产党,因为他认为共产党打不过蒋介石,所以他他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想到共产党把蒋介石打败了。

陈文茜:不过到此,那个时候国民党丢掉中国大陆除了腐败之外,他自己内部蒋介石想要完全掌握党权跟军权应该还是重点吧。因为那时候美国其实像杜鲁门他们就很生气,他们第一个当然很有名,他骂蒋宋美龄,说他们宋家一家都是贼,因为那个时候宋家,他就觉得他们很多美国对中国的援助被他们宋家吞掉了,这是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说美国人最不能够理解,我给你那么多的军炮,那么多的军事上头的援助,你怎么打不过那么烂的共产党,我给你的军事武器跟它比起来,各方面差距这么大,你怎么会输给它?东北之战是关键。你知道我小时候听过孙立人就跟我讲,他说东北那一仗输掉了,他说怪陈诚,如果不是陈诚的话,东北是不会输掉了,当然这是孙立人的角度。基本上来说,他的基本看法就是东北那一仗输了,你原来在日据时代、在抗战时代留下所有的东西,都被一个本来没有什么太好的军事装备共产党一接收,这后面就不得了,李大哥。

李敖:当时美国政策是不要接收东北,集中兵力在关内,可蒋介石为了虚荣心而接收东北。美国人帮忙,桥都是美国人帮忙守的,因为部队开不过去,是美国人帮忙空运过去的。所以后来蒋介石快垮的时候,派他的外交部长王世杰到美国去见总统杜鲁门,杜鲁门总统把中间的书桌抽屉拿开,拿出张纸来给王世杰看,说这么多次战役,没有一次国民党跟共产党打仗的时候,是因为我们美国的武器跟不上,每一次武器都到位,可是仗你们打败了,结果武器被共产党抢走了。我们越援助你,等于越援助共产党。

陈文茜:孙立人讲过,为什么?

李敖:就是无能嘛!腐败无能就是这样子,过分的自信。蒋介石在台湾也反省,他认为他过分的自信,结果打败了这个仗。

陈文茜:我们来看这一次,李大哥,这次其实大家在讲这是国共谈判,我觉得这是错了,我觉得这次是美共合作,华府跟北京他们做一个非常大的战略的局,美共这两个一起联手,然后陈水扁俯首称臣。我觉得在320之后,当老共看到说陈水扁还赢了,连宋合起来还输了,当美国看到说你陈水扁被搞成这样,我们本来以为连宋会赢,没想到你居然还赢到了以后,我觉得他们两个强权达成一个强烈的共识,就是看住陈水扁,堵挡住台独,然后让整个台湾不往某一个方向逼迫美中开战,这是他们现在两个利益最大的一个共识。所以我觉得这一次其实坦白讲,主角不是连战,也不是宋楚瑜,也不是陈水扁。主角在华府跟北京,这是320之后,我看到台湾的政治局势的最大特征。我们全台湾怎么闹,你没有办法让陈水扁改变,全泛蓝的人怎么叫,你不能让宋楚瑜回来跟连战在一起。可是老美说话,北京说话,一切两句话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改变掉了。所以他们讲台湾人要当家做主。没有当家做主,今天做主台湾的基本上还是华府跟北京两个。

李敖:现在很明显的,所谓国共谈判这是一个幌子,根本不重要的。共产党也知道国民堂已经没有了,至少脱胎换骨了。事实上这一次是共产党跟台湾的最大的一个反对党、在野党谈判,应该这样的定位了。然后宋楚瑜去了,这两个反对党加在一起就变成多数了。所以他也是这个方法。对共产党而言,是典型的共产党的那种手段,就是联合次要敌人,打击主要敌人。陈水扁是敌我矛盾,连战跟宋楚瑜是人民内部矛盾。人民内部矛盾是可以解决的,敌我矛盾是要打败的。所以我认为很明显的就是造成一个类似地方包围中央的这种压力,然后使陈水扁就范,并且我也相信陈水扁也会就范。

陈文茜:他也就范了,看到老美讲话他就已经就范了。

李敖:所以我认为人家最可怜的就是台独这批人。台独这批人大概除了鸡蛋以外,别的都没有了。

陈文茜:他今天有尿袋,哈哈!李大哥,你昨天70岁生日,然后你号称避寿。可是我说你是避老,对不对?我昨天已经跟你说了实话了。不过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你原来自己是在北京出生,北京是你的故乡,对不对?

李敖:我生在哈尔滨,我是2岁以后到了北京,在北京连续住了11年。

陈文茜:11年,所以你待在北京的时间超过连战待在西安的时间。所以我们本来以为第一个在台湾待的最久的会衣锦还乡,回到北京去的是李敖,结果现在变成了连战。第一个代表一个非常特殊的台湾当地所产生出来的人物,到北大去演讲的是李敖,现在也变成了连战。是不是使你本来要回中国大陆之行就更打了退退堂?你本来是怕飞机,现在你怕连战这样,会不会?

李敖:本来我跟连战就两类的人,他是这种政治人物,我本人是一个思想性的、文化性的这种人物,跟他根本不相干的。不过因为这个台是中视,所以最好少谈连战,一谈我就火了。

陈文茜:我们来看看北大好了,请教一下李大哥,北大在中国为什么地位这么高?他们常说它是最高学府,他用什么方法奠定它最高?它产生的历史背景,我们知道那个时候,这袁世凯时代wjm_tcy注:1898年成立京师大学堂,和袁世凯有毛关系)开始有了北大,你谈一下北大的历史好吗?

李敖:它是中国第一个大学应该这样说,可是它的前身、它的成因是很悲剧性的,就是戊戌变法失败了,可是有一个地方成功了,就是北京大学,那个时候成立的叫做京师大学堂,后来才改成了北京大学。当时请的北京大学的学生都是大老爷,上课的时候,旁边还有人伺候他,还有听差的,在休息室里面坐在那里抽烟喝茶,然后佣人过来说老爷上课了,他再跑去上课。这么腐败的,后来请来一个人做了校长,他改革风气,这个人就是蔡元培。为什么他能改革?因为他是清朝的翰林,北京大学这些学生毕业以后等于也是相当于翰林,所以大家佩服他。最有趣的北京大学的老师,有的时候不要做老师,愿意做学生,什么原因?他的学问可以做老师,可是他宁愿做北京大学学生,就是希望毕业以后可以当翰林,就是政府给的资历做了学生才有,做老师反倒没有。所有有这种妙事出现,蔡元培就主持改革了北京大学。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必须感谢北洋军阀。北洋军阀有个度量,就是把他们所控制下的一个国内的大学给了国民党来做校长。蔡元培是国民党,蔡元培给北大建立的一个地位,就真正的代表知识分子的地位。

陈文茜:当时北洋军阀他们敢挑战蔡元培吗?

李敖:他们就是尊敬读书人嘛!所以那也就是当时中国读书人最扬眉吐气的一代。所以才发生了1919年的五四运动。

陈文茜:五四可以说中国知识分子读书人地位最高的时刻,北大等于是五四最重要的摇篮。

李敖:就这样子,他是搞新文化运动,当时陈独秀就搞《新青年》杂志,可是到了第9卷的时候就开始转向了,他们觉得我们这样子讲话没有用,要出来搞政治,就变成一个共产主义的宣传刊物,成立了中国共产党。所以胡适就跟他们分开了,胡适还继续搞思想运动,陈独秀、李大钊就成立了中国共产党。李大钊是北京大学图书馆的馆长,他手下有一个职员叫做毛泽东,这样子。

陈文茜:就整个起来了。这是北大在中国一个非常重要的历史,他的人物里头有一个图书馆员毛泽东,有李大钊、陈独秀,当然还有胡适。

李敖:还有我爸爸,我爸爸是1925年在北京大学毕业的。

陈文茜:为什么克林顿跟连战他们现在都到北大去?而且大多数的人在看连战这次行程里头,也都认为北大是真正考验连战这一行成不成功的形成,因为完全考验他的能力跟魅力这样。似乎这些从克林顿开始到北大去,而且在北大的办公大楼,你有没有去过那个办公大楼,太小了。

李敖:现在的北大是假北大,因为原来的北大有北京的沙滩,那个红楼现在已经没有了。现在北大校园是以前燕京大学的校园,所以它占领了燕京大学,燕京大学算是帝国主义的大学,消灭了,所以北京大学占领了燕京大学的校园,真的北大没有了。

陈文茜:它是庚子赔款成立的燕京大学(wjm_tcy注:庚子赔款是清华大学和山西大学,燕京大学创办于1919年,由四所美国及英国基督教教会联合在北京开办),它等于是把它全部都占领掉了,是不是?

李敖:是清华大学。

陈文茜:我有一个朋友,他特别跑到北大图书馆,他去看很多资料,李大哥你知道他们说北大图书馆有所有经典电影的录影带。

李敖:北大有它历史地位。

陈文茜:它图书馆特别的好,所以这个可能因为毛泽东自己是北大图书馆的馆员,北大它的图书馆的预算跟它图书馆的规模可能是所有华文的图书馆里头最好的。

李敖:不能从毛泽东角度来看这个,因为毛泽东在北大充满了敌视,因为别人是大学生,他不是大学生,他是个职员。从他眼里看到的傅斯年、罗嘉伦这些人,他难免心里面有一点点不平,是难免的。所以后来他不讲吗?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陈文茜:你曾经一直希望北大立一个胡适铜像,现在立成了没?

李敖:我现在捐了35万人民币,就相当于150万的台币捐给北京大学,希望他们立一个胡适的铜像,因为北京大学里面有很多的铜像,反倒没有胡适的,我这样提议他们建。当然有我私人的原因,就是当年我做研究生的时候,我穷的裤子进了当铺,胡适送了1000块钱给我。所以等于我用了150万来还他这1000块钱的账,等于有隐含了这个意思。

陈文茜:他铜像什么时候完成呢?现在是破土了。

李敖:现在还没有开始破土,我这钱今年5月就到位了。到位了以后,我说我愿意等你们去考虑,因为对他们有点困难。就是在1949年以后,共产党举行了一个大的运动,叫做批判胡适运动,出了很多的书,每个人都批判他。所以基本上他们把他定位成资本主义的学者,走美国路线的。现在看起来也不是这么简单的,在新文化运动里面,胡适是一个很重要的启蒙人物,不能够否认他的地位。现在共产党把胡适的书也都解禁了,可是在铜像方面好像还要想一下。所以我给他们出了一个小型的难题。

陈文茜:如果胡适铜像破土,你是不是就要回北大了?

李敖:他们如果欢迎我去,我也可以去了,不过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的意思最好不要凸显我一个人,胡适铜像如果破土,如果我去的话非常有象征性的一个意义,就是说自由主义回来了。克林顿在北大讲演的时候,共产党全程广播,没有拦截。克林顿引证了一句胡适的话,他讲的话里有话,就是爱国家要我们自由人,一个民主的国家不是一群奴隶建造的出来的。所以他用这句话来很深的代表这个意思。

陈文茜:我觉得李敖如果有一天回到北大去演讲,他的第一句话会说真正的自由主义者回来了。

李敖:并且我可以证明我们台湾去的这票人口才多么好,不像连战、宋楚瑜他们口才实在是不够好。

陈文茜:李大哥,我们刚刚谈到了北大时期的蔡元培,也略提到了胡适。当然不能不提的是台湾大家对北大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徐志摩。先谈胡适,你提到胡适在当时新文化运动里头所扮演的重要角色。胡适那个时候在整个北大的整个校风里头,我们看到很多历史资料显示,最近有一个人出来说到有10个人在北京城,里头就提到了胡适的角色,几乎家里头每天都是门庭若市非常多人,很多学生老来跟他聊聊天。当然也虽然提到他的爱情了,不过基本上提到他在北京城当时思想界里头的影响地位,谈谈胡适好吧。

李敖:胡适跟当时运动唯一不同的,请你注意,我们常常把五四运动跟新文化运动弄混,其实这是两回事。新文化运动是一开始提倡思想运动的,后来就发生了五四运动,后来就转成共产党成立了,就把新文化运动严格说起来就中断了。所以胡适就觉得很遗憾,觉得大家作为思想教育的时候做了一半,大家搞政治活动了,就把它掐断了。

陈文茜:所以他写少谈主义多谈问题是那个年代。

李敖:当然也含这个意思,可是我们必须讲,当时胡适头脑是最好的。因为其他人都是日本留学回来的,像鲁迅日本留学回来的,陈独秀日本留学回来的。为什么他们都不好?他们的思想提倡新文化运动,可是思想跟不上。像鲁迅提倡德先生就是民主,可是反对议会政治,你反对议会政治,怎么能谈民主呢?像陈独秀说我提倡科学赛先生,可是他觉得唯物史观是科学。唯物史观是玄学,不算科学。所以这两个人基本上东西不对,所以你宣传东西都是错的。当时错误最少的应该说是胡适,胡适也有错误,我们现在看起来胡适的几率最少。所以我们现在觉得重新评断这段历史的时候,必须说当时的新文化运动头脑很多人都跟不上。

陈文茜:那个时候洋风好像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我觉得那时候的那些知识分子特别有趣,他们是一个民族主义的人,可是他们的民族主义就越发到了美国、到了欧洲、到了日本去、到德国去,感受到强烈的民族主义。他们老从那些西方人身上,包括从日本,因为日本那个时候完全已经受到欧洲思潮的影响,都学到了很多名词,所以我们都看到记录那个时候的片子里头特别好玩,他叫你叫李先生,比如叫什么Miss张,Miss陈,赛先生、德先生。他们那一代的人穿着长袍马褂,一方面在某些部分极端的中国,一方在某些部分想要极端的西方,很有趣的这个时代。

李敖:最有趣的一点就是共产主义不是从德国来的,中国的共产党是从日本来的。日本人搞了很多共产主义的书,在日本被打压,结果这批书跑到中国来,发生了生根、发野、开花、结果。所以很有趣的这么一个现象,当时也搞不清什么共产主义,反正是个群众运动,就这么搞起来。后来有组织就发现这种革命路线就闹起来了,而这种路线闹起来了以后,有组织军阀挡不住他,军阀被搞垮了,应该这样说。

陈文茜:这个徐志摩好了,徐志摩那一批人对我来讲,怎么去定位他们那批人?在北大里头,好像那个时候的北大,它除了是你讲的新文化运动5、五四运动,它其实是一个浪漫主义的年代。

李敖:徐志摩其实很晚了,他跟北大的关系严格讲并不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个教授而已。可是因为他自己搞了一些你所说的,就是浪漫主义这一批东西以后,英国式的传过来,算是大家另一个思考的方式。因为大家都中风疾走了,每个人都要革命救国,所以有的人你不太革命的时候,谈另外一个东西的时候很清新。徐志摩、林语堂都属于这一类的,可是徐志摩比较有才气,他尤其死的早,更不一样。

陈文茜:变成一个传奇这样子。李大哥我们回来,最后还是谈一下连战到南京去,他到中山陵去谒陵。孙中山这个角色很特别,你知道吗?历史很特别,他一生其实成功的时间很少。他辛亥革命之后,他在海外奠定他的地位,所以还一刚开始临时大总统,没得享几年权力的福(wjm_tcy注:哪来几年?只有44天),就被袁世凯给推翻掉了。然后到了广东去,你刚刚也提到他那个时候第一次国共合作,他很落魄的状况,他跑到广东来,求日本人,求美国人,求英国人,都没有求成。后来跟共产党合作之前面临陈炯明的叛变等等。好不容易国共合作,国民党开始有了黄埔军校。革命又尚未成功,还刚刚开始一点点的时候,他就死掉了。所以其实终究他的一生,他死的时候,我觉得他绝对没有想到他会有今天的地位。他没有想到会有一个中山陵,而且这个中山陵是共产党和国民党都争相的去拜这个牌位。他更没有想到等到事隔59年,连战自己再重回中国大陆去的时候,中山陵成为第一站最象征的地方。我觉得这个历史太特别了,就是一生可能享受最多权力的人,他死的时候以为他拥有了一切,结果他失去了一切。这一生在权力里头一直都在边缘,一直都在颠沛流离,当中的一个男人叫孙中山,他却享有了最高的地位,可能他将来地位还比毛泽东来的高。你怎么看这个事?

李敖:他就是因为跟台湾发生牵连,蒋介石一直打着孙中山的招牌,他继承了孙中山,你中山我就中正。并且孙中山死了以后,蒋介石本来是要讨做宋庆龄老婆的,宋庆龄不肯,才找了宋美龄。就好像孙中山本来是找大姐找宋霭龄做情妇的,结果大姐喜欢孔祥熙,所以孙中山才喜欢了宋庆龄。蒋介石等于继承了孙中山这一切到了台湾,现在共产党要争取台湾的这些资源,所以就承认了国民党。今天国民党是这么来的。连战士打着国民党的招牌,也是这个原因,事实上跟孙中山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陈文茜:政治上教我们,好像继承人比自己还重要了,对不对?如果要历史地位,你一定要选对继承人。

李敖:你这个继承人要看原来是什么东西,就好像前一阵子我回到中天电视台,我说这回娘家,我说我是回来了,可是丈母娘换了,老板都换了,丈母娘换了。今天国民党里面都没有了,早都脱胎换骨了,距离1919年孙中山所创办的那个中国国民党,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都完全不是了。

陈文茜:你讲的很多人就会跟你说,我们好不容易觉得台独亡国了,你怎么今天又告诉我,我们自己也亡党了这样。

李敖:国民党而言,是个借尸还魂,它借了这么一个尸,可是还有个尸,台独连个尸都没有,你懂我意思吧!所以台湾我们现在错乱,整个在台湾这么痛苦,也没有国家,也没有真正的主义、领袖、国家、责任、荣誉,都没有,所以现在就变成这么一个讨厌的状态。现在在国民党线上面跟共产党挂很钩,所以连战这次去以这个形式上的身份去挂的钩,骨子里面它只是台湾的一个最大在野党的领袖而已,什么都不是。

陈文茜:我们今天现场访问的是李大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70岁的时候回到北京,到北大去。祝你70岁时候终于克服怕飞机的困难。

李敖:文茜,谢谢你!

陈文茜:拜拜!

20050430《综艺大哥大》

聂云:人红是非多,不红不侦查。八卦侦查亭马上开庭。

马世莉:肃静。

聂云:法官要用麦克风。

文英:好厉害,还会跳。

马世莉:我告诉你们、我提醒你们,各位弟子们,今天你们要侦查的这个对象可厉害了,你们大家可要小心的!

况明洁:我们再恐怖的都碰过了。

马世莉:我告诉你们,这个人他对于法庭比我还要熟,而且诉讼成精,胜诉率非常的高,所以你们各位讲话可是要注意了,不要被他告了。

况明洁:那他今天不用请律师了,他自己来就好了。

高凌风:等一下,你一直讲什么我们要小心,我们怕被他告。他什么单位的啊?你去外面打听打听,黑的谁最凶?我已经交手过了。白的谁最大?我也玩过了。今天你叫我们害怕,我们没办法。我不懂,他是什么人物?你不要吓我们,我们可不是被吓大的。

寇乃馨:而且再说,这可是我们大哥大的法庭好不好?在这个侦查庭,谁敢比大哥大大,谁敢在这边放话,我们不会饶他。说

马世莉:我希望各位讲的话大家都要记清楚,希望到结论的时候你们还是这样的有自信,好不好?

寇乃馨:今天的法官不要那么孬种。

马世莉:不是孬种,我是先提醒你们,因为在法庭上一切要讲公平,好不好?好,现在我们就请我们今天当事人的辩护律师谢正六(wjm_tcy注:张菲饰演),快点,赶快进场。

张菲:这个法官怎么会一点庭上面的辞令都没有?

马世莉:不是,谢正六我们才要先问你,平常你都是一个人来帮忙辩护,为什么今天带女朋友上法庭干吗?

文英:你以为这边是公园啊!

张菲:你们要搞清楚,我们这一位她是有安抚的作用,今天我的当事人是了不得的,非常了不起的一位文学家,他是一位历史学家,他是一位可以说思想家,他是一位革命家,他是一位伟大的作家。这种人一定是非常情绪化,光是我这种脸坐他旁边,他马上翻脸。我怕他不高兴,我就累了。所以我特别请到这一位,最主要的是我们大师一看到一开心,可能他今天还跟你们对几句话。江承沄小姐(wjm_tcy注:百度了下,原来是个诈骗犯、假名媛)。

江承沄:大家好!

文英:我感觉这样子不公平。那譬如说高凌风现在坐在我旁边,那你情绪会好吗?

高凌风:我觉得不好。

文英:你不会捧场一点啊!

聂云:等下,我们这讲了个半天了,刚才律师一进来,我觉得就对我们很不敬,说什么你觉得我们今天卡司不够重。

张菲:就是你们这些啊!法官,不好意思,我宁愿把这个时间跟我们这个江名媛去喝咖啡,就你们这样子还来审啊?

高凌风:我讲给你听,刚刚我听你那么形容一下,我觉得来者确确实实是不简单的,我看我们这些人也不见得抵挡得住。这个时候我想我们必须要在整个的执政方面有分量的人来加强一下阵容。

况明洁:大哥你怎么就怕了?

高凌风:不是怕,我告诉你,这个时候我们大家一起人多力量大。我想就这样,我们把法务部长还请到了现场来。

郭子乾(wjm_tcy注:扮演前法务部长陈定南):开封有个包青天,怎么搞的?我唱歌的时候音乐就没有了,你给我记住了。大家好,我就是人称陈青天的前法务部长陈定南。我在法务部任内最大的成就就是法务部那三个字,那个务字突然掉下来砸到警车。

张菲:你们这就叫高手啊?不过看得出来这个人好像也是有两把刷子。

高凌风:你现在是前部长,坐着吧,跟我们一样大,你没有比我们大,快点。

郭子乾:既然卸任了,我就直接当陪审团好了。

张菲:凭良心讲,像你们这个阵容差不多就可以了。但是本席可不可跟法官要求一下,我们的当事人是随便就在往这边一站,我们还要请美女帮他献花,阵势要排出来。

高凌风:等一下,等我们这几位美女。

文英:我要去献花啦!

张菲:这位胸型像W的阿姨,审美的观念你要知道,我们这一位大师刚刚讲了几个,他是审美学家,对于女性来说,他品位是高到可以说……

聂云:高到不行是不是?

张菲:我特别安排了几位请到这里来,看到没有,这样我们就可以开始邀请我的当事人了,好不好?好,我们欢迎心目中最景仰的这位长辈,李敖大师!先接受我们美女的献花!

况明洁:没有拥抱一下哦!

张菲:非常谢谢!我们大师可不可以先坐下,好不好?我还没开始之前,我们要先请问大师对于这一位女秘书她的看法怎么样?这位是江承沄小姐,不知道她是不是能让大师觉得今天整个过程会舒服一点。

李敖:她也是非法出庭的,因为在编剧上面不可以有女秘书,不过她例外。

张菲:你对大师有什么感觉?

江承沄:对大师非常景仰,也有看过大师的作品。

张菲:你很紧张是不是?

李敖:你看过我的作品?

江承沄:情书的那个。

李敖:哎呦,那你思想有问题。

马世莉:现在我们就开始今天的侦查庭了,我想先请教一下李敖大师,刚才你的辩护律师谢正六说你是一个审美学家,尤其对这个女孩子有跟人家不一样的见解。所以我们现在请问一下,您对美女的定义是什么?你觉得应该什么样条件女孩子才能称得上是美女?

李敖:美女跟汇率一样是浮动的。你懂不懂?为什么是浮动的?有的美女要看在什么情况底下是美女的,好比说刚才三个金丝猫走秀的时候绝对是美女,上了床就未必。她们走秀的时候好看,上了床就未必。为什么呢?太高大了,上床以后可能娇小一点的就比较好。所以我说美女有的是看的,有的是用的。

郭子乾:讲的很好,我倒是要请问大师了,哪个女生上了床上完之后还能走路的?

张菲:这什么意思啊?

高凌风:不会腿软嘛?

李敖:腿软的是男人,不是女人。你这个陈定南根本不懂得女人,闭嘴。

况明洁:言归正传了,我想我要问一下李敖大师,当然李敖大师我们非常尊敬你。我想问你,你这一辈子告过多少人?上过几次法庭?

李敖:我坦白告诉你,真的是不计其数。因为我从1962年就上法院上到现在。

况明洁:我还没生呢。

李敖:你知道吗?我在台湾大学第一年是念法律系司法组的,有一个笨蛋比我还晚三班……

高凌风:是一般的笨蛋,还是非常笨?

李敖:超过一般的笨蛋。

高凌风:因为我们听这一类的字,特别耳朵觉得还蛮舒服的。

文英:那我就请问李大师,你一般告的对方大部分都是什么样的情形你才会感觉很不好,我一定要告你?

李敖:我在告人以前,我先要调查他的财产,他如果没有钱,根本不要告他。

马世莉: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先调查财产?

李敖:告那个穷光蛋,你什么都拿不到,没有意思。

寇乃馨:所以这是不是表示其实李敖告人通常为的不是正义,是为了赔偿财产。所以你是不爱正义的人是不是这个意思?

李敖:你搞错了,有的时候告人是表示你的威信的,使别人怕你,并不是为了钱。我以前告台北市政府要他赔我一块钱,告高雄市政府要他赔我一块钱,可是等我告了台中市政府的时候,就赔了我230万。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告诉台中市政府,我告台北市告赢了,告高雄市告赢了。所以告你们一定告到底,一定会赢的。台中市政府害怕了,就付钱。

黄品源:我想请教李敖大师,在你的感觉什么样才是真正的成功?

李敖:什么?

马世莉:什么样才是真正的成功。

李敖:你这个发音怎么这么有问题!真正的成功我告诉你,一半是在你的心里,人要有相当的自以为是,相当的自己觉得满足,相当的自欺,相当的自圆其说,这样才有成功的感觉,成功的一半都是你觉得你成功。这点很重要,好像是在做白日梦,好像自己陷入疯狂。其实不是的!因为成功的感觉一半都是满足,你对你现状满足,才有成功的感觉。

张菲:法官大人,因为本席的当事人他可能会需要喝水或果汁,可不可以中断一下侦查?请我们的秘书帮忙拿一下茶,好不好?

马世莉:好!休息一分钟。

聂云:我要一杯柳橙汁,还有没有人要咖啡可不可以一起?

寇乃馨:请问这里是八卦侦查庭泡沫红茶店吗?服务很好啊!

马世莉:这个秘书小姐端水的时候也要配音乐吗?

文英:小心哦,很烫。

李敖:可以喝水吗?

马世莉:可以可以,我们现在中场休息一分钟嘛!您除了喝完水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张菲:法官大人,就是我们当事人在喝水的时候,我们可不可以指定一个女生出来跳一跳舞给我们看?

况明洁:今天怎么没有纸团啊?

文英:这个什么法院啊!

张菲:好,本席能不能要求掌声鼓励?

聂云:哈哈哈,这个也要鼓励一下。

马世莉:好!侦查庭请继续。

寇乃馨:所以我们刚刚已经得到第一个结论,其实李敖在当选立委之前,他都是靠告人这件事情来赚钱,赚得比他卖书还多,对不对?你看一笔单笔收入就200。

张菲:这个抗议,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告人赚的比卖书的钱还要多,那不是我们当事人他的书是一文不值吗?你们是这个意思吗?

马世莉:可是对于陪审团有这样的指控,我想请李大师,是不是对人家如果有对你有这样的指控,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

李敖:真的。

张菲:那本席实在是没办法辩护了,本席一直说是假的,当事人说是真的。

纪文惠:就是想问,你应该算是早期第一代的遛鸟侠,而且还不是有印在你的书上嘛!就很想知道是出自于什么样的一种心理状况,到底是一种自大还是自恋?对于自己的那个器官。

寇乃馨:这个问题很重要,希望你可以好好回答。因为我们要用这个问题的答案,来判定今天的当事人各方面的精神状况是否正常,这回影响待会的判决这样。

李敖:律师请你帮我辩。

张菲:其实我们当事人,他可以说是时代的先驱,在30、40年以前,现在年轻人在做的事情,他在40年前就已经做过了。所以代表他,我们这位大师他的思想、他的逻辑其实是前进的,是永远走在时代前面40年以上懂了吗?

高凌风:请问一下,他40年前他很前进,他现在他的各方面的思想是退化了,还是他仍然在时代中是前进的?你可不可以证实一下?他现在前进吗?

张菲:现在自从上一次摄护腺手术之后,我就哈哈!

马世莉:好,各位陪审团还有没有什么意见要问?

张菲:本席可不可以代替你们问一问,因为你们坐的比较远。就是说我们李敖大师,您的皮夹子为什么要这么厚?因为鼓很大一包,我觉得应该可以换轻一点的。

李敖:因为我不用电脑,所以这个都是别人的黑资料。

马世莉:黑资料为什么要随时戴在身上呢?

李敖:怕别人偷走,所以随时要翻开看,好比说陈定南。

郭子乾:我都卸任了,还要找我啊!

张菲:除了这些资料,这边还有,这是什么?

李敖:这不得了,这个是老式的照相机。

张菲:而且袋子很紧。

李敖:这个东西我不太用它,因为我不太给人家看到,这个东西很危险的,因为有的人看了以后会冲动。

张菲:哈哈!所以我们大师是活在当下的,任何一样物品都会引起他的遐思这样。所以你们稍微小心一点,而且他这个大部分拍人家的少,自拍的比较多。其实他身上都随时带着在立法院质询的小刀。你不是已经有保镖了吗?

李敖:保镖阵亡以后,还可以自保。

高凌风:是真的带保镖,杨忠民很会打我知道。

文英:我是感觉很可惜啦,都不敢坐飞机,已经50年了。

李敖:我56年没有离开台湾,从1949年民国三十八年我14岁来到台湾,到现在我70岁,一天都没有离开台湾,我是多么的爱台湾,你知道吗?如果比赛在台湾连续住住的久的人,任何人都不能跟我比,我是最爱台湾的。

寇乃馨:一个人还是坦白面对自己的恐惧会比较好,不敢坐飞机您就说不敢坐飞机嘛,扯什么有的没有的一大堆。

李敖:我坐飞机的时候你们还在吃奶,我从台南飞,那个机场是还有碎石子的飞机场,坐一个6人座的飞机飞起来飞到台北,你们知道吗?

马世莉:就那次被吓到的是不是?

李敖:那次以后,再也不敢坐飞机了。坐高速公路的汽车、飞机,这两个决定了什么?决定我死的方法不一样。坐高速公路也会出事,所以我喜欢我死的时候是一块肉,而不是一张饼。

高凌风:飞机的话,饼都没有,放心好了,但是飞机赔的是比汽车多很多。所以你为了你的太太跟你的小孩,你应该是坐飞机。他有的时候现在会赔高三倍以上。

张菲:请你们弄清楚,我们当事人说可以变成饼,没有说可以变成果汁,好不好?

马世莉:各位陪审团有没有什么意见?

聂云:我就想请教一下大师了,作为一个男人,他的这个黄金性爱岁月差不多到底是在什么时候?

李敖:你问这话要问是威尔刚发明以前还是以后,完全不同。我告诉你,人类有很多的药改变了我们的人生观和两性的看法。好比说避孕药出来以后,改变了女孩子的贞操观念。过去没有办法,怀孕怎么办?因为怕怀孕,所以变得非常老实。现在为什么女人我们管不住了?就是因为有了避孕药,所以避孕药可以摧毁女人的贞操观念。同样的,威尔刚、伟哥、犀力士、乐威壮这个出来以后也改变了……

纪文惠:好熟哦!

高凌风:火鸟咖啡呢?

李敖:不要相信高凌风。

白云:哈哈!大师,你刚才讲了那么多的药品,请问一下大师您都用哪一种?

李敖:我可以告诉你,你不会到月亮上去再来看地球,你也不会到圣母峰上去以后再来看西藏的高原。为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们讲这个话是对一个70岁生日刚过,一个摄护腺手术刚过的一位伟大的男性讲话。怎么可以啊!我告诉你,以前人家问我说为什么不搞政治?我说女人都搞不完,搞什么政治?等摄护腺手术开刀以后,我在阳明山我的书房看着夕阳西下,我跟我自己说还是搞政治吧!就这样子,我当了立法委员。

张菲:这个本席当事人刚刚说的,因为凭良心讲太深奥,我怕这位陪审员他听不懂。因为他问的问题就是我们大师到底服用哪一种比较有效?其实我们大师也分不清楚,因为他都是一把,应该是这种的,哈哈哈!

李敖:我不晓得一把下去什么结果,可是我知道至少他会变成长鼻子张菲。

文英:我有一件事情要问,因为好多人说我们李大师从一个年轻的时候到现在也是都一样,都很喜欢吃幼齿。所以你说你现在的老婆差你年纪差30岁。你也是在她等公车的时候,你看到那个幼齿,你为什么那么有自信说这个女孩子我一定会把得到?你当初什么心情去把她的?

李敖:我告诉你,人与人的机缘有时候就是这样子灵光一闪。当时我经过仁爱路,看到一个女孩子在等公车,背对着我,穿着短裤,在喝一瓶易开罐的咖啡,腿非常漂亮。我说这个马子好漂亮,那怎么办呢?等别人来介绍我来不及,找不到,也找不到高凌风,也找不到马英九,对不对?可是公共汽车眼看就过来了,她一上车以后,这个机会就没有了,不是吗?

张菲:对,怎么办?

李敖:就赶紧给她机会,给她一次机会。可是一般男人不会,好比说陈部长他就不会。为什么呢?你约这个女孩子,她给你一个拒绝,很没有面子。那个时候你要知道爱女人还是爱面子?爱面子就没有女人,爱女人就有机会,对不对?上,就这样子。

张菲:好!也许我们这位秘书她可能也有一些问题,秘书其实也有权利可以向我们隔壁这位大师讨教,对不对?

江承沄:我想请问大师,为什么你跟一个女生分手的时候还是会送她花这样子,就是那么浪漫的分手?

李敖: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觉得我们真正的高手,处理男女感情最高明的人,就知道什么时候分手,怎么样子分手,分得多么的好,真正的高手是这样子。

况明洁:可是那是你自己认为,如果在我女生的心里,我可能觉得我这时候爱你爱的要死,你干嘛跟我分手。女生反而会觉得是一种伤害,你不能用你的心理去想我们的心理啊!

李敖:我有两次跟女朋友分手,都是我被政府抓去了,你知道吧!两个人感情没有变化,可是客观的情况变化了,那是最好的分手。

马世莉:有没有哪一次的分手是弄得大家都很僵,很不愉快的?

李敖:好比说我把这个女孩子告到法院去。

况明洁:连女朋友都告吗?

李敖:我的前妻胡茵梦,我跟她离婚以后26年,她50岁生日的时候,我买了50朵荷兰的玫瑰花送给她,提醒她,你50岁了。

马世莉:太坏了吧!那李敖大师这样说起来的话,你对于处理分手的问题一定是非常的在行。你都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处理要分手的问题,才不会让这个女的太伤心、难过、不甘愿?

李敖:一切都是玫瑰花,我跟胡茵梦离婚的时候,捧了一大把玫瑰花;她50岁的时候,我送了她50朵玫瑰花;我勾引那些十七八岁女孩子的时候,也是送玫瑰花。这个女孩子17岁认识我,当她18岁生日的时候,我只送她17朵玫瑰花,然后一个卡片说:另外一朵就是你。高凌风,好好学一学。

张菲:你看我们李大师什么时候有必要说把头发弄得跟公鸡一样的吗?

高凌风:不是,李大师在讲的时候,我就在这听刚刚大师所讲的,大家这概念听的都是很有道理。其实你看大师以前为了女孩子写了一首歌,不看你的眼,不看你的眉,写了这么好听的歌,大家唱这首歌会感动。可是你看看大师江郎才尽,他现在还有再写一首吗?没有啦!

寇乃馨:有,他还有下一首。但是这一首也会看出他这个人的爱情之短暂,让人不能放心。后来他有一首叫做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海深,我的爱情短,对不对?

李敖: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海深,我的爱情浅。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天长,我的爱情短。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眉来又眼去,我只偷看你一眼。我写的。

张菲:掌声鼓励一下。

高凌风:可以再写一首。

李敖:是,我其实写了很多首。

张菲:我们今天大师可以趁这个机会也给我们陪审团带来很多人生不同的一些哲理,相信我们大家都收获很多。前两天我们大师他去避寿去了,这个在我们演艺圈来讲,本来难得有机会,刚好昨天避寿,今天是70岁的第一天开始,我们大师就来上我们综艺节目,这个在我们来说是一大收获。我们请大师到前面来,祝你生日快乐。今天很高兴我做综艺节目30年,没有想到能有这样的际遇,跟我们所有的同事分享我们李大师他在人生上面的很多宝贵的的经验,毫不吝啬的都一一回答,大家是不是很满意啊!今天太好了,我们希望我们大师他人生70才开始,所以刚刚讲夕阳无限好,其实可以是彩霞正满天。祝福我们大师,同时更希望我们李敖大哥经常到我们节目里面来好不好?

20050606《新评头论足》

旁白:《新评头论足》台湾特别节目这次又邀请到了一个特别嘉宾,让我们一起随着节目组摄像机镜头,来到台北市最繁华的街道之一敦化南路。在这里住着威名远扬的台湾大作家李敖,一走进李敖家门,触目所及之处全部都是书和资料,古今中外、各科各目、各色各样的书籍充斥了整个空间。可以说,李敖的藏书之丰富,可以媲美一个大型图书馆。而资料之完整,足以让李敖谈论任何事情,都可以借古论今事实论证。然而这个博览群书的传奇人物,也因为他的仗义执言、针贬台湾当局,而两度被作为政治犯关押拘捕。好胜倔强的李敖出狱后却更加口不遮拦,骂遍天下名人,让很多人对他望而却步,不敢亲近。可是生活中的李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让我们一起跟着主持人沈婷去了解这个宣称人生80才开始的李敖的恩怨情仇。

李敖:我55年前从上海到了台湾,我在上海念过初中一年级,在市东中学念过初一。

沈婷:那您能不能跟我们谈一谈,在您的印象当中上海是怎么样的?

李敖:我那个时代上海是老式的上海,也许这55年来应该有很多的变化。我就住在虹口,住在监狱的前面,我现在还记得提篮桥那边。我是住在老式的上海地区。

沈婷:在那边求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比较有趣的经历?

李敖:没有什么有趣,就因为拿刀扎人,所以被记了一过,被学校记了一个大过。

沈婷:为什么呢?

李敖:讲了一句粗话,那天我正在刻图章,我刻印,拿着小刀就扎他一刀。

沈婷:但是我们今天来到您的书房,说实在话,真的是觉得挺惊叹的,感觉像一个特别浩瀚的书海。您这边一共有多少藏书?

李敖:我应该有10万本的书和单件的黑资料,好多人的黑资料。

沈婷:这仅仅是您书房当中的其中一个是吗?

李敖:是。我有五个窝,一二三四五,五个窝,我这个是老狐五窟。

沈婷:那不是每天面对这么多书,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李敖:感觉就是打败了电脑,我不用电脑的,所以电脑严格讲被我打败了。电脑对我就是打字用的,基本上我是不用电脑的,电脑在这里,全世界最后一个打败电脑的人脑,末代人脑在这。

沈婷:每天花在书房的时间有多少时间?

李敖:平均起来我只睡5个小时,我是个工作狂,其它可想而知。大部分时间我都在上天下地,在这些资料里面打滚。

沈婷:我们中国有一句古话叫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其实从李老师角度来讲是一个特例,好像足不出户也能做学问。您不觉得这方面会有一些局限吗?

李敖:我认为明朝的大艺术家董其昌说了这句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的话,说错了!我认为应该是行零里路,读两万卷书才对。人为什么这么笨?为什么一定到个地方去,一定要亲身英文讲inperson,亲身去参与这个地方,才能感觉出那种感觉呢?我认为是错的。所以我认为毛主席是对的,当明朝的定陵,万历皇帝的陵被发掘的时候,毛主席没有去过。你注意,毛主席没有去看过定陵。我觉得保留自己的时间,用很快速而简单而有效的方法去了解一个情况是最好的。所以我看的是定陵的发掘报告,那么厚的两本书,花3个小时看完了,比你亲身到定陵里面去,冻得要死,看到那些假古董,因为很多地方东西被毁掉了,我觉得更好。所以我认为不要亲身去做一些事情,那种经验主义者其实是错的。我们不可能到月球上去了,为什么?我们没有那种太空人的本领。我们也不可能爬到圣母峰,为什么?我们没有登山家的本领。所以一切都靠经验才觉得快乐的人,我认为太笨了。我总觉得划不来,我目的要什么?如果我要的是知识,我看从书里面,从照片里边,从幻灯片里面可以得到。如果要那种感觉,感觉你可以把自己假设进去,把它植入性的。我举个例子跟你讲,苏东坡写《赤壁赋》,把三国时候古战场描写的神龙活现,苏东坡去了也有那种感觉。可是苏东坡去错了地方,那个赤壁不是三国时候打仗的赤壁,可是我们今天我们发现了,当时苏东坡不知道,他以为到了古战场,他那感觉出来了,其实古战场他没到。所以我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是一个笨的方式,是错的。反过来说,行零里路,读两万卷书,这种人才更聪明。

旁白:李敖才华盖世,侠骨柔情,说到他传奇的一生,就要先从他的家庭说起,这个至今被称为顽童似的大人物,儿时就是个顽皮的富家子弟。

李敖:我家里小的时候有点钱,所以家里等于娇生惯养。我有4个姐姐,2个妹妹,那个时候在家里很吃得开,一个男孩子,后来再有一个弟弟,很吃得开。可我小的时候思想很红色的,今天我在凤凰电视在内地开个节目,大家奇怪说这家伙怎么对着马列恩史这东西这么熟,就是因为我从小玩这个东西。

沈婷:那小的时候是不是也是百无禁忌,有什么就说什么。

李敖:没有。小时候其实很蔫,胆很小。就是我家里佣人要在旁边,好比我上课的时候,我的窗户外面要看到那个佣人站着看我,这边看着老师,我朝窗户外面看的时候,要有那个听差的看着我,我要看到这个听差的,我才能够放心。就这样子被照顾的,这样子娇生惯养的。所以我小的时候没有现在凶,现在落单了,变成个体户了,就比较凶了。

沈婷:那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凶起来的?

李敖:越来越凶,后来年纪也大了,翅膀硬了,有点钱了,后来坐了牢了,越来越凶,现在是最凶的时候,你现在看到我是最凶的时候,因为再过5个月我就满70岁了,所以有凶的资格,人生七十古来稀。

沈婷:现在父母亲还在吗?

李敖:我父亲走了,母亲也走了。不过这个走的时间不一样,我父亲走的时候57岁,我母亲走的时候90岁,我母亲才走了4年。

沈婷:当时母亲因为什么病去世的?

李敖:90岁人死还要什么病吗?什么病都成立的。不过她好像最后半年有点忧郁症,她忽然最后4个多月好像不讲话了。忽然你跟她讲任何话,她都不讲话,面孔很冷的看着你。

沈婷:好像您还说过一句话,就是在母亲没有走之前,你觉得你和阎罗王之间……

李敖:隔个老太太,你讲的对的,她一走的话抽走了,我就直接面对阎罗殿,所以心里面觉得离阎王爷太近了这样子。

沈婷:想念母亲吗?

李敖:还好了,像我们这种年纪的人不会轻易动感情的。坦白告诉你好了,我们等于尽量把自己的感情拉平,没有爱,没有恨,没有那种很激烈的感情。如果正面的感情都是快乐、笑这种,任何负面的感情都消灭了。因为我认为负面的感情是一个错误,所以我们觉得好像看什么琼瑶这些小说,觉得鼻涕眼泪,我觉得那是错误。像文革以后一些所谓的伤痕文学,讲文革时代痛苦的。我觉得邓小平那八个字批评还蛮正确的,就是哭哭啼啼,没有出息,你懂吧!真正的人应该是战士,而不是抱怨。所以我对抱怨的东西,负面的情绪我都不喜欢。我认为技术上可以消灭的,你不会觉得了解,因为你太年轻了,你们还觉得为赋新词强说愁,还有这一段,我们没有了。

沈婷:家庭对您的影响大吗?

李敖:应该没有,我小的时候像家里面还算蛮有钱的,所以就不予匮乏,不觉得缺什么东西。这有一个好处,家里有钱有个坏处就是训练出坏的孩子,那种小衙内坏的男生。另外一种,他给你一个好处,你比较有信心,不晓得天高地厚,家里有钱就会有信心。你没想到我父亲母亲结婚的时候,我父亲是北京大学1926年毕业的。我父亲母亲结婚的时候有伴郎,他有一个有名的孙女,名字叫做王菲。王菲没见过他祖父,当然我见过。他是我父亲母亲结婚时候的伴郎,也是我父亲1926年北京大学毕业他们同班同学,当时叫做国文学系,现在叫做中国文学系。我母亲是王菲祖父的学生,所以我们两家的关系非常复杂的一个渊源。

沈婷:我们还进行过一些小小的资料方面的调查,听说您特别善于做家务事,小的时候就是这样,还是后来慢慢……

李敖:其实我非常细腻的一个人,孔子讲他年轻时候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就能够做很多好像粗活,我都会,我会做木工,我也会做泥水工,我还会缝衣服,踩缝衣机两个脚动的,踩这个机器转的。

沈婷:而且要手配合那种。

李敖:对对对,手忙脚乱那种我也会做。所以女人做的事,除了生小孩,我大概都会做。可是我又没有架子,所以你看我屋里地板都是自己擦。

沈婷:您自己趴在地上擦?

李敖:等于自己劳动改造就这样子。很多男的家里都是狗窝,不能看的。我在牢里面也是这样子,我还认识一个朋友在牢里,他带着脚镣的重刑犯,他把那脚镣都擦得倍儿亮。这个人我觉得真好,他把它变成自己零件的一部分,就擦的好亮。我这资料多,如果你顺手乱丢,我下次找不着了。所以基本的规则要有,我并没有洁癖,洁癖的话就不能活了,东西太多了。

沈婷:我们发现您很多藏书上面都夹着小的标签,然后自己注,还有剪报各种各样。

李敖:是,我事实上那部分的加标签了以后,已经是次要的部分了。我真正要的东西已经用美工刀就割下来了,或者影印机已经把它影印出来了,都分类了,大卸八块了。一般人看书不会看,看完了以后这本书还很新,错的!这些分类的资料对我最重要,我写什么东西一凑就出来了。你不做分类工作,凭记忆力这个书看第一本还记得,看它第五本,前面4本越来越远了,渐行渐远渐无书。这是我的解释,靠记忆力不可靠,太慢了。

沈婷:很多人查资料是通过电脑。

李敖:电脑能查多少资料?我不喜欢。我觉得那个是骗人的,人家不给你输进去你就没有,你懂我意思吧!我的意思不够的,至少现在不够的。我认为靠电脑知识不是活的,不是活蹦乱跳的知识,是死的知识,尤其在你不会用的时候是死的。

旁白:当年这位素有台湾第一美女之称的大明星胡茵梦被李敖的才华所吸引,坠入爱河。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一时成为台湾文坛和娱乐圈的佳话。但是这两个性格相似的人,却因为一个官司,结婚不到4个月就宣布离婚。无数记者追问离婚原因,又极一时之盛。离婚后,胡茵梦说对李敖既感激又痛恨。不知身为当事者的李敖又有何感触呢?

李敖:她有一半说对了,就是感激那部分说对了,痛恨部分她自己现在应该有所反省了。她去年50岁过生日,我买了50朵荷兰的玫瑰花送给她,她看了以后报上说她非常的感动。其实她忘了我有一点点恶作剧,就是提醒她,你是美女,可是50岁了,有隐含了这个意思在里面。

沈婷:当年您追她肯定很难吧?

李敖:我说了你都不信,不过现在说出来没关系了。因为她已经50岁了,我也老了。是她追我,这点并不重要,并不要说她追我就表示她没面子,不是这个意思。可事实上她追我,这是她很了不起的地方。一般女明星,电影明星,她会嫁给那些珠光宝器的或者金玉满堂的,或者这些商人、企业家。可是胡茵梦她要嫁给一个有才华的人,她看的面比那些一般的电影明星看的还宽,所以就看中我。懂我意思吧!我那方面最有特色的,我有男人气,我好斗,我凶悍,有才华,能说善道,我也体贴。《水浒传》王婆所说的潘驴邓小贤,这五个条件里面除了不太邓以外,就是不太有钱以外,其他都是优点。那时候我才40多岁。

沈婷:那她是不是一追您就追到了?

李敖:是,一追就追到了,我抵抗力很弱,因为那时候我刚出狱,你懂吧!出狱的时候对女人抵抗力比较弱,因为有好多年都没有接触过女人了,何况美女。

沈婷:能透露一下吗?用什么方法追求的?

李敖:她就是偶然的机会,她知道我去一个地方,结果她也就跟她妈妈就赶到了,跟我一起吃了晚饭。不是偶遇,是请客的朋友打电话告诉她说李敖在这里,她就赶紧坐着车就直奔到那个地方去了。她蛮厉害,我觉得她是有那种很强悍的女人,就是她要得到的东西她要得到。其实她跟我的关系也是分得很清楚的,感情归感情,法律归法律,道理归道理。我也分得很清楚,就是此情不渝,据理力争,依法解决。我们就这样子,两人都是蛮厉害的,所以离婚那天晚上,当天晚上我就有女朋友了。比赛大家谁把谁忘得快,好胜,两个人好斗,结果就变得三个多月就分开了。同居了一年还好好的,可是一结婚就分开了。为什么一结婚分开了?结婚本身是错误,我们双方都知道,可两个人都好胜,觉得认识一场,这个事没做完。所以最后结婚好了,结婚3个月以后就离婚了。

沈婷: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分开?

李敖:最大的原因白色恐怖,她是国民党,她要演电影,要经过中央电影公司,就是国民党的系统。结果忽然她就没戏拍了。你懂吧!她跟我结婚了以后就没戏拍了,或者跟我同居了就没戏拍了。电影明星没戏拍,在家里会不闹人吗?懂我意思吧!这就造成这个事实。有个大的奖叫金马奖,也不许她主持了,说她英文不好。跟我离婚以后,第二年又她主持,英文你好了,你懂我意思吧!所以我们这个婚姻其实是个白色恐怖的副产品,大家没有感觉出来。所以最后我对她光火的原因就是国民党他们开这种斗争大会来骂我的时候,她也参加。我说至少你不能参加,你是我老婆,对不对?离婚以后你怎么参加都可以,在我们还有夫妻名分的时候,你参加这种斗争大会,你这什么意思,对不对?所以我认为这个离谱了,人与人的关系有一个谱,好比说我欠你100块钱,讲好明年1月1号还你。到了明年1月1号我还不出来,那么我会给你作揖表示抱歉,请你原谅我,这才是最起码该做的事情,失信了以后请你原谅。可是我反过来说,你欠我100块,不但我不还,还说你欠我100块,你懂我意思吧!就离谱了,人与人的规格就不入流了。我觉得我的前妻跟我的这段事情,由于受过政治上面这种她的被打压,做的太过度了,所以我这辈子也认识美女无数,只是跟我前妻有过不愉快,事实上其他都没有不愉快,都是好和好散,或者不得不好散。原因就是我被抓起来了,坐了牢了,当然之后就拆伙了,有这种现象。

沈婷:您现在妻子是小屯,是吗?

李敖:我太太叫小屯。

沈婷:小屯比您要小很多。

李敖:小30岁。

沈婷:您是不是对这种就是相差这么大的年龄很悬殊,怎么会想到再次走进婚姻?

李敖:当时结婚的原因可能是英国诗人拜伦所说的,一个男人要结婚是因为他疲倦了。所以当时我就跟小屯结婚,我比她大30岁。当时我朋友们就开玩笑,说老夫少妻要出人命的,那我就说她要死,我没办法。所以我的意思就是这样子到现在20年下来了,我有生个儿子,我比我儿子大58岁;又生个女儿,我比我女儿大60岁,所以我等于跟三个小孩住在一起,我太太比我小30岁。这个记录一直保持着,直到被诺贝尔的得主杨振宁打破。

沈婷:您和小屯是怎么认识的?

李敖:马路上我在逛街,看到一个女孩子穿着短裤,身高170,拿着一个易开罐的咖啡在喝,等公共汽车。我告诉你,别的男人看了以后,这个女的这么漂亮,只能看嘛!看她上车以后永远再见了,错过机会了。我就不会,我就会想自己为什么不上去?上去什么结果呢?人家拒绝你嘛!拒绝你怎么样,没面子是不是?没面子就没面子嘛!所以不肯上去的原因是爱面子胜于爱女人,你才不会上去。

沈婷:那您是爱女人胜过爱面子。

李敖:所以我们就会,结果后来变成自己的太太。所以我认为要给女孩子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应该勇于给出来,不能等人介绍了。

沈婷:那您和太太相差这么大的年龄,沟通起来会有问题吗?

李敖:你可以哄她嘛!并不是骗她,就是有很多事情不该让她知道的就不让她知道这样子,真的就像搞情报一样。

沈婷:怎么哄呢?

李敖:就是你不要计较,很多事情就是小女孩的反应,或者小女孩的多疑,小女孩的小心眼,小女孩的话。人家说你李敖在台湾,给你这个罪名叫做大男人主义。其实他们不了解,大男人主义的男人才是最体贴女孩子。台湾有一批叫大女人主义,她们是我们要替女人争权,这种人替女人争权,其实这些人是笨蛋。因为女人真该做的事情就是骗男人、欺负男人、占男人便宜,这是女人该做的事情。可是一些大女人主义者觉得我为什么靠你吃饭呢?我跟你斗争。男女之间本来是男欢女爱的关系,结果变成了斗争的关系,一下弄散掉了,女人占不到便宜。所以我认为提倡大女人主义的这些女强人,都是笨蛋。真正厉害的人,就是那种骗男人、吃男人的那种女人才是厉害的。

沈婷:她后来有说好像受骗上当了,那个时候19岁就被骗。

李敖:我是说我上当了,我说我被她骗婚,她就跟我开玩笑,她说你那么老奸巨猾,谁骗得了你,是这个意思,俩人开玩笑。我有一次跟她开玩笑,她跟我吵闹,我们家住在19楼好高,我说你再这样跟我吵,我就走到阳台,就这样。我太太就笑,我说你笑什么?她说为什么你跳楼还要做跳水花式表演,还像伏明霞这样子花式表演?所以我们会有这种很有趣味的对话。

沈婷:有些人这样评价您,说这一辈子您是多情而不滥情。

李敖:其实这都是事后所描写的这种情况,我必须告诉你,我在成长的过程里面,我们经过很惨的一个阶段。什么惨法呢?就是女孩子出来的很少,我念大学的时候,大学的女生很少,女孩子念大学的人比较少。所以你认识个女孩子很不容易,她架子也很大。你懂我意思吧!好比说我们不信教,也无法去教堂去认识那些教友,所以认识的机会非常的少。所以有的人怎么样?就专吃窝边草,你懂我意思吧!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我们所佩服的杨振宁,他第一个就是窝边草,他的学生看到没有?杜致礼是他学生。这个又来了,又是他学生。为什么呢?都是窝边草嘛!所以杨振宁没有我这本领,在公共汽车站就勾引女人,他没有这个本领,他不能用个卡片给她看,我是诺贝尔奖得主,他不能这样子。哈哈!

沈婷:怎么样做到别人说您不滥情的?

李敖:我自己说的,别人跟着我说的,我写的字写出来的。

沈婷:怎么把握这个度呢?

李敖:当然你滥情的话就娘娘腔,我很怕这种娘娘腔,娘娘腔的男人我觉得不好,我觉得不够劲。

沈婷:没有阳刚之气。

李敖:所以我最喜欢英国的一个诗人叫做布雷克,他写了首诗他说我心里面有个老虎在闻一朵玫瑰花,你想那是什么境界?一个玫瑰花来个老虎跑过来闻它,觉得好像不搭调。可是你就想不到它是那样一个庞然大物,雄壮的时候,它有那么一个细腻的动作。所以我认为作为情人也好,男人也罢,跟女人的关系应该就是老虎跟玫瑰花的关系。

沈婷:那您觉得现代男人最重要的是哪一方面?如果说外表、财富、幽默或者是其它。

李敖:严格说起来,现在女性比较走得快,爬得高,优秀。现在的男性越来越不好了,越来越弱了。什么原因?因为男性所能表达的那种厉害,被制度给取代了。古代好比说为了美女,我们叫特洛伊战争,为了美女去打仗打起来了,为了江山美人去打。现在我们看男人在慢慢在没落,其实并不好的。可是女人一直有优秀的女性,有个优秀的条件,就是她可以很清楚的知道男人的几种优点。好比说身份、地位、长相、学问、幽默、谈吐、可不可靠,她根据其中哪一项会选出几项来,她能欣赏的面比较宽。男人看女人就是漂不漂亮,所以男人对女人的欣赏角度很窄,不好的。所以女人比男人伟大,因为她看得比较宽。她知道有一种条件得不到的时候,她可以得到别的。

沈婷:您觉得这个女人在您一生当中产生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李敖:影响就是我今天没有女人还能活。我觉得人有阶段的,并且我也知道当你变成弱势的时候,不要搅这些事情,跟女人你要保持强势才适合有男女的关系。如果你的立场是很弱势的话,就受窝囊气,我觉得意思很不好的。像我以前一个女朋友就是,那个时候很有趣的一次,是我女朋友为我从她的化学系转到了我念的台大历史系,她为我转系。那个化学系都快空了,大家都转走了,没人要念化学,就有个傻瓜就从化工系转到了化学系去,这个人后来得了诺贝尔化学奖,叫做李远哲。所以我们看到当时大家这种变化,为了爱情,她可以转系转过来。可是当你弱势的时候,弱势第一个就是我有雄心大志,我没有钱,未来的机会很渺茫,什么时候发财也不知道。我这个女朋友全家信基督教,就构成一个很大的口实,就是他们说这个李敖为什么不信教,不跟我们配合,就变成一个拆伙好的理由,至少给她妈妈一个好的理由。她妈妈后来就跟我谈判,她说:李敖你记得,将来你做了总统,我们也不巴结你;可是将来如果你做了乞丐,做了叫花子,你要饭要到我们家门口的时候,请你多走几步。这么好的修辞,就是你要饭我们都不会给你钱,请你赶紧离开我家门口,多走几步。经过我们家门口,请你多走几步。这个从修辞学上来看,都是很好的修辞。就好像我坐牢出来以后,我前妻胡茵梦的妈妈她恨我,丈母娘恨我,我这一辈子跟丈母娘都搞不好,丈母娘恨我。她说国民党太宽大了,怎么把李敖给放出来了?这是变成一个很遗憾的事情。的确,国民党把我放出来是非常糟糕的一件事情。他们知道我厉害,可是不知道我多厉害。他们知道我会报复,没想到我会写出7本书来蒋介石,两本书骂蒋经国,一本书骂宋美龄,两本书骂国民党,他们没想到这个人的报复能力这样的强。

wjm_tcy注:下边是以前李文参加《新评头论足》的一些资料画面

李文:爸爸虽然小时候没有怎么跟他在一起过,可是我觉得常常我们有通信,小时候他坐牢时候,我有去看他。那种感觉虽然不是一个很正常的父女感情,父女应该是搂搂抱抱的,不是说还要有人盯着你看,还要拿个话筒跟他讲话这种感觉。

戴军:那时候你是在几岁的时候?

李文:那时候应该是七八岁的时候,他就进入牢的时候,第一个坐牢的时候,我记得是有一个玻璃在我们的中间,我奶奶要带我至少坐2个小时以上的公共汽车去看到他,到那边的话还不能摸他,不能摸手,抱也不行。

戴军:中间有个隔离的。

李文:对。

旁白:李敖的大女儿李文出生在美国,童年时代虽然也曾经住过台湾,却因为当时李敖都处于被关押状态,所以对父亲的记忆更多的是探视牢房。后来李文就被送出国念书。虽然李文和父亲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在她始终为自己有这样的爸爸而自豪。李敖是怎么看待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的呢?

李敖:既联合又斗争,因为我觉得我对不起她,因为她在成长的过程里面我在坐牢,我没有办法好好的照顾她。我只是努力的做到一点,使她不要接受台湾的教育。因为我女儿生在纽约,她生下来就是美国人,按照美国的法律,所以她可以念美国学校,我就让她念这些洋人的学校,虽然学费很贵,可是使她脱离了这种念台湾的教育。所以她变成一个很纯的美国式的人,那种骄傲、那种张狂都是美国式的,一个很强势的女人。

沈婷:您平时见面机会多吗?

李敖:好像这阵子有五六年没见面了。

沈婷:也是通过其他的消息渠道。

李敖:也不完全,她在忙她的,我也忙我的。4年以前我母亲走的时候,我母亲跟她,她们俩人患难之交。因为我坐牢的时候,我母亲带着我女儿到处投奔,好比说美国的这些姑姑们,可是都住不久,最后是他们俩人相依为命的,所以她们俩人感情特别好。后来我母亲死的时候,我就问我女儿要不要回来,她说你要付我多少钱?哈哈!奔丧还要费用,后来就没回来了。

李文:我记得在几岁时候,十三四岁的时候,我爸爸希望我回去美国跟妈妈和我的继父文乃建,他们已经结婚了,去住一住,跟他们交流一下。因为我很小就没有跟妈妈在一起。那时候也准备要我去美国读住校,当然东部住校的话比西部的好,所以我说到这边去观察一下。完了在那边住的时候,我记得在一个暑假的时候,特别热,因为我们暑假的房子都是很多草,那时候我两个继弟,我的同母异父的弟弟还住在那边,我是去看他们的时候,所以那时妈妈不在家,那两个继弟弟在外面去割草。那时候文乃建看我,因为我那时常常会用化妆台,因为我没有化妆台,我是我弟弟跟他共享一个房间,所以我去玩妈妈的化妆品,你知道。他就走进来,我以为他在外面割草,走进来他就坐到我旁边。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化妆台的椅子特别小,就像这么小,挤不进去两个人的,只能一个女孩子坐在那边,我坐在那边他就挤过来。我不晓得他挤过来干嘛。那时候14岁,也没有想到这么多的问题,所以他就挤过来往下坐我右边,然后他的右手就过来了,放我左手的胸部上面,完了他就开始亲我,而且不是这种轻吻,而是舌头这种……

戴军:舌吻。

李文:对,法式法国式亲吻。

戴军:很恶心,怎么说都是父亲。

李文:对!所以那时候发生以后我就怔住了,我不晓得怎么回事。因为14岁你想想看,未成年,那时候妈也不在,我就跑到我弟弟房间开始哭,把门关起来躺床上开始哭了。晚上到了,妈妈就回来,我就不出来了。我妈说怎么回事,她就问我,我就跟她讲了。讲了以后她当然会问她的先生对不对?问了半天,她的先生就说是她自己去引诱我。就这种大男人不承认。

旁白:对于女儿李文这段不堪回首的童年经历,作为父亲,李敖又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李敖:我听说了,后来我特别跟她妈妈通过电话,我说这件事到底真的假的?如果是记忆错误或者假的,不可以冤枉别人。如果真的话,要以我女儿这个性格算账,我觉得也未尝不可。

沈婷:我觉得李文大概是继承了您的这个秉性。在北京你听说了吗?她打了好多官司。

李敖:是!她没有我这么精打细算,我不跟邻居打官司,虽然邻居也被我告过,因为那不是邻居了。列宁的话,就是一个不可靠的朋友就是敌人。所以一个不好的邻居就是敌人。所以我告过敌人,没有告过邻居。她跟邻居闹得关系很不好,我觉得睡觉都睡不安稳,不太好。我觉得其实我蛮圆滑的一个人。你们看到我坚持正义,坚持理想的一面,你们可能没看到我那种圆融那一面。当我不能够给别人好的帮助的时候,我指金钱上的帮助或者其它帮助的时候,我不给别人劝告,那是不务实的。所以我对李文几乎不做劝告。我只是说她应该怎么样怎么样,比如我举最新的一个例子,她被告密,她搬家了,她有个怪毛病,门口有个电铃贴着条子,你按我电铃只能按一声,不许按第二声。她可能怕干扰或者要求秩序。结果搬家以后,她请人来送饭给她,送饭那个小妹妹可能没注意到,按了门铃就按了第二声,她就骂了这个小妹妹。这个事情被我知道了,我在电话里就劝了我女儿。我说你怎么可以得罪邻居,尤其这个邻居是开饭店的邻居,下一次送饭里面就有口水。你怎么可以得罪邻居?你会吃暗亏嘛!不可以这样子不体谅别人。所以你看我就讲这种故事,好比说英国撒切尔夫人,她有一次请客时候,端汤的小妹妹不小心一碗热汤弄撒了,倒在了内政大臣,就是内政部长的西装礼服上面,把人家烫伤了,大家都紧张起来了。结果这撒切尔夫人第一个过来的,她搂着这个闯祸的跑堂小妹妹跟她说:这个错误我们每个人都会发生,你不要太难过。然后才来安慰这个内政大臣,你知道吧!就在这紧要关头,在这刀口上,人家多么懂得人情的事故,这才是最高明的政治人物。我李敖会的,只是我不玩政治。什么原因?就是觉得太脏了,所以我觉得事实上我会知道这种细腻的部分。所以劝我女儿,你为什么不那样子关心到这么一个给你送菜的小女孩子?她多按了一下电铃,对不对?你就骂她,不好!我会在电视里面公开这样劝她。你看没有,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不这样做人,就这个原因,因为我比她圆滑。

沈婷:今天我们见到李老师,知道您是快70岁的人。

李敖:还有五个月。

沈婷:但是我们觉得一点都不像,您有什么特别的养生之道吗?

李敖:养生之道应该有一点,就是你们看到我谈正经事的那一面,或者开玩笑那一面,或者跟别人翻云覆雨那一面,或者很狡猾的老狐狸那一面,或者很凶悍的老虎那一面。其实你们都不知道,当我一个人自己的时候,我在我山上一个人窝里面的时候,我真的是一个老虎归山的那种感觉,我相当的自由,我自己把这一堆事情都抛开。我最长的一段时间是在出了监狱以后,把我自己关起来,关了5个半月。你知道吧!我能够跟自己相处,一般人做不到这一点,一般人就会觉得很闷。你说你忙里偷闲,藏一天两天觉得很快乐。可是像我这样子,可以一个礼拜、两个礼拜,甚至最长5个半月,能够脱离这个世界在活。我们有这种放跟收,收放自如的本领。我觉得有这种本领才能够玩这些事情,否则你没这个本领,你就不能玩。就好像苏东坡跟佛印和尚一样,佛印和尚也可以跟他酒色才气,可是他不往心里去,你往心里去,你就被困住了。我想这是我的一个特色。大家可能很难知道我孤独那一面,就像大科学家,也算思想家爱因斯坦所说的一段话,他说人生最大的快乐就是孤独的愉悦。我很孤独,可是我很快乐。可是这种知识快乐全部在知识里面,你打麻将的时候你就没办法,因为四个人才能成搭子,你才有那种快乐。一个人就落单了,就没有了。我认为有这种本领的人才可以上下古今,当然也可以没有女朋友,当然也可以坐牢。

沈婷:这个有点像精神上的养生之法。

李敖:好重要,精神上好重要。

沈婷:在生活中具体有些什么?

李敖:生活上我毫无趣味,我也不好吃,也不好喝,并且非常节制,什么都吃,可是都吃的很少,睡眠只能睡5个小时。所以我生活上又不好穿衣服,我现在也没有汽车,对我而言也没有信用卡,也没有手机,我跟现在的文明几乎是绝缘状态。

沈婷:那钱都花哪了呢?

李敖:钱都给了我老婆,哈哈哈!钱都不见了这样子。

沈婷:我是听说您在生活中有些小节,就是细节方面好像不喝冷水什么的,是这样吗?

李敖:那是基本的养生,我生在1935年,可是我的喉咙、我唱的歌声赶不上一个人,他就是世界三大男高音大胖子帕瓦罗蒂,他跟我同岁。你知道他那个声音当然比我好一点,所以发现他的本钱比我足。所以我就不能乱来,我的喉咙,你看我有的时候喝的饮料都不太喝凉的,就是这个原因。

沈婷:平时会锻炼身体吗?

李敖:我本来走路,后来走路效果太慢。我本来可以走一个半小时,两个小时连续走,后来我就改成骑固定的那种脚踏车。本来我反对这种机械式的运动,我觉得好像一个笼子里面的松鼠。现在我迁就这个方式,因为它出汗的时候变得很快。基本上是也觉得自己真的老掉了,虽然嘴还硬,虽然也会化妆,虽然也会掩饰,或者听别人对我说谎话,说我很年轻。事实上知道自己已经慢慢老掉了。

旁白:如今已经步入人生七十古来稀的李敖,一年前在香港凤凰卫视开播了一档《李敖有话说》的节目,李敖本人一手包办,一言九鼎,一针见血打破电视制作模式,以证据骂人,以口舌开心闯出一片言论新天地。那么他对自己做的这档节目又有何评价呢?

李敖:那就另外一个境界了,就等于有点显配、有点招摇那种感觉,是一种炫耀式的感觉。

沈婷:有收获吗?

李敖:我觉得最好的收获就是我在台湾闷了55年,最后我有一个机会,把我这个声音,把我的这种音容笑貌,是音容宛在一般的传到了内地,甚至传到了台湾以外的这个世界。大家知道我除了会写文章以外,有那么多花边的新闻以外,发现我还在台面上面另外我的一套。所以我们念古书说: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就是那种圣人的境界,我们努力的人可以做到。一般人不了解这一点,事实上这件事情你做和不做是不一样的,即使做了失败,也和不做是不一样的。所以我相信人有很多去做可以达到一些不同的效果,当然也可能会夭折掉,也会的。我觉得我是一个代表有为的人生观,我觉得很多事情我去做跟不做是不一样的,虽然我愿意付很多的代价,我付了,坐牢都坐了两次。我从35岁坐牢,坐到40多岁才出来。所以我知道坐了牢才知道空间是多么小,时间是多么长,你自己罪有应得,自己闹事才付了什么样的代价。所以我认为人的努力是很重要的。可是还有一个原因大家忽略了,就是运气,运气是很重要的,我不相信命,可是我相信运气,像曾国藩就在讲人生的运气是好重要的,我这辈子第一次坐牢的时候判了10年,可是我运气好,五年八个月就出来了。为什么呢?因为蒋介石死了,关我的人死了,所以他就形式上要做一个假的大赦,所以我就出来了。你懂吧!我只第一次坐牢,他只死一次,我就碰到了。你懂我意思吧!当然你会说你很阿Q,你怎么讲这种话呢?事实上就是运气好,不然我可能硬邦邦的坐了10年牢就出来,就跟5年8个月不一样。所以人生成长的时候,我觉得有一个字是最不好的。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怨,抱怨的怨,怨天尤人,怨这个环境,自己觉得自己怀才不遇。为什么你怀才要遇呢?一个人遇不遇有好多条件,你的青春、你的长相、你爸爸是谁、你表哥是谁、你小舅子是谁、你是哪一省的人,都是有关系的。所以不是有才干,并不是一定要遇,有才干单独这一项可能给你惹了祸。所以一个人要有很多条件准备好,万一有好的机会你可以脱颖而出,可以扶摇直上,可以出淤泥而不染。可是如果没有这个机会,你就被埋没了。像英国诗人华兹华斯所谓的空谷幽兰里面一朵小花,自己在开,没有人知道你是谁,这种在世界里面太多了。所以我们这世界是非常复杂的,有时候我们必须面对,当我们变成一个弱者或者倒霉鬼的时候,我觉得没有什么好怨的,那是有一个百分比,人生里面、这个世界里面有百分比就是倒霉鬼,那里面可能就是你,就是这样子。有时候你没办法,在这个大的政治气候里面,你没有办法。所以我觉得我蛮喜欢周恩来的,什么原因?他就是说在那个动乱里面,我可以下来,可是我下来以后局面更坏。

沈婷:所以您这一生就是不管周遭的环境怎么样,都自己特别灿烂的开放。

李敖:不是,我的意思就是在你整个过程里面,并不是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没有这个事情。你可能种的完全是个祸害,就是基督教的《圣经》所说的,我种的是风,收到的是台风。台湾你看到了没有?他等于闯了大祸,自己把自己闯了大祸,台湾的情况就这样子。

沈婷:您现在回头看,有什么遗憾吗?

李敖:我也可以跟你讲个最有趣的故事,我去年动了前列腺手术,在前列腺手术以前,人家说为什么你李敖不参加政治活动?我讲了一句粗话,我说女人都搞不完,还搞政治吗?等到动了前列腺手术以后,我坐在我阳明山的书房,看着夕阳在下山。我对我自己讲了一句话,我说还是搞政治吧!所以我才选择立法委员。哈哈哈哈,懂我意思吗?不是我不能够跟女人有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好的品质了。我今年70岁了,我也生了病了。我过去最美好的那种能力已经不见了,在我表现的不是最好的我了,我觉得我不要再表现了。懂我意思吗?现在我也是做电视节目,我可以表现出最好的我来,原因就是我的那种自然、那种生动、那种嚣张,就像演戏演给你看,或者那种自负、那种吹牛,都是非常从容的,因为这是最好的我,是我积了70年的这种老底子所表现出来的。可是在其它方面我都不能,你要叫我跟人家跑步赛跑吗?和人打拳吗?那都我的弱势了,我不会那么笨。所以我觉得当我人生最好的一面,我不能再表现出来的时候,我觉得应该停止了。

20050916《凤凰全球连线》

凤凰专访李敖:猛龙过江敢让“顽石点头”

编按:李敖神州文化之旅下周即将开始,9月16日的《凤凰全球连线》节目独家专访了身在台北的李敖大师,以下是访谈全文。

胡一虎:大师,我在“全球连线”访问了许多中外名人,你是第一位上节目时用有色眼镜看我的人,您为什么还戴着眼镜呢?

李敖:我可以向你报告,很多人认为我戴着有色眼镜对人不礼貌,其实不是。是我老眼昏花以后,我的眼睛在强的灯光下老是眨眼,眨眼的频率很高,所以戴着有色眼镜可以使别人看起来舒服一点,看我眨眼的情况减少一点,或者是模糊一点。

观看访谈视频

胡一虎:谢谢李敖大师,没想到我今天第一个问题就问到一个大独家。原本我以为你是用有色眼镜来看这个世界。我很好奇的是,从前几天您在台北举行的“神州文化之旅”的记者会之后,很多人想说,您在形容两岸关系的时候有不同的角度,多面的李敖大家看到了,但是别人也好奇,您会不会用有色的眼镜看这一次的神州文化之旅?

李敖:本来神州就是有色的,神州不是红色的吗?所以我很高兴看到红的颜色。我最近写了一本小说,今年一月在北京中国友谊出版公司出版的,书的名字叫做《红色11》,我很喜欢红色。

胡一虎:我现在问这个问题或许是带着有色的眼镜请教您。我们很好奇,为什么您56年来一直没有离开台湾,但是这个时候在19号要踏上这次文化之旅,在台湾56年当中,你有没有梦见过在大陆的场景?

李敖:我56年来没有离开过台湾,可是我离开北京已经57年了。我所以离开这么久的原因,当然是海峡两岸生离死别这么久。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在台湾被管制,国民党政府不让我出门,因为不让我走,慢慢养成我一个习惯,我自己也不愿意走了。不愿意走了最大原因,就是我不旅行,我觉得旅行会改变我每一天的生活习惯,会影响我工作的效率,所以我只是神游各地,神游神州,神游祖国。

胡一虎:原本是神游,现在这回是脚踏实地马上就要踏上内地的土地。在前几天记者会当中,大家都以为你是一个人到大陆,据我所了解,包括你的孩子和你老婆会一起去,是吗?

李敖:是。

胡一虎:包括你的两个姐姐也一起去是吗?

李敖:它们是从上海和昆明到北京,和我见面。

胡一虎:您这次也很难得,到大陆也是一家人团圆的好机会?

李敖:一家人都来了,我有一点自私的原因,就是我特别带来比我小60岁的小女儿,比我小58岁的儿子,比我小30岁的老婆,都来了。因为他们没有来过北京,我希望他们看看北京,这是我来北京的一个自私的原因。

胡一虎:您刚刚提到自私的原因我很好奇,您说您的女儿比您小60岁是吗?你希望她来看看北京,是您带她去,还是您在旁边特别来指导她怎么来认识北京?

李敖:我想她自己可以看到,她们在北京和我不玩在一起。我在北京的活动都被凤凰电视的刘老板给包了,所以我在北京除了讲演、上节目以外,已经没有很多的时间了,我的太太、女儿和儿子他们会有很多时间在北京逛逛。

“我会东张西望一下”

胡一虎:我在台北的时候就认识李敖大哥,李敖大哥平常也是神出鬼没,有的时候也会不按理出牌。按照您刚刚所说的,刘老板已经把行程定好了,有没有可能你会有一些意外之举,临时的行程是自己安排呢?

李敖:会有,不过时间都很短,我会东张西望一下。目前到哪儿去东张,到哪儿去西望,还不能够讲出来,暗下不表。

胡一虎:但是您东张西望的过程一方面您是主动的,有的时候可能是内地的一些领导人和您接触。因为现在在网络上非常热门的话题是您自己本身有作家、历史学者、评论家的身份,但是相对您是台湾无党籍的立委,会不会有主动的,或者是对方东张西望和您接触的时候?

李敖:我基本上是不见领导人,为什么呢?也许我等着领导人来见我,可能这样子可以满足我们中国礼贤下士的传统。

胡一虎:我一直非常好奇,在台北记者会现场,在所有记者会当中您给我留下印象最深刻的是您用“四不四没有”,这个形容词让我突然想到陈水扁是“四不一没有”。但是您形容说你在离开台湾要准备踏入大陆这块土地的心情是“四不四没有”,不是怀乡,不是近乡,不是还乡,不是林黛玉。没有乡愁,没有情结,没有衣锦,没有眼泪。所以我们好奇是在“四不四没有”之外,您到底有什么呢?

李敖:我有一对敏锐的,带着有色眼镜的眼睛,来看祖国的进步,这话听起来好象有点肉麻,可是真的心理面状态就是这样,我很高兴我回到北京。当我离开的时候,北京不叫北京,叫北平,今天叫了北京我很高兴,因为它代表我痛恨的国民党已经被打倒了。

胡一虎:相对于连战和宋楚瑜在踏入他的大陆行之前,从事后的回忆录可以看到,有的在出发之前是辗转反侧,有的是准备研读资料,有的也看了很多的历史典故,您现在是怎么样呢?

李敖:他们两位不能跟我比,他们在祖国,尤其在北京,他们没有渊源,他们没有根。但是我有,所以我去的心情和看法他们两个不能和我比。

胡一虎:我发现在礼拜一的记者会当中,我在先前看到,您的资料里面提到这次大陆之行很重要的是要到北京去为胡适立铜像。可是那次记者会上都没有为这件事瞩目,您现在做一个补充吧。

李敖:我来北京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到北京大学演讲,可是到北京大学演讲我附带了一个重要的心愿,就是我希望北京大学里面能够立一个铜像,什么人的铜像呢?就是当年五四运动,当年新文化运动的重要的一个人物,后来也做过北京大学校长的胡适先生的铜像。因为北京大学有李大钊的像、有蔡元培的像,有毛泽东等人的像,可是我总觉得缺少了一个像,这个同乡就是当年曾经被共产党抵制的胡适先生。

我认为他对北京大学和中国当年的新文化运动有功劳,他的功劳不应该被埋没,所以我想他应该有一个像,所以我捐出来35万人民币,希望能够给胡适先生立个铜像。35万人民币折合台币是150万,当年我穷困的时候,胡适先生送1000块台币给我,今天我以150倍的价码来还一个情,来了这个心愿,希望在北京大学立一个胡适先生的铜像。我声明在先,是为五四时代新文化时代的胡适立铜像,或者是说为1935年以前的胡适立铜像,而不是为胡适晚年的他立铜像,因为胡适到了台湾,除了送给我1000块台币以外,我觉得乏善可陈。

胡一虎:我想请教一下李敖大师,我发现您对北大的情感非常深。我很好奇,您和北大的连接到底除了您自己本身之外,有没有和您的家人是有关的呢?

李敖:我和北大渊源我可以告诉各位:有两个人不是北大毕业,也没念过北大,可是和北大关系很深,第一个人名字叫做毛泽东,第二个人就是我。

胡一虎:大家很关心的就是您的演讲,现在很多内地学生有相当大的期待,最多的声音是他们希望看到真实的李敖。您觉得他们为什么强调真实的李敖,真实的李敖和电视上的李敖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李敖:真实的李敖有一个特色,就是我在每一场演讲以后会开放一些时间,让大家当面向我挑战,当面爬我这座山。为什么我讲爬山,为什么有人打我的主意,为什么有人要在节目里面,或者是在文字里面要打李敖一下?这就和美国以前西部一样,西部名枪手到处开枪,当他老的时候总有一些不知名的小枪手希望和他比一下,打输了也没什么,打赢了从此就是了不起了。可是,打我是很难的,就像美国爱默生讲的一句话,你要打一个国王的时候,你必须一枪把他打死,打不死的话他有很强的报复力把你消灭,所以朝李敖开枪的人要小心。

演讲要让顽石点头

胡一虎:您在记者会上特别引用到您在大陆的演讲主题大概和什么有关,您说过是不方便透露,可是您又用带有禅机的言语告诉大家,你可能谈的话题是:春秋笔法,以身释法,深宫说法,现身说法,登坛做法,拿出办法,既用洋法,也用土法。我后来研究了半天,我又请教了两个对禅学有研究的人,他们猜测说,从您言语中您可能谈的话题是和法治有关的,他们解错了吗?

李敖:解错了,法治太狭窄了。

胡一虎:那大概是哪个?

李敖:我在这段话里面关键在于深宫,当年有名的佛教界的人物,他的特色就是深宫说法给鬼神听,为什么呢?它可以使顽石点头,换句话说,你的头脑就是冥顽不化,但是经过深宫说法以后,您会觉得有道理,你的石头式的头脑也会点头,这是我真正的使命和抱负。

我值得吹牛的一点是,我敢跨过台湾海峡过来,凤凰电视刘老板把它定位成李敖神州文化之旅。事实上,我私下里把它定成“猛龙过江”之旅,什么是“猛龙过江”呢?香港的一句谚语叫做不是猛龙不过江,我敢过这个江,就敢接受这个挑战,我敢做深宫,就敢说法,叫顽石点头。当然顽石可以不点头,可是不点头之后,顽石在子夜梦回的时候它就会想到我应该点头。

假的旧梦不去重温

胡一虎:由哪一些行程安排是,本来考虑要您去,您非常坚持不去的?

李敖:我和大家说,北京代表我少年时代的回忆,当我重新,就算是旧梦重温去看这段回忆的时候,当这些旧梦改变的时候,我觉得不必回去看。例如,北京有景山,景山一上去有一棵歪脖树,当年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崇祯皇帝在这里吊死了,我看过这棵树,当时这棵树被圈起来了,表示这棵树有罪。可是我现在还去景山吗?我不会去了,为什么?当我再看到这棵树的时候这棵树已经换了,当年被红卫兵给毁掉了,今天这棵树是假的,我不会跑到景山旧梦重温去重温一个假的旧梦,我不会的。

胡一虎:哪些东西是你自己坚持在这次行程中非要去的?

李敖:我告诉大家,当年在北京我住在内务部街甲44号,对面有一个北京第二中学没有改,甲44号在前些年,里面还保持着我家原来那个大红门的样子,里面还有一个小门。可是近几年来,据我的“情报”知道的,那个门已经没有了,已经换了,里面住了大员,是谁呢?有人说是纪登奎,有人说是华国锋。总而言之,我的老家被共产党霸占了,我还能回去吗?因为过去几年总有好朋友去拍了照片传给我,所以我对北京并不陌生,我对整个祖国并不陌生,我知道的祖国远超过你的想象。

胡一虎:就我所打听到的,记者告诉我说,其实在所有的行程当中,您非常坚持要去北京图书馆,是吗?

李敖:北京图书馆曾经有我的旧梦,因为当年我和我爸爸一起到北京图书馆看书,他看他的,我看我的。可是,始终有一个旧梦,就是梁启超先生的办公室吸引了我,我很想看看梁启超当年的研究室,不过我的“情报”又来了,已经有点变化了,如果变化太多,我想我也不必去看了。

胡一虎:在香港这一站当中,您有没有特别的安排?

李敖:我不知道刘长乐老板给我在香港安排什么,我今天还不知道我去香港干什么?

胡一虎:如果是您自己呢?

李敖:我在香港可以看看,它是一个好的样本,就是中国当年香港被帝国主义英国给抢走了,香港在英国统治下这么多年,居然在帝国主义的占领之下,它也有很多成就。这些东西使我们反省,就是说我们国家领土的一部分被帝国主义管理过以后,是不是一定是那么坏。不一定,也就是说我们除了爱国以外,也不要忘记帝国主义者带给我们的一点好处,至少给我们做反面教材,不是吗?

胡一虎:《李敖有话说》这个节目中让内地的观众对你非常熟悉,您已经不再是说来自台湾的作家和历史学者,而是他们可以天天见面的一个对象。事实上在这种层面来说,天天都是李敖有话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说趁这次神州文化之旅去听听他们说什么,您想听到什么?

李敖:听到好听的,这是人之常情。可是听到逆耳之言,我也不会介意。什么原因呢?大家知道吗?孔子说他十五岁有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耳顺就是你骂我我不在乎。

胡一虎:我没有资格说什么逆耳之言,但是我有一个大逆不道之举,以我晚辈身份,我非常好奇,能不能让全球华人在此时此刻,看到摘下有色眼镜的李敖真面目,有没有可能在这个时候把你的眼镜摘下来?

李敖:当然可能,可是为什么我要使你们难过呢?

20050924《凤凰网聊天》

吴小莉:各位网友大家好,我是吴小莉,我想今天所有参加凤凰网聊天的网友都知道,而且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我们今天凤凰网聊天室的客人李敖大师,他现在已经坐到我的身边了。李敖先生,先跟网友们问声好。

李敖:大家都好!

吴小莉:大师可能不是太习惯来到网站聊天,这是您第二次亲身赴网站来聊天。

李敖:第一次是好多年以前,印象模糊了。

吴小莉:听说您到了北京,一直被群众包围着,几场演讲和公开活动吸引了很多的观众。而这一次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个小小的聊天室里面,但是透过视像,透过网络,除了凤凰网之外,今天还有十三家网站与凤凰网联合进行联网,也就是全球各地的网民都能够看到这次聊天。同时除了网上文字和语言的聊天之外,我们还可以通过视频来看到您。但为了服务一下一些还没有办法用视频来看到您的这些网友们,我要来特别介绍一下李敖大师今天的穿着打扮,今天没有穿红夹克,是穿一件咖啡色的外套,今天他进到我们的演播室就问是不是有点热,是不是要脱外套?不过您今天虽然没有跟我拥抱,我还是欢迎您。待会如果觉得热,您脱外套,我们没有特别的意见。

李敖:我从来不一个人脱!(笑)

吴小莉:哈哈,好的!今天知道大师来到这里做客,我们在网站上公布了大师要来的消息后,发贴数量达到了十多万条,还有四千多条的提问,稍后在网上还有直接给您的提问。不过我们首先看一下在过去一点时间,有几位网友给您发的帖子,我念几首给您听听好不好?

李敖:好!

吴小莉:有诗一首,大陆出生小岛忙,声名远震故人乡。文星托起童心志,有话承接老眼狂。历史文学功力厚,江山美女主张强。平生骂遍人间事,战士威名万古扬!你觉得写得好吗?

李敖:一首烂诗。我必须说写这种旧诗是很难写的,尤其是七言律诗,常常有两句,或者四句、或者六句是不好的,包括杜甫在内,那是很难写的,他的好意我很感谢,不过诗不敢恭维。

吴小莉:还有一首诗《颂李敖》:李敖最怕铁翅鸟,七十顽童不畏老。台湾岛小美眉少,飞到大陆找一找。

李敖:这个比较好,这个有打油诗的风味,并且短一点。

吴小莉:目前为止,到大陆找到美眉了么?

李敖:我没来找美眉。

吴小莉:您对大陆美眉的印象怎么样?

李敖:当然很好看,很年轻,很漂亮。

吴小莉:我想我们刚才就提到了,除了网上的网民可以跟您提问之外,我们这次还开放了手机短讯来对您提问。所以我还是介绍一下,让网友们知道,让通话友知道他可以怎么样向您提问。如果发短信是编写短信95加上您的问题,移动用户发送到9501007,联通用户发送到9567007,我们会在聊天过程中随时穿插大家的问题。如果您没有透过网络,您打电话也可以收听我们今天的访谈实录同时大家还可以用固定电话拨打16839728就可以收听本次访谈的实况。同时,今天我们除了从网上跟大家连线,文字连线之外,我们还有部分的网友是有机会用视频跟您直接对话,我想事不迟疑,因为很多人想要问您问题了,我们就进入我们今天的环节。我们今天分四个环节,首先第一个环节我就谈到您的网络情缘,因为我们知道很多人说您平时比较少上网,但是您在《李敖有话说》当中,你常常会说凤凰网的观众朋友好,为什么会这样子?

李敖:我没有上过网,是凤凰网他们给我一些大家对我的看法和批评,变成白纸黑字交给我,我来做参考,我本人并不上网的。

吴小莉:您看到“参考消息”之后,常常会在节目当中说到凤凰网的观众。

李敖:我会用我的节目表达,可是那算上网吗?

吴小莉:我的意思是不是因为您觉得网友的提问或者是对您的批评激起了您的回答热情?

李敖:偶尔会有,基本上量太大了,没有工夫看。因为引起我一个不愉快的联想,我在当年做预备军官的时候,就是当兵的时候我们要上厕所,可是军中的厕所很脏,门上和墙上有很多牢骚,平时都不敢发,都写在厕所门板后面,我们叫做厕所文学。现在很多人不在厕所的门板上写字了,而是在网上写字了。

吴小莉:您既然不上网,但是网上的消息您从来没断过,谁帮您上的网?

李敖:凤凰电视台转给我的,他们有什么资讯就给我转过来,我也不懂这个东西。

吴小莉:但是听说您的儿子会帮您上网?

李敖:他也没有,他帮我打字有的。

吴小莉:那您孩子上网吗?

李敖:他妈妈好像不许他上网。

吴小莉:所以如果他是网民,你可能会生气?

李敖:也不会,我觉得上网第一个,他们有大量的闲工夫;第二,内容精彩的不多,垃圾很多。所以你花很多时间看垃圾,很痛苦。这样好像不很友善讲这话,上面的话全部作废。哈哈!

吴小莉:不过这次您到像您说您不上网,也不看这些消息,那在您来之前,凤凰网或是您的朋友们有没有提供大陆网民对于您来大陆的看法?或者是这些消息、这些看法有没有影响到您大陆之行之前要演讲的做法、看法,或者内容?

李敖:我这部分反倒没有收到。我平常在网站上一些意见,偶尔会看到一些,这次来大陆反倒没有收到什么东西,也许别人有,怕影响我的情绪,给扣留了。

吴小莉:好,因为我现在可不可请我的工作同仁来看一下,因为我的网络是不动的。既然讲到网络情缘,您觉得基本上您不太上网,但是您的一些很多的学问都是做出来的,跟网络基本上关系不太大。

李敖:没有关系,在有网络以前,我已经很有学问了。

吴小莉:哈哈!好,我们先来进行您的第二个提问,关于北京之行的看法。其实您到神州已经5天了,网友们特别想听听您的感想。北京的话应该很大,您参观了天安门,上了城墙,看了故宫,那时候你在天安门城墙的时候感受是什么?

李敖:感到四个字就是大国气象。

吴小莉:本来听说不敢挥手的。

李敖:我怕毛主席后面抓住我,哈哈!那是他的特权。

吴小莉:后来挥了手的感觉怎么样?

李敖:感觉很快乐,因为天安门下面有人向我挥手,所以在礼貌上我要跟他们挥手。

吴小莉:刚才还有一个网友问,您下了北京的机场就说想喝豆汁儿?您喝了豆汁儿了吗?

李敖:还没。

吴小莉:想念吗?

李敖:人家问我,我知道他们要听我讲北京话,所以我才说想喝豆汁儿。

吴小莉:还有网友问您,说您来了北京五天了,有没有想念台北的家?

李敖:也没有,我是很无情的。

吴小莉:一点都不想?

李敖:一点都不想。

吴小莉:主要是因为家里人都来了。

李敖:是,我太太、儿子、女儿都来了。

吴小莉:这里我们还有一个网友在问,事实上您到北京来还特别去看了吴子尤,一个生病的小孩子,为什么决定要去看子尤呢?

李敖:那是因为我来北京前三天,我的好朋友何飞鹏转来子尤给我的信,我看了以后,我觉得这位小男生很有才气,并且他应付那种可怕疾病的态度很了不起。所以我说我要看看他,我不能只看坟,也要看看活人,不能只看老年人,也要看看年轻人。并且子尤的信里面说,她妈妈说他的毛笔字比我写得好,他的外祖母说他的毛笔字比他妈妈好。我想那还了得?向我挑战啦!所以我当天就去了,看到他妈妈,也看到他妈妈写的字,后来我跟他妈妈说,还是我的好。

吴小莉:有网友问,您喜欢吴子尤吗?他和您在14、15岁的时候像不像?

李敖:我觉得他很聪明,书念得也很多,文章写得也好,可是他的发型太糟了。

吴小莉:您看过他的《谁的青春有我狂》吗?

李敖:我见过他以后才见过这本书,可是我的感觉是很敏锐的,光凭他给我写那封信我就可以感觉出来他的原创力。我的感觉是非常敏锐的!

李敖:我看到你看我在这儿吹牛的表情,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吴小莉:我没有很痛苦,我不是对着您微笑吗?

李敖:好,我原谅你。

吴小莉:还有网友在问说,您认为子尤康复之后会成为第二个李敖吗?

李敖:做成第二个李敖是比较难的,因为已经被我自己霸占了。

吴小莉:不过还有第二个人想做李敖,就是我们即将做视像联线的男孩。他叫蒋彦,21岁,我要特别介绍他的原因,是他受李敖一句话影响,他还不念书了,他现在专门在写李敖的书,他说“要么成为李敖,要么一无所有”,所以他2003年放弃在北京服装学院刚刚开始的大学生活,写了四本关于您的书。我们来看看他,待会在视频上看到他,请您先带上耳机。(到北京大学旁听文学,剩下的时间全部用在收集有关李敖的资料和写作上。他到目前已写成四本关于李敖的书,分别是:《李敖大典》、《李敖诗歌研究》、《从序文看本领——李敖序文集》、《李敖传奇》,并托凤凰网转交给李大师。他还在网络上发起了“敖之迷”组织,目前有30多位成员。)

蒋彦:李敖先生,您好!终于见到您了,尽管在视频上,看到您还是很清楚。我写过关于很多您的书,也深受先生的影响,我想知道您对大陆的年轻一代有着什么样的期望?

李敖:大陆有这么多的年轻的朋友,所以需要很努力才能够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简单地说才能出人头地。为什么要出人头地?因为你要发挥个人的力量,就是要出人头地。可是竞争也是相当的厉害,所以我觉得在大陆年轻朋友能够脱颖而出很不容易,虽然我在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看到这么多脱颖而出的小朋友。

蒋彦:我听过您在北大的演讲,也听过您在清华的演讲,我想问一下先生,怎样一个年轻人才是最能接上“先知的棒子”的?

李敖:我认为能够自立才是一个基本的条件。我记得过去司马光对接待那些新考上政府官吏的年轻人,每个人先问你有没有钱?大家认为很扫兴,说为什么我们国家这么伟大的政治家、长者,先问我们有没有钱?后来才知道原因,司马光的意思是说,你年轻人有钱,你才能够不仰人鼻息,才能够独来独往,才能不为五斗米折腰,才能随时挂冠而去,才能有独立人格。所以钱是一个力量,可是如果没有钱就没有这种力量,说起来好像很现实,有人没有钱,像颜回可以过很简单的生活,可是当颜回儿子得盲肠炎的时候,他怎么办?他就要救他儿子,就不能够安贫乐道,他就要求爷爷告奶奶,所以人独立个性还是没有的,不是说我一个人能够撑得住就算了,问题出在这里。所以我认为要有自立的条件是很重要的。第一条就是先调查你父母有多少财产,到底能拿给你多少,等到死了再给你就太晚了。

吴小莉:其实蒋彦他还为了您在网上成立了一个叫做“敖之迷”的会友,大概有30多个会员。而且他还为了这样写了四本书,他还没有机会出版。你是不是还有其他要来问李敖大师?

蒋彦:对,我会像您流传胡适思想一样来流传李敖思想,但是那些书的出版都没有受到大师的授权,您会不会告我?

李敖:现在问题不在这里,你的好意想流传我的思想,我认为你的准备工作够不够?流传思想需要有很多条件。譬如说我也想流传我的思想,搞一个电视台,可是我现在没有这个力量,我只有投奔凤凰电视,不是吗?你有多少力量来流传我的思想?我请问你,这点很重要,没有小看你的意思,不要误会。

吴小莉:非常谢谢蒋彦今天跟我们的联线,也谢谢大师的回答。我们接下来要来照顾其他的一些朋友,就是短信的问题,我在这里看到一个短信的发问,广东潮州的一位手机尾号是4677的朋友他来问您说,我想问李大师,您收过徒弟吗?要做您的徒弟需要什么条件?

李敖:我没有收徒弟,所以也没有条件,我不收徒弟。

吴小莉:从来不收?

李敖:对。

吴小莉:有一位网友叫“大师您好”问到,北大、清华同为中国大陆最高的学府,您在两校都进行了演讲,感觉有什么不同?从提问的水平来看,清华和北大的学生有明显的区别吗?

李敖:我认为没有很大的区别,两个学校的学生都是中国最优秀的年轻小朋友里面拔尖出来的,所以我认为没有什么大的不同。

吴小莉:还有一位叫“铮铮铁骨”的网友说,如果让您的儿子在内地上大学,您会选择北大吗?如果是,会不会怕北大给他穿小鞋?

李敖:我觉得以我的儿子以他在台湾现在的这种教育,他考取北大和清华的机会都没有,他没有这么强的竞争力。换句话说,我很赞美北大和清华的学生,觉得他们的竞争力超乎寻常。

吴小莉:接下来网友在问您说,您在北大图书馆和法源寺题词“人书俱老”,你是指自己也老了吗?您如何看待您在我们“敖迷”心中永远不老的形象?

李敖:他这个问题就表示了我们很多的古典教育可能出了问题,“人书俱老”是出在孙过庭《书谱》里的一句话,里面讲人书俱老,书是指书法。我在图书馆里写这个“书”当PUN就是双关语来用,就是也代表书,也代表书法。这个“老”字,不是真的老,这个“老”是表示炉火纯青的意思。当然你也可以解释我的人也老了,书也老了。可是真的这个精神是代表书是那么了不起的书,人也是那么了不起的人,隐含了吹牛的意思,用了孙过庭《书谱》的一个典故,所以如果大家没有看过孙过庭的《书谱》,就不懂这句话真正的含义,只能从字面上来看。

吴小莉:您刚才提到您可能现在的小儿子还没有机会考上北大,还有一个网友叫“小二郎”追问了一下,您到大陆最著名的两所大学都演讲了,有没有想过将来让自己的子女也能回大陆来上学?

李敖:当然,我这次来内地一个私人自私的原因大家看到没有,我把我的儿子和女儿都带来了,他们一个念初中,一个念小学。在台湾请假的时候学校认为你在翘课。可是我觉得这次翘课翘得很伟大,两个人翘到北大和清华来了,我当然希望他们有这个机会。可是我再说一遍,比较难,因为北大、清华学生是从全国各地拔尖出来的人。并且据我所知,现在全国只有3%的人才有机会念大学,念到好的大学,所以非常的难。

吴小莉:您的私心就是带他们两个来见见世面?

李敖:见见世面。所以昨天我的女儿见了世面了,昨天她偷着跟她妈妈讲了一句话:怎么这么多人喜欢我爸爸?她妈妈说你爸爸多伟大多伟大。我女儿说:他们为什么喜欢一个老头子?

吴小莉:那妈妈怎么回答?还是您怎么回答?

李敖:我不敢回答,因为我女儿背后有权有势,我女儿是刘长乐的干女儿。

吴小莉:您夫人又怎么回答为什么这么多的人喜欢您?

李敖:我太太当然讲不清楚。

吴小莉:我刚才也看到一个网友正在问了一个问题,您怎么看这么多大陆的年轻人,又是年轻学子,这么喜欢您的这种现象?

李敖:我觉得这一点很重要,我是一个活生生的样板、活生生的人,这个人可以一身反骨,可以用他的智慧、用他的刁,可以使官不聊生,也可以写这么多的文章,可以快行己意,可以做很多事情,活生生的一个人。这个人一般人做不到的,一般人也许能做到,可他没有好运气也不行,好运气是很重要的。我一辈子第一次坐牢就碰到蒋介石死了,所以我虽然被判了10年徒刑,我只坐了5年8个月就出来了,所以人的好运气是很重要的。所以曾国藩一辈子说不靠书,靠运气。我不是提倡宿命论,可是我必须说好运气是很重要的,可是好运气和你的努力是有绝对的关系,你越努力运气越好。

吴小莉:有一个问题我想追问,刚才您提到您的女儿明天都要回去上学了,女儿有了一些感言,儿子有没有感言?离开这次大陆之行之后。

李敖:我对我儿子的要求和对女儿的要求是不一样的,是很传统的。我觉得我女儿像吴小莉长得这么漂亮就很好了,可是儿子要需要更多的努力来打拼。

吴小莉:有一位网友问李先生对年轻人有什么期许?您刚才说李敖是一个特权,您不想大家做一个您那样敢做敢当的人吗?

李敖:我从来是一个叛徒,可是我从来不鼓励别人做叛徒,因为你只看到做叛徒风光这一面,你没有看到他被关在牢里那个德性,那时候你才知道空闲是多么小,时间是多么长,人情是多么凉薄,同志是多么的不可靠。那种漫长的岁月一般人受不了,我曾经描写过,我在牢里睡在地板上,夜里蟑螂、老鼠、蜈蚣、蚂蚁都爬上来了,那个时候知道这不是容易过的一个生活,我不鼓励别人做英雄。今天我对北大和清华的小朋友没有鼓励他们做英雄,可是我鼓励他们基本权利上争取是要勇敢的,不要孬。

吴小莉:有一位叫“体恤一下”的网友说,大陆学子为您追逐发狂,有没有想过在户外跟他们面对面真诚的交流?

李敖:有一点困难,原因就是我会被包围,会被挤死,我不愿意被挤死。我必须讲,因为得到大家对我的关切,有些人来保护我,可能动作稍微激烈了一点。所以昨天我就碰到在法源寺我的一个“迷”就被摔倒了,我就赶紧和他拉手,觉得对他很抱歉。表面上看他是被保护我的武警推倒了,事实上后面正好有一个柱子他摔倒了,可是画面上看他是被推倒,我觉得这种画面应是尽量的避免。

吴小莉:有一个叫鼓鼓的书包的网友说,您在复旦大学的演讲打算讲什么题目?

李敖:不能讲,可是我基本上曾经抛出来三个有趣的题目,就是讲,北大松与紧,清华洋与土,复旦白与黑。复旦是代表天又亮了。我过去在台湾的大学也开过这个玩笑,在台湾的大学里讲演,我在师范大学讲师大新与旧,在台湾的交通大学讲交通快与慢,在台湾的天主教的教会大学讲的是辅仁神与鬼,我也讲过这种开玩笑的题目。事实上给我任何题目都是一样的,我内容三场演讲是一贯的。忽然金刚怒目,忽然菩萨低眉,交错为用,这是我玩世不恭的习惯,事实上我所讲的内容都是一样的,都是串在一起的,跟题目没有多大关系。

吴小莉:那复旦大学这场演讲会是金刚还是菩萨呢?

李敖:忽然金刚,忽然菩萨。

吴小莉:还有一位网友就问到您说,我们知道您在参观了故宫的宝贝之后表示要捐出自己收藏的一幅“乾隆墨宝”给北京的故宫。可以透露一下这是一个什么墨宝?

李敖:在中国五代的时候有一个书法家叫做王著,他写过《千字文》,就是中国古代的书法家每个人都要写《千字文》,为什么呢?要写一千个不同的字表示对书法的造诣。王著的《千字文》后面有一个乾隆皇帝的跋,我把这个跋捐给今天的故宫博物院。可是前面的哪儿去了?前面王著的《千字文》你为什么不捐?因为我没有看到,那个被烧掉了,在文革的时候被烧掉了。它怎么来的?它是在中国的末代皇帝溥仪宣统皇帝,在1945年在长春被苏联俘虏的时候,那个地方叫做小白楼,很多人就是偷了小白楼的东西。其中一个卫兵,他偷走了王著的《千字文》,可是在文革的时候他害怕,他就给烧了。所以大家都以为王著《千字文》后面这些跋都烧掉了,没想到有些跋流散出来。其中一个跋就是乾隆的跋,阴差阳错流到艺术史专家李敖的手里。所以现在我愿意把它捐给北京的故宫。本来就是在北京的故宫写出来的,流出来的,现在希望它回家。

吴小莉:是不是这次回到台北就开始干这件事情?

李敖:我会交给刘长乐先生请他转过来。

吴小莉:因为现在进行的是李敖人生的部分,所以有一位叫冰冰的网友说您您现在七十岁了,看起来像五十多岁。

李敖:电视的化妆师在干什么用的?

吴小莉:哈哈!听您的节目说过您的养生秘诀之一是过午不食,这有什么科学依据吗?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养生之法?

李敖:事实上过午也会食,饿的时候也会食一点,基本上给自己一个约束,就是不要使我肚子有饱的感觉,而是有不饿的感觉就好了。换句话说少吃,少吃就是维持我70年来的标准体重,我身高172公分,我的体重从来没有超过72公斤。换句话说,我体重是标准的,所以我健康有某种程度的水平。比如说我没有心脏病,比如说我没有糖尿病。这样子的健康才可以祸害别人。

吴小莉:有一个叫落叶归根的网友问,您说您要在海南岛去终老,这次去北京逛了很多地方,现在对北京有了解了,有没有想过在北京购买房屋,以后每年可以回来小住一下?

李敖:北京对我来说太冷了,我告诉大家,我对寒冷有一种神经性的不舒服,所以海南岛空气对我比较好。这句话说起来很丢人,因为我生在东北的哈尔滨,哈尔滨生人怎么会这样怕冷?结果就这样怕冷,基本原因和坐牢加深我这个病有关系。

吴小莉:有个叫永远的小学生问,在您的演讲中说过人生有两种,一种是年轻的时候激进,然后年老的时候保守;一种是年老的时候激进,年轻的时候保守,您是哪一种?

李敖:我是年轻年老全激进的那一种。

吴小莉:有一位网友问到,您曾经说过您有很多的敌人,请问您有朋友吗?什么样的人能够成为您的朋友?您对朋友是什么态度?

李敖:我的朋友标准是很悲观的,因为我坐过两次牢,我对人性的评估是很悲观的,我常常想到列宁的一句话:一个不可靠的朋友就是敌人。所以我的敌人比较多。敌人多比较安全,你不会被出卖,朋友才会出卖你,敌人怎么会出卖你?所以我的意思这样子维持人与人的关系,这才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吴小莉:那您到底有朋友没有?

李敖:有朋友,朋友不一定是那么纠缠在一起,我觉得太累了。

吴小莉:网友们刚才想问追问您的,就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做您的朋友呢?

李敖:现在很少了,第一个太年轻又搭不上线,太老了我又嫌他老。

吴小莉:有网友问,您的社会形象是铮铮铁骨、百折不饶、伶牙俐齿、特立独行、嫉恶如仇,在家里的形象是怎样的?您除了工作时间之外会同家人做些什么消遣活动?

李敖:在家里形象是窝囊受气,为什么呢?因为我比我太太大30岁,比我儿子大58岁,比我女儿大60岁。我跟他们的落差过大,所以小孩子对我不像是父母和子女的关系,而像祖父和孙子跟孙女的关系,所以我只有惯他们,而他们对我也是非常的骄纵。有一次在街上,我儿子和我发脾气,我小声和他说,你别这样和我讲话,你和我这样发脾气,被人家看到,别人就不怕我了。

吴小莉:就是说你在你家的地位是排名第四?

李敖:如果小孩养猫养小狗的时候我就是排名第五,第六。

吴小莉:有网友问,您年纪这么大了,记忆力还如此好,思维还如此敏锐,足以见您作学术研究的能力有多强。但是之后竟然没有在学术的路上走得更加远,实在是一大憾事。您认为您是一个合格的学者吗?

李敖:我不是合格的学者,因为合格的学者需要跟学术界的圈混在一起,我们这种人是排挤在圈外面的,所以不太可能作为一个学者。因为不能做一个学者,所以自己在外面做野狐,闲云野鹤式。我不是学者,并且我也可以告诉你,好像有点酸葡萄的告诉你,我也不喜欢做学者,我觉得做学者是没用的。所以大家忽略了我在北京飞机场上的一句话。我说有两个人和北京大学有特殊的关系,他们都不是北大的学生,一个是毛泽东,一个是我,这两个人有一个特色,基本上是反知识的。大家很奇怪,你们知识分子为什么反知识?因为太了解知识分子了,看不起知识分子,所以才反知识,我基本上是反知识的人,所以我不适合做一个学者。

吴小莉:有一个网友已经在我们的视像上,无眉,无眉被称为是网络大侠。

无眉:你好李敖,我们看过您的很多东西,我觉得您给我们的形象也像一个大侠,我最近看了你在北大和清华的演讲,我觉得非常精彩,网友的讨论也非常热烈。所以我建议您应该去网上看一看网友的讨论,包括您演讲里说的一些直笔、反话、隐喻这种,网友确实是听懂了,讨论非常认真。但我看过您很多的杂文,我觉得这不像您平常说话的风格,还是比较内敛,因为用您自己的语言说,我觉得您最近在内地的这几天讲演,是用您的大头在说事,在讲演。但是我们也知道您对您的小头比大头还是一样的重视。因此今天我想问您一个关于您小头的问题,因为大家都知道李敖是习惯用小头来说大头的事,而且说的很精彩。一般网络上管这种风格叫做流氓风格,就是LM。但LM不是贬义的,就是说您是一个非常性感的人。我们知道您跟您的老婆结婚二十多年了,而且年龄差距很大,查了30来岁,因此我想问下李敖,您和您的老婆现在还有激情吗?从质量上能不能让她满意,从数量上能不能让她满足?

李敖:我认为你所问的问题太涉及私人了,我觉得不太妥。

无眉:这个问题是我代表所有崇拜您的男女网友提问的,因为您在公开场合曾经提过,只有李敖是个真正的男人,其他人是一个雄性动物。所以大家对这个问题比较感兴趣。

李敖:我所以不告诉你的原因,因为这里涉及别人,所以我要保守一点。可是我告诉你,有的人把他的这种事情写出来,然后宣布死后100年才能发表。这也就是我昨天在清华演讲的时候谈到的普希金,普希金死后100年发表了他的日记,我们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们才清清楚楚的知道,所以有的时候需要一段时间来隔离。很多事情是后代人能知道的,而当代的你们无法知道。哈哈!

无眉:谢谢李敖大师。

吴小莉:谢谢无眉,接下来还有一个连线的女孩在沈阳何琳。而且我要特别讲一下何琳,她今天是本来要参加姐姐婚礼的好像是,为了跟您连线,就留在这跟您连线了。何琳来,我们的李大师在这里。

何琳:小莉姐好!李敖先生您好!我来自沈阳,您出生在哈尔滨,那么说起来我们也算东北老乡了。您在北大的演讲我看了,我觉得挺好,特别是开始那个笑话很有趣,但是在结尾的时候,您说要给大家看一个凄凉的画面,然后想请王菲的姑姑上台,但是最后王菲的姑姑没有上台。我不知道您最后到底要跟大家说什么,这个故事现在可以讲给大家听吗?这是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

李敖:这个故事是告诉你,我父亲和王菲的祖父在北京大学他们同班,我父亲和我母亲结婚的时候,王菲的祖父是伴郎。我母亲的老师又是王菲的祖父,王菲的祖父又追我母亲的妹妹,王菲的祖父后来又帮助我们来到台湾,王菲的祖父是国民党的老立法委员。我们两家是非常复杂的,并且复杂到当年我爸爸和王菲的祖父几乎在口头上的约定就是我们家的大姐嫁给王菲的爸爸。后来没有成功,所以如果成功了,今天我敢说王菲就不姓王了,就是这么复杂的关系。

何琳:为什么说这是一个凄凉的画面呢?

李敖:凄凉的画面就是当时你们可以看到王菲的姑姑,当时也是我大姐的朋友,王菲姑姑现在身体不好,她那天来的时候是有人陪她,她是很艰苦的走路来到北京大学。我所谓凄凉的画面就是最后王菲爸爸、妈妈都死了,两家人都老掉了,我是有感而发,因为她跟我们家的关系太深了。

吴小莉:非常谢谢何琳,希望能够解答你的疑惑,事实上也解答了我的疑惑。我那天看完之后,我特想问是什么故事造成你说想请王菲的姑姑上台,我想这样子。我还再问你一个问题,但是在过程中希望把画面不要切上大师,因为我发觉大师有一点点出汗了,让大师可以抹抹汗。

李敖:感谢!

吴小莉:然后把镜头对向我,或者是别的人,我还是用问题,您来回答,可以抹一下汗。这个网友叫做过街老猫,他说我是来自李敖夫人王小屯的老家河北,所以要求主持人予以照顾。我就给他照顾一下。首先允许我对李敖大师表示敬意,他说他98年就开始读您的著作,《北京法源寺》在大陆第一版,其中就有3册在他手上珍藏。他觉得说不论大家是反对你还支持你,都承认一个事实,就是您认真的读过很多书,关于如何读书,我过去读过您的一些文章,比如要把《要把金针度与人》等等。许多年过去了,您在读书方面有没有新的体会,因为据说您的藏书有几十万册,非常想知道您是如何阅读的?

李敖:读书一个重要的窍门就是在一目十行或者是一目二十行,不要相信快读的那些人。读书书是书一打开学到那种感觉,一抓就抓到重要的部分,关键字你能够抓到,所以看书要抓到关键字。可是最重要的是你选择这本书的时候需要智慧,我李敖就是这样。我选书的时候要知道这书是什么人写的,为什么写它?好比说我翻过一本书《西藏生死书》,我一翻我就不看了,什么原因?因为我打听它怎么来的,它是西藏妖僧写的,《西藏生死书》里面说人死后来生怎么怎么样,大前提告诉你人有来生,如果你不承认有来生,这本书就不能看;可是你承认有来生了,这本书看了浪费了你的时间,所以这种书我就不看。所以我认为选书是很重要的一个智慧。今天大家玩电脑,知道键一按下去,同类的资料大量涌出,你不会选对你就是浪费,这些资料对我们就是浪费。所以大家觉得电脑对我们多好,我认为在你没有学会像我这种很快的掌握重点的本领,书也好,电脑也罢,都是累赘。

吴小莉:那我要帮网民追问了,怎么样能够掌握您这样的本领呢?

李敖:要看《李敖大全集》,每套33600新台币。

吴小莉:这位网友特别关心的是,您的一生总是在批评人,能不能够表扬一次人呢?

李敖:我要表扬人我就照镜子,就这样子。基本上我和大家讲,人的智慧要是全面性的才引起我兴趣,有的人只有刹那的智慧,或者灵光一闪的智慧,这些都是不够的。所以我很少鼓励别人,很少给别人鼓掌。原因就是他讲了一句明白话,你刚要鼓掌的时候,他下一句话就是浑话。为什么?他的智慧不够完整。所以我认为我们取得了一个完整的智慧是很重要的。我以此自豪,就是我觉得我的智慧是完整的,像一颗钻石一样多方的发光,这是很重要的。

吴小莉:有一位叫“众生平等”的网友问,大师说在家里头没有地位,您很好解决了年龄差距代沟的问题,有什么秘诀呢?

李敖:秘诀就是你必须承认一个大前提,就是一个家庭里面如果你是属于老人级的那一阶级,最好你就知趣、闪开,和年轻人保持距离比较好。很多老年人做不到这一点,特别要依靠年轻人,我觉得是不好的。所以我要告诉大家,当我更老的时候,走不动的时候,我会和我的家人离开,自己单独住,所以我才说我希望住在海南岛。

吴小莉:这里有一个手机短信问题,是福州的一位网友,手机尾号是4112,他的问题是:大师,我想问一下您在节目里为什么永远只穿那一件衣服?其实那时候您回答过了。还有您书房里的书真的全部都看过吗?

李敖:书不是这样看的,书是参考用的,所谓参考用就是当你要知道哪一部分的时候,在什么书里就可以立刻找到。所以书对我而言,完全是在我掌握之中。很多不会看书的人,老是从头到尾看一遍,过去读书的方法就是一本书不看完不看另外一本书,这是错误的方法,我不是这样看书的。所以我告诉大家不要那么笨地去看书。看书不但能够掌握重点,并且要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抓到你所要看的重要的内容,这就是我们要学的本领,不是死读书的。我是学历史的人,《二十四史》或《二十五史》是必读的书。北京大学有一个人教授叫陈翰章,他看《二十四史》看过三遍。可是我告诉各位,我只看过一遍,这一遍就把这书给剪掉了,分类了。所以我不需要花时间看三遍,因为看三遍什么结果?表示说你第一遍没有看好,就像狗熊一样进了玉米园子,抓到抓一个玉米塞在腋下,又抓一个玉米塞在腋下。忙了一夜,嘎吱窝里只夹了一个老玉米出来了。为什么?随夹随丢。一般人不会看书的人,老是看一本忘一本,看一本忘一本。所以像陈翰章教授那样子,虽然看了三遍《二十四史》,可是他忘的太多了,没有用。所以我认为看书需要技巧。

吴小莉:有网友问您做《李敖有话说》的时候旁征博引,您是怎么准备的?一个星期去录几次影,录那半个小时要准备多久?

李敖:我要准备50年,或者是60年,因为有很多资料,我现在做《李敖有话说》的资料,有我8岁时候搜集的资料,还在保存着,从北京带去的资料还有。这个大量的资料都经过我的分类,分类了以后,这个题目想起来了,或者忽然发生了类似的题目了,我随手拿来和我的旧资料合并,就可以完成我的新节目。可是这个资料发现怎么样定题目,一般人不知道,你需要在50年前就知道这是一个题目,或者60年前就知道这是一个题目。比如说,报纸上常常看到,有的人抓到警察局畏罪自杀,早不死晚不死,死在警察局,我搜集这些资料,凡是碰到有的人死在警察局,这个资料我就搜集到了,然后整个的排出来,几十条都是死在警察局的例子。我才问警察,我才知道怎么回事。原来他们是在警察局被打,不小心被打死了,刑求致死。刑求致死警察局就谎报,说是畏罪自杀。所以我们才了解了,为什么一个人好端端的,早不死晚不死,这不死那不死,要在警察局自杀,我们才知道真的原因是被打死了。所以当这个证据最后排比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它真的意义。这就是我搜集资料的一个例子,对我而言这是一个题目,可是搜集它可能需要30年。

吴小莉:您真的从8岁就开始收集资料吗?

李敖:更早,我带了500本书离开了北京,到了天津,到了上海,到了台湾。

吴小莉:我说一个私底下的事情,事实上,幕后的很多同仁告诉我说,您这次在北大、清华演讲,您都带了一个小的旅行箱,要讲演讲时候就打开,抽出清华的那一段出来,抽出北大那段出来,是这样吗?

李敖:没有错,可这部分只是一些提要,不是真的精华,所以我能站在那里不用稿子给大家讲,大家以为我是天才吗?我告诉你,给你个好的鼓励,我不是那种天才,不是记忆力非常好的天才。我也是经过技巧来记东西的,这是我的本领。所以古代的天才有,王安石的儿子叫王雱,王安石和他的好朋友刘贡父吹牛,说儿子是神童,看书一遍就会。刘贡父说,谁家的儿子看两遍,我们家儿子也是神童,真的是神童。他们古代的人都有那么好的天才能力,才能够念书,现在人取得知识不要那么笨的方法,所以我们觉得现在人取得知识非常地方便,可是需要头脑来辨别知识,反倒发生困难。

吴小莉:有一个叫我不是狂人的网友说说,您在《李敖有话说》的节目里面用很多的集说您的母亲,我们私下觉得您从自己嬉笑怒骂表现出的个性,跟您的母亲那种既精明又厉害的性格其实是很相像的。您觉得呢?

李敖:这里面也许某种程度的暗示,某种程度的遗传还是会有。我的母亲是一个很精明的老太太,我也是。我母亲在我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准确的或者挖苦的,或者不敬的意思,看起来她就是慈禧太后,只是她没有权力,她要是有权力以后,她有慈禧太后所有的性格跟狠毒。这是人性的问题,而不是母子的问题。

吴小莉:有一位叫论友的网友问您晚年的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李敖:我告诉你,我晚年的最大愿望,就是当我老的时候,现在已经很老了,就是更老的时候,身体比较不好的时候,或者是活动能力更弱的时候,我希望找一个温暖的地方住下来。所以我选来选去,我觉得海南岛的南部对我可能更适合,四季如夏,对我可能身体上面会舒服一点,如此而已。当年苏东坡被发配贬到海南岛,跟他住在一起的是他的姨太太,我唯一的遗憾是在海南岛没有姨太太。

吴小莉:这里有一个叫做放下的网友问,说我是出生在哈尔滨,您的小老乡,活了您一半的年龄,现在在太原,崇拜您,每一期节目都看了,节目中您和母亲的关系、弟弟的关系和您的态度让我感动,我想请教您,您真的会因为您自己的家庭而感觉亲情淡薄吗?是否影响您的行为方式让您觉得感到凄凉?

李敖: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第一段就说,所有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我必须告诉大家,每一个家庭都不一样,我的家庭父亲、母亲、我和我的手足之间关系很复杂。我父亲北京大学毕业,他比较开明,比较了解我,我父亲走了以后,我觉得我和家里的关系其实很尖锐。所以我认为家庭对我说起来以负担的感觉多,我觉得我背了一个很大的抱负。洋人有一首歌:他不重,他是我兄弟。可是我觉得最重的就是兄弟,还有妈。

吴小莉:那对于自己的小家庭呢?

李敖:小家庭现在对我而言完全是非常温馨的一个小地方,所以我也没有是非可讲,也没有是非可争。可是我有心理准备,就是有朝一日大家劳燕分飞。看起来很无情,可是我这方面是智慧的。我告诉你一个小故事,你知道母狮子跟小狮子怎么分开?母狮子最后要小狮子断奶,要小狮子自立的时候,她会抓到一只羊。在三只小狮子在吃这个羊的时候,母狮子走掉了,从此走掉了。小莉都快哭了。动物是有这个智慧,它一言不发,这个时候丢给你了,可是我最后做一顿饭给你吃,你吃顿饱饭,以后看你的造化了,你要去自己谋生。这是人生我觉得很好的教训,虽然它是动物,我觉得母狮子就是哲学家,它不像人类这样纠缠不清,搞得非常痛苦。所以我一再说,当我老的时候,我们这个家庭会散掉。我一个人会远走南飞到海南岛。不知道最近发了什么神经想去海南岛。

吴小莉:有一个叫农民的儿子的网友问您说,听说老李来大陆之前,陈文茜送了一跟拐杖给老李,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如何?

李敖:陈文茜是我的好朋友,昨天晚上我在电视里看到她对我北大清华演讲的批评,我认为这个老朋友有的时候也是非常可恶的。连战到北京陈文茜跟去了,给他打100分,我这一次在北京她说我的北大演讲是90分,我觉得陈文茜太势利眼了。我讲得这么好,连战讲的那么糟,我提出来这么多的构想、这么有攻击力,连战是太差劲了。可是陈文茜居然给连战打100分。因为连战在中国电视公司帮忙给她开了一个节目。所以陈文茜可以做如此黑心肠之言。我在这里要特别声讨该死的陈文茜。

吴小莉:有位网友问您,李大哥,您平常在台湾经常见到阿扁么?他是律师出身,口才一流,能言善辩。您觉得陈水扁的口才和您相比如何?

李敖:他为什么问这样蠢的一个问题?陈水扁的声音就很讨厌,表情也讨厌,可是我必须和你说,我宁愿听陈水扁的声音,宁愿看他讨厌的表情,我也不要听陈水扁老婆的声音,和陈水扁老婆的表情,更讨厌。所以我认为你这个问题比的不伦不类,不能比的,陈水扁差得太远了。他有一些律师的语言、有一些演讲,争取选票的语言,那是对那些无知的百姓而说的,并且都是很熟的套话,声嘶力竭的套话,谈不到讲演。为什么我这次到北京来并且开玩笑说,我要台湾来的演讲比赛?就是证明给大家看,连战那叫什么讲演呢?讲完一句话停下来等你给他鼓掌,你鼓完掌他又继续讲,所以他得到的掌声比我多。可是那叫什么演讲,我们觉得没有力量的一个演讲。演讲是要能够现场抓住每一个群众,使他们要小便的时候都不去小便,这才是真正的演讲。

吴小莉:网友文说台湾一直说要开放认证大陆的学历,连宋大陆行之后好像也没有说法,台湾方面也并没有承认,您觉得应该怎么样去推进这件事情?

李敖:这件事情我觉得像连和宋这些政治人物带着他们的团队来推动是好的,基本上这是陈水扁政府一个不晓得天大大事的决定。北京大学学历你不承认,我根本不需要你承认,你不承认是害你自己。你口口声声台湾要走向世界,走出世界,走出台湾,走向世界,你怎么走出去?别人的学历你都不承认,你算老几呢?这就是台湾自己的悲哀。好比说我们现在用的汉语拼音,台湾不承认,自己搞了一套叫通用拼音,可这汉语拼音是全世界在用的,是联合国通过在用的。你台湾一个36000平方公里的小岛,你自己给自己搞了一个拼音,谁要理你啊,没人理你。连台湾有的B、P、M、F这个国音字母只有台湾在用,都落伍了,你还要搞通用拼音,简直是胡闹。所以我常常说台湾是有很多不懂事的人在那里乱搞。可是我一直在说,我们不要过分重视他们,因为他们是孬种,并没有真的力量来搞台湾独立。

吴小莉:现在还有一个视像联线的网友,叫做雪域,来自北京。

雪域:李敖先生您好!有机会能够跟您进行联线,我感到非常的荣幸。李大师您这次来大陆把儿子和小女儿都带来了,不过我发现您不论在机场还是别的地方参观,总是和儿子走在一起。可是在你的节目里提到小女儿的次数比提到儿子的时候多多了,那您到底是喜欢您的小女儿多一点还是儿子多一点?您有没有重男轻女的传统思想呢?

李敖:我向你报告,我和我太太坐着不同飞机来的,我太太带着我的女儿坐飞机,我带着我的儿子坐另外一架飞机。为什么要这样?不要同归于尽嘛!万一出事了怎么可以啊!这就是我稳健的地方,我做事稳健的地方,原来来是这么来的。所以小儿子跟在我身边当时是这样子。至于说重男轻女,我没有这种想法,也没有这种感觉。可是我必须告诉你,男孩子和女孩子的成长和教育方式是不一样的,我认为是不一样的。当女孩子有很多利用女孩子的好的条件,可以占尽很多便宜。他可以骗男人、哄男人、欺负男人、奴役男人,可以这样子顺利,为什么不做呢?可是男人除非像马英九那种有小脸蛋的,基本上都比较困难,所以我觉得男人要受男子汉的训练。所以我对我儿子的要求是比较觉得他应该走男子汉的训练。对我女儿要求,我觉得漂漂亮亮,花枝招展,能够骗人就很好了。

雪域:引发我想问您下一个问题,您在很多言论,刚才您对您的小女儿的要求,这也和您好多在言论中提到自己女性一些观点,就是女人长漂亮一点就可以,我们知道您的女儿李文是个非常优秀,而且才华出众的女性,您怎么样看待您女儿的卓越才能,与您自己所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言论之间的矛盾呢?

李敖: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利用你的条件去占便宜的时候,为什么说我不要这个条件?我是主张男女平权,我是和你公平竞争,我觉得这是笨的人,聪明的人是我已经有了好的条件,我占了先手,我利用这些条件再锦上添花也不迟。因为女人有这样先天的机会,所以应该大利用特利用,当然有的女孩子没有,我们再另外处理。至于你谈到李文,我必须说她是一个被惯坏的美国人。美国人不晓得天高地厚,对人情世故不太熟,所以这方面我也讲了一些话。好比说我跟李文讲了一句话,她新搬家以后,她自己有个怪毛病,人家按她电铃,她在门口贴了条子,只能按一声,按了两声她就不高兴。结果叫楼下附近的菜馆给她送菜,送菜的一个小女孩不小心多按了一下,李文就不高兴了。我责备了李文,我说人家是小孩子帮你送东西,不小心多按了一下,你这样子骂人家,下一次送的菜里面就有口水了,你知道吗?所以我觉得人聪明是很重要的,谦虚一点很重要的。我觉得李文和陈文茜她们都是娇气凌人的聪明女人,她们不知道待人接物。

吴小莉:好的,非常谢谢雪域的提问。这里还有一个网友的追问,也跟李文有关系,所以他叫做春城无处不飞花。他说你好,李先生。他对于李文很仰慕,当然是柏拉图式的仰慕。请问您对于这种男女之间的柏拉图式的感情有什么评价?有,还是没有过?

李敖:爱情的方式、男女的关系有很多种,有柏拉图式的,也有不柏拉图的,因人而异,因情况而异。我认为都不可或缺,我的看法是这样,花样百出是比较好的。不过写《神曲》的但丁那种柏拉图也太严重了。我觉得爱情处理方法像歌德《少年维特之烦恼》那种是娘娘腔的爱情,我不喜欢。我觉得不是一种男子汉的爱情,我觉得我不喜欢。同样的,我觉得对那种哭哭啼啼,鼻涕眼泪的这种爱情关系,或者这种描写自己的处境,抱怨、伤感、哀叹都是不好的。我不喜欢伤痕文学,文革以后的伤痕文学,我比较喜欢邓小平的八个字的评语就是哭哭啼啼,没有出息。

吴小莉:有一位我只讲真话的网友说,李先生,请问您在历史学上的成就高还是文学上的,还是在思想上的?

李敖:文学和思想对我而言是一个东西,思想有的时候表达不能硬梆梆的用哲学的文字,需要用小说的题材把它表达出来。就好像刚刚我说的那个母狮子是个哲学家,因为它知道怎么样处理它和它小狮子离别,这是一个文学的表达。我看过一个小说是在白色恐怖时期的政治犯,政治犯是共产党关在牢里。他的情人每个礼拜给他送用品,给他送饭。有一次,他情人就决定,她受不了了,她无法等待。这种漫长的牢狱生活她只有离开,可是她去探监的时候,她的先生在牢里面还跟她说下个礼拜你来的时候给我带什么什么东西。她也点头同意了,可是到了下个礼拜,她把这些东西寄给她的丈夫,她永远不再来了。我认为这就是人生,所以这种人生的表达方法,你很难用哲学方法、思想方法去表达,需要用文学方法去表达。所以我这个答案是用思想做底子,用文学做形式来表达我,这是我的希望。

吴小莉:有一位网友是从洛杉矶来的网友,他说在内地时经常看你的节目。他想问,您50多年没有离开台湾,这次神州之旅会不会让您从此爱上旅游,日后到处出去走走,到世界各地华人汇聚的地方走走?

李敖:我讲过,走走对我的生命而言是浪费我的老年。你要干什么?如果看山看水,我告诉你山水各地都差不多。你说你要看名山大川,我觉得这个有毛病。为什么不看看幻灯片,看看电影片就够了吗?为什么要身临其境?有人说身临其境才有那种临场感,英文讲inperson。可是你去爬爬圣母峰,喜马拉雅山的圣母峰你爬不上去,那个需要超级的体力。怎么办?你无法得到那种站在圣母峰上面来看西藏高原的快感,你没有了,那还得了吗?你这个人太笨了。我李敖就不这样子。所以我李敖是尽量用别人的间接经验。到处东奔西跑,我认为是个坏习惯。所以我才说中国的艺术家董其昌讲了一句话,他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我认为错了,应该读两万卷书,行零里路。我认为东奔西跑是坏习惯。当然我讲这话,旅游社要杀我。

吴小莉:有一位叫Betty的网友说,请一定要问问李敖今后是否还会来北京,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

李敖:我认为用那两个字还好,就是随缘,也许阴错阳差我就来了。这次来北京就是阴差阳错,我本来计划我80岁以后,也许我会来北京,像伏尔泰一样离开他的国家,最后80岁的时候回到巴黎,那个时候大家欢迎他,我觉得也很好。可是刘长乐刘老板,他这个热心替我安排,使我推脱不掉。他就说80岁太老了。我用不坐飞机作为借口,他说我弄条船到台湾的吉隆,把你拉到香港,然后挂一辆火车专列,把你拉到北京,你去不去?因为我没有借口了,所以我只好说好就来了。就这样子阴差阳错,刘长乐先生的好意,使我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里面到了北京。本来是3月就要成行的,后来冒出连战要来,杂七杂八的,就把这个事情耽误了。

吴小莉:这里还有一位叫做发言的网友说,您现在对大陆人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对台湾人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对自己想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李敖:用一句话来表达这些吗?

吴小莉:各自表达。

李敖:对这三种情况我只有四个字适用这三种情况,就是我在天安门上写的四个字,叫做“休戚与共”,“休”是代表快乐,“戚”是代表难过,这是中国的成语,可是被我用来以后,又变成了PUN,变成了双关语。就是我的痛苦跟快乐都和共产党有关系,“共”代表共产党,换句话说又是共同的关系,又是共产党的关系,为什么呢?密不可分。所以我对大陆说的话就是休戚与共,你的快乐与痛苦都和共产党有关系,台湾也如此,我个人也如此。所以我这次来,大家绝对想不到的我所用的一个态度,就是我觉得和共产党要采取友好的态度,共产党基本上是两手策略执行它的政策,就是邓小平所说的一手硬一手软。我们是用两臂策略,来抱住共产党,我跟你抱在一起,这就是富兰克林所说的,两个抱着的人,做生意的人很难打架,我们是利益共同体。所以我认为共产党不是要为人民服务嘛,OK,我让你为我服务,我就是人民。共产党是6900万人,台湾才2300万人,才是共产党党员的三分之一的人数。在大陆有13亿人口,就是说每19个人里面有一个共产党,那18个人就抱住共产党,请你为我服务,这是很好的一个结局啊,很快乐的。所以我认为不要再搞那种敌对了,共产党的进步我们也可以看得到,甜蜜难免有权力的斗争,可是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尖锐了,那样你死我活了。

大家不懂我的意思,人家问我到北京要看什么?我说要看秦城监狱,看什么呢?看它历史的陈迹。那里面已经没有政治斗争的人关在里面,是一些贪污犯小人物关在里面。当我去秦城监狱的时候我是凭吊过去的历史,并不是说揭发什么黑暗。我是有这个心态,可是别人不懂,这就是我觉得“休戚与共”是很重要的。我们现在接受这个事实,为什么我要推翻共产党呢?我才没有那么笨呢!我要和它合作,紧紧抱住它,拥抱在一起,要它为我服务。

吴小莉:最后一个问题是我特别想问的,我记得您刚刚抵达北京机场的时候,您说您离开了56年,在56年前,你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北京是一个景象。现在你明天即将要离开北京,下一个旅程,离开之后您的心中留下的北京形象印象和回忆中的北京会是什么样的?

李敖:这就是我和你讲的,第一我没有伤感,我觉得很高兴,北京有这么多的进步。我跟你讲,对我个人而言,我在中国抗战8年的时候,我不幸住在北京,我住在沦陷区,我小的时候亲眼看到日本兵骑着大马在北京的街上走,在我的眼前走,这个对我而言是一个很深的,一个刻骨铭心的刺激。所以我说,像70岁的我这一代人比年轻人爱国,因为我亲眼看到过这种悲惨的、可恶的局面。可是现在的年轻人看不到了,他不觉得自己的国家被人家占领的痛苦,觉得自己过得好好的,所以他们要求的是别的东西,这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对我而言,以我的年纪而言,以我的经历而言,我有很多个人的爱恨情仇。这次在北京,使我觉得这些都是我个人的部分,真正的国家已经在壮大了。所以我认为毛泽东说错一句话,他说中国人民站起来了,错了,中国人民要起飞了。

吴小莉:非常谢谢李敖大师!在今天的网友聊天室结束之前,我一定要来告诉你一下,我们今天到底有多少的网友参与我们这次的讨论。这次的聊天访问的量近300万,而用视频来观看的人大概有25000人次。这是我们这次在李敖大师到了我们凤凰网,跟其他的13个网一起聊天的这一些数量,给您表达一下。非常谢谢李敖大师来到了我们的现场,希望下次有机会不论用什么样的方式继续跟我们的网友进行沟通。

李敖:谢谢小莉,下次有机会衣服穿少一点,哈哈哈!

吴小莉:谢谢大师!

20050924《海峡两岸》

旁白:四年前,李敖与《海峡两岸》初次合作,带来了《李敖与大陆观众的第一次对话》。四年后,李敖与《海峡两岸》再度聚首,会为您呈现一个怎样的李敖,请关注《海峡两岸》特别专访——真情李敖。

李峰:欢迎继续关注《海峡两岸》。提起李敖可以说,在海峡两岸他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他是著名的作家,写了100多本书被禁的书却达到了96本之多;他是历史学家,却又经常在电视屏幕上引经据典地骂人;他还进入了台湾的政坛,却经常忙着吵架和打官司。喜欢他的人说他才华横溢,有实力有个性;不喜欢他的人说他恃才傲物,爱闹事爱找茬。不过谁都不得不承认,李敖这辈子活得精彩,今天趁他在北京期间,我们终于有机会和他面对面进行了交流。

李敖:终于见到你了,李峰,好漂亮一个人啊!标致,北京话讲标致。

李峰:谢谢,谢谢!四年了我以为这次在北京可能见不到您了,因为知道你行程安排太满了,不过我说一定想办法。

李敖:是,你的事应该要跟你,瞎聊也要聊。

旁白:四年前,李敖与《海峡两岸》合作推出《李敖与大陆观众的第一次对话》,结下了一段难解之缘。

李峰:李先生,我们终于能够有机会面对面交谈了。其实四年前我们也见过面,只不过那是通过卫星,通过电视屏幕。

李敖:“隔空交战”。

李峰:是是是!当时的节目叫做《李敖与大陆观众的第一次对话》。其实节目播出之后,大陆观众反响非常强烈,可以说在大陆掀起了一股李敖的旋风。不过我今天看到您,看到您本人,和当时看到那个电视屏幕的时候好象气色比原来更好一点了。因为当时可能刚刚做完手术,是吗?

李敖:谢谢你对一个70岁的人这样讲话,这样赞美,谢谢!

李峰:那你当时对那期节目还有没有印象?因为虽然您后来做了很多节目,但是那次节目毕竟是透过中央电视台和大陆的观众有那样的一次交流。还有没有印象?

李敖:我是觉得非常怀念那一次的电视节目,我觉得因为你的赏识,并且安排得那么好,使我能在那么好的一个气氛底下跟大陆空中相会。

李峰:实际上更让我们感动的是,后来您做了几期回应的节目,当时叫做《李敖向祖国大陆发声》。当时是在新年播出的,我一直在看,而且反复看了很多遍,非常感动。当时我知道“台湾新闻局”要求你说马上停播,但是你在节目里说新闻局你听好了,我李敖跟你干上了,我李敖今天向祖国发声,勇敢地向祖国发声,真的是掷地有声。当时他们为什么会那么做?您又为什么那么做?

李敖:其实有的时候大家会相住,基本上我的意思大家看法其实很接近的,真正顽固分子并没有,他只是基于职务、基于面子,他有时候会好像在给你捣乱,基本上他跟你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李峰:后来他们又对你做了些什么?

李敖:他们知道我不好惹,就算了!我雷声大,他们雨点小,就过去了。

李峰:是是是!其实透过节目我们最感动的是您向祖国发声,能够在台湾当时的那种环境里,勇敢地出来说我跟祖国能够站在一条线上,当时确实需要勇气。

李敖:大家以为是不可以那样的,结果你就那样了,也就没什么了不起,就是那样了。可能跟我个人的一点点“穷凶恶极”有点关系,的确有些人比较怕我,倒不是我自己故意诈唬,的确有这种现象。

旁白:比儿子大58岁,比女儿大60岁,李敖怎么才能当个好爸爸?

李峰:这次来,专门带了你最小的一对儿女,一个叫李戡,一个叫李谌。那从字面上看,一个从文,一个从武,是不是希望他们文武双全?这名字是你给他们起的吗?

李敖:那个是一个典故,就是过去赵氏孤儿那个典故,他有仇恨,要报仇。所以生男是武,生女是文,有那个隐含的一个典故在内。今天我第一次告诉你,别人说我也没提过,就今天告诉你真相。

李峰:我注意到你带他们去了很多的地方,比如说故宫,包括国家图书馆,还有包括“卢沟桥抗日纪念馆”等等。其实这些地方都是具有中国传统特色的一个地方。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你是希望把你这种期望,下一代能够传承你对中国文化的一种理解?

李敖:我这次到内地来,最主要原因是三场演讲,我觉得我应该把我的,严格说57年离开北京,一点点心得,一点点贡献,现身说法给大家看。不然的话我是来游山玩水,不是我的意思。可是我的确有一个自私的原因,就是比我小58岁的儿子,跟比我小60岁的女儿,我把他们带来,让他们看看这个世界,这个国家,这是我的私心,顺便使他们了解一下,我觉得这是值得的。

李峰:通过这几天的行程,你觉得他们有没有收获?

李敖:当然有,他们是小孩子嘛,当然有,并且非常好的收获。

李峰:比如说什么?他们对什么东西非常感兴趣?

李敖:就让他们感到什么是大国,什么是大国气象。在台湾给人的印象就是四个字,小气巴拉,不是吗?他们整天是小气巴拉教育的受害者。我们过去所学的是万里长城万里长,他们所学的是一条水沟多么长,对他们而言是相当的痛苦的。

李峰:那在台湾的时候,在家里的时候,您有没有机会会给他们讲长城,讲北京,有没有讲?

李敖:我太太全部讲了,不需要我来讲,我跟他们惟一的方式就是惯他们,哄他们,骗他们玩,就是这样子。

李峰:你对他们非常疼爱。

李敖:当然,我这个年纪对儿女已经疼到惯的程度了。所以我的女儿常常欺负我,我的儿子有一次在大街上欺负我,我跟他说你不要这样欺负我,被人家看到别人就不怕我了。

李峰:他怎么欺负你?

李敖:态度不好,我女儿也常常对我有态度不好的时候,态度不好她不是恶意的。或者说我宣布我多么老,或者她偷吃东西被我告密。她说我不是男子汉,是个告密者,诸如此类的。因为我会告诉她妈妈。

李峰:也是一种忘年交的感觉,有一种朋友的感觉?

李敖:是完全就是好玩,他们对我太遥远了,我对他们也太遥远了。基本上是祖父跟孙女的关系了,已经不是父女的关系了。

李峰:每天花多少时间和孩子们在一起?

李敖:比较少,因为我自己现在用功,并且我自己的时间常常在山上一个人,在我的一个小书房里面自己做工。我每天看书的时间超过一般人,我这一辈子我可以告诉你,在我成年以后只有当兵入伍训练的第一个礼拜,跟坐牢的第一个礼拜被疲劳审问,我不能看书以外,我每天都看书。

李峰:那你是不是希望你的孩子,未来也能够像你这样,比如说饱读诗书,成为一个中华文化传统的这样一个继承人?

李敖:我觉得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是一个,不瞒你说,是个集大成的人物,如果我的儿女他们不是做这种思想活动或者文学活动,他们就不需要像我这样子累。我觉得我一生读书读的太多了,惟一的幸运就是我不是书呆子。一般人大概读我的书读到十分之一的量就会变成书呆子,很容易中了书的毒。我觉得我一直能够跳脱开书对我的负面影响。

旁白:向老师下跪,与同学重聚,谁说李敖没有乡情?

李峰:我还记得当时我们在录《李敖与大陆观众第一次对话》那个现场,很多的观众,包括您的老同学都在现场说,向你发出了邀请说,希望您有机会能回家来看一看。你当时说神游即可。其实不管是当年说的一个神游,还是现在真的到此一游了,其实我们都看出家乡对你来说,还是记忆,有很多的难以磨灭的记忆,家乡对你来说还是有很深的影响?

李敖:我必须说我自己头脑好,对家乡的看法就是其中之一。我们一般人对家乡那种感觉,那种乡情,甚至所谓的乡愁都觉得是很正常的一种感情,对我说起来,那个感情是浪费掉的。我认为乡愁是一个错误的感情,古人他因为交通不方便,所以会有乡愁那种感觉。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朝发夕至,根据照片,根据媒体,我们对家乡那么样的了解,不应该再有乡愁的感觉了。所以我认为那是一种浪费掉的感情。

李峰:虽然你说没有乡愁,但是透过你在大陆之行,有很多的行程。比如说会见同学,拜访老师等等,其实可以从画面上看到你还是非常的投入。如果说没有乡愁的话,是不是可以说仍然是乡音未改,乡情未泯呢?

李敖:情是没有错,可是我觉得那种情不应该是一种悲情,或者觉得伤感,不应该是这样子。所以我在离开台北以前有一次记者会,你记得我发表了一段话,我说不是怀乡,没有乡愁;不是近乡,没有情怯;不是还乡,没有衣锦;不是林黛玉,没有眼泪。所以我认为把乡愁看成一种悲情是错误的。很久不见大家有一种快乐之情,一种欢情我觉得是好的。当然我看到我的老师当年是一个年轻,那么漂亮的老师,现在57年以后几乎变成了植物人,当然觉得人生如朝露,人生有这种生老病死无法避免。可是这个不构成一种过度的感慨,如果有过度的感慨我觉得那种情绪是病态的。

李峰:你刚才提到了见了老师,其实大家都说李敖先生是个离经叛道的人,是最蔑视权贵的人。但是你见了老师,却有一种尊师重教的这样的一种传统的那种风范,而且甚至向老师单膝下跪,为什么有这样的举动?

李敖:我必须跟你讲,我算是很老派的一种人,我有很多老派的道德标准,那种标准现代人没有了,而是该有的他没有了。我随便举个例子,我这次捐了35万人民币,相当于150万的台湾的钱,就是新台币。为了什么呢?为了当年胡适先生我在穷的时候送了一千块钱给我。现在我等于用了一千五百倍来还他的情,并且很巧妙的来还他这个情。一般人不会这样做,一般人说我很感谢胡先生当年送我一千块钱就完了,我不会,我会用这么强烈的方式,希望他能在北大立一个铜像,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这是一种老派的那种感恩图报,一种可以说是风范,等于我给大家看,我们的世界里面活生生的这个人就在你眼前,他就是这样的人,一般人觉得不可思议,而那就是我。

旁白:讲得正,行得狂,李敖说这就是他的戏路。

李峰:我读过您不少书,但是读的最认真的其实是那本《北京法源寺》。因为我认为很多你的一些书,大部分比如说是在评论别人,或者说写自己的一些感受,或者写自己的一些经历,但唯独这本书是在写自己的理想。就像那个主人公一样,他有一种舍生取义的那种精神在里头,这个义我理解就是一种民族大义。所以我其实基于这样的一种理解,我就特别理解说,李敖先生不管用自己,比如说别人认为是比较偏激的方式,用骂人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一种想法的话,其实心中都脱不了这个义字,就是对于这个民族的一种爱?可不可以这样理解?

李敖:其实我的很多思想都是用对话的方法,文学的方法表现在我三部长篇里面。

李峰:是不是透过这种文学作品,来表现你这种,你有一种大中国情怀?

李敖:当然,当然,是这样表现的。

李峰:大家都说李敖先生是一个怪杰,是狂傲文人,既然是怪既然是狂,可能大家自然而然觉得李敖先生不会好接触。不过从和您短暂的交流,上次合作,包括这次大陆之行,媒体的众多的口碑,都认为说李敖先生原来是一个大好人,老好人。我不知道这是因为大家不了解你,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还是说您这次到大陆之行之后,格外的显示出您这种亲和力?

李敖:事实上我待人接物是一个老好人,可是我谈到真理的部分我是很坚定的一个人,应该这样说。今天大家看到我待人接物那一面,看到我温柔的那一面,事实上我在骨子里是非常的剽悍的。

李峰:你在清华大学演讲的时候你说,大家都看到你的张牙舞爪的那一面,实际上没有注意到你务实那一面。比如说我们看到你向慰安妇捐款,向高金素梅捐赠她去联合国。那是不是这些都是你实的一面?

李敖:没有错,这就是我实的表现,我所以有那种戏路,这里面有嘻笑怒骂,有张牙舞爪,有自大狂,有这种动作,是我的戏路。或者说是我的任性的一个表现,或者是我的一个表达法,表达法就是,可能是重话轻说,严肃话用笑话说,常常是这个方式,只是个表达法的问题。如果我用很严肃的一板一眼这样说,我不喜欢那种方式。所以大家觉得我讲的笑话,事实上我讲的是真话,常常这样子。

李峰:在过去的节目当中,我曾经用爱之越深,责之越切来形容你对台湾社会的一种态度。过去你是一种旁观者的角度来批评时事,现在你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这样的一个身份,就是在立法机构里做这样的民意代表。你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和“台独”进行斗争?

李敖:其实没有什么不同,而是因为台湾这个地区过分的政治挂帅,所以我在政治的这方面占一个卡位,就是我作为是所谓的“国会议员”。当我骂人的时候,当我攻击别人的时候,当我揭发黑暗的时候,当我表现我的这些狂放的动作的时候更方便,更吸引人如此而已。只是对我而言换了一个好的戏台而已。

李峰:其实李敖先生的大陆之行,您的很多活动我们一直在密切的关注,很多观众朋友也打电话来,希望透过我们的节目向您问好,他们希望您能够有机会再回北京来看一看,回家乡来看一看,有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李敖:我现在这个年纪年过70,我常常有一个感觉,就是说我做一件事情,可能这就是最后一次,我常常喜欢说什么缘已尽,我不是迷信的。我觉得好像就突然没有了,突然就停止了,突然就断了,常常有这种现象,这就是我所了解的人生。所以我的意思,我的话重复来说不一定好,只说一次,大家觉得有一种新鲜的,永恒的回忆也不错。

李峰:今天非常高兴能够有这样的一个非常短暂的时间,非常珍贵的时间和李敖先生进行对话,希望有机会能在北京,或者在台北我们继续的有这样的交流。谢谢!

李敖:谢谢你李峰!

李峰:李敖先生,我们把这个我们当时做的光碟送给您!

李敖:是!谢谢!

20050924《鲁豫有约》

旁白:从惨绿少年到玩世青年,从论战英雄到高墙重囚,从笑傲江湖到参加竞选,李敖做客《鲁豫有约》。李敖,台湾历史学家、作家、当代著名文化学者、台湾无党籍立委。他生平以嬉笑怒骂为己任,狂放至极,俯瞰世界风云,虽数次入狱,但屡败屡战、越越勇。他的杂文刀刀见血,见血封喉,令挨骂者闻骂丧胆。对台湾当政者毫不留情面,在过去50年的台湾民主进程史上,李敖始终是一位重量级的巨星人物。

李敖:我爱台湾。如果有人问我,55年来,你最大的感想是什么?我最大的感想是觉得台湾GUTS太少,NUTS太多,就是GUTS有种的人太少,可是NUTS混蛋太多。

鲁豫:今天我们的嘉宾就是大师李敖。刚才我在后台第一次见到大师,心情还挺紧张的。大师特别可爱,说就一个要求,你能让我上厕所吗?我说您随时说上厕所,我们就停。他说不,只要让我先上完,我就不用停了。大师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也准备好。掌声有请大师李敖!

鲁豫:大师您好!您先站这儿让记者拍照估计要。

李敖:一起,一起。

鲁豫:沾大师的光。谢谢大师!对不起,刚刚您在那儿差点绊了一下是吧?

李敖:还好。

鲁豫:安全工作没有做好。

李敖:没有,是我的右腿反对我来北京,所以它跟我捣蛋。

鲁豫:您发现了吗?在大陆,您的粉丝特别多。

李敖:是。

鲁豫:大师,您能不这么坐吗?坐得的我特紧张,大师这样。

李敖:是,我也紧张,因为搞不清,你们这个现场不好。为什么不好呢?

鲁豫:风水不好吗?

李敖:不是风水,我不相信风水。

鲁豫:那是什么?

李敖:我最怕这种半圆形的群众。

鲁豫:您的意思怎么着?

李敖:因为我讲话的时候礼貌上要照顾到每一位,所以我这脖子要从这转到这儿,又要转回来,我现在觉得我自己像个电风扇。

鲁豫:我先替我们解释一下,通常没有观众,这边就是工作人员,但是因为您来了,我们观众坐不下,所以只能安排在这儿。但也好,这样就比较规整,这样您从左转到右是正好的,否则一边落枕不太好。

李敖:是是是,我晓得你们恨我,不晓得恨到成这样。

鲁豫:谁说的,我们爱您还来不及呢,真是的。有一点特好奇,您在坐飞机来的时候,在飞机上真的像您以前说的那样,就因为害怕吗?然后就盯着一个最漂亮的空姐使劲看,使劲看,使劲看就不害怕了。看空姐不要使劲,看的时候不要使劲。我后来就排除了这个困难,其实我是编成一个借口,故意说我怕坐飞机。其实我在来这儿以前,我坐过一次飞机,从台南到台北坐了一个小飞机,只有6个座的,走起来摇晃的。所以我那么勇敢的坐过那么烂的飞机,这次坐的飞机我当然不怕。不过后来我还是想个招,就是锁定一个漂亮的空中小姐,然后心里打定主意,万一飞机出事,三长两短,我就把她抱住,跟美女同归于尽。

鲁豫:我们一定会度过特别愉快的一段时间。大师56年来第一次回来,能说回来吗?我觉得就是回来。

李敖:我根本没走。

鲁豫:好,56年来再一次来到北京,当然也没走过。再回来以后,发现大师其实变了,样子变了跟56年以前,北京变化也很大。

旁白:1935年4月25日,李敖出生在哈尔滨,两岁时随父母到北京定居。从李敖记事开始,家便住在北京东城内务部街甲44号。1942年,7岁的李敖进入了离家不远的新鲜胡同小学就读。毕业后,他以总分第一的成绩考入了北京四中。在这座底蕴极其深厚的文化古城里,李敖留下了人生中重要的童年记忆和成长回忆。而据李敖二姐的回忆,弟弟李敖买鞋时总是要选最八股的样式,夏天时也总是坚持要穿长裤打绑腿。现在看来,童年时的李敖竟像一个有些古典的小夫子。

鲁豫:这是您几岁?7岁有吗?

李敖:没有,这个大概是四五岁的时候。

鲁豫:穿的是什么?长袍马褂吗?

李敖:不是,穿的叫毛衣,里边是个衬衫,外边一件毛衣。在这个照片里,你们就可以看到我有那种很横的那一面就出来了。

鲁豫:对,为什么?您跟拍照的人有不高兴的地儿吗?有仇。

李敖:没仇,可是有点愤世嫉俗。

鲁豫:您才4岁,您愤个什么世,嫉个什么俗呢?

李敖:愤4岁的世,嫉4岁的俗。

鲁豫:还记得那时候小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吗?

李敖:不记得了,我现在脑筋里还想那个空中小姐还没想完。在飞机上我就找找找,果然找到个很标致的空中小姐。我心里打定主意,一会儿万一三长两短就跟她同归于尽。我的好朋友陈文茜听到我这计划以后,就问我说那时候飞机出事了,你去抱她还来得及吗?我说抱她还来得及。

鲁豫:还有一段时间。

李敖:抱她还来得及,可是脱衣服来不及了。

鲁豫:哈哈!我就觉得,人家说3岁看老,但我觉得也不一定。如果说3岁看老的话,就说刚才那张照片的时候,那4岁脑袋瓜里面应该想,哎呀,这个照相姐姐真漂亮,但当时听说您小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李敖:不是,那时候照相是男的。

鲁豫:但是旁边可能会站着一个姐姐。但是我听说大师小时候不是这样,小时候是男女授受不亲的观点特别特别严重。

李敖:是。

鲁豫:严重到什么程度?

李敖:你们别忘了,我已经70岁了。我是今年4月满70岁的,现在看我就70开外了。所以你知道我想那个时候的事情,有的时候真的想不起来了。

鲁豫:但是看到照片以后,会想那个时候小孩我的样子就是愤世嫉俗的表情。

李敖:你们看有一张我穿着西装的,上面穿西装,下边西装短裤的,你可以看到那个时候家里面有几个钱。所以我告诉你,我从小绝没吹牛就有一种心怀,悲天悯人。我住在北京内务部街甲44号,那时候北京穷人打小鼓的,就是背个两个篮子,收买旧货的。

鲁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

李敖:很有钱的,我在北京有钱的人家里。

鲁豫:这不太愤世嫉俗。

李敖:这个没有,因为被钱烧的,烧得过分了。打小鼓的有时候有农家农人出来,一边挑个篮子,前边是农产品菜,后边是什么?后边是自己的小儿子,连儿子带菜今天一起卖掉。所以我们中国是经过这么穷苦的日子才有今天,今天有的人也穷,可是比起以前那种穷法,究竟还是有程度的不同。感谢中国共产党!

鲁豫:我们刚才看到两张照片,一张是悲天悯人,一张愤世嫉俗。小孩时候,大师总得是个小孩的样,比如您调皮捣蛋。总得有这种时候,不能从小就大师的样子,那太可怕了。

李敖:我小时候不太调皮捣蛋。

鲁豫:家里面姐姐多的小孩好像都是这样,被宠着,不会特别调皮,但是可能蔫坏。您知道什么叫蔫坏吗?

李敖:我当然知道,我知道蔫坏,我是很蔫坏。可是我那姐姐也比我还蔫坏。

鲁豫:您怎么蔫坏?

李敖:告状嘛,主要是告密嘛!在爸爸妈妈背后骂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大妹妹、小妹妹,我们家一窝母的,所以就……

鲁豫:哈哈哈!说蔫坏,大师老会说小时候的事谁想得起来。我们帮您采访了几个您小学同学,您还能认出他们的样子吗?待会您猜猜是谁。

李敖:是是是。

鲁豫:讲了一些大师小时候的故事,新鲜胡同小学的校友。

旁白:位于北京东城区朝阳门内南小街的新鲜胡同小学,是北京最早的小学之一,至今已有百余年的历史,这座悠然典雅的四合院式的小学校,承载了李敖6年的童年时光。在这里,有李敖与小伙伴们最纯真的记忆。

章棣和:为了一件小事,两人就争论起来了。他为了一件小事,他要跟你争论的话,他非要把你说的哑口无言为止,让你服输。自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跟他争论,我有点怕他了。哈哈!他嘴确实厉害,而且得理不让人。

潘燕生:那会儿都学日文,还早晨见面见了老师都得用日语说老师好。那个日本老师咱不叫他,家里也是跟日本人有仇恨心理,咱们说,大家伙一块,谁都不许不说,“孙子,我一哈腰你妈就得死”。结果后来我们都罚跪了。

鲁豫:这些事他们要不说,您还记得吗?

李敖:有的忘记了,可是他们这两位老人的样子我还记得。

鲁豫:刚才说那个比如“孙子,我一哈腰你妈就得死”,这您记住了吗?

李敖:哈哈!第一个讲话叫章棣和,他是中央交响乐团的首席双簧管,了不起的音乐家,我还记得。

鲁豫:第二个同学潘燕生,您给他起个外号,您还记得吗?

李敖:他们叫我老太太。

鲁豫:您给他起的外号呢?

李敖:这我不太记得了。有吗?

鲁豫:有啊!他不姓潘吗?潘燕生。

李敖:潘金莲。

鲁豫:对!就因为人长得白。

李敖:你现在看这样,潘金莲是这样吗?

鲁豫:我看不出来,潘金莲是这样吗?哈哈哈,当时怎么想?就因为长得白,长得特别秀气那男孩。

李敖:那时候小孩都长得秀气。现在都老掉了,我们都是70岁了。

鲁豫:您为什么叫老太太啊?

李敖:看起来真人不露相,我们说这个人一看是坏人,那个人是好人,这是我们可以相面。像我们这种高人,你看不出来了,真人不露相。

鲁豫:跟老太太有什么关系啊?

李敖:看起来很慈祥。

鲁豫:没听说对一个7岁男孩说你真慈祥。

李敖:是,我是7岁就看出慈祥来了。

鲁豫:但同学说您当时口才就已经显露出来了,是吗?

李敖:有点口才,参加什么讲演比赛,跟老师捣乱了,都有我一份儿。

鲁豫:是跟谁都会辩论,什么事都要辩论,不辩赢绝对不善罢甘休那种吗?

李敖:是!我很会辩论,我这辩论是在家里跟我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大妹妹、小妹妹学的。六个女孩子整天跟你吵架,你当然会辩论了!

鲁豫:哈哈哈,我明白女孩矫情,你得比她们还矫情。矫情您还会吧?

李敖:当然会,你怎么会老考我北京话呢?

鲁豫:我怕您时间长了,忘了。

李敖:我的北京话比你们全好。为什么比你们全好?我们当时是小北京,就是他们所说的大圈圈里面的小圈圈,小圈圈里面的皇圈圈,皇圈圈就是现在这个皇城。现在小圈圈、大圈圈都拆了,当时我们讲的是这里边的话,现在北京变大了,河北三河县这些话都混进来了。我们那时候分得很清,三河县的话这是这老妈子讲的话,我们不能讲;河间县,这是宦官讲的话,我们不能讲,所以我们要求的很严格。现在你们讲的话太平民化了,我们是贵族。

鲁豫:我斗胆问一下,我们算哪个圈的?我们现在说的话。

李敖:我不晓得,不过你们现在不分圈了,你们现在分环了,是吧?

鲁豫:对,三环、四环、五环什么的,挺清楚的。大师这次来北京来之前说想见几个老师什么的,鲁老师是一个,鲁荣坤老师第二天到北京以后见了。我们当时拍了一段,再看一下鲁老师。

旁白:1942年,23岁的鲁荣坤老师在新鲜胡同小学当上了李敖的班主任。鲁老师年轻而又充满活力的面孔,深深地刻在了李敖幼小的记忆里。2005年9月8日,我们来到了位于北京安华里小区的鲁老师家里。如今,鲁老师86岁高龄,尽管在言语上已经无法表达,但她依然珍藏着13年前李敖从台湾托人带给她的钱夹。

鲁老师女儿:记着吗?李敖记着呢。

记者:他知道这钱包是李敖自给她的。

鲁老师女儿:知道,谁也不给,孩子们都跟她要这个钱包,谁也不给。

旁白:2005年9月20日,在李敖来到北京的第二天,便驱车前往鲁老师家探望恩师。

鲁豫:我明白您为什么戴眼镜了,而且戴一个有颜色的镜片眼镜,这样情绪有些起伏的时候就不大容易看得清楚。

李敖:你说对了!还有一个原因,光太强的时候我眼睛容易眨,眨的速度比较多,不太好看。

鲁豫:当时鲁老师教您什么?

李敖:级任老师。

鲁豫:什么叫级任老师?

李敖:级任老师就是管全班,可是她教好几科,她主要教国文,管我们品行,打操行分数,改周记本。

鲁豫:老师厉不厉害?

李敖:鲁老师很好,亲切,也非常好。

鲁豫:还有哪个老师您特想见?

李敖:黄维翰,我们体育老师。

鲁豫:见了吗这次?

李敖:还没见到他,听说联络上了,其他老师好像不太联络的上。

鲁豫:您现在想见黄老师吗?

李敖:我要见黄老师。

鲁豫:那我们现在就有请黄老师,黄维翰老师,81岁高龄,谢谢!

李敖:老师好!

黄维翰:哎呀,还敢认吗?

李敖:身体这么好啊!真是教体育的,向您鞠躬。

黄维翰:八十啦!

李敖:等一下把红包补给你,美金的。

鲁豫:黄老师您坐。

李敖:老师坐,老师坐。他可以活到120、150。您有的活的,身体这么好,他刚才抱我的时候还捏了我一把。

鲁豫:他使劲拍您拍得铛铛响。

黄维翰:李敖:不认识我了吧?

李敖:我看了你跟鲁老师的照片,怎么你这返老还童,越来越年轻呢?奇怪!听说你吃窝边草是吧?我们同学是师母是吧?本来是我们同学。

黄维翰:谁呀?

李敖:你的太太,居然就吃窝边草。

黄维翰:我的妻子是你们同届毕业生,1948年。

鲁豫:您还记得他那会什么样吗?在您班上的时候。

李敖:他也未必记得。

黄维翰:他那时候……

李敖:他现在编呢,他也不一定记得。

鲁豫:据说那时候他在学校穿着好像很正式。

黄维翰:好像有点印象。

鲁豫:就最蔫坏的那个。

黄维翰:这孩子好像挺各的!

李敖:挺各,这个我听不懂。

鲁豫:挺各就是特逗。当年您体育好不好?

李敖:体育不好,我不喜欢运动,我觉得运动是浪费生命。

鲁豫:当着体育老师的面,您敢说运动是浪费生命?

李敖:现在真的我觉得有的人为了健康花了太多的时间是错误的,我们还流行看美国人已乎遗忘的一个作家叫杰克·伦敦。杰克·伦敦讲了一句话,说一个人为了长寿而花太多的时间是不对的。

鲁豫:但您看到黄老师,您不觉得锻炼是有好处的吗?80岁您也能这样。

李敖:我看到他以后,我才知道杰克·伦敦的话说错了。

鲁豫:这是关于新鲜胡同小学的一段记忆,您还没时间去四中看呢吧?

李敖:四中还没去,我跟四中感情没有那么深,只待了两个月。

鲁豫:有些话别随便说,您不知道现场会有谁哦!

李敖:就颠儿了,我在新鲜胡同小学待了6年。

鲁豫:这个感情肯定是这样的,但您知道四中在北京是特别特别牛的学校。当年四中是一排小平房,但是我记得我们上中学时候,四中已经不是那样,已经是挺高的一个楼,校园挺漂亮的。这两年变化特别大,连我都不知道什么样,别说大师了。大师您看一眼四中的样子。

旁白:这扇大门也许是北京四中唯一能够勾起李敖一些回忆的一处景物了。如今的四中已然今非昔比,变化翻天覆地。教学楼宽敞明亮,教学设施完备,处处洋溢的是现代化的教学气息,并且已经成为中国内地最好的中学之一。而在整整56年前,李敖曾经以总分第一的成绩考进了北京四中。

鲁豫:完全不一样了。

李敖:比以前阔了。

鲁豫:在您的嘴里,阔肯定不是个好词,您这不是夸人我觉得。

李敖:现在是夸,我告诉你,我念北京四中的时候,每个学生自己带桌椅板凳,这里面还有我的桌椅板凳,如果还在的话,自个儿带。

鲁豫:当时您是总分第一,你们整个年级总分第一。

李敖:我爸爸就替我看榜的时候他从后边看起,没有信心,觉得这小子没考取,后来原来在第一名。

鲁豫:那进了四中以后,成绩还那么好吗?

李敖:其实我学校成绩不好,所以严格说在学校的功课我能够哈拉哈拉,你不晓得这是黑社会的话,就是敷衍它就算了。

鲁豫:那您在四中时候成绩哈拉的怎么样?

李敖:没哈拉完就颠了。

鲁豫:那好歹也哈拉了一年。

李敖:没有,两个月就颠儿了。所以我说我跟四中的感情比较淡是这个原因,没有不礼貌,是有点淡这样。

鲁豫:您可能在四中时间不长,印象不是特别深,但是四中绝对以您为傲。今天四中校长在这,刘长铭校长在这儿。紧张吧?

李敖:别吓我。

鲁豫:所以我说您不能随便讲话,您知道在这藏龙卧虎藏着谁呢?

李敖:我没想到你埋了这么多暗杠来吓我。

鲁豫:主要他们有一份礼物要送给您。我们先掌声有请四中校长刘长铭先生,年轻的校长。

刘长铭:李先生您好!

李敖:谢谢!

鲁豫:校长带的什么礼物?

刘长铭:李先生猜一猜。

鲁豫:您猜猜什么礼物?您看样子。

李敖:我那个学历资料,是不是我的学历资料?只有这个学历卡在四中,新鲜胡同的没有了。

鲁豫:真的,猜的对吗?

李敖:果然是。

刘长铭:您当年的照片还非常清晰。

鲁豫:我们先看,您能让大家也看看吗?

李敖:我们一起给大家显配显配。

鲁豫:李敖,现年14岁,现居北平什么胡同?

李敖:麻状元胡同8号。找到了,明天就找王岐山北京市长要房子,这是我们老宅。

鲁豫:哈哈!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八人。

李敖:是!我有四个姐姐,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刘长铭:您刚才提到您的成绩,在这后面有一张您的成绩单,不过我们替您保密。

鲁豫:您大概说一下成绩单。

刘长铭:不能说。

李敖:我跟你讲,第一名考进去其实成绩并不好,不晓得跟四中相住了,不晓得怎么搞得不好。

鲁豫:幸亏只上俩月。

李敖:就颠儿了。

鲁豫:谢谢校长,谢谢!

李敖:校长谢谢你!

鲁豫:刚刚大师讲他在四中就待了两个月是吧?

李敖:我印象当中可能就两个月差不多。

鲁豫:因为我们了解,后来看大师一些书,大概是又过了一年就到上海去了,然后49年一起坐船去台湾,当时听说他带的行李里面可能有衣服以外,带了一个箱子,里面是装大师自己的500多本藏书。

旁白:1949年5月11日早上,李敖随家人登上了一艘名为中兴轮的难民船离开上海。就这样14岁,他躺在船甲板上的行李堆上,漂洋过海来到台湾。来台不久,父亲便在朋友的帮忙下,谋得了台中一中的国文教员一职,而李敖自己也顺利的考入了台中一中。但因对中学教育不满,念至高三,便主动退学回家。一年以后,李敖以同等学历参加大专联考,却因填报志愿不当,误入台大法律专修课,于是再次退学。次年,李敖终于如愿考入台大文学院历史系。这一年,李敖20岁,但就在他生日的第二天,父亲因脑溢血病逝。因为父亲在台中一中教了近6年的书,又是国文科主任,固然桃李无算,因此公祭的时候场面很大。而在这场2000人的盛大葬礼上,李敖却一鸣惊人。

鲁豫:一般男孩都会长得更像妈妈,女孩可能更像爸爸。您是不是长得更像妈妈?还是?

李敖:我好像野孩子,又不像妈,又不像爸这样。

鲁豫:什么话到您嘴里真是,那性格像爸爸吗?

李敖:我爸爸口才很好。

鲁豫:这有遗传。

李敖:有点遗传。

鲁豫:刚刚说您爸爸走的时候,您怎么有惊人之举?

李敖:反对丧礼,不磕头、不穿孝、不烧纸、不念经,反对旧式的丧礼。

鲁豫:广大人民支持的您就反对。

李敖:横眉冷对千夫指,那好玩的啊!那吹牛的!真的横眉冷对,真的是千夫在指你的时候,现场活生生的那个就不好玩了。

鲁豫:当时别人说爸爸被您给气死了。

李敖:我能气死我爸爸以前,先气死别人爸爸,对不对?没这事,不可能的事情。

鲁豫:但是我觉得您父亲挺了不起,他那时候思想就挺开通的,您不想过春节那就不过春节。

李敖:他就是北大毕业的,北大毕业他功课并不怎么好,可是北大那些自由的思想他学到了。

鲁豫:可是您为什么,比如别的地方坚持也罢了。春节挺好的,为什么不愿意过呢?

李敖:移风易俗嘛!

鲁豫:不是,我们说移风易俗是指不好的风,不好的俗。

李敖:我当时眼里就是不好的风,不好的俗。我那时候满脑子就是共产党的思想,我们看的都是左派刊物。

鲁豫:没有人说不许过春节啊!

李敖:共产党不太懂过春节。

鲁豫:谁说的?

李敖:我说的。

鲁豫:当时你们家就做两份饭,别人吃年夜饭,您吃什么?

李敖:我吃蛋炒饭,就简单的嘛!吃的更坏,比平常吃的还坏。给我的压岁钱就退回。

鲁豫:连钱都不要,我以为你把钱收了说我不过春节。

李敖:那是北京大学,不是我。所以我爸爸觉得我这个别扭。

鲁豫:但您说心里话,看着别人吃年夜饭,您只吃蛋炒饭,心里不觉得羡慕吗?

李敖:直流哈喇子。

鲁豫:但就扛着。

李敖:哈喇子,懂吗?

鲁豫:我懂,咱俩别互相问了,咱们都懂。就自个儿生扛着,我说了不吃就不吃。

李敖:是。

鲁豫:在父亲葬礼上那个举动初露峥嵘我们说,后来上了台大历史系以后特别有名,据说是在校园里面永远穿着一席长袍,特别的酷,特别另类。

旁白:1955年,20岁的李敖如愿以偿的进入台大历史系,但很快就大失所望。因为看不起老师,不喜欢上课,甚至连考试也懒得应付。因此,大学第一学期的考试,8门功课,李敖就有3门都没有及格,甚至连中文也差点亮起红灯。与此同时,在台大期间,李敖仔细研读了新文化运动的领袖人物胡适先生的著作,并在思想上受到胡适很深的影响,变得更加恃才傲物。于是在台大校园里,经常能看到一个在草地上任清风翻书的长袍怪。

鲁豫:真的永远都穿长袍吗?

李敖:真的永远穿。

鲁豫:夏天特别热的时候也穿长袍?

李敖:穿上瘾,来了就穿。

鲁豫:台湾很热,我到过台湾,夏天您就这么扛着?

李敖:是这样扛着,你这字用的真好,就扛着。

鲁豫:那同学怎么看您?他们当时穿什么?

李敖:他们看着当然不顺眼,后来就习惯了,不穿又不行。

鲁豫:后来其实自己也未必想穿,但别人对你有期待不能不穿。

李敖:那时候其实想穿西装,你们没看到我穿西装蛮帅的。

鲁豫:挺帅的。

李敖:可没钱买西装。

鲁豫:在学校里面是这样,因为大家都上过学,学校里面一般哪个男生特别怪的话,大家要不然就愿意都围着他,要不然都不理他。您是属于大家都围着您,还是都不理您?

李敖:他们是先围着我,后来不理我了。

鲁豫:为什么?

李敖:怕我。

鲁豫:怎么怕您?还是跟他们辩论?

李敖:你忘了我蔫坏,你忘了我这个。

鲁豫:到大学了怎么蔫坏?大家都大了。

李敖:开玩笑的,书念得倍儿棒。

鲁豫:得了吧!刚才说不愿意上学,考试成绩也一般。

李敖:可是在台大不一样了,那是大学了,自由发挥了。念书要看你本领了,看真本领了。

鲁豫:但真的像刚才说的那样吗?在台大的比如操场上,清风吹过也不翻书,就是把风把书翻到哪一页就看哪一页。

李敖:那是我写的文章,真的生活不是这样。写的文章诗情画意,真的生活一点没意思。

鲁豫:您不带这样的吗?我们看您的书都当真事在看。

李敖:是啊,你们上当了。我本人就这样子没趣的,不好吃,不好喝,生活很简单。

鲁豫:不好吃,不好喝,您好别的呀!

李敖:你说的也好,酒色财气不能全来。

鲁豫:对对对!当时能算得上,不能说饱览群书,但是已经比一般的学生可能看了很多很多的书。

李敖:当时就是饱览群书。

鲁豫:受胡适影响最深那个时候。

李敖:是其中之一,胡适是影响我的其中之一。

鲁豫:胡适先生身上哪点让您觉得?

李敖:他究竟还是五四时代的人物,五四时代的这种大儒,所以他还有基本的架构。好比说整个的台湾没有人敢反对蒋介石,说总统别做了别连任,到期了就别再做了。胡适敢讲。

鲁豫:那记得见那个胡适先生第一面什么样吗?

李敖:我还记得他,他自己说刚胃溃疡开刀,端了一杯那个橘子汁在喝,就跟我聊,大部分的是他说话。

鲁豫:他叫你叫什么?

李敖:李先生。

鲁豫:这么尊敬,当时你也就20出头吧应该。

李敖:20出头这样,我在台湾大学。

鲁豫:李敖大师对胡适先生的看法其实有反复。我们老看李敖先生做《李敖有话说》,他一做节目都引经据典。我们也引经据典,看他怎么反复,都是引的经典都是您的,出自是您的手笔。

旁白:1958年6月8日,李敖赴南港见胡适。在这天他写的《札记一则,再访胡适》中说,我到礼堂找胡先生,推门进去。我说我拿来点纸,请您替我写些字。胡先生满口答应,我走出后,他又道再见。此君真是礼貌周到,亲切可人。然而,就在此后的第七天,李敖在日记中对胡适又生非议:国实无人,如胡适之老是卖老货,殷海光也老是那一套,既可受欢迎,但他们又何其狭窄。到同年11月23日,李敖大师又在文中说:羡慕胡适之手勤。但紧接着同年的12月20日,他却又说胡适的拔尖心与首席心太重。到了1959年1月2日,他更借他人之口说胡适已不能领导李敖了,又说胡适等安足以为吾师哉。

鲁豫:一直有反复,这只是到59年,现在呢?

李敖:现在不反复了。

鲁豫:已经有定论了,定论是什么?

李敖:我这次捐了35万人民币,在北京大学给胡先生立个铜像。就是因为当年我穷的时候,他送了我1000块钱,现在35万人民币合新台币150万。换句话说,我用了1500倍来还这个情,还这1000块钱的情,并且希望有铜像立在北京大学。

旁白:1959年,24岁的李敖大学毕业,应征入伍。从同年的9月7日起,李敖开始受第八期预备军官训练,训练条件极其艰苦,这使得刚刚走出校园的李敖在身心上颇受折磨。然而当时李敖却显得斗志十足,声言大丈夫要能软能硬,软中带硬,软硬兼施,能屈能伸,粗中有细,方能在军中混。与此同时,在半年受训期间,国民党千方百计拉同学入党,李敖也名列其中。然而此时的李敖却愿为拒绝加入国民党付出一切代价。

鲁豫:当时加入国民党会有什么好处吗?

李敖:国民党就像身份证一样,你有,他也有。荀子讲一句话叫做有之不必然,无知必不然。有了没什么,没有就不行。有了方便,别人也有,可是你没有就非常不方便。

鲁豫:那您为什么不加入呢?

李敖:我是英雄好汉啊!并且我也看不起国民党,别人不晓得国民党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情,我跟他们一起跑来的我见过。共产党打过来,国民党不抵抗,他不说撤退,他说转进。什么叫转进?向后转,再前进,就这样。不要脸嘛!死不要脸就到了台湾,忽然神气起来了,救国救民了。所以我心里面就腻歪他们。

鲁豫:那您如果不入的话,在军队里面会不会……

李敖:太不方便了!连长、副连长都是国民党,我是排长,下边我们的组长、班长都是国民党,你夹塞夹在中间非常不方便。所以有时候他们说李排长,你一人去吃碗面好了,干嘛?他们要开小组会议,所以受尽了这种窝囊气。

鲁豫:会给您穿小鞋吗?

李敖:什么都会。我所以我本领很大,你看我这种有时候会装疯卖傻,有的时候是重话轻说,就这样学来的。

鲁豫:听说您现在不是怕冷吗?就在军队里面留下的毛病。

李敖:我怕冷是军队里面打野外,睡在一个坟上,下面下着雨,忽然就跳起来了。那天那时候我还喝点酒,又喝点酒才安定下来。后来每年都犯这个病,怕冷,坐牢以后更严重,睡在地板上面,夜里蜈蚣、耗子、蟑螂、白蚁都来,都往身上爬,所以遭罪遭了很严重。

鲁豫:当时在部队里面是驻扎在什么地方?台湾什么地方?

李敖:都去过。你要问我,我告诉你,我从台中走到最南边,台湾的一半被我走来走去。

鲁豫:但金门没住过。

李敖:金门不让我去。

鲁豫:为什么?

李敖:因为当时说加入国民党就不去金门。金门头一年刚发生了八二三炮战,共产炮炮打过来,大家都怕死,就拼命加入国民党。我不加入,那时候指导员就问我,说你不怕死吗?我说我怕死。那为什么不加入国民党?我说我更怕加入国民党。结果准备送金门,结果我没送,那些临时加入国民党的送金门。

鲁豫:为什么?

李敖:他们就问指导员说,李敖为什么不去?指导员说前线需要那种忠贞的人士,李敖思想游移,态度不坚定,到时候阵前起义,颠儿了怎么得了!就别人去了,别人气得把国民党党证都撕掉了,我就留在台湾,可是也遭罪,台湾的各种训练都要我参加。

鲁豫:大师在部队里面待了一年半吧?

李敖:一年半。

鲁豫:现在看来可能是挺重要的那一年半,因为从部队回到台北之后,真正是做一条蛟龙了,要开始掀起很大的风浪了。

旁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是火首,谁敢当前。1961年10月,李敖的出现让原本普普通通的《文星》杂志大为改观。自从李敖在《文星》杂志发表《老年人和棒子》一文后,声明便不胫而走。他以辛辣的文笔提出全盘西化,掀起轰动一时的文化论战,这对当时的国民党统治极其不利。1965年12月,蒋介石亲自下令《文星》被封。《文星》杂志沉下去之后,李敖这颗文星也沉下去。到了1970年,星沉的情况更加恶化,李敖开始被国民党政府软禁,直到14个月后被捕入狱为止,那一年李敖35岁。

鲁豫:大师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还有一个钢印,是一个证件上面的照片吗?

李敖:这个就是坐牢的时候就穿这种衣服,坐牢没有照片,可是把你放出来的时候,要用一个文件,开释文件去换身份证,所以要一个文件,文件要有一个照片,所以他们就给我照了照片,上面有钢印。

鲁豫:这是在牢里面照的照片?

李敖:牢里面照的,所以这就无形中保留了一张在牢里的照片,就这德行。

鲁豫:我看了一些书,说在牢里面您受刑。昨晚我还自个儿试了一下,您不是说把三根笔插在手里面吗?

李敖:原子笔。

鲁豫:对,我找了三根笔,我特认真,特老实,夹完以后自己捏了一下,真的很疼。

李敖:十指连心是最疼的。他们把三个原子笔插在我这儿,然后抓住我的右手,放在我的左手上面,从外边捏我的右手,一捏当然左手就疼了。他们还开玩笑:李先生,你别怪我们,你要怪你自己。我说我也不怪我自己。他说:那你怪谁?我说我怪原子笔。使我疼的是原子笔,所以我不怪你。

鲁豫:能看书吗在里边?

李敖:第一个礼拜不能看书。后来我就要求看书,没书看太难过了。他说你太坏了,什么书都不能看。我说可不可以看《三民主义》,孙中山写的《三民主义》,他们相信那玩意儿。《三民主义》可以看!我说可不可以看孙中山的全集,他们叫《国父全集》,他说这个可以看。我说可不可以看《总统全集》,就是的蒋介石的全集?他说这个当然可以看,送给你看。他们自己都没有看过,蒋介石自己都没有看过自己全集,很多文章别人替他写的。你们也没看过,你们吃过臭狗屎吗?当然没吃过,我吃过,整天看,看得变成专家了。

鲁豫:坐牢坐5年零8个月,您没有特别绝望的时候吗?

李敖:有过。

鲁豫:什么时候特别绝望?

李敖:夜里一个人睡觉的时候。

鲁豫:想当时那个女朋友的时候。

李敖:哪个女朋友的时候?哈哈!

鲁豫:当时那个据我了解叫小蕾。

李敖:是,颠儿了,跑了。我坐了两次牢,跑了两个女朋友,所以这坐牢可恶在这儿。

鲁豫:但是您说小蕾跟别人不一样。

李敖:是不一样。

鲁豫:别的是情随情迁,这个是情随事迁还是情随境迁?

李敖:因为过去都是男欢女爱翻脸了,大家拆伙了。我那个不是,因为外部的一个原因,政治原因。

鲁豫:外界给她施加压力是不是?

李敖:是,就是这样分开的。觉得生分,觉得比较难过。

鲁豫:她就给您写了封信,说只能分开了。

李敖:她不是分开的了,后来我才知道,后来几年以后,我就不能看报,最后一年可以看报纸,我就把所有的报纸都买来,合订本买来,一翻看眼睛就呆掉了。

鲁豫:怎么了?

李敖:看到我的女朋友跟我一个朋友结婚,我才知道。我这朋友实在不够朋友,早不结婚,晚不结婚,我坐牢的时候他结婚,还跟我女朋友结婚。所以我坐牢以后对人生看法就不一样了,我现在对人生看法就是我把人间的关系看得很悲观,我本身嘻嘻哈哈,可是人是禁不住考验的,你不要考验他,一考验他就漏相了。

鲁豫:大师坐牢5年,一开始是判刑判了10年有期徒刑,后来做了五年零8个月,进去可能是7,我记得不知道对不对,71年3月19号,然后35岁,出来的时候应该是76年的11月9号还是19号当时,一共五年零8个月。当时是叫无保释放。为什么无保释放?就是没有人给他担保,他也不希望别人担保,这样不用连累别人,出狱以后又过起所谓真正的是没有青春只有斗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