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政论综艺集:20050925《鲁豫有约》—20051101《自由亚洲电台》
20050925《鲁豫有约》
鲁豫:李敖第一次在狱中呆了五年零八个月,出来以后过了隐居的生活是两年零七个月之后。这之后刚刚重返文坛。所有的人还是眼前一亮,觉得李敖一回来又是骂声不绝于耳。
旁白:办一个属于自己的杂志一直都是李敖的梦想,却一直不遂人怨。直到14年的霉运过后,这一想法才又被重新实施。终于在1981年4月18日,《千秋评论杂志》执照发到了李敖的手中。然而一个月后,在国民党官方的一手操纵下,李敖因曾经的好友萧孟能告其财产侵占罪被复判有罪。随后,《千秋评论杂志》的执照也因李敖判刑而被国民党当局合法的扼杀于台中。1981年8月14日,46岁的李敖再度入狱。然而在当时,因为名气太大,李敖的待遇却要远远好过第一次坐牢。
鲁豫: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的?
李敖:第二次坐牢出狱。
鲁豫:为什么这么高兴?哦,出来肯定高兴。
李敖:出来还不高兴?
鲁豫:气色不一样,比上次气色要好。
李敖:也不,也老了。我第一次出狱都40多岁,这次就比较老了。
鲁豫:但第二次监狱的环境比第一次好很多。
李敖:每一个牢都不一样,我在这里边是特权,你们都不晓得坐牢不是一种,牢有一百种,有的是遭罪的牢,有的是享福的牢。
鲁豫:第一次牢是遭罪的牢,第二次呢
李敖:享福的牢。为什么享福的牢?因为我们这种大号的政治犯在里边吃的开。另外一种人,就是浑身刺的青龙白虎纹身的大哥。
鲁豫:这样的人会欺负您吗?
李敖:大哥怕我们,所以我们欺负大哥,大哥也欺负别人,就这样。
鲁豫:其他台湾官方的人也会去拜访您吧?
李敖:我不见啊!法务部长去拜访我,我不见,架子大的很。
鲁豫:不是,他们见不见,反正您在里面,他们在外面看你,您也想不见也不行啊!
李敖:他们不敢进来,牢里面他们只敢走有条大路,旁边有很多是非的非字一样很多小巷子,我们都住在小巷子里面。他们所谓大官视察监狱,都走大路,不敢走小巷子里面,那里面一走进去就被骂,他们不敢进来。你看我这一次问我说想看什么?我想看看秦城监狱。为什么我看秦城监狱?我内行,知道什么地方要改善,什么地方是它的好处,我会看出来,一般人看不出来。
鲁豫:他们当时去看您,就怕您出狱以后写监狱里面这个情况、那个情况,受不了。
李敖:我出来以后4个小时就发表了《天下没有白坐的黑牢》,引起来台北看守所的越狱、新竹监狱的暴动,都是我惹起来的。
鲁豫:哈哈哈,这是别人把这个罪过放到您头上,还是您自个顶的,说这就是我引起的。
李敖:这是当时法务部监所司副司长王济中公开发表的谈话。
鲁豫:说都是因为李敖的原因。
李敖:对!所以当时我的丈母娘叫做胡茵梦,电影明星她的妈妈讲了一句话,她说国民党太宽大了,怎么把李敖给放出来了?
鲁豫:哈哈哈,这是岳母讲的话啊!
李敖:丈母娘。
鲁豫:丈母娘一般看女婿不都越看越欢喜吗?
李敖:可是那坏的丈母娘不是这样子的。
鲁豫:女婿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敖:女婿没问题,问题在丈母娘。
鲁豫:不可能,一个巴掌拍不响。
李敖:就不拍,她一个人拍,她两个巴掌。
鲁豫:您刚才说每蹲一次监狱就跑一个女朋友,或者跑一个太太。
李敖:不是跑一个太太,跑一个女朋友。
鲁豫:第二次跑的是谁?
李敖:第二次跑的一个叫做汝清,这个小女孩是别人太太,她刚结婚16天就跟我上床,上床了16天,我就关起来了,所以她是白虎星,害得男朋友都不见了。
鲁豫:难怪现在好多男生都特别想当李敖,因为李敖桃花运太旺了。
李敖:其实不对的。
鲁豫:怎么不对?
李敖:过分宣传了这一部分。
鲁豫:我数都数不过来。
李敖:没有几个。我们追女人很难,那个时候很保守,女人比较保守,我们又没有钱,脸蛋长得不像马英九,你懂吧!
鲁豫:所以您别老说马英九,马英九长得好看点您就老说,您长得也挺好看的,我觉得。
李敖:那是你说,别人不这样讲,你的看法邪门儿。
鲁豫:哈哈!您觉得您追女孩不是那么容易啊?
李敖:后来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容易。后来老了以后就不一样了,我在50岁以前看到女孩子立刻下手,到了60岁以后就天人交战、内心挣扎,到了70岁以后,掉头就走,不追了。
鲁豫:哈哈!给所有的男士上一课。在那时候,这本书是李敖大师今天拿来的《千秋·冤狱·党》,《千秋评论丛书》这是第一本吗?
李敖:是,这是我在牢里出的书,先写好6本,那次判我6个月。先写好6本,每个月就出一本,就好像诸葛亮给人家锦囊一样,到时候打开。所以出版商……
鲁豫:这个您得说一下,这太聪明了。我们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个就特别典型。您看写的是叫《千秋评论丛书》,说是书,其实是杂志。
李敖:是!因为那个时候他是说你要申请东西,要办杂志执照。我那个执照不是别人给的,就是新闻局局长宋楚瑜给的,执照可以了,可是以后把你关起来,就出事了,不能够出杂志了。那么我就出书,变成什么书呢?叫做《千秋评论丛书》。杂志是月刊,每月出一本。我这个书也每月出一本,连出多久呢?连出了10年。他们新闻局立法的时候、国民党立法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个人一个月写一本书,连写10年,就等于杂志一样了。所以他们无法封我,杂志是执照收回以后,你就永远不能出了。可是书按月出一本,他管不着。所以书就变成杂志了,这就我的本领。就是他想不到一个月写10万字,连写10年。
鲁豫:当年陈水扁给您打工,是在哪一本杂志给您打工?
李敖:他不算打工,我们后来又办了很多杂志,我是总监,他是我的社长。
鲁豫:你们俩谁管谁?
李敖:当然我管他。
鲁豫:当年您对他说话也是不太客气的吗?
李敖:我是老大嘛!讲话都是哼哼哈哈的,就这样子。
鲁豫:当年您对他的看法怎么样啊?
李敖:这小子嘛!就没什么出息。你看陈水扁小气吧啦,他太太瘫了,给他太太推轮椅的那个罗太太报账,明明是你老妈子,你给钱就好了,他没有,就是小气,就是揩油嘛!他太太还炒股票,诸如此类。他们基本上是一群小人物。
鲁豫:那如果是小人物的话,您还在台湾报纸上登一大版广告就骂他。
李敖:没办法,我跟这些人扯在一起,我恨国民党,恨得要死,可是我知道打国民党就需要靠另外一个人打它。国民党是龟儿子,另外一个就是王八蛋。所以我跟陈水扁他们合作的时候,我先写篇文章发表,澄清我的立场,标题是《我为什么支持王八蛋》。后来公元2000年,所谓总统选举开票,我落选了,宋楚瑜落选了,连战落选了,许信良落选了,陈水扁当选了。我当时就写了一段话,我说第一点,龟儿子就被我打倒了,果然国民党垮了。第二,王八蛋很快就变成龟儿子。这就是我的无奈。没办法,政治上就这样,就是你拉着右手打左手,然后拉着左手打右手。
旁白:从1982年到1992年整整十年时间,李敖称这段时期为其笔伐大业的时期。十年之间,李敖以每月不得安宁的写作方式不断出书,从《千秋评论丛书》到《万岁评论丛书》,再到《李敖求是评论》,本本皆是辛苦换来,李敖也因此名声大振。到了1992年,李敖终于决心告别这一每月折腾的生涯。在李敖的回忆录中,曾经这样写道:这十年中,我带头正人心、布公道、求真相、抱不平,以“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的声势,整天四面树敌、八面威风。随着1987年台湾解严,李敖被封口的状况也有所松动。1995年,一贯看到李敖文章的人们突然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个名为《李敖笑傲江湖》的栏目。至此,李敖在台湾文化界再度引起轰动,也正是这个节目,让李敖进入了由幕后的笔伐转向前台口诛的新时期。2004年3月,《李敖有话说》节目在凤凰卫视正式开播。节目以李敖一手包办,打破电视制作模式,单刀直入,以证据骂人,以口舌开心结合博学勇气和口才,说真话、揭真相,彪悍无惧,势创电视之奇,闯出一片言论新天地。至此,大师身穿红色中式服装,戴着墨镜坐在摄像机前侃侃而谈的形象风靡全球。
鲁豫:现在很多内地的观众看您就是看《李敖有话说》,天天都看,看得特别过瘾。第一次上电视是95年吗?《李敖笑傲江湖》。
李敖:都不记得了,太多了!我玩电视玩了10年,游走各台,每家到最后搞得不欢而散。
鲁豫:为什么?您别这么说,别跟我们也不欢而散。
李敖:差不多了。
鲁豫:哈哈!您做节目肯定是比如哪个电视台说这句话您要删掉,你肯定不高兴,在台湾是这样吗?
李敖:没有这个事,我跟他们一直在吵吵到现在,所以我说做不久了。凤凰电视《李敖有话说》我们情缘已尽,我跟北京的情缘已尽,跟台湾的情缘已尽,我要去海南岛了。
鲁豫:哈哈哈!可是他们说您做节目那些编辑特别怕您,您知道吗?因为您说的话都是引经据典,他们好多词,可能一帮小孩连听都没听说过,打个字幕什么,所有人都特别紧张。
李敖:这难免,学问太大了,总是比较害人家。
鲁豫:但每天要说那么多,您怎么准备?我就觉得……
李敖:掺水,牛肉汤一样,有的是几块牛肉,然后是兑水。
鲁豫:那也得会掺啊!
李敖:不可能全都是精华了,拿那么点钱,全讲精华不行!
鲁豫:有人看出您,您别这么说,有人看得出来。我们有同事的爸爸就说你看这个李敖,他很会讲,哪个观众说他一句,写了一封批评信,他就说两天,再批评一次,再说两天,所以你们谁也不要写批评信,这样他就没得说。
李敖:这是在北京学的。
鲁豫:怎么在北京?
李敖:北京我小时候就听那个隆福寺说书的,我跟他们学的,说书的就是这样,说一小段,然后帽子拿出来了,收钱。一会儿又抽烟,又喝茶,又抠脚指甲,折腾半天又讲一段,就这样子。哪有这么多精华,全给抖了出来。像你今天什么《鲁豫有约》,我们不这样干的。
鲁豫:那您大师,您看那么多书,随便说两段就能够撑一集。
李敖:事实上本人都是那样做的,毛病在出哪里?毛病在这个时间,半小时20分钟,你在讲的时候,要先把这头给抬起来,要飞机一样起飞,可是头一开起来,前面牌子打出来了还有10分钟,你就赶紧要降落。懂我意思吧!这不好处理。所以我说我这节目是个阳痿的节目,是早泄的节目,要赶快就下来。
鲁豫:哈哈!因为您对我们现场有意见,说这个排列不太好,我们也有意见,因为坐的人太少了,就只能坐大概300人左右。今天听说您要来,很多观众都想来,我们说实在是来不了。我们说如果有些什么问题,可以搜集一下,我来代他们问。但问题很多,我们就归纳成三类,时间原因不能每个类您都回答,这样您自个儿选一类问题您回答。三类问题,一个是叫关于骂人,第一类。第二类叫心中女人。第三类是身为文人。您选一类,文人、骂人、女人。
李敖:你替我选,我没意见。我是个有名的歌星,你可以点唱,每个歌都会唱。
鲁豫:这样吧,我也不知道你们说他回答什么问题?好,大家都喜欢骂人的话,那就看看有哪些关于骂人的问题,观众问李敖先生的。
路人甲:李敖先生,您一生骂人无数,请问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您最尊敬谁呢?
路人乙:李敖先生,您为什么每次只是抨击别人,而从不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鲁豫:两个问题,虽然骂人,但最钦佩谁?
李敖:我要钦佩什么人,我就照镜子。他说我不提出解决问题方法,我的书就是解决问题方法。为什么我最近对鲁迅先生不敬?因为大家口口声声说鲁迅是文学家。可是我告诉你,他没有写过长篇小说,如果文学家没有长篇说不过去的。可是我有三部长篇。为什么我们要骂那个小不点龙应台?就是只会耍嘴皮子骂人批评,没有长篇,短篇也没有。所以我们说我们不是骂人,而是把我们的货也拿出来给你看,这是真的,这是好的,这是长的,就是这样。
鲁豫:我觉得有一些就是文学批评,也不用骂嘛!您觉得比如他写的不好……
李敖:那也不算骂,只是据实批评。可是你们以为用简单的一个骂字能够涵盖一切,那骂就骂吧,就这样。
鲁豫:那您觉得昨天北大讲演上您骂了吗?
李敖:那个不算骂,当然你说是骂也可以是骂,说不是骂也不是骂,那个不重要,重要就是你用什么方法把它表达出来。其实我输了,连战鼓掌什么……
鲁豫:对,昨天我看新闻了,连战鼓掌是40次,您鼓掌是31次,台湾媒体评价是您输给战哥9次。
李敖:是是是,在我看是北京人的两个胳膊运动量显然差一点,是吧?
鲁豫:那以您的性格,肯定在清华得给补回来。
李敖:是!我讲话太快了,太快以后大家就聚精会神听,就来不及鼓掌了。所以明天在清华,我要一骨节儿一骨节儿的讲。
鲁豫:哈哈哈,在适当时候停顿等着,大家鼓掌了。
李敖:是!我要学到那个多明戈。
鲁豫:连战没有这样。
李敖:可是连战老婆这样。
鲁豫:哈哈!您的孩子也在,孩子也可以这样吗?
李敖:这是我谦虚的这一面。我的孩子都藏在群众里面,他们不出来。我太太尤其好,她不抛头露面,就藏在群众里面。我这次来有个自私的原因,把我儿子小女儿带来,就是大家见识见识这个场面。他们在家里老欺负我,这次给他们看看,你家老爸是蛮吃得开的。
鲁豫:没有,您孩子已经知道这一点。小儿子来北京之前,在台北记者问他说对你爸爸到北京的这个行程有什么期待?小孩说我觉得我爸爸会非常牛。叫拉风是吧?
李敖:我家小女儿在4岁的时候就是共产党,你知道吗?
鲁豫:什么意思?
李敖:我讲给你听,她走到我面前眼泪汪汪的,她说妈妈骂我,我不喜欢妈妈,爸爸我喜欢你,你抱我。这就是共产党,为什么呢?妈妈骂我是叙述情况,我不喜欢妈妈是划清界限,爸爸我喜欢你是展开统战,你抱我是提出要求。这不是共产党吗?
鲁豫:哈哈哈哈!你每次做一个什么大事之前跟家里面商量吗?当然女儿、儿子都很小,跟太太商量吗?
李敖:不太商量,怎么能跟女人商量事情呢?
鲁豫:那比如像您2000年参选台湾领导人,这事就自个儿一想我就去做了。
李敖:是啊!我老婆一看报,怎么搞的竞选了,看报才知道。
鲁豫:就得了一票是吗?当时好多人怀疑是您自个儿……
李敖:我得了一万多票,可是有一个选区我得了一票。我可以告诉你们,人生不可测。我住在阳明山一个小书房里面,那是个很小的选区。
鲁豫:我先打断一下,对不起!我们去年夏天到台湾,路过阳明山坐车,然后那个司机特别崇敬的指着一个楼说大师李敖住在这儿。
李敖:没错,我那个小楼里面有一个小房间,我的户口就在那。结果我们教堂是个投票所,是个小教堂,只是人很少。我去投票的时候就投了宋楚瑜一票,结果开票的时候突然李敖名字底下一票。
鲁豫:所以人家说李敖自己投自己一票。
李敖:说李敖不要脸,自己投自己一票,我心里就窝火。
鲁豫:说不清楚了。
李敖:怎么找这个小子也找不着。后来有一次我在台北福华大饭店吃日本料理,我恨日本人,可是喜欢日本女人跟日本菜。吃日本料理,结果那个厨子说李先生,我的户口跟你一样,那天投了你一票。我心里在想,这个王八蛋。
鲁豫:哈哈!人家投您一票,您还骂人家,太过分了。我们看台湾报导,大家不都竞选嘛!候选人站一排照相,每次您必须要站中间,什么陈水扁什么都要靠边站,您得站中间。
李敖:所以你们知道,鲁豫我跟你讲,我是一点亏都不吃的。那天选举是五个人照相,我说照相可以,条件就是我站中间。那个主办人说为什么你要站中间?讲个理由出来。我说因为我抽签抽的是第三号,一共5个人,12345,54321,站中间。第二次我还要站中间。他说为什么?我说我年纪最大,我比连战还大一岁,所以站中间。第三次还要站中间。什么理由?援例,第一次、第二次站中间,所以第三次还站中间。那四个小子不肯了,在后边嘀嘀咕咕不肯过来,尤其连站不肯过来。最后还是陈水扁说:算了,让他站中间算了。这四个人走过来,然后我还向右看是不是两个,向左看是不是两个,确定了才肯照相。矫情的很,一点亏都不吃的,吃亏能混到现在吗?
鲁豫:哈哈!说实话,您倒是压根也没准备自个儿能选上吧,要给他们搅一下局是吧?
李敖:这个都有心理准备,知道选不上。可是这次立法委员就不一样了,你看我选,照着我的招来选,不贴海报、不挂旗子、不放鞭炮、不拜托、不握手。
鲁豫:你也没钱干这些事吧?
李敖:有钱也不能这样花,最后照样当选了。
鲁豫:但当选了,人家说都得有一些仪式,您都没按那些仪式来。
李敖:是!他们最后还要效忠,还要对着孙中山的照片,他们叫做国父宣誓。225个人站起来,手这样撅起来,然后朝着孙中山宣誓。我就弄个我自己的大照片挂在前边,我的摄影师赖岳忠帮我做的,就挂在那里,就是对自己宣誓,老子对我自己负责。孙中山靠边站。
鲁豫:当时还要签字,您不签不签,最后也得签吗?
李敖:签字归签字,可是那个日期我改了,它写的什么中华民国94年,我给他杠掉,我就改成2005。
鲁豫:但您当时不觉得签这字也挺滑稽的吗?
李敖:也没有,你向人收钱,钱还给你,当然写收据啊!
鲁豫:这个就是您当时捧了自己的照片。
李敖:对对对!
鲁豫:您的姿势很难拿啊!
李敖:好像给自己念祭文一样。
鲁豫:您旁边同事没有对您提出疑义的?
李敖:这个是我的摄影师帮我设计好的,下边是个三脚架固定的,上边伸出一个杆来,把后边强力胶什么,反正他本领很大,就贴在一起,就是一个板,那个板就是硬的。我别人都看不到,看到的就是自己。
鲁豫:如果是我自己干这样的事,我会乐的。您当时就没有笑场什么吗?
李敖:是!本来想笑,后来憋住了。本来我跟赖岳忠研究的是不要弄照片,弄个镜子也很好,对不对?可是万一别人头往里看一下。
鲁豫:哈哈哈!
李敖:那不就吃亏了嘛!
鲁豫:我想知道您选的照片是哪一张?就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李敖:赖岳忠照的,都是找的很好的,直到我们院长王纪言出现,赖岳忠才被打倒。
鲁豫:哈哈!当时据说签字大师一开始说就不签字,哪有我结婚的时候你就要求我签个字,说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这个字你也不签,但最后为什么签了?
李敖:我是签了,我那张纸没交上去了,就密下来了,藏起来了,他没有。
鲁豫:可是您说签了字以后,就是因为他们能把薪水给您了,是不是?
李敖:没有错,他觉得你签了,人荒马乱签好了,然后那张纸一团就揣起来,没有了,不见了。
鲁豫:他们说您不签字,工资就不给您。
李敖:是不参加典礼就不给。
鲁豫:您为了要工资就参加典礼了,工资很高吗?立法委员。
李敖:我们工资一共3年2700万台币。
鲁豫:天哪!600多万。
李敖:可是我自己拿不到,我一个月也只能拿到告诉你们多少钱,16万台币,换句话说是4万人民币。
鲁豫:那也是高薪阶层。
李敖:其它都要分给别人的,助理、文具费,买铅笔什么这种。所以我找补一点,铅笔就买一支,其它的就揣兜了,就这样,。不够花,赔钱。
鲁豫:那您现在当立法委,他们都怕您吧?其他那些立法委员。
李敖:他们怕我。他们每个人都有黑资料在我手里。
鲁豫:我的天哪!我知道你有很多黑资料,听说关于枪击案你也有一个特别保密的资料。
李敖:我都有。
鲁豫:是别人要给CIA的,交给您了。
李敖:是CIA交给我的。
鲁豫:您能给我们透露那个资料写的枪击案,我们都特别好奇。
李敖:最重要的一点,陈水扁整个的设计里面都说他的肚皮挨两枪,是一个人一把枪开两枪,就是一人一枪两弹。美国中央情报局偷着塞给我的资料,是说两个人两把枪两个子弹。所以陈水扁现在搞了半天就把那个人密下了,可那个人是陈水扁自己安排的。
鲁豫:那这个结论跟李昌钰博士有什么根本的不同呢?
李敖:李昌钰是帮着美国人,他已经加入美国籍了,帮着美国人掩护这个事情,就是说这个真相我们美国人知道了,李昌钰也可以查出来了。可是我们现在把它按住不动,跟你陈水扁谈判,你答应我们这样,答应我们那样,最重要的就要花6108亿来买潜水艇、飞机的军购案,现在就是闹这个事情。我来北京最不放心的,就怕那个案通过。
李敖:昨天陈文茜打电话来说不得了了!马英九叫他手下的副主席关中组织一个小组,要求通过潜艇部分的军购案。所以请大家注意,请鲁豫注意,我们现在联合起来声讨那个小脸蛋马英九,他在放水。我告诉你,他眼看就要放水,所以不可不妨。
旁白:李敖的传奇一生,总是与女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据李敖在自传中的坦白,他爱过的女人就有十数人之多,伴随他人生的各个时期,无论是与罗的生死初恋,与王尚勤的碧湖情丝,亦或是与小蕾的患难之交,还是与刘会云的冰雪爱情,人们对于与李敖有过情感的女人显得倍加关注,其中最为人们侧目的是与著名影星胡茵梦的一段短暂婚姻。也因此,李敖从一个文化名人一跃成了娱乐明星。1979年9月15日,李敖与胡茵梦在好友萧孟能家第一次见面。而在此之前,李敖是中国文人中最令胡茵梦崇拜的偶像。
鲁豫:您的女朋友真的都是不得了,一个一个都特别漂亮。
李敖:那丑八怪你们就看不着了,就把她密下来了。
鲁豫:有丑的吗?不可能。您就是喜欢漂亮的女孩不是吗?
李敖:希望如此。
鲁豫:我听我们院长他们有过一个特别精辟的言论,就是成熟男人怎么样吸引女性小女孩。第一个先痛说革命家史,将我怎么坎坷,我在监狱里面怎么样,您肯定使这个招,对不对?
李敖:太落伍了,那招太落伍了。
鲁豫:他们说屡试不爽。
李敖:没有。我的女朋友18岁生日的时候,我送她17朵玫瑰花,卡片上说另外一朵就是你。我们是这样玩的。我这个前妻胡茵梦,我们26年都不来往了。她50岁生日的时候,我买了50朵荷兰的玫瑰花送给她,意思是我们还有某种程度的交情,你我之间有50朵玫瑰花。看起来非常温馨,在骨子里面有蔫儿坏,就是提醒你,50岁了。
鲁豫:太残酷了。
李敖:不送49朵,送50朵。
鲁豫:为什么会分开呢?
李敖:跟政治原因有关。当时她要嫁给我的时候,国民党反对,她是国民党。
鲁豫:嫁给您,国民党反对?
李敖:她是国民党的演员,国民党反对。说你怎么跟个叛乱分子勾肩搭背呢?她不肯,还要写文章赞美我,还要嫁给我。国民党就打击她,不许他参加演电影,金马奖不许她主持,一个电影明星没有电影可演,不闹情绪吗?在家里就跟我吵架,我哪接受得了女人跟我吵架,对不对?两人就杠上了,后来就拆伙了。
鲁豫:但我看您的书里,包括别的人写一些您的婚恋的书,里面也说是您的态度婚前婚后变化是很大的。
李敖:胡扯,我一直对女人很温柔的。
鲁豫:那有一个可能是传说,我向您求证一下,就这么写的,说是一结婚以后,李敖立刻坐在马桶上说给我泡茶来,反正你已经嫁给我了。
李敖:我敢吗?所以讲这话就是完全糟蹋我的话,我敢吗?我对女人向来是温柔体贴,就这样哄着骗着,直到拆伙为止。
鲁豫:当时就是因为政治原因吗?
李敖:政治原因使她情绪大坏,然后再发生冲突。
鲁豫:然后您的岳母可能也一直看您不太顺眼。
李敖:我们那丈母娘太厉害了,她是有夫之妇,胡茵梦爸爸是有妇之夫,两个人相恋,逃到台湾来,是这样来的。所以别人来台湾都是怕共产党,这一对的奸夫淫妇是别有所怕。
鲁豫:哈哈哈!她可能不希望女儿嫁给一个这样生活上不是很稳定的,一会被抓起来这样的人。
李敖:她的想法是对的。可那时候我迷人,胡茵梦就被我迷住了,非嫁给我不可。
鲁豫:那你也被她迷住了当时。
李敖:当然,后来双方都噩梦初醒。
鲁豫:性格上可能有不和的地方吧?
李敖:性格上也有缺点,跟电影明星结婚犯个毛病,就双方老想抢老大,镁光灯一照来,老想站在前边,犯这个毛病,我也犯这毛病,这不行的。像我太太现在好,你看北大讲演,你们看不到她,她不像连战老婆那样抛头露面坐在台上。昨天你们看到没有?我太太不上台的。
鲁豫:是您不让她上?
李敖:她非常的高贵,人架子很大。
鲁豫:您喜欢女孩好像都有特点,我看了一下,都是个子很高,身材非常好,当然长得很漂亮。
李敖:五个条件,瘦高白秀幼。
鲁豫:等会儿,瘦明白,高、白,秀就是美,幼呢?
李敖:年纪要小。
鲁豫:要比你小多少?
李敖:你找个老太婆干嘛,对不对?
鲁豫:需要比您小多少?您有标准吗?20岁?30岁?
李敖:如果你要知道的话,我最后一个女朋友是1984年生人。
鲁豫:大家算一下,我数学不太好,哈哈哈哈!
李敖:我生在1935,他生在1984。
鲁豫:现在流行这样。
李敖:这最后一个女朋友。我说最后一个女朋友,那时候她17岁,我已经68岁了。
鲁豫:现在大家都说李敖先生跟现在这个太太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有传出过绯闻。现在的生活当中,他的家里面应该不是老大,女儿儿子都可以管他。
旁白:与胡茵梦分手之后,李敖很快有了新女友,生活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然而,对于这一段生活,李敖自己总结为目中有色,心中无色。直到5年后的1985年3月11日下午,在台北市仁爱路上,李敖看到一个候车的女孩,正在看他坐牢时编发的李敖《千秋评论丛书》第三期,再看那读杂志十分投入的女孩,身高有1米7以上,修长而丰满。李敖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的走进了女孩,就这样,他和王小屯相识了。
鲁豫:您的眼睛够好的!能够看到路边一个女孩在看书,看的是什么书您都能够看得见。
李敖:我也看不见,只是说知道她在看书就是了。
鲁豫:那怎么过去搭讪?
李敖:我太太是穿个短裤在等公共汽车,嘴巴里喝着一杯易开罐的咖啡。我从她背后走过去,一看到这个女孩子……
鲁豫:瘦高白秀幼都有。
李敖:腿还漂亮。怎么办?就慌了,得赶紧要跟她认识。
鲁豫:那是50岁以前吧?
李敖:就在那个时候,就要追她,没人介绍,靠人介绍就来不及了,汽车开走了,对不对?自个儿上去介绍。
鲁豫:您第一句话说声明?
李敖:别人为什么不敢这样子呢?别人就说爱面子,万一女孩子给你碰了钉子,你觉得没面子。我不会,我敢上去,因为你为什么不敢上去呢?是爱面子胜于爱女人,你才不敢上去,对不对?现在不会,我爱女人胜于爱面子,大不了碰钉子嘛!
鲁豫:可是别人丢了面子无所谓,人不知道他是谁,您是李敖啊,您要是丢了面子,那不是大事了吗?
李敖:当时别人看到的也不多。
鲁豫:那当时您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你好,我是李敖。
李敖:我是凤凰电视台记者。
鲁豫:哈哈哈,真的,你当时怎么跟她说的啊?
李敖:因人而异的,不能乱讲的。
鲁豫:那跟太太怎么说的?
李敖:这个是秘密,现在不能讲。
鲁豫:但当时太太家人肯定不同意跟您结婚吧?
李敖:我们直到结婚以前他们才知道,我告诉你,我比我丈母娘年纪还大2岁。
鲁豫:最后他们怎么同意的呢?
李敖:不能不同意了。我太太说不同意她就做尼姑了,就这样。
鲁豫:这么坚持。现在家里面4个人,您太太,孩子几个人。
李敖:就是我儿子、女儿、太太、我。
鲁豫:对,四个人,您在家里面要是按地位来排,您排第几?
李敖:我排第四。
鲁豫:第一是谁?
李敖:第一应该是我儿子,我太太,我女儿,他们排名他们三个人要看斗法结果谁排第一。
鲁豫:我知道您是拿您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敖:是!她比较漂亮,可是她好吃,有点胖。我跟我太太就商量好,说要管着她吃。有一天晚上,我一听到电冰箱一响,我一开灯,她在那开冰箱偷吃东西。我也不敢骂她,上楼告诉她妈。她跟我就翻了,你不是男子汉,你告密,男子汉会告密吗?你不是男子汉,第一点。第二点,你70岁了,你是老头,老了。第三点,你墙上挂了个裸体女人,你是色情狂。
鲁豫:哈哈哈,这哪跟哪啊!
李敖:就是这么点东西没吃到就翻脸了,就宣布三个罪状。所以我说我女儿逻辑头脑好。
鲁豫:她多大呀?
李敖:她现在才10岁,比我小60岁。她4岁的时候就是共产党,刚才不跟你讲了嘛!厉害的不得了!
鲁豫:平常你们俩要是争辩起来,您根本就不是对手。
李敖:也没有辩。今天早上对我就很好,笑容满面,衣服全穿好了。她说我们去吃早餐,好吗?就着急了,好吃嘛!
鲁豫:小孩会胡搅蛮缠,你肯定缠不过她这个时候。
李敖:缠不过她,所以我说我要住海南岛是这个意思。海南岛可以脱离他们,老了以后,假如我病了、老了躺在那,请他们来照顾我,我绝不要这个现象出现,久病床前无孝子,久病床前也无贤妻,你懂吧!大家再见!所以我现在就是拼命苦干,希望能在凤凰电视赚点节目费,大部分交出来给我太太,兜里藏一点就海南岛去也。
鲁豫:您兜里藏一点干嘛?
李敖:住海南岛不花钱啊?
鲁豫:自个儿去住,不带家人啊!
李敖:当然不带家人就去到海南岛去了,去了以后才真的知道自己身体多么不好。
鲁豫:您刚刚自个儿说70岁以后看到了好看女孩就走,但我特别好奇……
李敖:掉头就走,很有决心的走。
鲁豫:但现在还会有很多女孩追您吗?
李敖:没有没有。
鲁豫:不可能!真的?
李敖:没有。我们这种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自己骗自己呢?不会的。
鲁豫:这次大师在北京期间又拍了几张照片,很多同事包括院长整天大炮对着您,几张特有意思的照片我们来看几张。第一张好像是在人民大会堂拍的,这个照片是没有声音的,但是画外音我可以给大家配一下这照片背后的故事。当时大师来到这儿以后,就问了一句话,说《反分裂法》是不是在这儿签的?他们说是。那我坐下来照张相。为什么?
李敖:这个《反分裂法》定的好,这个法律里面看的很清楚,只要你不台独,我就不打你。
鲁豫:所以你当时是同意的。
李敖:我觉得这是对台湾的好意,大家应该看得出来。
鲁豫:好!这是第一张照片。这张照片在新鲜胡同小学跟老师跟同学。这是几年级学生看不出来,应该可能年纪比较高的了。
李敖:穿灰衣服的是校长,穿黄衣服的是我二姐,这边有纽襻儿的是我大姐。
鲁豫:据说当时现场有记者也跟我发现一样的问题,说好像大师当时眼眶里面有一点点泪水。
李敖:没有。
鲁豫:没有吗?
李敖:眼药水。
鲁豫:一点心情没有起伏?
李敖:没有,压住了。
鲁豫:那还是有的。
李敖:可是我不会太感情用事,压住了。
鲁豫:压住是压住,但是还是看到这些小孩,整个56年沧桑变化,还是有一些感触。
李敖:所以我觉得我跟他们讲话就好像跟过去的我讲话,那个时候我就这样,就这么大了。
鲁豫:还有一张照片是离开新鲜胡同小学时候的,在车里边拍外边。当时的心情是什么?
李敖:当时心情就是再也不回来了。
鲁豫:话都别说那么绝嘛!
李敖:今夜扁舟来诀汝,死生从此各西东。
鲁豫:真的就再不来了。
李敖:很难了!我觉得很难。
鲁豫:可是看您今年才70岁,然后身体挺好的。
李敖:没事老跑母校干什么?你告诉我。
鲁豫:您要是来北京的话,没事路过溜达一趟也挺好的。
李敖:那我来北京再算。
鲁豫:这次您看在内地的行程挺紧的,北京、上海什么,好多地您都没有去,您要再来的话,您还想去哪?哈尔滨您得去吧,山东您得去吧?
李敖:都没有,那要去的地方就太多了。
鲁豫:除了海南岛以外,你还想去哪?
李敖:哪都不想去了。
鲁豫:好多,不可能。
李敖:真的。
鲁豫:您接下来的计划回到台湾之后,会……
李敖:把台湾的家当都卖掉,台湾再见,北京再见,海南岛我来了。
鲁豫:海南岛很大,您选择哪?海口三亚都很好,博鳌也很好。
李敖:最南边最好了。我跟你讲,以前苏东坡被发配被流放被贬就在海南岛,可是他跟我不一样,他旁边有姨太太,姨太太跟着,我没姨太太。
鲁豫:您自个儿走着,好多记者跟着。您这次回到台湾之后,北京的行程、内地行程您会写下来吗?节目里面肯定会说。
李敖:节目会说,我在现在不太写字,因为我脊椎不太好,坐的太久,我一写文章就会感情很专神,一两个小时坐下不动。我年轻时候写文章,半夜通宵写文章,后来要喝水的时候,这个嘴巴都张不开了,就闭着嘴写文章,就黏住了。我可以那样专心写文章。所以好文章是有道理的,嘴唇要闭紧。
鲁豫:但您现在老说,没关系,文章还是一样能够写好。
李敖:现在不太写文章了。现在我离开台湾以前写那几个字,大家知道我还是功力还在。我说不是还乡,没有乡愁;不是近乡,没有情怯;不是还乡,没有衣锦;不是林黛玉,没有眼泪。
鲁豫:有眼泪我们也看不见。
李敖:有眼泪,有墨镜。
鲁豫:哈哈哈!今天非常谢谢李敖大师,腰椎不好还在这坐了2个多小时,非常感谢他。觉得听您讲故事像看一本大书一样,里面喜怒哀乐什么都有,特别有趣。大师,今天下午行程还很紧,要去看看小学同学,希望您接下来行程一切能够顺利愉快。特别谢谢大师,谢谢您!
李敖:谢谢您鲁豫!
20050926《东方时空》
央视《东方时空》专访李敖:我不是政治人物
东方时空专访李敖——“敖”游北京
东方时空9月26日播出节目《李敖:“敖”游北京》,以下为节目内容。
解说:2005年9月19日下午,一再声明自己“不是怀乡、不是近乡、不是还乡”的李敖终于回到了阔别56年的北京。这天的北京很平常,可说是“也无风雨也无晴”。
李敖:我记得很清楚,在五十七年以前,那时候我一个人上了北京的火车到天津搭船来上海。五十七年以后,我终于又回来了,并且还活着回来了,谢谢各位!
记者:今年过春节那会儿,我正好通过连线的时候采访您,当时我还问到您,我说什么时候来大陆,然后您说七十我着什么急,八十都可以。但是你看话音没落,半年多,说话不算话,为什么呢?
李敖:法国伏尔泰那个思想家的故事影响了我,他是八十岁以后才回到祖国,回到巴黎。我本来想晚一点,后来凤凰电视台的刘长乐刘老板劝我,他说八十呢,太老了,就把我说动了。毕竟五十六年没有回来,在飞机上想像的这个家园会是什么样,这个我早有心里上的了解,我在台湾整天搜集大陆的情资,照片一张又一张,对我一点都不陌生。
解说:李敖,1935年出生于哈尔滨。在他两岁半时候,为了不做亡国奴,李敖的父亲李鼎彝率全家19口人迁到北平,住进了内务部街44号。在李敖的回忆录中有这样的文字:从内务部街东边街口,向左转朝阳门南街,再向右转,就是新鲜胡同。新鲜胡同有新鲜胡同小学。这个小学是我的启蒙学校。时隔62载,2005年9月20日,70岁的李敖再一次踏进了昔日曾经就读过的新鲜胡同小学。
解说:李敖此次的大陆之行名为“神州文化之旅”,在北京,他一次次踏足那些闻名遐迩的文化胜地。
解说: 9月21日,9月23日上午,李敖分别走进了北大、清华的校园。9月23日下午,李敖踏进了他神往已久的北京法源寺。虽然以前他从未到过法源寺,但通过朋友拍摄的照片和查找资料,写出了长篇历史小说《北京法源寺》。
解说:《北京法源寺》一书为李敖赢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的提名,也是李敖一直以来最得意的作品之一。李敖常说,他最希望别人给他的定位是思想家加文学家。但在许多人眼中,李敖始终是个与政治过从甚密的人。2004年12月12日,台湾地区“立法委员选举”揭晓,李敖以3.3万票当选。
记者:过去大家总把李敖这名字跟政治连的在一起,其实那时候多少有点连在一起,但现在您是的确有政治身份的。我听说您现在最近一段时间的主要任务,是在跟这个“军购”——台湾的“军购”来干,而且目前您是在赢着是吧?
李敖:是。我先告诉你,我不是政治人物。就像北大的以前的校长蔡元培一样。人家说你是政治人物,他说我不是政治人物。可是我承认在“军购”案里面,我是带头的。告诉大家,他们都说我们向老美买武器,买多买少的问题。我是说是该买不该买的问题,就是被我查出来,为什么老美卖武器给我们,我们就是台湾了,是因为根据一个法律,美国自己拟的,美国在跟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的时候,自己加塞儿,就搞了一个《台湾关系法》,说是要Provide,给台湾防御性的武器。那现在我就质问老美,这个Provide是买卖吗?这个字也可能是租给你,也可能送给你,也可能丢在你家门口我转头走了,都算。怎么一定要买卖呢?所以现在他们被我逼得没办法,考英文了嘛,这个字为什么是买卖呢。所以逼得谢长廷他们的行政院长就说,我们两案并行,也去买也去租。我说凡是购凡是买,都是不合理的。
解说:李敖始终在否认自己是个政治人物,但李敖却又似乎与政治有着不解之缘。1949年,14岁的李敖随家人离开大陆前往台湾,从此走上了“以嬉笑怒骂为己任”的非常人生。1972年,李敖被台湾当局以“叛乱罪”判刑10年,后于1976年获特赦,1981年又因批评台湾当局,再度被捕入狱1年。1999年,陈水扁上台后,其“台独”野心逐步显现。于是,李敖又为自己开辟了一个可供他口诛笔伐的新战场。
李敖:我举个例子,在台湾说,我们要说台湾话,可是在语言学上,没有台湾话这个东西,就是闽南话。我演讲的时候,我在台湾的所谓“立法院”、“国会”,我就问他们,你晓得全世界多少人说闽南话吗?说你的“台湾话”吗?五千六百万人,台湾只有两千三百万人,包括我李敖在内。即使都说了你的话,外边还有三千三百万人说着跟你一样的话。那些人在哪儿?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南部为主,不全在新加坡,就在那里,你怎么解释呢?你如何自圆其说呢?可是这批人也我只是骂他们,他们不敢吭气。
记者:然后您提出支持一国两制。当时旁边就有人说了,您是真支持还是开玩笑,还是觉得这个词不错拿来可以让别人一下子产生眼球的注意力。
李敖: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敢支持,也敢这样讲。因为讲得很逗,我说问题根本不在两制嘛,现在根本就是两个制嘛。台湾有台湾制度,大陆有大陆制度,两制没有争议,争议的是一国。你觉得你这个国不是大陆那个国,我说美国跟中华人民共和国定条约的时候,在上海公报的时候,都说得很清楚,台湾海峡两岸中国人都承认属于中国的一部分,如果你说台湾不中国了,不对。可是这些人是混蛋,也不是一时能够转得过这个弯来的,把我弄腻歪了,我有点烦了,让他去吧,就这样。
记者:但是您是对反分裂国家法是投了赞成票的,还在那合了影,在人民大会堂。
李敖:没有错,就在大会堂里。我就问了一句,是不是(在这个地方)通过了《反分裂法》,他们说是,我的感觉觉得很好。好在哪里,告诉你。在台湾的所谓“立法院”里边,台湾的特务头子“安全局局长”,我就问他,北京的《反分裂法》通过的时候,你怎么老骂这个分裂法呢?它有没有好处呢?有没有对我们有好处的?他说没有看到了。我说为什么你不看?他说哪一点,我说你看,它里面有一条是说:你不台独,我就不打你,你台独我就打你,反过来说你不台独我就不打你。这对台湾也是好处,你怎么没看到呢?
记者:但今年显然互动增加了,那您看到了这种互动,怎么评价它,你希望下一步怎么前进?
李敖:好事儿,我赞成。水果来了,我免税,这都是好事。你招一个一个下去,他都挡不住了,这个有好处,现在不是这样子嘛,所以台湾还有个节目很好玩,水果这次免税,大家知道台湾水果怎么去的,是雍正皇帝的时候下命令找的西瓜籽运到台湾,让台湾种西瓜,种了西瓜以后,雍正皇帝说每年给我二十个,其它你们就大家吃了,就这样子台湾才有西瓜。想不到引起水果寻根,原来水果就来自清朝的雍正皇帝的那点德政,很好玩。
记者:最后做一个评价吧,就是一个娱乐色彩更多的带着文化背景的娱乐之旅呢,还是带着娱乐色彩的文化之旅?
李敖:这两个是一回事。我就觉得我给人家印象就是,这个家伙出来的时候,充满了欢乐,充满了笑容,充满了积极,充满了战斗,充满了怪招,大家觉得快乐,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那种人。我觉得我给别人的感觉,就是一团力量,一团火。
20050929《锵锵三人行》
窦文涛:给您拜年了。
王菁锳:大师的风采。
李敖:没买门票就看到我了。
王菁锳:真的,人家门票一张是已经喊到5000块了,你知道吧?
窦文涛:对,有黄牛党在炒票的,而且现在这大师不是您的称号,是您的外号了。您自己喜欢别人称呼您大师吗?
李敖:不然还称呼什么?没有更高的位阶了,再称皇上。
窦文涛:教主。您来,我们当然也不敢慢待,我也做了不少准备工作,您看这一桌子都是你的黑材料。
王菁锳:对,我们还带了一本书。
窦文涛:当然最主要的准备工作还是为您找个女嘉宾。我想在神州游,在大陆见了不少大陆的美眉,但是希望您不要忘记台湾的……
王菁锳:家乡会。
李敖:昨天晚上她已经被我灌醉了。
王菁锳:哈哈!不要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李敖:我也醉了。
王菁锳:不过昨天晚上已经跟这个李大师共进了非常浪漫的愉快的晚餐。虽然很多电灯泡,有十几个电灯泡。
窦文涛:完了,你看这就是李大师高明的地方,我的女嘉宾,她昨天晚上就先给撬走了。
王菁锳:哈哈哈。
窦文涛:李大师,刚才也是行色匆匆,您云游神州这一圈来到了香港,但是在香港时间太紧了好像,简直是紧急旅行。
王菁锳:对!昨天下午刚到就马上开记者会嘛,对吧?
李敖:是!外国一句谚语说客人和鱼一样,三天就发臭了,所以我预备在第二天就颠儿了,回到台北。
窦文涛:那您要这么说,您在大陆都发臭了三回了。
李敖:可是地方不一样,臭的地方不一样,哈哈哈。
王菁锳:北京待了两三天,马上就转到上海去了,其实李大师这一次的行程非常紧凑。
窦文涛:他们都说身体不得了!这是有一些幕后的说,我们刚才几个女孩子还打架,说晚上谁跟李大师一起游船河。然后就有个男同事说了,说女孩子跟他在一起肯定快乐。他是早上6点就起来,睡不了几个小时。
李敖:今天5点钟起来,昨天一点钟睡。
窦文涛:然后一路上不停的讲笑话。
王菁锳:对,这真的是李大师的幽默其实不止在演讲当中,跟他私底下交谈,你会觉得他更亲和,更幽默的那一面。
窦文涛:那香港刚才这么短短的旅行,有什么随感可以给我们发表一下吗?
李敖:没有什么随感,只是到处都觉得自己老了。我现在最大的忧虑就是到很多地方前后左右一看,我年纪最大,常常有这种自伤老大的感觉。
窦文涛:您还会有这种感觉吗?
李敖:我会有这种感觉,过去没有这种压力,现在发现老是压力的一种,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窦文涛:比如说在蔡元培先生那里的墓前。
李敖:跟死人比,当然我拽了。
窦文涛:哈哈!所以菁锳你对大师不是有好多问题吗?
窦文涛:可是我觉得李大师不老,而且他坐在你旁边就更不显老了我觉得。
李敖:你们俩有仇啊?
王菁锳:哈哈,看得出来吗?
李敖:我晓得你恨他,不晓得这么恨他。
王菁锳:没有,第一个,你看你们两个的头发是不是很像,其实李大师的头发,你不觉得长得特别好吗?你看他年纪,其实到这样的年纪,他的头发还是……
李敖:没染头发,也没有种头发,就是原样。
窦文涛:根根直立。您永远照我们这四川人讲,永远都是雄起。现在小头不雄起,大头还在雄起嘛!
李敖:谁说我小头不雄起?
王菁锳:哈哈!不过这次李大师真是蛮好玩。昨天我们也聊了一些他这次神州文化之旅,才真的发现他这个过人的魅力,真是无远弗届,上下同吃,老少咸宜。好像有一位我印象最深刻,昨天工作人员透露给我一个小故事,有一位身着凤仙装的女孩,一路从北京跟到上海,但是她本身是不是广州的那的人?好像他们昨天说是,南方的女孩子自己筹措了一些旅费,就一路跟着李大师。但是她也不会有太多激进的动作,也不是像那些fans会去追,她就默默的在一旁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李大师。工作人员都见她特别可怜她,因为她就整场整场的守候着,就觉得你别再守了,你也进不去,演讲也进不去听,也没办法靠近李大师。因为我们安全的部分还是要顾虑,她就是远远的一旁看。后来工作人员都动了恻隐之心,就说你别这么守了。这时候这位身着凤仙装的小姐幽幽的说了一句:你们知道爱情是什么吗?
窦文涛:啊?
王菁锳:大师,好感动哦!爱情是什么呢?
李敖:爱情是等待。
窦文涛:说到这儿,我倒真想起来您56年在台湾有多少个女朋友,我也帮您数了数,大部分还都是台湾的美眉。这一圈看下来,北京的姑娘、上海的姑娘、香港的姑娘,再比较台湾的姑娘,敢不敢发表评论?
李敖:不敢,哈哈!
窦文涛:哈哈,这个女人的问题看来咱们得待会再说。有个事我想请你评论评论,这是正事了。国台办发言人……
李敖:哎呦!
窦文涛:您还甭说,我发现这国台办发言人李维一先生,现在新闻发言人说话也挺幽默的,而且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王菁锳:都引用您的话。
窦文涛:比如记者就问他说李敖先生演讲的时候,您好像很严肃啊?李维一先生就说他在台上是金刚怒目的演讲,我在台下是金刚怒目的在听。然后就说那他三场演讲你怎么评价?他说李敖先生自己有评价,一场比一场讲得好嘛!内地对您演讲的议论,您这两天有阅读或者有人跟您讲吗?
李敖:感受到一点,详细情形不清楚,只是大体还好应该这样说,或者说更好。
窦文涛:那您自我的估计,这一趟下来。
李敖:我向来这样子,都是到时候会惹起来很多人对我的应该怎么说,赞美,当然也会有一些文化水平低的人骂我。
窦文涛:骂他的人就是文化水平低的人。
王菁锳:这就是李大师的自信了。但是我比较好奇的是,因为文茜是您的好朋友,但文茜也说了一个评论,但我是比较琢磨不住她的意思是什么?我想李大师可能比较清楚,文茜说您在北大的演讲是一流的演说家,但是在清大演讲是一流的好朋友。周玉寇也说了,周玉寇说您的神州文化之旅好像非常非常的光彩夺目,就好像林志玲走台步一样。你觉得这两个女人。
窦文涛:对,周玉蔻说你是商业秀。
李敖:商业要赚钱,钱在哪儿呢?
窦文涛:我们凤凰花了不老少钱了。
李敖:我没得到钱。
王菁锳:没到大师口袋里。
窦文涛:您马上就要回台湾了,有没有预期在台湾会遇到一个什么样的反应情况?
李敖:不知道,可是我在台湾已经太熟了,56年大家纠缠在一起,台湾对我非常是个熟悉的环节。我不是说这56年来跟台湾的什么什么关系,而是说它是我的工作的一个场所,蛮习惯的,熟了。
窦文涛:您在大陆的这些言论,在台湾岛,菁锳应该有了解,台湾岛上会有什么意见反响吗?
王菁锳:其实现在台湾的媒体,他们的态度是有一个比较大的转变。一开始李大师刚到,这个神州文化之旅刚展开的时候,其实我有注意到台湾的媒体没有那么关注,因为可能那一阵那几天立法院要开议什么的,有很多政治新闻就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而且他们觉得今年都是所谓的打大陆牌,很多人都到大陆去访问,他们觉得好像效应来讲热潮已经过了。结果没想到我们办的风风火火的,然后大陆这边的反响非常的好,民众也很热情,媒体的反应也很大,他们忽然发现不得了。
窦文涛:倒也真是,其实我倒感兴趣您这一趟也是一种很特有的一种经验,就是56年没有踏足大陆,这次又时间这么短,10天又去了北京上海好几个城市,这么一种像走马灯似的转了这么一圈。我感兴趣的是您那些零碎的感受。
李敖:零碎的感受不能够把它完全讲出来,因为有些感受需要藏着,要让他闷在那,捂盖子把它捂住,有一天再讲,不能全给抖露出来。
王菁锳:有一天要再继续写在书上是吧?
李敖:也不一定,也许在节目里面做出来,哪一天跟凤凰搞翻了,就抖露出来了。
窦文涛:但是我们手头这倒是好多凤凰网友研究咱们李大师,我可以跟您念一段……
李敖:挑好的念。
窦文涛:您主要看看他在语气上是不是很传神?这个是虚拟的创作,是三套车这么一个网名,他说您玩的这一圈要回去还做《李敖有话说》会怎么做呢?他虚拟了一下,说《李敖有话说》,各位,前些天我到祖国大陆兜了一个小圈,今天我回来了,又回到了这个小岛上,在我的书房里继续做我的《李敖有话说》。在北京大学演讲之后,有人给我看了一些网上的评论,有些网友比较失望,说李敖的演讲并不如自吹的那么精彩。我必须说,你们没有真正听懂我的很多内容,没有真正看懂我是如何表现的。在北京大学的讲台上,我就对小朋友们说,你们希望我骂共产党是不怀好意。我干嘛要骂共产党?你们是不是会说你李敖没这个胆了呢?不是。我必须告诉你,李敖比你们更智慧,更狡猾。他们在揣测我要讲什么的时候,我曾经说既有金刚怒目,也有菩萨低眉。但是他们都忘了,我之前还讲过,我还要用春秋笔法来演讲。什么是春秋笔法你们知道吗?武侠小说里有一种打人的技巧,指东打西。女人骂街的时候也有技巧指桑骂槐。但是我李敖为什么要指桑骂槐呢?谁都会用的招,为什么我李敖那么笨还要用呢?所以我展示给你们看看我是如何指桑骂槐的,所以我就表扬了一下北洋政府,表扬了一下黎元洪,我们做男人的,常常被人告诫不要在一个女人面前赞美别的女人,其实错了。我要告诉各位,当你要批评一个女人的时候,为什么要直接批评?你在她面前越是赞美别的女人,她就越是无地自容,不是吗?你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这就是我李敖式的春秋笔法,否则要不然就翻儿了、颠儿了、嘚儿了、火儿了。这个意思我在北大都讲过了,(刘长乐)指令窦文涛把镜头切换了,锵锵一言堂,让我们先去一下广告,广告之后再见。李大师,注意对您的报导,您这么多年都没有回过大陆,我觉得在北京、上海、香港这三个城市,现在又回到香港,咱就算归来之后谈感想了。有没有表面浮光掠影上的不同印象?现在的北京像个什么?现在的上海像个什么?现在的香港又像个什么?
李敖:我在北京的时候,是看过大圈圈里面的小圈圈,小圈圈里面的皇圈圈的北京。现在只剩下皇圈圈了,皇城还在,内城、外城都没有了。所以北京对我而言是个失掉框框的城市。
窦文涛:那您的感觉是喜欢过去的,还是喜欢现在的?
李敖:感情上是喜欢过去的,理智上是喜欢现在的。
窦文涛:理智上怎么讲?
李敖:就是说真正的要看中国,当然要看进步的中国、现代的中国、不给人家欺负的中国,我在过去的北京城里面,我亲眼看到日本兵骑着高头大马在我面前呼啸而过,这个印象很深刻,因为在中国抗战期间,我是被沦陷在北京,所以我看过。今天我可以看到自己的国家,再有没有西洋鬼子或者日本鬼子在我们眼前晃。我觉得这是对我这个年纪的人非常重要。所以我才一再说我比你们爱国,因为你们感受不出来国家弱的时候是什么样。
窦文涛:那在上海呢?
王菁锳:黄浦江,对不对?
李敖:在上海很不幸,我觉得整个节目就是安排看黄浦江。
王菁锳:昨天大师就说了,从这头看,从那头看,再从前面看两头。
李敖:然后还从白天看到晚上,还从高看到低。是不是世贸中心?
王菁锳:对对对!
李敖:看到后来我在电梯里就撒野了,我说了一句×××的黄浦江,你们要剪的话,我就告诉你什么,他妈的黄浦江!
王菁锳:哈哈哈!消音。但是昨天真的很好玩,其实上海的黄浦江是肯定要去的一个景地,一般的游客也一定会去招待。其实这次上海也特别为李大师也就准备了,好像是在一个时间点都特地为他把所有的灯光都打亮了,让他去欣赏整个黄浦江外滩的风光。但是因为他连着好几天都看,第一天从浦西看浦东,第二天从浦东看浦西,第三天从北边看两头,然后还从高看低,所以他最熟的就是……
李敖:从日看到夜,所以我觉得看的我头都炸掉了。因为基本上我有个噩梦始终排除不掉,1949年我就在黄浦江,就在银行门口看到当时国民党最后搞挤兑黄金的梦,这个噩梦就是国民党把人民的黄金强制搜走,最后又卖出来,这人民就挤兑黄金,买一两黄金到市场上可以卖二两。这不得了了!所以每天早上5点钟,夜里宵禁一解除,从每个马路的四头,包括黄浦江的船里面都冒出来人,人山人海奔向当时的中央银行。
窦文涛:这就是在复旦演讲的开头。
王菁锳:真的有做功课。
李敖:这个噩梦我始终去不了,原因就是我看到那个警察骑着高头大马,拿着鞭子来打群众,一天挤死好几十个人,就这样挤死了。所以我看到这个场面,我觉得今天看到这种黄浦江的风华,不管是从东看到西,从南看到北,从中间看两头,我从日看到夜,从高看到低。看的我这样老是在比较,因为每次看了那个噩梦就出来。
窦文涛:是!过去也有些人批评您,比如对大陆的包括现在的问题有过很多看法,但是觉得您过去56年在台湾叫卧游天下是缺乏感性经验,这次这等于真的有点感性经验了。你觉得这跟卧游相比真有什么不同吗?
李敖:我觉得当然有一点不同,可是我认为我不能每一个经验用这种方式去追求,太累了,太花时间了。这就是我说的,我们不可能像太空人那样子跑到月亮上去回头看地球,这个经验爽。我不可能,做个太空人太难了。我也不可能像登山家那样到喜马拉雅山的圣母峰,再回头看西藏高原。为什么?爬不动。所以一切要以英文叫inperson,亲身经历的方法才算求知,才算有印象的这种方法、这种招,我觉得太笨了。人类的进步是靠着很多间接的经验,别人吃亏、倒霉、上当、受挫,这个经验我们学乖了。亲自自己去,做了汉奸才知道汉奸什么样,做了窑子才知道妓女什么样,这个人太笨了。
王菁锳:哈哈!所以李大师不能当演员喽,你就不能有办法……
李敖:演员的本领就是这样的。
窦文涛:每个角色都……
李敖:不是,演员本身就是我想演什么,然后我入戏进去,我以为我就是那样,演员本身正好有这种本领。他做到演将军他就是将军,演孬种他就是孬种,这是演员。
窦文涛:一会金刚怒目,一会菩萨低眉,不过我还是对尼姑思凡方面比较感兴趣。您刚才讲到复旦演讲,今天我还看到了一件这个事情是很传奇。您记得当时有一个白发苍苍的一位教授叫胡守钧,他是复旦大学的教授,跟您问问题,说您为什么讲您500年白话文写作第一名,还有说鲁迅不好,有什么证据?当时您说我没听清,但是今天揭出来这个胡守钧教授原来挺有意思,就是67年1月份的时候,张春桥他们一月风暴,张春桥、姚文元到上海不是夺权嘛!那个时候大街小巷贴满了拥护张春桥当第一书记,姚文元第二书记。那个时候发生了一个事件,就是这个胡守钧和他的很多同学们去贴大字报反对张春桥当第一书记。后来文革被打成反革命,他还做了8年牢。是这么一个人,我觉得这个人也是很倔强之士。当时问您这个问题,这也是现在有些人对您就有点微词的地方。为什么一碰到真的就针对您的一些批评的时候,您好像就是这么用一种玩笑式的方式,糊弄过去了呢?
王菁锳:四两拨千斤的方式。
李敖:因为你听到一个荒谬的问题,只好选择一个荒谬的答案,对不对?你怎么答?关于鲁迅的态度,我已经在我们的凤凰电视节目里面拿出证据来,已经一再说的清楚了。这位老先生还要问我这个问题,表示他8年牢白做了。
窦文涛:唉呦!
王菁锳:表示他可能就那一集《李敖有话说》没看到,您宽容他。
窦文涛:这位老先生难免会觉得您这不是做学问的态度。
李敖:问题就是我的证据已经拿出来了,你没有看到然后重新问我,我就不太答复了。意思就是说怎么答复?做学问就是说,你研究一个东西,别人研究过了,你漏掉了,你再重新研究或者质问别人就太远了。
窦文涛:您过去不是以斗士著称的吗?现在不是也有人提这次在北大演讲之后,甚至还有个学者讲说李敖老矣,尚能骂否?您听到过这种议论吗?
李敖:我听到这种议论。
窦文涛:有什么?
李敖:李敖老矣,尚可以骂,没有错!当时典故是出在廉颇,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廉颇是可以饭的,还是饭斗米肉10斤这样,可是吃了饭以后要常常上厕所,消化不好而已。所以廉颇还是可以战,还是可以老。我也是老了,还是可以骂了,骂了以后这喉咙会不舒服而已。
窦文涛:对,您经常讲到好像害怕这个声音不好是怎么回事?
李敖:年老了,唾液分泌的不够,所以口腔常常干燥,连续讲很多话或连续讲的太快,就会发生这个现象。我很遗憾,不能够天生像跟我一样年龄的那个人,世界三大男高音的那个大胖子,声音天籁之声,他跟我同岁,可是我们声音不能跟他比,当然比别人好。
王菁锳:比别的更好一点。
窦文涛:对对对,现在你看走字幕了,咱们李大师不能走,虽然人明天要回台湾了,但我们还得接着录下去。明天大家再看李大师跟我们《锵锵三人行》。
20050930《锵锵三人行》
窦文涛:《锵锵三人行》,你们好,这是李大师,还有我们的台湾美眉菁锳,还得跟我们接着聊天。不过有件事是要向您抱歉的,因为我们这个《锵锵三人行》跟您《李敖有话说》时间差不多一样短,才21分钟。而且您就说您的节目是个早泄的节目,我们中间还停两次。我们这早泄三回,开玩笑!我今天是想很多人很关心您这一趟,您至少在一方面算大师,在争议方面,好家伙,真是走这一路,一路争议都伴随着您。
李敖:唯恐天下不乱。
王菁锳:跟您应该很像。
窦文涛:但是大家都挺想知道对种种对您的议论,您的心里会怎么想?好像一般都是不大提,但是心里不可能没有点波澜吧?
李敖:我在上海住过,住上海时候就学了一些上海难听的话,我告诉你,其中一句是侬是一匝驴(侬是一只卵),我的感觉就这种感觉。别人批评我的时候……
窦文涛:解释一下……
李敖:侬就是你,一匝就是一只,驴就是卵。
王菁锳:哈哈哈,真的吗?
李敖:你对我的批评,我心里面侬是一只卵,就是你是这个东西。
窦文涛:那您这么骂人,不是贬低人家人格吗?
李敖:骂人是两回事情,骂人我们拿出证据来告诉他这个人不对。事实上我们是言之有据,持之有故。那些骂我的人,有时候甚至没有看过我的节目,就说为什么你批评鲁迅?你懂我意思吧!我鲁迅证据拿出来了,所以这些人头脑不清。所以很多头脑不清的人批评我,我什么感觉?就是这种感觉。你问我私人的感觉就是这种感觉,表面上一笑了之,我私人上会干他一句就这句话。
窦文涛:可是也有人提出来,比如您最喜欢拿着证据来说事,但是会不会您在选择证据的时候,只选择了对你的观点有利的证据?证据可以有很多,持另一派观点的人,他也比如鲁迅也有很多很好的文章。
李敖:他要举出来啊!我并没说鲁迅不好,我是说鲁迅在他那个时代里面他是好的,那个时代过了以后,如果我们还是认为那种好,就证明我们没有进步,原因出在这儿。
窦文涛:所以有些人倒是没把您当成个学者,因为觉得您树立一个观点更像是一个诡辩家。你看我是能找出证据来,但是我只是找对我有利的证据,你觉得是不是有这种?
李敖:谁说的?各方面证据全都摆在那儿的,我们要这样干,人家当提出来不利的证据来推翻我的时候,我的老脸往哪儿搁?
窦文涛:咱们这出来混这么多年。
李敖:都看到了,都照顾到了。我告诉你,你怎么样找反面教材你都找不到。
窦文涛:你是不是在准备要攻击一个人的时候,心里会假设出很多,假如有人当面给你辩论,他们会说些什么?
李敖:先不要假设,我先把我自己每一样都准备好。中国讲自讼,自己找自己麻烦,自己跟自己诉讼,自己做自己的魔鬼辩护士,自己做自己的反面教材,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这样子才是防卫和攻击都搞得很完整了。等到别人假设,别人来问你,那是很低的层次了。我们不这样,自己这边先过关,这样才不会自欺欺人。我们没有自欺,我们对别人也不是欺人。那种挑证据的时候,对我有利的,用来糊弄别人,是自欺欺人。
王菁锳:就某种程度来讲,其实你相信你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在你说之前,你都已经深信不疑了。
李敖:我跟你娘,我这部分,当我说话的时候都是有证据,可是解释这些证据,就所谓的见仁见智。别人跟我玩的时候,这证据你要承认是这些证据,然后我们发生解释上的不同,才分高下。你连这些证据都没有搞清楚,你就开始解释,那是道听途说。这种人侬是一只卵。
王菁锳:就送他这么一句话。
李敖:说的不准,上海人会笑,上海人不许笑。
窦文涛:我为什么说他这个演讲,我注意的倒是尼姑思凡这个部分呢?你比如在北大演讲,其实我们这主持人也算是搞语言的。我看《李敖有话说》是在凤凰看的集数最多的节目,李老师,除了我的节目,看得非常多,所以我觉得我对他很了解。从语言角度上讲,我觉得您有一种企图。比方说在大学讲台上,很少有教授讲大腿,讲长筒袜,还讲什么上床,包括这种字眼,但是他是巧妙包装。包括有一次在《李敖有话说》里,我觉得您好像有那么一种企图,就是说能不能在电视上骂出某个×××是不能的,但是我找一个故事,找个理由。谭鑫培有一次演戏怎么怎么着,就把这个给骂出来。您这是一种过瘾还是一种什么?
李敖:一种招,一种突破,就像什么人写词会有放屁两个字?毛主席会,放屁两个字出现了,对不对?所以我认为这是一种突破。
窦文涛:是一种突破。
李敖:乾隆皇帝写诗,有首诗叫做夕阳落日的时候,芳草满地芳草,见游猪,见了走来走去的一头猪。中国古代的诗里面,谈牛,风吹草低见牛羊,谈马都有的,怎么谈猪呢?他皇上忽然来一句,所以我认为这就是奇笔。我们要看到奇笔、奇招、奇的句子。可是这种句子大部分是通俗的语言。所以我觉得毛主席和我都得了这种真传,知道怎么样通俗的语言。
窦文涛:您好像很欣赏毛泽东、邓小平这样一些。
李敖:没有错!你不能否认他们在跟国民党周旋了26年的那个辛苦,其中26年里面有22年是打仗,他们最后打赢了。这种辛苦你不可以忘记。泪飞顿作倾盆雨,记不记得这毛主席的词?后来他自己注解,他说是表示喜极而泣。忽报人间曾伏虎,什么虎?蒋介石那个老虎给赶到台湾去了。虽然我们牺牲掉了,毛主席他老婆杨开慧被打死了,被枪毙了,可是觉得终于成功了。所以泪飞顿作倾盆雨。这个句子严格讲不好,流眼泪像下雨一样,这个……
王菁锳:不美。
窦文涛:菁锳才那么流眼泪。
王菁锳:哈哈!我哪有!
李敖:因为旧诗词要凑这个韵,凑这个字数,我们觉得看一下,他喜气而泣。
窦文涛:这觉得是一种英雄情怀,是吗?
李敖:是,就这种感觉。所以你看毛主席书信集里面,他讲到了他听说他太太被枪毙了以后,他心里面那种痛苦是有的。
窦文涛:菁锳,你觉得像李大师,我觉得他好像一辈子在进行一种自我塑造,但是自我塑造很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要强,而且关心大事。你看他一说起别人就是小人物,那都是小人物,就好像要做一个大英雄这样一种气概。
王菁锳:而且某种程度李大师,其实我这么说你就别介意,真的是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李大师,是因为我姐姐本身是胡茵梦的超级fans,而且那个时候她本来就特别特别崇拜你。然后那一段时间,你们那一段婚姻其实对我姐姐来讲是一个美好的、理想的婚姻或感情的原型跟状态。所以当你们那时候分开的时候,我姐还为了这个事情哭了很久,你知道吗?
李敖:泪飞顿作倾盆雨。
王菁锳:真的,就是倾盆雨了,哭了很久,觉得心中的才子佳人所谓的组合幻灭了。所以我很早就知道李大师,我对李大师的印象一直,我觉得只能用现在也是普遍的媒体,还有观众对他的评语就是狂人。您觉得这样子的一个称呼或者这样子的外号适合你吗?而且我很想知道的,你对我来讲是一个非常有自信的,你的自信到底是源自于你的写意里天生的,还是因为你博览群书之后你才有自信的?
李敖:我可以坦白告诉你,用狂人称呼我的人都是没有文化水平的。事实上,我们有这么深厚的基础,思想的基础、学问的基础,所以我们才能够发挥出来我们的思想,并且用很有自信的方法来发挥出来,不是用那种传统的、很虚伪的、很谦虚的那种方法。所以别人不适应,觉得你狂,可是因为你狂,如果真的是狂人,他算了。就发现这家伙铺天盖地学问好、口才好、能说善道,并且还做了很多侠义的事情,别人做不出来。所以他觉得用的这种语言,事实上是不够完整的,像摸了象的一条腿一样。
窦文涛: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夸自个儿的,哈哈哈。
李敖:所以英国的文学家萧伯纳在讲说:别人一夸我,我就浑身不自在,因为夸的不够。
窦文涛:您当时做《鲁豫有约》的时候不是新浪网还有财经时报送您一本书,上面有成千上万的网友对您的很多问题。您是说回宝岛之后要研究研究这些问题?
李敖:是!我书已经丢掉了,现在书没有了。
窦文涛:欸,怎么能这样对待广大人民?
李敖:广大人民这样对我会累死,我会偷懒就是这样。像林肯那个例子我讲过,他不能够答复所有问题。
窦文涛:所以我倒认真研究了一下广大人民。
王菁锳:所以他帮你筛选了一下。
窦文涛:有些问题,像这位网友说的,我们想质疑您,想批评您,但是看了他说我是觉得有点颓啊。就是你看,说李敖作为一个政治人物,坐过台湾当政者的大牢,他挺身而出反对台独;作为一个作家,他的作品多次受到台湾当局的查禁,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作为一个文人,他博文强记,他遍览古今中外书籍,藏书量巨大;作为一个男人,他美人在怀,风流倜傥。诸位,不管你们怎么看李敖,你觉得你们有什么资历和资本对一个70岁的人强加指责?你们说他作秀也好,无德也罢,可我们很多人连作秀的资本都没有。
王菁锳:说的其实也挺中肯的。
窦文涛:这什么叫中肯?哈哈哈,结果把我们所有人说成什么了?
李敖:这是很好的一个忏悔状、坦白书。
窦文涛:您心里真觉得您就是傲视全球,我们这些人都是您脚底下的小蚂蚁。
李敖:这是长寿之道,我又谈到肖伯纳,英国的文学家,他的一个基本心态就是别人都是驴,笨的像驴一样,他是聪明绝世。这家伙还长寿,很重要。
窦文涛:但是除了保健的目的之外,您还是个学者。您说您这辈子最讲究的是是非,对吧?我经常看您这么自信,您真的觉得比方您跟孔子、老子、释迦牟尼、庄子可以跟他们比肩,甚至超越,比他们还牛吗?
李敖:这就是明朝王阳明那句话说做圣人我做不到,可是圣人做我也不过如此。可以我们说做孔子我做不到,可是孔子做我也不过如此。我告诉你个故事,我在台湾有一次,一个曾经办过党中央刊物《红旗》的老先生,他是做过国民党的济南市长,他本来是给共产党办过《红旗》的,后来被国民党逮住了,要枪毙他。正好他舅舅是国民党的政治局常委,就讲一讲,哈拉哈拉,就算是双方和解了,跟国民党走了。他后来就跟我讲一句话,他说他看过什么叫好文章,知道什么样才是共产党,因为他本人干过这事。他跟我讲,他说毛泽东一个人在台湾,周恩来一个人在台湾,也不会比你李敖干的更多,如果是一个人的话。你们特别想到这一点,如果一个人落单了,能做出多少事情?我的本领就是落单了,干了这么多事情。
窦文涛:感觉像是孤悬宝岛的地下党吗?
李敖:也不是,一个人的地下党,党员照镜子是两个。所以问题就是毛主席、周总理,他们是靠的团队,靠着紧密的铁的纪律,万众一心搞革命的。我一个人在玩,我的特色或者可以佩服的地方就在这儿。
窦文涛:所以这次也让咱们看见,像你这么一个人,就凭自个儿再跑到大陆,又会引起一场什么样的波澜?
李敖:今天你不看到了吗?基本上刘长乐凤凰的老板给我安排这些局面,可是安排了以后,把我丢在台上,还是一个人在耍,对不对?我就靠一个人耍……
窦文涛:耍单。
李敖:单干户,从北京干到上海,现在干到了香港。
王菁锳:但是我刚刚倒是觉得为什么我觉得这个网友讲的某种程度算中肯,是他也已经很明确的把李大师这一生比较传奇,也比较戏剧性的一些波折都写出来。不过我觉得您的这一生当中很多戏剧性的转折,跟您的性格也有很大的关系。你比如说一个正常人,比如写一本书被禁一本,大概就不会再想写下一本了。但你写100多本,被禁了九十几本,你怎么会有这么桀骜?
李敖:这种毅力不得了。
窦文涛:是什么?你是不是像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你是不是也是?
李敖:你去问毛主席他们嘛!毛主席他们跟国民党的斗争里面,我告诉你,一直到1945年,都有人觉得没有希望。共产党是1921年成立的,就跟国民党这样纠缠到1945年。换句话说,纠缠了23年以后,都有人说没有希望,怎么样?就开始支持国民党。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斯大林。斯大林跟蒋介石定那个《中苏友好条约》的时候,他要了外蒙古跟中国东北的权力。那一次出卖了中国共产党,他认为共产党打不过国民党。国民党有300万军队,有美国人支持,有飞机、有大炮、有轮船。共产党只有小米加步枪打不过它,所以不支持,先出卖你再说。结果毛泽东终于把蒋介石打跑了,忽报人间曾伏虎,老虎把你赶走了。
窦文涛:对,反正是蒋介石也是仇人嘛!谁把打跑了……
李敖:问题是把蒋介石留给我了,矛盾出在这儿,你懂我意思吧!可是毛主席,我们可以看到跟蒋介石干了26年,其中有4年算合作,其他22年打仗,打败了再来,打败了再来,屡败屡战,这个了不起。为什么我查禁了96本书还在写呢?这个精神一般人绝对赶不上的。
王菁锳:那你觉得一个成功的人,是不是他必须要有一个特质,就是要特别不服输呢?
李敖:不是,要知道我会赢,不服输那人不算,你赌钱赌不过人家你笨。
王菁锳:那你怎么知道你会赢?
李敖:是聪明人知道,鉴于天下大势,我会赢。毛主席看到你国民党这么腐败,我们共产党赢。可是苦恼是说不一定在我这一代会赢。所以苏联像列宁的时候,列宁革命的时候,都没想到说在有生之年会看到俄国革命成功,忽然就成功了。所以毛主席当时也没看到会这么快。可事实上,49年的时候,毛主席已经56岁了。结果怎么样?得到天下以后着急,有点着急,所以就急着来。我们建国成功了,还要进一步使中国富国强兵,动作就太急了,违反了生产力的基本原则。对不起啊,这句话是邓小平说的,耽误了20年。从大跃进到文革,折腾了20年,浪费了,欲速则不达。现在邓小平出来以后才知道正确的方针是什么。现在走了26年,我们才知道今天,才看到了各地的繁荣。
窦文涛:这网友意见咱也不能光读好的,这问题要给一般人那就算冒犯,但是李大师说事无不可对人言了,咱们就来读一读。新浪网友说前段时间,说前段时间看大小S主持的《娱乐百分百》,李敖居然公然带着17岁的情妇上节目,还在节目中肆无忌惮的宣扬自己打败那么多竞争者。当主持人问到他太太对此如何看时,他居然说我太太很好,我不会跟我太太离婚,他还拿钱给我养什么人。不管这句话是戏谑还是怎样,当时那位17岁的高中生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看完节目觉得实在是悲哀,也许这是他的私生活,我们没权指责。但是请李敖先生不要把你的私生活拿来公开炒作,毕竟这个社会需要道德和良知。这问题够猛的啊!
李敖:他胡扯!第一,我没有情妇。第二,那个17岁的学生愿意跟我来的,她愿意过来上这个节目,不是我强迫她来的,对不对?你要搞清楚。所以很好玩的一件事情,她是我的模特。他说你李敖不是画家怎么有模特?我告诉你,所谓模特并不是画家才有,不是雕塑家在有,我们这些文学家也有,所以她是我的模特。
窦文涛:这文学家要模特怎么用?
李敖:我们的本领怎么用,模特怎么用,好多用处。
王菁锳:不过你要跟他说,我觉得他很想知道。
窦文涛:对,我们总是跟您一样,对具体的东西感兴趣。
李敖:是!我跟你讲,做电视节目也需要模特,看你会不会用。
窦文涛:这算是我们用的一个模特吗?
李敖:现在是我用你的。对不起,你旁边站着。
窦文涛:这是我给你找的。
王菁锳:哈哈哈,我已经变成模特了。不过也好像我有在另外台湾的媒体上也看到类似这样的消息,只是没有写的那么夸张。不过您是不是有特别说到,因为好像台湾媒体有问您说您带着一个十几……
李敖:他胡扯什么我靠我太太拿钱,捏造的。我上过节目,在大小S节目是有这个事。
窦文涛:当时您怎么想?
李敖:当时我们要分开了,我觉得用节目捧她一下,使她能够前途更为进一步。
窦文涛:那太太不难过吗?
李敖:因为也没有那么严重的事情,这是乱挑拨的事情嘛!
窦文涛:不是什么情妇?
李敖:不是情妇,是情人。17岁,什么妇?
王菁锳:所以情人跟情妇之间的差别在年纪。
李敖:对,他乱写,情妇好像我找个老太婆。报纸当初登出来以后,你说是什么情人?又不是情人。
20051004《锵锵三人行》
窦文涛:女嘉宾有什么意见?
孟广美:可以叫您李叔吗?
窦文涛:叫他李大爷都行。
孟广美:我刚刚面临了一个死亡的问题,因为我父亲就上个月他刚过世而已,所以对我来讲您讲得很豁达。就是在医院一个月里面,因为我父亲过世完的第二天早上,我又坐在这个位置上开始工作,所以其实我自己一直在给我做很强的一个心理训练。但是像您刚才讲的要死了,就面对亲人死亡,你还在搔他咯吱窝痒,我觉得这个是真的像你讲的很高的一个境界,但是我觉得常人做不到的。我不晓得,像我们那天在讨论,不晓得您看待亲人的问题。
李敖:我刚才讲的袁枚袁子才的例子,他的妈妈给儿子一边擦眼泪,一边自己94岁死掉了;和犹太人被毒死的老祖母,搔咯吱窝的这个老祖母;还跟孙女捉迷藏的这个老祖母都是常人,常人有常人的训练。我的意思我们现在被污染了,好比说中国人的习惯,人死了以后大哭大闹,这感情都不含蓄。可是我们在英国就看不到,人死了以后,大家不要这样子抢地呼天的,没有这样搞法的。所以我认为感情某种程度的含蓄是智慧的。
窦文涛:而且你看,这次我也注意到,那天在上海开新闻发布会,我们刘老板也讲到一点,您这个行程当中,表面上都是在讲没有情怯,不是林黛玉没有眼泪等等,一副很铁实心肠的样子。但是我们老板发现说你一路上有深情的情怀,还说了一句话叫无情未必真豪杰。就是很多时候内心没有柔情吗?
李敖:那个不是无情,那是把情做了一个智慧的处理,就不一定说是一定要是大哭小叫来表达感情,也不一定是按照常人的标准来表达感情。感情是可以训练的,感情是可以收敛的,感情是可以采取积极那一面的。
孟广美:那你怎么表达你对于你的妻子也好,对于你的小孩子的所谓的亲情?
李敖:我跟他们的关系比较特殊,我比我太大30岁,比我儿子大58岁,比我女儿大60岁,所以我等于跟三个小孩在一起,所以基本上我是像祖父一样,你懂吧!为什么小孩都喜欢爷爷奶奶?
孟广美:溺爱啊?
李敖:溺爱好重要。你觉得我溺爱你,有什么错?你对小孩子不溺爱的那些设计,常常会害了他。儿童教育里面一个重要的哲学原则,就是你给他的任何设计都可能是害了他。
窦文涛:被网友就这一点对您提出一个很激烈的批评,还是一位来自法国的朋友,就讲您在电视节目里讲要把孩子训练的,比如女孩漂亮会骗人,男孩你要能够适应在虎狼世界里要做强者等等。他说如果照你这么教育孩子,假如社会人人都这样,咱不是一个很恶的世界了吗?
李敖:我的标准是自保,不是害人,我骗你也是保护我自己,自保式的,自卫式的这种强者。我李敖有这个本领。坏人为什么怕我?因为你不敢对我王八蛋,所以你就是好人。你懂我意思吧!你的王八蛋那些招都被我罩住了,你不敢动。为什么?我比你还坏,你敢玩吗?你不敢玩我,好!老实了。那你就是好人,我当然也是好人,我是唯一一个好人可以欺负坏人的这么一个人。我不是那种傻傻的被人家欺负的人。
窦文涛:那你有没有可能这种会有误解?比如人家有的时候不一定是对你有什么恶意,但是你很敏感。
李敖:那表示你笨嘛!当然也会发生,法院为什么冤狱赔偿,为什么有误杀?当然有这种情况。
窦文涛:您也误杀了不少吧?
李敖:很少,因为我没有误杀的权力。如果我是唐太宗,我可能有这个权力。唐太宗就误杀过,后悔对不对?我们没有那个作恶的本领,没有那个权力,所以我们基本上是保护自己,叫小女孩保护自己,这是很重要的。这是我的教育方式,斯巴达式的。斯巴达式是教育小孩子做强人,而没有教育他做坏人。所以读者解释错误。
孟广美:那你溺爱的方式,怎么样可以教育出强人呢?
李敖:溺爱方式教育不出来,所以我是叫我的太太去教育。可是给他们一个好的机会,就是我虽然老了,一家里面屋檐之下有个老家伙,他不是那么讨厌那老头子,他不要骚扰你们,他不要干扰你们。为什么大家住在一起不愉快呢?有个老人住不愉快,住不下去,常常家庭里面三代同堂不好过。
孟广美: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李敖:这是话怎么说,事实上怎么可能呢?老人讨厌。
孟广美:他们讨厌你啊?
李敖:他没有讨厌,讨厌我我就颠儿了,我在海南岛见。
窦文涛:对,这次倒是您频频发出的一个讯息,要去海南岛。
孟广美:海南大学都给你发邀请函了嘛!对不对?
李敖:没有,他们抢我,什么邀请函。
窦文涛:真去了,你想像在那儿怎么样?一个人住在……
李敖:那很多旅馆,所以我只要攒钱,有钱了以后我就到住在海南岛,逍遥自在,整天看沙滩,看戏。
窦文涛:年纪大了,如果是老病……
李敖:有钱,有人照顾啊!邓小平年纪大,对不对?还不是有人大家前呼后拥啊!
窦文涛:那不要太太在身边?
李敖:太太也不要在身边,太太觉得你老了,讨厌嘛!
窦文涛:会吗?
李敖:我觉得中国有句老话,久病床前无孝子。我对人性基本上是悲观的,为什么说朋友对不起你?因为你考验他。时穷节乃见,你考验他。我认为不要这样子。不要怪猴子,要怪树。树倒猢狲散,你树倒,猴子还不乖乖在那儿?所以树来抱怨猴子是不对的,要自责。我只要不倒,我就好混就这样。
孟广美:您可能真的没有亲身体验过这种久病在床上……
李敖:久病在床上会磨亲属,可对我而言,老子有钱,我不要磨亲属嘛,磨漂亮护士嘛,来专门照顾多好。你不懂,他懂!哈哈!
20051005《锵锵三人行》
窦文涛:《锵锵三人行》,你们好!很高兴李大师这么累了还愿意坐在我们这里,而且还有精力夸广美真是个美人。
李敖:她是漂亮。
孟广美:谢谢谢谢!
窦文涛:广美,你没有兴趣知道一下李大师对这个女性的审美观吗?
孟广美:他的审美观都已经都说了,大家都知道了,但是其实……
窦文涛:哪五个字?
孟广美:啊?我还真不晓得。
窦文涛:高瘦白秀幼,对吗?因为什么呢?跟我们公司一同事也好有一比,我们同事标准是高大白胖傻。哈哈哈,各有所需,各有所好。
孟广美:我也只符合了高瘦两个而已。
窦文涛:这方面你有什么问题请教大师吗?
孟广美:我们这样讲,我们之前一直在讲你想去海南岛过你的神仙生活。这样子讲,我们做假设,你唯一的选择,你只能够带一个人,让她跟你共度余生。给你三个选择,一个17岁的少女模特,你的缪斯。第二个,像陈文茜这样的女孩子非常聪明,身材也很好,又可以跟您无话不谈的。第三个可能就是非常爱你,对你至死不渝,但是年纪比较大一点,可能跟您差不多这样子,答应照顾你一辈子的,除了这个人带着之外,你不可以有其他的人。这三个你会选谁?
李敖:我要选三个17岁的。
窦文涛:还是喜欢年轻的,这玩意真是没办法。
孟广美:真的吗?
李敖:要谈理想、谈哲学、谈学问,就不要跟女人谈,也不要跟别人谈,那是自己关着们谈自己的事。我的意思,不要搞错对象,也不要求别人是什么才女这种,这是不对的,我认为高估了别人。
孟广美:思想上不寂寞吗?
李敖:我哪里怕寂寞?我被关了那么多年,牢里面放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没关够,自己还关自己关了半年,在门口挖个洞,弄个小门。我弟弟还给我送饭,我把垃圾丢出去,他替我丢掉,关自己关半年这么玩的,多狠呐!多不怕寂寞,我哪在乎寂寞!海南岛对我天堂。
窦文涛:你老说去海南岛,是开玩笑的还是真的就要在海南岛,准备归天也是在海南岛?
李敖:又开玩笑又是真的,我一辈子就干这个事,谈笑之间又真又假。所以我才说我的特色是重话轻说,轻话玩笑说,开玩笑讲出来的,事实上我讲的是真话。话里有话,聪明人一听就笑,就懂了。
窦文涛:那天咱们谈到亲情感情的问题,即便您不愿意有家人在旁边陪您在海南岛住着,您太太能同意吗?
李敖:我不晓得,这叫自我了断,这很重要,你不要连累人家,自我了断第一条就是离家出走嘛!离家出走还要得人同意吗?自己就颠儿了,不要得人家同意,时候差不多……
孟广美:那人家不找你吗?
李敖:我很难找,找不到啊!
窦文涛:他在海南岛到处乱跑。
李敖:我想我太太大概也不会找我。
窦文涛:对!听说他讲这个段子,有一次他是病了,躺在床上,其实没睡着,但他太太以为他睡着了。所以他清清楚楚听见他太太说了句话,说了句什么话?
李敖:那不是病,是我摄护腺开刀躺在床上。这个床是这样,房子这方形的,我躺在床上,把这边变成一个U字形的。我太太好漂亮,穿着高跟马靴,叉着腰就进来了,饶着床这样走一圈,又这样走一圈,讲了一句话:老天有眼。哈哈!上天有眼。
孟广美:你也有今天。
李敖:当然是开玩笑的,蛮逗的。
窦文涛:但是你像平常就把一些什么小蕾还有什么,我都数过了,好多女朋友都这么公开出来,她们也有家庭,也有亲朋好友……
李敖:你不懂女人,有的是寡妇,有的是也落单了。不管怎么样,女人喜欢这些事儿,当她老的时候喜欢被抖出来。
窦文涛:她还喜欢你把她们抖出来?
李敖:你不了解女人。
窦文涛:广美喜欢吗?
孟广美:那不能等老了才抖,我觉得男人愿意肯定你,不管你是怎么样,我反正跟了你了。我不管是你已婚还是我已婚,反正大家已经躺了这个浑水,我脚都已经踩下去了。你跟我讲我不能够正面承认你,我觉得这个很伤害,但也不能等到老了才抖吧?
李敖:就是啊,我的意思不能躺在床上再抬起去吧!要能够走的时候,这样子一走一瘸的去海南岛最好。
窦文涛:所以因为一些留言的关系,大师自个儿也说了,好像您在大陆过去有些人基本上把您塑造成西门庆一类的角色。但您还别说,我觉得您是不是真的对西门庆有感情?所以复旦大学人家送给他一套《红楼梦》礼物,他还打趣说我以为是《金瓶梅》呢。哈哈哈!你喜欢……
李敖:你问我这话要问潘金莲嘛!问我干什么?我又不喜欢西门庆,潘金莲喜欢西门庆,她两个,她喜欢武松,武松不解风情。女人是务实的,立刻转过来喜欢西门大官人,是这么来的嘛!西门庆他懂得女人了,至少他知道如何虚心的接受前辈的教育。前辈就王婆嘛!王婆告诉他怎么样的对付女人,潘驴邓小闲就这样子,他会接受。
窦文涛:你觉得对付女人是讲招吗?
李敖:当然是招。男女之间充满了尔诈我虞。你说这么毒吗?你坦白好了,双方互相坦白,结果拆伙。所以要不要骗男人?当然要骗男人。女人说我全部招了,过去事情我全部讲给你听,就会出事的。男的也这样子。所以我这样子……
窦文涛:跟一个女孩子很热情的时候,耍招的时候,内心的感情不是真的吗?
李敖:感情是真的在耍招。
窦文涛:感情越真越耍招。
李敖:你看弗洛伊德讲,一对男女在做爱的时候,是四个人在做爱,什么原因?这个男的跟这个女的做爱,还想另外一个女的,这个女的想另外一个男的,所以至少四个人。现在大锅炒了,还不止四个人,一窝人在做,这是人性嘛!你别搞错。
窦文涛:对对对,这就是人家说家里有个做饭的,怀里抱个发贱的,远方还有个思念的。这涉及到您爱情观的问题,刚才讲西门庆,也有一些朋友问您对贾宝玉的爱情怎么看?
李敖:多讨厌啊!多窝囊啊!多娘娘腔啊!太讨厌了!
窦文涛:您得给我们解释解释。
李敖:还用解释吗?看《红楼梦》就知道了嘛!男人怎么那么娘娘腔呢?是不是?
窦文涛:那不也是一种温柔风流吗?
李敖:根本他劲儿使不上去。
窦文涛:什么劲儿使不上去?
李敖:就是那种窝囊相丢不掉嘛!因为他窝囊,所以最后才出家嘛,就变成这样。他整个病态的,《红楼梦》整个都病态的。林黛玉说花谢了,她要埋葬这花,一边葬花一边哭。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干嘛啊!花开花落关卿何事?这种病态的感情。
孟广美:大师不喜欢那种长得太漂亮秀气,基本上他觉得那种人没什么气儿。太受欢迎的大师……
李敖:你搞错了,我喜欢林黛玉,你懂我意思吧!我有虐待狂。
窦文涛:有虐待狂喜欢林黛玉,林黛玉是受虐狂吗?
李敖:那是她的事,我还管别人是不是受虐狂吗?我觉得她像云里面的人,像雾里面的人,像神仙里面的人,多愁善感好啊!没什么不好对不对?
窦文涛:您喜欢这样的。
李敖:可是这就告诉你,这是小说里面的人物。真的人生的爱情故事不可以再这样玩了,会要命的。真的爱情故事,大家好就好,不好就不好。这就我的爱情哲学,就是只爱一点点,只爱一点点才是真的智慧的人。我那个诗就是这样,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海深,我的爱情浅。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天长,我的爱情短。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眉来又眼去,我只偷看你一眼。这才是爱情!
窦文涛:但是也有人有不同的一种爱情观。
李敖:你怎么老找这蠢蛋来跟我比?
窦文涛:你能骂人家都是蠢蛋吗?
李敖:当然,不好的就是蠢蛋了。
窦文涛:像人家讲了像爱情得受得了地狱的苦才能到天堂。说您这样的人,实际就不是真正的爱情。
李敖:男女的爱情应该有一个水平,这个水平就是感情很平静,然后男欢女爱。如果是悲哀、眼泪、痛苦、吵架,这通通都是错的路。所以这个东西只能放在小说里面,罗密欧、朱丽叶、梁山伯、祝英台、牛郎、织女,都可以放在小说里。真的,人生没有这些。
孟广美:那您觉得男欢女爱之后应该是画上句点吗?
李敖:就是拆伙,所以看我的小说《上山·上山·爱》可以有一个美丽的句点,我每次用美丽的句点很简单,老子坐牢了,我坐牢了,再见,你找不到我了。我也不是不爱你,可是我坐牢了。坐牢真好,第一条就是整肃一个女人。
窦文涛:他这个爱情观我算听明白,有点不大像爱情,有点像寻欢。
孟广美:我觉得你也这样子。
李敖:没有错。
窦文涛:我希望这样。
孟广美:你得了李大师真传我觉得。
李敖:男欢女爱这是人生最好的境界,为什么要鼻涕眼泪,你告诉我。嗯,那不扯淡吗?
孟广美:不用鼻涕眼泪,但是天长地久也挺好的。
李敖:天长地久也挺好的,事实上不可能天长地久。最后就是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最后是这样子。
窦文涛:好了,咱们这个《红楼梦》告一段落,咱先谈点别的。神州文化之旅嘛,不能老谈尼姑思凡。刚才李大师还说这次到故宫有发现。还有一个网友谈到说李敖从踏上大陆土地到现在所作所为,觉得他很有人情味,是个可爱的李敖。他爱憎分明,心直口快,敢说敢做,敢自我批评,还说您是个具有传统美德的男子汉。你看有些行为单腿跪恩师,能这么说吗?他单腿跪恩师,望平故宫表忏悔,祝高金素梅赴联合国控诉日本,为国人尊严自掏腰包使慰安妇拒收50万等等。恨日本,恨李登辉,恨陈水扁,恨台独,恨虚假;爱祖国,爱人民,爱师长,爱真善美。所以对李敖有成见的网友们,就凭他上述的所作所为,我们应该原谅他的某些过失,反正我已经原谅他了。
李敖:谁要你原谅?你要佩服我,因为你每一样单项都赶不上我。老鼠不能原谅猫,猫可以吃你,你原谅什么猫?
窦文涛:那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是老虎呢?
李敖:因为你不是,因为你是老鼠嘛!这问题出在这儿,原谅两个字用错了。死心塌地的佩服我就完了嘛!原谅我,你是高高在上,你是优势的,你才原谅。你不是优势的,我再讲一遍,老鼠不能原谅猫,老老实实、死心塌地看到这个样板,我们向他学习,这才是正点。所以我在故宫,这次承他们好意给我看了乾隆时候的三希堂法帖里面第三个法帖,就是王珣的《伯远帖》。我一边看着法贴,一般后边那段董西昌写的跋,我特别现场直接给大家看,那跋怎么说?我觉得我好有幸福,我好有幸,我明朝人看到了晋朝人的这个帖,看到了王珣这个帖,可是王珣也感到幸福,因为他被我看到了,这才是人生。我建青三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这才是真正的人生,真正的自信。所以我的意思,今天我来到大陆,我很高兴,我看到了祖国的一切。可我希望大家想到了,祖国的一切,他们被我看到,他们应该像我同样的自信觉得快乐。
窦文涛:蒙李大师看了一眼,祖国山河放金光了。
李敖:哈哈哈,真的真的!
孟广美:你逍遥快活了这么一段时间之后,你想念台湾吗?
李敖:对台湾当然想念,因为台湾我住的习惯了。因为我住了56年,它是我工作所在,那个环境使我非常熟。
孟广美:只有这样子的吗?
李敖:那个环境就是我的工作间,我的书要拿一本,我一抽就抽出来了,你懂我意思吧!对我比较熟。
孟广美:所以只要你能把工作间搬到海南去,其实对你来讲,台湾跟海南是一样。
李敖:很难!太大了。所以这次我的书房我把它拆掉,就搬出来1000箱书,你懂我意思吧!这个工程太大了,并且我也不想有那么多的书了,对我太累赘了。我希望尽量的简化,尽量的浓缩,使我的余生面对的夕阳东西少一点,护士多一点这样。
窦文涛:漂亮女护士多一点。您在台湾应该还是跟很多文化人有过交往。您说胡适、殷海光说的挺多,还有一些朋友问您对钱穆在北大也提到,但是好像没有具体说您对他的看法。
李敖:钱穆我是在高中一年级的时候写封信给他,那时候他在香港,挑他错,他就奇怪怎么高中生书念得这么好。他就回我一封信,我跟他有这个渊源,所以基本上在我们中国的传统标准,这两个人可以结师徒了,因为有这种缘分。没有,后来我越成长越觉得这家伙,这钱先生思想迂腐。
窦文涛:您这么看了。
李敖:所以后来我们就断掉了,还是很感谢他有那种老人家风度,它会亲笔钢笔写的,规规矩矩写封信勉励我,答复我,老辈的风范。
窦文涛:还有一个文化人,您去大陆,但是写武侠小说,金庸大侠大概同期去了台湾。他最近修改武侠小说,您听说过了吗?
李敖:我告诉你,我看不起他,那写的什么玩意儿?武侠小说什么玩意儿?胡适讲下流。
窦文涛:您看过没有?
李敖:我告诉你,一个臭鸡蛋,你要全部吃掉才知道它是臭鸡蛋吗?一闻就是臭鸡蛋嘛!武侠小说在中国的写作里面不入流的,那什么玩意儿?一个人可以飞檐走壁,哪有这事,这根本是神怪东西。说如果它里面的侠义部分,金庸自己没有一样做得到。什么华山论剑,论个屁剑,那些人小气吧啦,慰安妇有没有捐点钱?打倒小日本有没有搞个运动?都没有。自己发了财,做自了汉。所以金庸到我家来拜访我,跟我谈,他说我信佛了,我对财产怎么怎么样。我说你怎么处理的?有没有捐出来,有没有放出去?按照佛经,你全要捐出去。
窦文涛:散尽家财。
李敖:没有,所以那个佛都是假的。我觉得这批人都是假货,一批假货。所以小说看得过瘾那是一回事,演电影飞来飞去,我们一看都是假的,掉掉钢锁,都是假的。人不能飞嘛,对不对?所以大家都被糊弄了,都被骗了。
窦文涛:但是这就是有一个什么都挡不住个喜欢。比如就像很多人对您一样,我也不一定完全同意您的观点。
李敖:我懂你的意思,拉胡琴喜不喜欢?喜欢。你听了小提琴以后就发现这胡琴的声音刺耳。为什么刺耳?它的共鸣箱太小了所以刺耳,小提琴的声音就不一样,大提琴就不一样。当你看了更好了以后,你这样就不能看了嘛!你看看小村姑好看,你看了这个美女以后,你发现小村姑不好看了。为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你境界高了嘛!所以我的意思你的比喻,当你有境界高的时候,就不发生这些问题。
窦文涛:那您的意思是千百万金庸小说的读者,我们都是境界低的,喜欢看的都是境界低的。
李敖:没错,至少是浪费时间的,有很多大学教授、科学家也愿意看。我承认神龙活现写的好玩,我也承认。我是说金庸的人跟他本身搭不上线,跟他不一致。你谈了半天侠义,你本人是个小店儿。那什么侠义呢?就好像余光中写诗讲天安门我们来了,你来了没有?他没来,那时候他没来。你懂我意思吧!都是假的。可是像希腊的诗人拜伦,他赞成希腊抵抗土耳其的时候,他亲自来参加,虽然得热病死掉了。那个诗人邓南遮,他是军国主义者,他自己搞个团队占领了别人的这个地方。我相信这个,我要身体力行,这才玩真的嘛!你搞文艺活动的人,谈人类心灵的人,你嘴不讲真话,不做真事儿。像余光中,像金庸这些人都这种货色。看不起他们!打倒金庸。
孟广美:大师不喜欢虚幻的东西,大师不喜欢未知的东西。您自己有研究《易经》吗?我知道你不信命,也不信风水对不对?
李敖:都不信这东西,这邪门东西当然不信。
窦文涛:他除了自己谁都不信。
李敖:我头脑太新了我告诉你。
孟广美:所以你也没有研究过《易经》哦!
李敖:当然研究过,就知道那是个算卦的很简单东西嘛!把它讲成那么玄虚,根本没那么玄虚嘛!
窦文涛:那我再问您一位,像被我们列为国宝大师的,还有一位像钱钟书先生,也是读书非常非常多,您对他什么评价?
李敖:钱钟书书读得很多很细,思考力不够。他会读书读得很细,把外国同类的书,同类的主题把它摆在一起,第一流高手。可是他思考能力并不强,这个人是读死书的,并不强。
窦文涛:可是也有人说您是破坏力惊人,但是建设力不强。
李敖:这种人都是基本上水平不够的。一个人说你善意的还是恶意的,破坏力还是建设的,都不通的。当我发表一个意见的时候,你就只能问我意见对不对,如果说你动机不好,什么话?那个不相干的,我的动机是什么不相干。所以我举个最好的例子给你看,我跟我的17岁女朋友走在街上,对面来个叫花子,我掏出了100块钱丢给他,他离开了。这个动作你可以做好几种的解释,第一个解释我显配给女朋友看,你的男朋友大方。第二个,我可能是一个原因,我有洁癖,怕这个脏兮兮的小子接近我,赶紧把他打发掉。第三,我可能迷信,可能一定要日行一善做好事,今天没做,哎,来了,丢100块。什么动机都不足问,事实是我那100块到这小子身上去,我只看事实,人的行善就这样子。
20051015《综艺大哥大》
张菲:我们很高兴的为各位邀请到这一位,他是再度光临我们的节目。这一位大师级的人物,那不是开玩笑。上一次来,我们曾经为他设计了一段八卦,结果想要挖他的一些隐私,结果比登天还难,因为这一位先生看起来虚怀若谷,其实防卫心是很强的。所以我们看这种状况,居然挖不到,就不用设计八卦了。我们来硬碰硬一下。
聂云:这么难搞的,还要来吗?
张菲:我跟你讲,上一次来,我们可能已经在某些地方,我们可以问到他哑口无言。因为至少我们去过大陆,这一次来不行了,他如果去某些地方,他的吸收的能力是远在我们年轻人之上。
黄品源:菲哥,你讲的就是李敖大师是吗?
郁芳:李敖大师,不得了啊!
张菲:光是这一本书《北京法源寺》。
郁芳:好好看这本书。
张菲:您看看这亲笔,送给张菲老弟。
聂云:亲笔的签名欸!
张菲:这年头有几个人能叫我这老头老弟啊?哈哈哈,我们是趁着他还活着的时候,有机会就请他来上我们的节目。各位朋友,李敖先生,大师您好!
郁芳:大师您好!我是郁芳。
张菲:在大陆在演讲的时候,陈文茜就说到李敖大哥,说到眼泪都快流出来,她说:你们不知道,我告诉你们,在这个时代里面像李敖这样的先生,如果他死了是不可能再有第二个李敖了。
聂云:哇塞,这话讲的你看看。
张菲:结果第二天就听到另外一个人讲:李敖死了!那个其实也是一种爱的表现。我觉得王世坚他非常崇拜我们李敖大哥,跟我们一样。
李敖:那你的意思我可以摸你的脸,摸摸屁股。
张菲:要是被摸到,那还是荣幸。这本书帮忙一下,我们要请一位美女来为我们李敖大师来光临我们节目献花,给我们大师接风。吴玟萱小姐!这趟神州之旅有12天,其实我们蛮担心会不会很累,舟车劳累是不是?
李敖:还好。
黄品源:但是我觉得非常非常让我讶异的是,李敖大师您坐飞机了。
聂云:哎呦,这可说是人类的一小步,但是李敖大师的一大步。
李敖:传说我不敢坐飞机,这一次解决了,就是我到了飞机上以后,先锁定一个漂亮的空中小姐,万一有三长两短,立刻抱住她,同归于尽。
郁芳:还带着美好的回忆呢。
李敖:陈文茜就问我:那个时候抱还来得及吗?我说:抱还来得及,可是脱衣服来不及了。
聂云:其实这个李敖大师,他虽然是学术界的名人,算是国宝级的一位学术界名人,但是您的名气可能远远超过很多巨星了耶!
李敖:可以这样说,谁在笑那么高兴?
张菲:可是我们大师他写过的歌那不是开玩笑的。
郁芳:大师还还写过歌啊?
黄品源:而且是经典。
李敖:对,明月几时有……
聂云:这是大师作品,我好喜欢这首歌。
李敖:这是死人写的,苏东坡写的,当然死人。
张菲:其实是叫做《忘了我是谁》。
李敖:我是坐牢的时候碰见一个外役,外役就是给我们送茶倒水收垃圾的。他喜欢收集这歌词,我就跟他交换。因为有那种废的报纸,我们看不到报纸,他拿旧报纸,一张就换一个歌。所以我一下子就写了十几个歌,文思快得不得了,说写就写,写歌就像拉屎一样快得很。
聂云:不过这首歌其实说实在的也是一个经典。
李敖:我们要当着李大师面前,我们唱一遍《忘了我是谁》。大师,麻烦您就辛苦站一站,我们唱一遍给您听。
李敖:那我要倒下来了,哈哈哈!
张菲:请大师先给我们讲一下。
李敖:大家以为这是我给我的前妻是胡茵梦写的。不对,绝对不是。我在牢里那时候还不认识胡茵梦,看着一面的白墙,又一面白墙,左面白墙,,右面白墙,天花板也是白墙,五面白墙写的。所以那个时候都不晓得女人什么样子了,忘掉了。
张菲:所以这首歌是写给一个男的吗?
李敖:你不要搂我,哈哈!
张菲:这个歌实在好美。
聂云:感觉上您好像对女孩子追求,或者是爱情观,其实蛮含蓄的。
李敖:当然很含蓄,我不像张菲那样一下子饿虎扑羊。
聂云:不过我以前的感觉一直都您其实是很大胆的,您是要特别找到机会您就要发动战略的。
李敖:跟我的年龄不一样,年龄改变了。我50岁的时候看到漂亮女孩子立刻下手;到了60岁就天人交战,内心挣扎;到了70岁掉头就走。
郁芳:我懂了,大师不是用名字来认女人的,大师是用身形来认女人的,对不对?因为瘦、高、秀。还有一个是什么?
李敖:瘦高白秀幼。
郁芳:瘦高白秀幼,我通通不符合这五个标准。
张菲:男人就是潘驴邓小闲。没想到下联是我活了这么大,今天才找到下联,上联是潘驴邓小闲,下联是瘦高白秀幼,这两句可以斗在一起。
李敖:正好把这个瘦高白秀幼放在前面,因为幼字是第四声;潘驴邓小闲的闲字是第二声,第二声放在下面一联,念起来响亮。
张菲:所以刚刚形容女生摆前面。
李敖:也不是,看那声音,“瘦高白秀幼,潘驴邓小闲”念起来比“潘驴邓小闲,瘦高白秀幼”,听起来舒服。收尾的声音不一样,一个第四声,一个第二声。
张菲:这个有道理,如果说大师刚刚讲的是照我的念法“潘驴邓小闲,瘦高白秀幼”,可能就后面还要再加两句……
李敖:再加两句就好了,瘦高白秀幼,潘驴邓小闲。潘驴邓小闲,瘦高白秀幼。
张菲:哈哈,我跟你讲这个风流是要有条件,我们有一些制作单位安排了一些,比方我们常常讲故步自封,这个故……
李敖:我告诉你了,当然故事的故是一般正常的。
张菲:通常像我们有的时候会写成坚固的固。
李敖:错字。
张菲:真的不是开玩笑,真的是故字。
李敖:干嘛!考我国学问答?
张菲:没有,其实我们因为不具备学者跟史学家……
李敖:你胡扯,就是要把我整倒。
张菲:韬光养晦,这个就难,我们听过,真的不知道怎么写,是大概怎么写法?
李敖:你只要打开就知道怎么写。
张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李敖:韬是藏起来,藏起来你的光亮,晦是不亮,不亮也要把它养,保持它的亮度,这种维持你的低调。韬光养晦的意思是保持低调的意思。
张菲:所以这句成语刚好跟大师的作风刚好是相反。
李敖:不是,跟你收视率不好的时候情况一样。
郁芳:砍了一刀了,菲哥。
张菲:大师的这个反应太可怕了!我说跟他相反,他马上讲我们收视率。大师,我们节目已经入围金钟者。
李敖:是,你小心张小燕杀你。
张菲:这就不太对,没听过床笫之间。
李敖:这个字写错了,这一笔应该这样写,是斜的。
郁芳:那我们都积非成是,乱讲。
李敖:因为古人的很多床是竹子做的,所以是床笫之间。
郁芳:那笫那就是竹子。
李敖:竹子编的床,古人的床注意,古人的床有的时候不是床,是椅子。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请问床前明月光,躺在床上看明月,怎么样举头呢?在床上不能这样子。
张菲:他讲的举头是不是在形容其他?
李敖:因为你睡的不是床,那个床是椅子。坐在椅子上面举头和低头。你躺在床上就没有举头低头了,躺在床上只有摇头。
聂云:所以古时候的人是坐在床上,睡在笫上。
李敖:至少当时古人的床很多地方是椅子,不是床。
张菲:这个学问真的是。窃据国土的这个窃字,您看看我写的窃到底对不对?就是因为我小时候算是饱读诗书。
李敖:这个地方不对。
郁芳:像卤肉的卤。这
李敖:他想到了卤肉饭。
张菲:大师,因为我们在想,以前没有什么金饰钻石可以偷嘛,就偷人家的米跟卤菜。
李敖:本来是这个,跟你讲你也不懂。
张菲:标准答案,不是个卤菜的卤,旁边是一个锅子的锅,就是争锅都拿走了。
郁芳:哈哈哈,整锅的卤菜都拿走。
张菲: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小时候念书老师都讲每况愈下,可是现在媒体通通在报每下愈况,哪一个是对的?
李敖:古人买猪的时候要踢那个猪腿,猪肉肥不肥好不好,要检查它猪腿。所以每下愈况和每况愈下就是往下敲这个猪腿,越肥越结实的越好。所以每下愈况是越敲越好。懂吧!现在这个字被弄错了,所以就每下愈况或者每况愈下,是越来越不好。在古代的意思是越来越好。
张菲:我们是把它想成越来越不好,真正的成语是叫每况愈下,很多人在报新闻都是每下愈况……
李敖:也可以不算错,因为大家可以成语念久了。
郁芳:积非成是了。
李敖:荀子一句话叫做约定俗成谓之宜。你也这样讲,我也这样讲,讲惯了就这样讲就好了。
张菲:刚刚因为又讲了一句……
李敖:好比说你对不起我,你辜负我的一片好心。在古代是孤单的孤,现在用法是辜振甫的辜,你辜负我的一片好心,只给我2000块,这就是辜。要是辜振甫的话就给的更多。
张菲:哈哈!今天你看我们大师早上还从立法院赶来,我们来一点软的,不能这么硬。万一这婚姻如果不发生危机,大师他这个人是一定不甘寂寞的大家也晓得。那他可能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来当他新的夫人?第一个,您的婚姻……
李敖:你破坏我家庭关系,哪有2000块钱就能得了的。
张菲:哈哈哈,加2000。这个例子在这边,麦当娜。
李敖:这个我可以批评了,因为洋人可以批评。这个女人脚趾头长得很难看。
郁芳:您看过她的脚趾头?
李敖:还有她的奶头太大粒。
庹宗康:哈哈哈哈哈哈!
郁芳:庹宗康,你也满能附和的嘛!
张菲:庹宗康你不能这样。
庹宗康:讲的太好了。
李敖:我看过她的裸照,所以我才这样讲,没有不敬的意思,只是描写事实这样子。
聂云:不过大师跟陈文茜小姐应该你们是多年的朋友,她也是自称是很会欣赏男人的,大师又这么会欣赏女人。你们之间从来没有过吸引力?
李敖:有很多女人她自己很优秀,可是她不甘心,像我的前妻胡茵梦美女,可是她喜欢写文章,想变成才女,她失败了。还有是才女,想做美女,像陈文茜,也失败了。
张菲:哈哈哈,其实不会。
李敖:所以只能选一种,不能选两种。
张菲:不过我们是讲真的,我们是觉得陈文茜其实很美,大师你有没有听过她为你一个人弹钢琴给你听过,你没有吧?
李敖:没有。
张菲:不好意思,我听过。
李敖:好,恭喜你。
郁芳:为什么?
张菲:因为她上过我节目,哈哈哈。今天真的是非常谢谢我们大师到节目来,也预祝我们李大师选台北市长能够顺利当选。您是真的会要选吗?
李敖:当然要选,再也不要叫我李大师,要叫我李市长。
张菲:李市长谢谢!辛苦了!
20051019《康熙来了》
康熙来了——大师开讲
特邀嘉宾——李敖(简称“李”)
主持人——蔡康永(简称“蔡”)
主持人——贾静雯(曾饰演《倚天屠龙记》赵敏、《太平公主秘史》太平公主而被大家熟知。简称“贾”)
来宾——唐从圣(曾在八大综合台《政治模仿秀》扮演“李熬”。简称“唐”)
来宾——李佳豫(曾担任《世界那么大》旅游节目主持人。简称“佳”)
森巴舞团——Amigos Latino
蔡:我要让全天下的男生嫉妒我,今天要陪伴我度过的是我的新搭档,美丽的贾静雯小姐。
贾:康永哥您好,大家好!
蔡:贾静雯我本来以为她当了妈咪之后,是不是不再那么性感美丽了。结果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啊?
贾:谢谢,有吗?其实我很担心耶!
蔡:有吗?
贾:其实当我知道跟你这样来做第一次,产后复出的第一次,我告诉我自己这两天要少吃一点,然后让自己的这个状态恢复到之前没有生小孩的状态,不知道有没有成功啦!
蔡:很漂亮!大家看到她一定还是觉得光芒四射,贾静雯今天要陪我一起,我们会把热情还有快乐贡献给大家,等一下我们就要献上热情的森巴舞。贾静雯刚刚跟我们一起看森巴舞表演的两位来宾,唐从圣先生,还有李佳豫小姐。
唐、佳:康永哥好,大家好!
蔡:唐从圣喜欢拉丁美洲的女生吗?
唐:蛮喜欢的,尤其是他们的热情跟那种奔放的感觉……
蔡:我们今天特别请来热情的森巴舞舞团来,是因为有一位好了不起的人要光临我们的节目,他这一次在某一个北方的城市跟南方的城市发表了几场演讲之后呢,威震江湖。演讲完之后我们好不容易请到他来光临这个节目,我们要把他请到森巴女郎的中间来,贾静雯可以麻烦你去迎接他吗?(注:演讲指神州文化之旅)
贾:我可以啊,可是我到他身边,我可以像这样子搀扶他吗?(贾静雯搂住蔡康永肩膀)
蔡:他会很高兴的。
贾:真的可以吗?
蔡:你可以再贴近,你可以再贴近一点。
贾:你说这样子吗?(贴在蔡康永的肩膀上)
蔡:你可以背他出来,哈哈哈!
贾:我可以背他出来吗?哈哈
蔡: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贾:他会愿意背着我出来吗,我可以尝试吗?
蔡:我们看看情况如何吧,好麻烦贾静雯小姐去接我们的来宾李敖先生。
蔡:你要搀着他,你要搀着他(贾静雯搀扶着李敖进场)
贾:这样我们要走向婚礼的那种感觉。
蔡:你怎么在像搀长辈呢?
贾:真的吗?我像搀长辈?
蔡:来,大师请到这边来!
蔡:真的,你太帅了,你这一次演讲真的威震江湖,我真的很佩服你!
李:不敢当,不敢当!
蔡:贾静雯小姐迎接你,你还满意吗?
李:满意,满意!
蔡:我今天特别有看过她的腿,她的腿还真的蛮漂亮的!
贾:对啊,我刚刚有问说李大师之前……
李:你代表我看她的腿,哈哈!
蔡:没有啊,这里还有几个腿可以!
李:森巴舞跳得太活泼了!
蔡:森巴太活泼,火爆!那你跳什么舞?
李:我不跳舞。
蔡:不跳舞吗?我让森巴女郎站你旁边跳舞,然后你就镇定的站着就好了,好不好?
李:我还是坐下来比较安全,哈哈!
蔡:我们在他旁边跳一段森巴舞,大哥站一下,好来。我们来围住我们的大师(森巴女郎在李敖周围跳舞)
贾:森巴女郎的羽毛打他眼镜,哈哈!
蔡:你看起来还蛮乐在其中的样子嘛!
李:强颜欢笑。
蔡:强颜欢笑吗?你不喜欢跟穿比基尼的女郎一起玩吗?
李:我喜欢脱光的。
蔡:好了,我们谢谢Amigos Latino今天替我们做开头,谢谢你们,谢谢!
———森巴女郎退场——
蔡:李敖大师威震北京上海之后呢,出现在节目里面第一次就出现在我们这个小节目里面,我真的非常感谢他。贾静雯小姐以前对李敖的印象是什么?
贾:我觉得他非常的会说话,然后动不动就要告人,身上永远都是有力气,这是我对他的印象。
蔡:所以是个坏男人,对不对?
贾:如果在男人来讲,他不是一个好男人。
李:(无言)
蔡:哈哈!你会对他感兴趣吗?
贾:你是说什么?认他做干爹吗?会啊!
李(忍笑)
蔡:哈哈!不要到干爹,他的太太其实才三十六岁对不对,你夫人才三十六岁吧?
李:很年轻,很年轻的。
蔡:很年轻的,所以他其实都跟小他很多的女生交往。
贾:我知道啊,而且他都喜欢美女,他对女孩子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
蔡:你可不可以站一下腿部曲线,请李敖大师鉴赏一下!
李:(笑出声)
蔡:腿怎么样?
贾:可以吗?
李:非常好!
蔡:哈哈哈哈,你这一次在北京上海都乖乖的吗?
李:到了香港就不太乖了!
蔡:到了香港就不乖了,做了些什么?
李:离北京越远,离上海越远。最后我们在香港坐游艇,那样子走过。
蔡:有没有找女模特来陪你?
李:没有,因为凤凰电视漂亮的女主播出现了。
蔡:哦哦!
李:我去北京的时候,我的右腿疼,所以陈文茜送我一个高级的拐杖。
蔡:对!
李:等后来我在香港坐游艇的时候,凤凰电视台美丽的女导播们一个一个坐在我左腿上面照相,所以我右腿不疼了,左腿开始疼了。
蔡:好嚣张啊你,静雯坐左腿我看看。
贾:我可以坐吗?
蔡:我看看你们拍照是什么样子的。
贾:可是我要从这边还是这边来坐?(贾静雯站在李敖两腿之间)
蔡:欸!贾静雯,你难道要从里面坐吗?
唐:结婚后有比较粗鲁哦!
蔡:你没有坐过男生大腿吗?
贾:我有坐过啊,可是都是这样子,从这样子啊!
蔡:都是从内侧坐吗?可以吗?
贾:对啊!
蔡:可以吗?大师可以吗?
李:你要问马英九啊!
贾:我又挡到他了,你是说从外侧吗?
李:这根本是坐在沙发上。
贾:可是外侧很怪,所以一定是从内侧坐,这样子坐(内侧坐李敖左腿)
蔡:那你要摆什么姿势?
李:我就这个姿势啊(搂着贾静雯腰)
蔡:就这样子?
李:你还要怎样?我会拉住她的手。
蔡:可是这样子像老太爷啊!
李:本来就是老太爷。
蔡:这样不像色鬼啊!
贾:我在旁边我觉得我好想嫔妃哦,我就说老爷喝茶了!
蔡:他的手还规矩吗?
贾:好像不是太规矩,哈哈哈!
蔡:好了!把你救回来吧(贾静雯起身回位)
贾:谢谢!
李:我在北京是摸老虎屁股;我在香港是摸女导播屁股;回到台湾是摸王世坚屁股。
蔡:哈哈哈,你真的每下愈况耶。我们今天李敖先生的这个分身唐从圣先生也在。从从啊!
唐:有!
蔡:我可不可以请问你那个模仿李敖时候的重点有哪些?
唐:重点啊,我觉得外形上,声音咬字上是一个比较外在的重点。
蔡:你讲一句话用平常的声音讲,然后再换成李敖的声音讲,对比一下。
唐:我在北京摸老虎的屁股;我在香港摸女主播的屁股;回到台湾摸王世坚屁股(注:摸王世坚屁股指2005年十月四日王世坚不满道歉说,踢馆找李敖理论。最后被摸了屁股的画面被在场众多媒体拍了下来)
蔡:哈哈哈哈,这是一般人的嘛!然后换成李敖的
唐:(声音与李敖节目加速1.75倍类似)我在北京摸老虎的屁股;我在香港摸女主播的屁股;回到台湾很倒霉,我摸王世坚的屁股。
李:(笑了笑)
蔡:所以那个咬字要……
唐:要有一点特别,那个李大师讲话蛮标准的,但是有时候卷舌的音他卷舌,没有卷舌的音他特别不卷舌。比方说我自己,他会我自,有点像大舌头那种,就我自己…我自…就这个感觉,你懂我意思嘛?有点舌头伸出来多一点
贾:你一讲话,外观就变了,包括眨眼睛的这一部分。
唐:那当然就是说整个人的节奏都要变到像这个大师的那种感觉。
蔡:哈哈哈哈哈!
贾:他都戴着眼镜,你看得见吗?
蔡:脖子也不一样了(唐从圣戴上墨镜)
唐:自备红外套(穿上红外套)
李:他那件红外套好烂!
唐:可是…你不要瞧不起我们!因为这个时机太差了!所以我们景气不好的话,只好省点用!各位看到没有…(唐从圣的红外套后面写着:“TTV台视,好运今年轮到我”)
蔡:你怎么穿着台视的红夹克?哈哈哈
唐:我跟台视的女导播,我摸了她屁股,她才送我这件衣服。
李:(笑了笑)
唐:所以各位,你们要知道,那女导播六十几岁了,差一点做我妹妹了,我还要摸她屁股,这件衣服可以说是得来不易啊!比起真正李大师身上的那件两万多块的,我差的多了!
蔡:唐从圣,你以前开始模仿李敖的时候,有见过他本人吗?
唐:没有,我满期待的,可是后来在节目上有遇到过。
蔡:有遇到过啊!大师你有看到过唐从圣模仿你吗?
李:我看过。
蔡:你觉得怎么样?
李:觉得他模仿阿扁可能更像一点。
蔡:模仿你差在哪里?
李:他块头比我小。
蔡:真的吗?
李:不是吗?
唐:对!我比李大师矮蛮多的,矮差不多十来公分有。
李:他过分的喜欢打官司,我没有那么笨!
蔡:你这一次你在北京说,你讲的京片子是正统的。
李:正统的。
蔡:所以京片子里面卷舌,他刚刚讲那个自…意思是?
李:他很细心的模仿我讲的话,虽然他模仿不到。
蔡:精髓。
李:因为真正的那种北京话,是很难讲的。
蔡:北京有什么土话,是你讲出来我们会听不懂的吗?
李:那天我讲演的时候,讲了五个字都是北京的土话:他嗝了,他颠了!
贾:就是你跑了,颠了!
蔡:贾静雯你在内地拍戏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他们讲这些?
贾:很少,因为现在基本上很多年轻人基本上都不会讲这些土话了,你可能要问到一些长辈才会听到这些土话。
蔡:你今天一直在讲他长辈的事情(指李敖)
贾:我很尊敬他啊,他今天来我很兴奋耶!
李:飞龙在天啊!(wjm_tcy注:2000年,贾静雯主演的古装剧《飞龙在天》获得了台湾电视剧年度收视冠军。)
蔡:你怎么那么内行啊?
贾:哈哈,谢谢李大师的捧场!
蔡:真的欸,他很细心!
贾:真的,很感动!
蔡:李佳豫小姐,你几岁?
佳:李大师,李爷爷好!
蔡:你叫他李爷爷?
佳:没有!我二十三而已啊!
蔡:二十三!
佳:李大师不是七十了吗?
蔡:七十了吗?
李:当然七十,我今年七十岁啊!
佳:可是真的看不出来哦!
蔡:看出来像几岁?
佳:四十,看起来像四十。我这样讲话会不会太甜了?
蔡:说你像四十岁耶!
李:你好可爱啊你!
蔡:你们两个怎么那么虚伪?
佳:没有啦,刚刚我才问到唐大哥说他有七十岁吗,因为真的看不出来。
蔡:唐从圣,你觉得李敖有没有做保养什么的?
贾:一定有。
唐:我觉得没有,浑然天成。
贾:我觉得这是大家都很好奇的。
李: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做任何保养。
蔡:你以前做康熙来了时候,刚动完手术,现在那个恢复的怎么样了?
李:现在没有试验,你知道吗?我坦白告诉你,我没有试验。
蔡:这次出国去也没有试验吗?
李:没有试验。
蔡:到香港也没有人招待你玩?
李:不敢试验。
贾:为什么在你口中的李大师是这么的,好像一定要玩,然后很……
蔡:因为他难得离开台湾,我觉得她们应该好好的陪他玩一下才对啊!没有,都没有人招待你过夜生活?
李:因为到处都是那个摄影机照着我,你懂吧?总不能七十岁的人还在拍小电影!
贾:没关系,你可以开轰趴啊,轰趴大家就看不到了(注:轰趴指家庭派对)
李:看不到嗯!
蔡:从从啊,你这一次有注意大师在北京上海的演讲吗?
唐:我尽我所有可能的时间去注意了。
蔡:你觉得他是不是很够种?
唐:非常够种。我还有点担心他回不来,不过其实是多虑啦,我觉得大师他在分寸上的拿捏是非常的精准。
蔡:可是我有一点很好奇,那个大学生在听你演讲的时候,事后跟媒体讲说我觉得不够犀利,你有没有在心里暗骂这些死小鬼?
李:有!哈哈。他们不晓得人间甘苦。
蔡:哈哈!
李:开玩笑,那什么地方?能够乱骂?
蔡:对啊,你就在老虎胡子那边拔胡子欸,真的是很有种的事情!
李:第一个是深入虎穴、第二个是脱离虎口,这个好厉害!
蔡:了不起!所以那个时候在台上演讲有担心说大学生不知道李敖有多么了不起吗?
李:不担心,这一点不担心。
蔡:他们都表达了很大的热情欢迎你,对不对?
李: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蔡:你知道贾静雯对你印象最好的,其实不是你的丰功伟业。是什么?
贾:因为我之前看了一些他的报导,我觉得李大师因为在外面都是讲话很咄咄逼人,然后非常的犀利。可是他竟然会回到家,去帮他老婆扫地,然后自己缝扣子。我觉得那个画面在我印象当中这两个是搭不在一起的,你是这样子的吗,还是说他们把你美化了?
李:至少没有把我丑化。
蔡:你真的有做过家事啊?
李:做家事是我的运动啊。跪在那里擦地,是我的运动。
蔡:你现在不擦了吧?
李:现在也擦。
蔡:不可能!你现在这个身手,你还能擦地吗?
李:我现在身手好得很呢,你怎么怀疑我的身手!
蔡:你怎么弯下来擦地?
李:跪下来。
贾:康永哥,你怎么这样子!
蔡:你真的跪下来擦地吗?
李:真的啊!
蔡:然后太太不必做家事吗?
李:她也做,不一样的家事。
贾:但是听起来就是个现代的好男人,你知道吗?
蔡:所以很冲突耶,就是……
贾:就是很冲突啊!
蔡:你在外面是枭雄;结果回家变成狗熊啊!
李:狗熊!
贾:自己都承认了!
蔡:这样有加分吗?
贾:加分啊,非常。我觉得女孩子都会这样子去评断一些分数。
蔡:你的另一半有做这件事吗?
贾:我的另一半他也不会做这件事情。他不会做啊,所以我看到这些事……
蔡:孙志浩不做这些事吗?
贾:孙志浩不会做这些事情,因为有别人做,我们都不用做。
蔡:喔,OK!
唐:康永哥,我第一次看到大师的印象跟静雯差不多。我记得我在化妆室里面等,等到大师录完一集出来的时候跟我打招呼。我说:“大师您好,不好意思,我叫从从,就是在电视上常模仿您的那一位”他说我知道,你好你好。看起来就跟邻居的张伯伯,李伯伯一样啊,然后非常的和蔼!然后没有那种大师的架子。然后就:“你先做,我上个洗手间马上回来”。我说:“不好意思,今天第一次见面,希望您多多照顾”。他说:“是的,没问题!今天第一次见面,在这个摄影棚;但下一次,就在法院了!”我吓一跳。可是他又说:“没事没事!你坐,我上个洗手间”。留下现场错愕的我(李敖笑着挠了挠头)
蔡:李敖说他如果现在把红夹克换掉,换成一个灰夹克他就像大厦管理员。你觉得有那么惨吗?
贾:没有,我觉得他脱下外套,穿上灰背心其实就应该蛮像的!
蔡:你真的觉得……
李:还有眼镜拿下来,这个像刘德华用过的眼镜拿下来,这个外套换成灰色的。
蔡:就没气派了!
李:领带不打,就像大厦管理员。
佳:可是我们家楼下……
唐:然后再配上打瞌睡。
佳:可是我们家楼下的大厦管理员也是穿红色外套。
蔡:真的吗,他们都学李敖穿对不对?
佳:对!
蔡:李佳豫,你的年龄不太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事吧?
佳:呃,不太知道!而且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李大师,然后在之前,就是我完全就只听过李敖这个人的时候,我只是很印象的就是说,他是一个很烦,讲话很盧(注:在台湾的意思是一件事反复讲),然后就是到处都乱讲话的人。(李敖笑了笑)然后后来就是慢慢的就是长大了之后,然后就才开始接触,然后就读了一些他的那些东西,就觉得……(唐从圣对她念经)啊啊啊对不起!
贾:原来他在这个二十三岁的女生心理都是这样的形象!
佳:没有!我现在改观了。
唐:这个年轻人,你的这个二十四岁以后的日子,可能会在监牢里度过。
佳:我就说我改观啦,真的!他人很好!
唐:你改观的太慢了!
佳:因为今天第一次见面嘛,还来得及吗?
蔡:来得及,他对小女生非常好!
贾:而且他对女生也有不同的一些看法。
李:我可以保证你二十四岁以后不是在监牢里度过,你会在动物园里面度过,跟老虎在一起。
蔡:欸贾静雯,你觉的这一次他去和他的女儿相会有没有落泪?
贾:我觉得有,应该会有。
蔡:有吗?他这种铁汉会落泪?
贾:你觉得铁汉不会落泪吗?我们来问问李大师。
李:为什么要哭?
贾:很感动啊!
李:感动也不需要哭啊!
贾:你感动都不会哭吗?
李:我用我的笑来表达我的感动都是这样子!
蔡:没有感伤?
李:没有感伤,一点感伤都没有,为什么要感伤?
蔡:就很久没碰到。
李:那应该很快乐,为什么要感伤?
蔡:嗯,也对!那有没有觉得对不起她?
李:当我把美金掏出来以后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蔡:我们刚刚今天一开始的时候邀请了森巴舞团,那个团长Luna刚刚趁着我们的空档,就要求要拥抱李敖大师,是主动要求,不是李敖强迫她的哦!
佳:抱了吗?
李:抱了。
蔡:你常常被女生这样要求说希望跟你抱一抱吗?
李:不只抱,有的时候不只于抱。
唐:有人求婚的。
佳:那李大师,我可以亲你吗?
蔡:什么东西?过来,小豫儿过来!
佳:没有啦,我开玩笑的啦!
蔡:这种玩笑怎么可以随便开的!
贾:你说到就要做到欸!
蔡:来,过来。我看看小女生怎么抱李爷爷啊!
佳:没有,就孙女抱爷爷很正常啊!(走向李敖面前)
李:左腿代表李爷爷。
贾:又要坐大腿!
佳: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李:可以,你坐这边。
佳:要坐着抱啊!
李:来,来。
佳:这样子吗?(姿势和开头贾静雯抱李敖一样)
李:马英九看好啊。李市长是怎么样抱女人的,马市长请看好!
蔡:我真是觉得李敖每次利用上我们节目抱女生。
贾:康永哥,是你给他机会的,好不好!
佳:谢谢李市长!
李:谢谢你!
蔡:刚刚Luna…那个森巴女郎抱你的时候有特别的感觉吗?
李:因为没有坐椅子,所以就没有什么感觉,一定要坐在这里!
蔡:哦,一定要坐在椅子上,一定要坐在腿上才舒服。
李:因为使我的左腿有感觉,我才全身才有感觉!
唐:真的好羡慕啊!
佳:对啊很羡慕!
唐:能够这样子拥抱!我想请问下就是,我可以拥抱一下李大师吗?
李:(尴尬)
贾:你不用穿外套了吧(唐从圣走向李敖面前)
蔡:上次没有做这件事情。
李:你停下来,你拥抱的对象就是蔡康永。
唐:(尴尬)
蔡:我今天两条腿都很酸,算了吧!
唐:我看到左腿了!
蔡:你没有被男生坐过大腿吗?
李:没有!我又没有你这种怪毛病,我为什么要让他坐大腿?
蔡:哈哈哈!每次都要惹我!
唐:大师连老虎屁股都敢摸了,王世坚也摸了……
蔡:对啊,他摸王世坚屁股耶!
唐:可是大师,您摸了王世坚屁股,我不过坐坐大腿,您就拒绝!
李:我摸王世坚屁股的原因,是因为我刚刚摸过他的脸。你懂吧,我要把这个冲掉,冲掉就只好用……
唐、蔡、贾:哈哈哈哈哈哈哈!
蔡:王世坚真是太倒霉了!
李:把我的手救出来,所以我就只好摸他的屁股!
蔡:所以你刚刚以为他会让你坐大腿吗?
唐:我以为,我也满期待的,而且我也想说,如果左脚右脚都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坐中间。
李:对不起,中间是蔡康永坐的,不是你坐的。走开!不要来这里!
贾:康永哥你要不要示范一下?
蔡: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算了哈哈哈!
李:不需要你喜欢。
唐:康永哥,那我就阿弥陀佛了。谢谢!
贾:我觉得从从好失望哦!
李:(偷笑)
蔡:从从我给你讲,再等十年。等他八十的时候老糊涂了,你爱对他怎么样就怎么样!
唐:或者是我把他灌醉,可是大师不能喝酒啊!
蔡:去立法院好玩吗?
李:立法院比较好玩,因为立法院可以有很多骂人的机会。
贾:我觉得乐趣还是骂人。
蔡:你觉得他如果打架的时候,李敖在干吗?他会在旁边看好戏,还是他会想要加入战局?
贾:我觉得他不会加入战局吧,他会坐在那边喝杯茶啦。在那边看好耶好耶!
蔡:打架的时候你在干嘛?
李:我在旁边看好戏。
蔡:你会……
李:并且手握我的电击枪,这个瓦斯枪,你懂吧!
贾:你不是一直用小刀吗?
蔡:你的装备怎么进步了?
李:瓦斯枪!什么人要接近我,我就瓦斯枪对付他!
贾:瓦斯枪前面是什么,我很好奇。
李:那个是手电筒。
蔡:手电筒干什么?
李:在电梯里面忽然……
贾:等一下,我看看那边是什么。
李:这个也是手电筒。
蔡:他都是随身携带哦!
贾:这个是相机,所以里面有很多秘密就对了。这个相机康永哥我们就留下来吧!
蔡:你随身带照相机干什么?
李:有好的镜头立刻照下来啊!
蔡:什么东西啊?
李:举个例子,有一次我走在一个公寓大厦门前……
蔡:贾静雯不要乱翻弄它!
贾:没有,我很好奇里面,你的小刀呢?
李:小刀在这边(摸了摸另一侧口袋)
贾:瓦斯枪、小刀、手电筒、相机。
李:(掏出小刀)
贾:呃…啊啊啊啊!
蔡:还没有用过吧?
李:这个东西跟防火器材一样,以不用为原则。
蔡:瓦斯枪是新的耶!
李:要常常换,表示这个喷力的程度。
贾:你碰到什么状况,你会用瓦斯枪。你在立法院上会用瓦斯枪吗?
李:如果王世坚不让我摸他屁股的时候我就喷他。
唐:还有一种啦,刚刚我如果硬要坐大腿可能也会用到瓦斯枪。
贾:没有,他直接吧小刀放在中间,你直接坐下去就好了!
唐:要戳进去可以,但是大师不能旋转哦。你要答应我不能旋转!
李:我给你特权,你可以旋转,哈哈!
唐:不要!
蔡:你们俩是什么烂对话!
贾:这个对话已经不对了!
蔡:你很意外他有带瓦斯枪?
贾:我很意外,我以为只有小刀。其实我今天就一直想看他的小刀。
蔡:你以为他会带拐杖吗?
贾:我以为他今天来会带拐杖。
蔡:现在不用拐杖了!
李:拐杖跟我怕坐飞机一样,都是假的道具。根本没用,我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蔡:我看你在飞机上根本没有害怕的样子!
李:我根本不害怕,为什么要害怕?
蔡:所以你真的只是为了赌气不坐飞机,不是为了怕高?
李:不是为了赌气,是为了骗人。
蔡:你这次出……离开台湾去之后有觉得好玩,以后会常常出去玩吗?
李:我不能出境。
贾:为什么?
李:我欠税不能出境。这一次是立法院长王金平跟国税局摊牌。所以国税局特别请了我三个月的假,从六月一号到九月三十号我可以出境,回来以后又不能出境了。所以你看很有趣吧!
蔡:你为什么不把税缴了?
李:不能缴,缴了以后我的那些敌人他们又回来拿我的薪水。所以我很爱国税局,因为国税局挡在第一线。所以我的很多敌人拿不到我的钱!
蔡:OK!
李:因为税捐是第一优先。
蔡:交了税别人就会跟你来讨债了!
李:税缴清了以后别人就会来!
蔡:欠了很多吗?
李:对穷人而言是很多!
蔡:李敖先生对很多女人来讲,真的很迷人哦。李敖大师啊,像李佳豫这样的脸够不够漂亮?
李:很漂亮。
佳:(怀疑的表情)
蔡:很漂亮?那二十三岁对你来讲会不会差太多?
李:太老了一点!
佳:我太老!!???
李:她长得像十六岁,可是年纪太老了!
蔡:如果真的十六岁就太好了,对不对?贾静雯快要正式结婚了,你对于将要迈入婚姻的漂亮女生你有什么建议吗?
贾:我不要听他讲,因为他会来破坏,他会觉得这个婚姻是……
蔡:他自己婚姻维持很好啊!
李:她要真正结婚才算!
蔡;现在还不算?
李:现在还不算。
蔡:那真正结婚后要容忍先生一些那个出轨的行为吗?
李:她现在就开始容忍了,不是吗?
贾:(尴尬)并没有,好不好!
蔡:你为什么对娱乐新闻还蛮熟的?
贾:对啊,李大师你刚刚讲《飞龙在天》,我就已经觉得有一点吓到了!
李:千万不要低估我对你们这些年轻小朋友……我知道的秘密,千万不要低估!
蔡:你觉得漂亮女生喜欢嫁给帅哥,是不是一个傻的事情?
李:很正常的事情,我觉得很好。问题就是说谁骗到谁,这一点很重要。
贾:所以你觉得婚姻是一个骗局吗?
李:弗洛伊德的说法,男女在做爱的时候,不是两个人在做爱,是四个人在做爱。这个男的一边做爱一边想另一个女人;女的想另外一个男人。是四个人在大锅炒。
蔡:所以床上很挤对不对?(贾静雯笑了笑)
李:床上很挤!
蔡:你接不接受这句话?
贾:我(沉默了几秒)接受。
蔡:真的吗?
贾:(点头)
佳:你还敢结婚吗?
贾:我应该这样说,其实我觉得不管是谈恋爱还是这个婚姻,其实多多少少在心灵上面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一片天。只要我觉得在这个实质的规矩上面,你只要不要去犯错,其实我觉得内心有一片这个美丽的世界,其实我觉得还是不错的(注:贾静雯与孙志浩的婚姻于2010年结束)
蔡:就是偶尔精神外遇一下也没关系哦!
贾:嗯,比如说跟Brad Pitt啊什么的!
李:所以每天晚上台北市,有五十万张床上有马英九。
蔡:五十万这个数字怎么来的?
李:我幻想的,哈哈!
贾:你觉得说有多少人的床上有李大师你?
李:没有我,我太老了没有我!
蔡:你太太不是也很喜欢马英九吗?
李:那是过去式了,马英九现在这个头开始秃……
佳:我怎么听起来有醋意的味道。
蔡:他开始攻击马英九。所以你有劝过你太太不要那么迷恋马英九吗?
李:我不需要劝她,她很快就会变心的。
蔡:我们今天有十个问题要请教李敖大师。
——————诚实问答————
问题①:请问李敖大师,如果陈文茜年轻二十岁,你会想追求她吗?
李:不会!
问题②:请问如果您当上市长或者是总统,第一个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李:是把陈水扁的中央政府赶到高雄去!
问题③:如果您被暗杀,你觉得是谁下的手呢?
李:谁下的手吗?每个人都会下手。
问题④:如果您漂流到荒岛,您最希望跟谁一起在荒岛上呢?
李:跟鲁滨逊。
问题⑤:请问您真的不爱长得不漂亮的女生吗?
李:爱。
问题⑥:请问鸡蛋一斤多少钱?
李:要问台北市政府的民政局局长。
问题⑦:如果可以选择,您要念台大还是北大呢?
李:我念北大。
问题⑧:请问您说过最失败的一句情话是什么呢?
李:没有这句话。
问题⑨:您觉得跟您分手的女人,最气您的是哪一点呢?
李:她对我的吸引,还是我吸引的她。
问题⑩:您捡到神灯,有三个愿望,您会选择哪一个?A.全世界男人只剩你一个 B.两岸和平统一 C.长生不老
李:我希望第二个,第二个比较务实,是可能的!
蔡:是可能发生的,诶你这个人还蛮有良心的哈哈。
贾:我以为会选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男人。
蔡:我想他一生当中常常会觉得是只有他一个是男人吧。贾静雯你觉得李敖每一次女生分手都是他先变心吗?
贾:我觉得不一定欸,其实我还蛮相信他有受伤的时候,他只是找到另外一个出口,就是我再找一个女朋友来弥补我的伤口。我感觉是这样子啦!
蔡:你在感情里面有受过伤吗?
李:有!常常受伤!
蔡:什么样的伤?
李:失恋。
贾:有被甩过?
李:坦白吧!
蔡:她问你有没有被甩过?
李:有,常常被甩。
佳:几次可以问一下吗?
李:可是后来我越来越强势了。在我年轻的时候,我必须告诉你,女孩子很少,念书的女孩子也少,大学的女生也少、我又很穷,你懂吧!那个时候作为一个情人而言,是弱势的,不够强。后来我觉得我越来越强,虽然我越来越老。
蔡:越来越强不表示不受伤,只是装的不受伤的样子。
李:很难受伤了,因为没有时间去鼻涕眼泪,懊恼。我们觉得遇到这种情况赶紧去寻找另外一朵玫瑰更好!
蔡:从从,你觉得李敖大师以前被甩的时候,他会怎么样?
唐:呵呵……
李:不要冷笑!
唐:我觉得其实李大师在感情世界应该没有我们想象中的这么坚强吧,他应该也是有很受挫的时候!
蔡:因为他写的情诗都很浪漫,我觉得是很投入的。
唐:而且他非常投入,我觉得他应该会有一些很奇怪的方法对待自己。
李:我在大学的时候,有一次自杀,觉得活得不耐烦了!
贾:为什么?
李:为了女朋友离开我。
蔡:所以你会做这种事啊!
唐:很激烈啊!
李:失恋!不过不只失恋,对人生就觉得……
贾:绝望了!
李:很无趣!
唐:大师是想到什么方式自杀的?
李:吃安眠药。
唐:结果呢?
李:结果被救活了。
佳:你吃了几颗,吃了很少吧,才会被救活。
李:半瓶而已。
蔡:你觉得他在骗我们吗?
贾:我觉得有一点。
蔡:你在骗我们对不对?
李:哈哈哈哈哈哈!
贾:我越来越觉得不对了,那个表情都不对了!
蔡:你根本没有自杀过!
李:你不相信,我就没有!
蔡:贾静雯刚刚他回答说,他也可以喜欢不漂亮的女生。你相信他吗?
贾:他只要腿漂亮可能就还OK吧!
李: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可以喜欢不漂亮的女生?
贾:他说的是没有办法接受不漂亮的女生。
蔡:他没有办法接受。
李:你不要造谣,我给你讲。
蔡:长得不漂亮不行的!
李:当然不行的!
贾:所以你历届的女朋友都没有不漂亮的?
李:都要漂亮。
贾:每一个都漂亮吗?
李:每一个都漂亮。
佳:是吗?确定吗?真的吗?
李:确定。
蔡:你没有跟不漂亮的女生一夜情?
李:(摇头)
贾:一夜情干嘛选不漂亮的?
蔡:就是那个欲火焚身就随便啊!
李:我没有那么笨的!
蔡:从从,刚刚有提问说如果陈文茜年轻二十岁,李敖会不会追她。你觉得那时候李敖怎么回答?
唐:我觉得不会啊!英雄惜英雄嘛,好汉疼好汉嘛。那不同路的嘛,那李大师他就说过:“这个陈文茜呢,其实在台湾是最聪明的女人,她胸部跟脑部都兼具了,所以她可以说是台湾里头没有老二的李敖,你懂吗,我怎么可能会自己喜欢自己呢”
李:陈文茜在智慧方面太突出了,变成她的光环,她其他部分都被她遮盖了。
蔡:嗯,所以你对她从来没有遐想。
李:她不是我那一类型的。
蔡:就算你们两个年轻时相遇。
李:我喜欢高的,她矮;我喜欢瘦的,她胖;我喜欢年轻的,她老。
贾:所以都没有搭到就对了!
蔡:你这些话应该没有当她面讲过吧,这也太伤人了吧!你有说过她胖吗?
李:我没说过,是你们问我,我才告诉你!哈哈哈!
贾:所以还是不敢当面对她讲,对不对?
李:当面什么话都不敢讲!
蔡:所以你要选台北市长,真正的乐趣是什么?
李:真正的乐趣是把台北变成一个文化的商业的城市,把那个政治性的台北请到高雄去。
蔡:你希望所有政治势力都跑到高雄去?
李:是,台北变成一个干净的、清洁的、文化的、商业的城市。
蔡:小豫儿你可以投票了吗?
佳:可以啊,二十三了耶!
蔡:对啊,如果他是有候选人之一的话会投他吗?
佳:其实就是2003年还是哪一年的时候,他有参选总统嘛,那时候本来我想投,可是我没有投。
蔡:为什么?
佳:因为我那时候还觉得他是一个胡乱讲话的人,对,然后……
李:(微笑)
佳:现在我会慎重考虑下,所以现在(旁边唐从圣在为她念经)对…对不起啦,现在我会慎重考虑下
贾:从从你在干什么?
李:那你有没有觉得对我抱歉呢?
佳:还好耶…但是
李:如果抱歉就坐过来,哈哈!
佳:刚刚坐过啦!
唐:我觉得我很抱歉耶,大师(走向李敖面前)
李:(拒绝的手势)你要坐过来,我告诉你哦,你要坐过来,我就坐过去,哈哈!
蔡:你这一次去北京上海,没有想要留在那边吗?
李:想!
蔡:想吗?那你还要回来!
李:我爱台湾!
佳:好矛盾!
李:我的理智想留在那边,我的感情想留在台湾。我讲个故事,你绝对不相信的!在北京,他们带我去游那个颐和园,就是慈禧太后的那个御花园。我一去的时候,我想到的是日月潭,因为那个大小跟日月潭差不多,可是山没有日月潭好;宫殿太多了,琼楼玉宇太多了,所以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日月潭。我想不到我到了北京,忽然被台湾捏了我一把,原来就是日月潭。
蔡:你好浪漫哦,真的你还有这个纤细的部分!
李:我跟你讲,我的浪漫是超出别人想象的。我不跟你讲过吗,我的女朋友十八岁过生日的时候,我送她十七朵玫瑰花,卡片上说:另外一朵就是你!
蔡:这招有用吗?
贾:有用!
李:骗女人那么好骗的?
贾:我觉得女生是真的会心动的。
李:骗女人那么好骗的?我们是高手!
蔡:你现在每年还会送你太太玫瑰花吗?
李:不送了,因为我太老了,她觉得我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贾:你觉得结婚之后就不需要浪漫了吗?
李:结婚以后一定有这一种结果,大家心理都有准备。
蔡:就会爱情会淡掉对不对?
贾:我觉得要结婚的人不能多听他讲话,到最后真的会不结了。
蔡:婚后那个热情大概可以撑几年?
李:因人而异,你要看。
贾:你撑了多久?
李:要看我第几次婚姻!哈哈哈!
蔡、贾:最近的这一次
李:像我跟我的前妻那个婚姻只有三个月,还有多少热情呢?
蔡:像李敖的年龄,如果有一个小小孩的时候,你是不是重新觉得人生的第二春又开始了?
李:我现在看到我的小女儿,比我小六十岁,现在是小学五年级啊。我看她不是以父亲在看女儿的观点,是以祖父来看孙女的观点,觉得非常的有趣。最有趣的一个故事就是,最近她开始在胖、好吃,所以我跟她妈妈约定,叫她少开冰箱。有一天我听到冰箱咚的一声,我就知道有人在偷东西吃,我就过来,就看到小女儿在偷东西吃。我不敢骂她,我立刻检举她,告诉她妈妈。小女儿跟我翻脸,立刻宣布我三个罪状:第一,你告密,你不是男子汉;第二你七十岁了,你太老了;第三,你墙上挂着裸体画,你是色情狂。
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喔,好厉害,立刻宣布三个罪状!
蔡:好狠,最近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啊?
李:最近一次哭,是在我受预备军官训练的时候,有一个催泪瓦斯,哈哈!
蔡、贾:哈哈哈!
贾:李大师,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李:三…四十年前的事情。
蔡:你去医院动手术的时候,没有痛到哭?
李:我跟你讲,我脚指甲内弯,要把它切掉,可是打针的时候是从指甲缝里打进去。那个外科医生看到我,我还跟他开玩笑,他说:“你怎么这么厉害,你不会疼的吗?”我说:“我在警备总部受过专业训练,我被刑求过”。所以我们有专业训练,不怕疼!
蔡:历练过了,好。从从你知道我看李敖现在在北京上海的演讲,我觉得台湾人太久没有领教他的威力跟魅力了。那边的学生终于有机会就是感受一下他的这个才华跟气魄欸,你有重新燃起对他的那个敬意吗?
唐:嗯,的确有,有受影响,而且我觉得李大师在台湾有点沉默太久了。
蔡:你这次在北京上海受到学生的拥护,你觉得满足吗,就是他的热情足够你……
李:我告诉你,我最大的满足是讲了第三场“尼姑思凡”以后,台湾的法务部调查局局长叫阮成章,是以前的局长已经死掉了。他的夫人在上海,他的女儿在复旦大学念书,就传出来一个讯息;在我讲演完以后,很多女孩子在一起讨论我,忽然其中一个复旦大学的校花说她要嫁给李敖,其他女孩子都说,我们都要嫁。这就是对我最大的赞美!
贾:(偷笑)讲到最后还是跟女人有关!
蔡:我相信啊,以他的才华会感动她们!
蔡:很好就多娶几个吧!
李:有困难,有困难!哈哈!
唐:只能心动不能行动,如果夫人不答应,什么事都别谈!
蔡:我觉得这次机会很好,让台湾年轻人重新见识一下大师的风采。
李:见识一下一个人七十岁了,还可以怎么样的游戏人间。
蔡:真的很迷人!好,今天谢谢你来,我让贾静雯拥抱来送走我们的大师,谢谢李敖先生!
(李大师抱住贾静雯不放)
贾:康永哥救我!
(接着李佳豫抱李大师,唐从圣接着要抱李大师)
李:康永哥救我!
20051101《自由亚洲电台》
不同的声音,听众朋友很高兴,又在自由亚洲电台《不同的声音》节目和您空中相会了,我是谷季柔。台湾著名作家、电视名嘴李敖,于9月19号到28号前往中国大陆进行了一场神州文化之旅,掀起一阵疯狂崇拜李敖的旋风,也引发一场痛彻批评李敖的口诛笔伐。热爱李敖的人尊他为大师,憎恶李敖的人视他为流氓,无论如何,李敖二字在大陆红红火火,今天我特别为您专访了李敖,让您和他有近距离的接触,听听他真实的声音,由您来评断李敖这个人。他在这次访谈中透露了许多不为外界所知的独家消息,你可不要错过。李敖于1935年4月25号生于哈尔滨,在北京念小学,1949年到台湾展开了充满色彩的人生,但没有再回过大陆。直到70岁之龄,他才在高规格的接待和鲜花美女的簇拥下,再一次踏上了大陆的土地。李敖在台湾以特立独行、率直敢言的风格驰骋文坛数十年,他从大学时代开始就以办杂志写书的方式,向当时的国民党威权统治挑战。根据他的自述,他从1971年起,被国民党政府关押过两次,第一次关了五年八个月,第二次有半年之久。另外,还有在家软禁时间长达14个月,近年来,他在电视媒体上开创一片天空,谈古论今、狂妄不羁的特色,赢得了收视率。数十年来,他始终是台湾政治的反对派,痛骂国民党,也痛骂民进党,毫不留情。他这次在大陆的言论引起了许多争议,很多人认为他吹捧中共统治有功,镇压有理,对他严厉批评。但也有人认为,李敖的特异言行已经启发人们摆脱条条框框、突破思想束缚,究竟李敖自己是如何评价他大陆之行的表现呢?他从北大的金刚怒目到清华的菩萨低眉,到复旦的尼姑思凡,被批为步步后退,但李敖他的策略是什么?他其中受到什么压力,有什么内情吗?另外,您知道李敖这次大陆之行有什么想说而没有说出来的话吗?在我对李敖的访谈中,李敖将说出许多没有对他人透露的真心告白。李敖的电视节目在大陆遭到盖台,他大陆之行的三场演讲不能直播,有关他的新闻受到剪辑处理,很多人对他的神州文化之旅,其实无法获得完整的了解。希望通过今天的这次访谈,能让您对李敖有比较全面的接触,对他的人、他的个性、他的言论有更真切的感受。现在就请听李敖不同的声音。
谷季柔:很明显的,您在这个北京大学演讲的时候,好像是提到了对共产党的一些批评,但是你好像也没有直接的点出来,对共产党有很直接的批评,您是欲言又止吗?
李敖:我跟你讲,我说如果懂得我演讲的人,才知道我的三场演讲虽然是由金刚怒目到了尼姑思凡,事实上我讲的越讲越重,被一部分文化水平不够的人误解的现象。比如说我第一场讲演里面谈到了我说我放弃自由主义,讲了这句话以后,根本就没有解释,单独这么一句话,光秃秃的;直到第二场,我才详细的把它解释出来,所以你要单看第一场讲解,这李敖怎么放弃了自由主义?其实第二场才有机会把它意思补足。所以我认为根本原因是大家太性急,这是最好的说法,没有能够完全看完,或者听完我的演讲,才有这种错误的理解。
谷季柔:那您从金刚怒目到菩萨低眉,后来又变成尼姑思凡,有人认为您是越来越软化,很多人希望谁都敢骂的李敖,也会说出一些更严重的话,那么您是怎么样看待外界对您的这种评价?
李敖:我认为这种人太笨了!我一直在讲中国庄子里面的一个故事,就是一个养猴子的老先生,他跟猴子说,早上我给你三个干果,晚上给四个,可以吗?猴子们就生气了,但老先生说,我早上给你四个,晚上给你三个,好吗?猴子就高兴了,朝三暮四典故是由这来的。现在我可以讲的很清楚的,对老头子而言,他三加四和四加三是一样的,他主要讲的话就是七。可是由于排列组合的不同,或者一加六或者五加二,他排列组合的不同,所以就七个数字有所变化,一般人都不懂,就跟猴子一样!而且以为少给我了,我一样都没少给你,我坦白告诉你,我要说的话,一句都没少说,我要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了。我会重话轻说,严肃话玩笑说,全说出来了。
谷季柔:嗯,其实真的是喜欢您的风格,了解您的风格确实也有这样的批评,就是说您简直是把您的这个嬉笑怒骂运用到极致,让这些中共的高官排排坐坐在那儿听您训,甚至《纽约时报》也是这么说的,但这些是不是您……
李敖:第一场有这个感觉,所以后来我回来以后,我的好朋友陈文茜说,你凯旋归来。我说,错了!我说凯旋的话,表示我赢了,它输了;你搞错了,我跟他们是一伙人、一家人。所以没有说我赢你输的问题。所以我认为没有这个问题,不是我赢了,而是说大家这个会有段时间来消化我的话。
谷季柔:嗯,您说您跟他们是一家人,怎么说呢?
李敖: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基本立场都是一样的,都是爱中国的,都是不希望中国混乱的,都是反对美国帝国主义的,都是反对小日本的,我们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唯一解读的不同,就是说,我们对一个事情的看法,可能会有一点点落差。比如说,北京的党中央可能认为言论自由开放了会有危险,那我的看法是说适度的开放是安全的,就像火山喷火一样,给它一个疏解的机会,其实是好的。我才举了瑞典那个例子,就是说A片开放以后,全国的强奸率减少了16%。所以这个原因,它会有好的结果,而不是坏的结果。
谷季柔:大家最关心的,就是您中间到底有没有受到中国官员什么样的压力?
李敖:绝对没有!那个就是我一再跟你讲的,这点我还对他们赞美。就是他们在我三场演讲里面,绝对没有干扰,绝对没有这个事情。所以我认为他们还是开放,当然他们开放的目的,可能是基于对我的信任而开放。当然他们的上限跟我的下限,可能不那样子一致。他们最高的上限可能还低于我的下限,所以才有一点点落差,难免会觉得奇怪,也许有人认为我李敖应该在北京骂什么台独,对我说起来,那个问题太小了,我要谈更高的、更大的问题,这个方面的落差难免会有。
谷季柔:嗯,当然,很多人觉得你应该谈台独,但是更多的人希望您多谈,如何挑战中共政权的这些独裁的行径,毕竟您个人是反独裁出身的,那在这方面您的看法怎么样?
李敖:我不认为他们独裁是他们整个的一个基本路线,不是的!所以我才举出来毛泽东的一些理论和周恩来的一些理论,我认为在共产党的发展过程里面,有一个言论自由的因子,而是一个不是独裁的,本来是这样子的。好比说我们看马克思理论,马克思理论几乎全体都是中央委员,为什么后来变成了中央执行委员或者变成政治局的常委呢?这个是违反马克思理论的,为什么呢?就权力越来越集中,到了斯大林手里就变真的独裁了。按照真正的原始的马克思主义和共产主义,它不是独裁的。所以我认为这个问题应该根据理论上面跟事实上面跟这些言论,我们把它找出来,证明就是说独裁是一个偏差,并不正确的。
谷季柔:对啊,甚至您引用了毛泽东的言论,说应该有言论自由。
李敖:是,可能被人家觉得我是个恶作剧,好像是打着红旗反红旗。当然可以这样解读,可是我必须说,的确在红旗里面有言论自由的成分,而被别人曲解了,或者给窄化了。
谷季柔:但是这别人谁呢?
李敖:他们讲了这个话,或者毛泽东讲的话,他会说,那是当时引蛇出洞时候讲的话、大鸣大放讲的话,那我现在我就要说当年毛泽东的话,今天的共产党就要兑现,不能说当时你骗了我们,不可以的,今天要兑现。所以即使引了毛泽东的话,也说今天要兑现,即使毛泽东骗了我们,今天也要兑现,是这个意思。
谷季柔:那如果是这个意思的话,应该是说对于现在领导的人的一种挑战,一种批评咯?
李敖:不是!为什么不把它解释成一种鼓励呢?为什么要变成这种对立的方法来解读呢?我觉得不好,我觉得现在美国《纽约时报》说这个北京最好的朋友如何如何。为什么把我当成他们的朋友呢?我是他们一伙人,像国台办这个聪明的发言人李维一讲的话啊,他讲得好好啊!可是第四段我认为一点意见,他说李敖金刚怒目的讲,我们金刚怒目的听。他讲的好好!可是有一段话,我是觉得有意见的,比如说他们说我们跟李敖是求同存异。求同存异的话,是美国的总统尼克松到北京,周恩来讲的话;是对外国人讲的话,怎么把我当成外国人,变成朋友了?我既非外国人,我也不是朋友,所以我才说我不但是回到北京,不是还乡,因为我讲过,那不是回家乡的感觉。我是大家的一份子,我不是外来的人,我也不是客人,我也不是朋友,这都不是。所以我认为共产党看我应该从这个角度来看我,我在台湾56年有一半的时间被怀疑成我是共产党,所以今天我到北京是归队,向中央报导,不要搞错!
谷季柔:那您觉得共产党对您的态度也不是完全符合您的期望?
李敖:我觉得他们能做的已经做到了极限,还能让他们做什么,你告诉我?他们做的已经做得很好了,就是说,当然他对你是开放的,高规格接待,也高度的警戒,其实是很正常的。所以你看到我在当讲师讲演的时候,当场我就说过了,为什么美国总统克林顿讲演可以现场播出?为什么连战讲演可以现场播出?为什么我的讲演不能够现场播出?还要看看以后,再决定这样!我当时想的说了,表示说他们真的知道我,我是比较麻烦的,比较厉害的。
谷季柔:他们在事前有没有跟你沟通过脚本?
李敖:真的没有。请你相信我,绝对没有这个事情,我也不接受这种套招和脚本。可是我必须说,他们对我有相关程度的信任是事实的。因为他们发现我历来的言论,都是在几个大的气候上面、大的层面上面,他们跟我是一样的嘛!就好比说我们爱中国,希望中国不要分裂,刚才我讲过反对帝国主义,诸如此类,都是一样的!其实我跟他们的那个分歧点,可以说很少很少。只是我喜欢笑,他们不喜欢笑。
谷季柔:对,对,对!您说到这个共产党应该要学会多笑,如果他们有像您这样的这种幽默感的话,我想可能就少一点独裁的色彩。
李敖:有的人有幽默感,可是还是很独裁的,像美国总统!
谷季柔:你觉得美国总统独裁?
李敖:他不独裁吗?你看他打伊拉克,他自己讲,他说受到上帝的指示,荒谬的!所以我认为重点不在这里了,我认为能够笑是好现象。我对美国人一个好感,就是美国人虽然可恶,可是美国人有幽默感,这是美国人整个使我的感觉,幽默感还是好的。
谷季柔:事实上也真的是很难得,只有您李敖大师李敖先生有办法在北京讲演,讲到他们台下的这些共产党官员,可以说如坐针毡、坐立难安,好像要笑又不敢笑。
李敖:还好我觉得他们可能受了制度上的、地位上的这种基本训练,不敢用表情上面表达他们内心的这个言论,免得被别人曲解,这可能是他们是习惯性的反射,应该是这样。不过我必须承认,有些笑他们能够憋住,能够忍住不笑,这的确是本领!
谷季柔:恐怕他们心里也很紧张吧,就说您谈到一些批评共产党的事情,不管是批评过去也好,批评现在也好,这些言论毕竟在中国目前的环境来说还是很敏感的。
李敖:我应该可以这样说,他们对我有这种信任,所以我才能够跑到北京、跑到上海,在三个大学能够开放让我讲演,这是对我有基本的信任。当我讲出来的时候,可能超过他们的一些标准,有这种现象。
谷季柔: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不同的声音》节目,我是谷季柔。台湾作家李敖于9月19号到28号在中国进行的神州文化之旅引起了一阵李敖旋风,今天特别邀请李敖来到节目中,直接和我们的听众面对面谈谈他的想法。现在请继续收听李敖不同的声音。您刚才一再跟我们强调,您没有得到他们的任何指示,那在第一场之后,他们仍然没有跟你沟通?
李敖:没有!可是我感觉到不对,你懂我意思吧?我是这么精的人,我感觉有好像怪怪的,有点不对劲!所以我可以告诉你真相,就是说我曾经表示,我说我要回台湾了,我不要讲了!
谷季柔:真的啊?
李敖:第二场、第三场取消了。你要听独家消息吗?我告诉你……
谷季柔:真实独家消息!
李敖:我这话没有告诉刘长乐刘老板,我侧面的表示我的意见,就是说我可以不讲,免得给大家不愉快或者麻烦。结果,我必须告诉你,我是被挽留了,才讲了第二场、第三场。
谷季柔:这样子啊!
李敖:你懂吗?就是说看谁丢人嘛!我不讲了,看谁丢人!
谷季柔:对对对,所以他们恐怕也觉得这个骑虎难下。
李敖:我的意思,人家讲我,我们是骑虎,谁不骑虎呢?大家都在骑虎,可是我们骑虎难下,为什么要下呢?为什么不与虎谋皮,为什么要下呢?我们不要下来嘛!可是我也不要谋你骑着那条老虎的皮嘛!你要骑着那条老虎就谋别的老虎的皮嘛!好比说谋美国帝国主义的皮嘛,对不对?为什么谋自己老虎的皮呢?所以我认为很多地方应该做这样的解读,结果还算是皆大欢喜,有这个现象,我觉得还不错。的确我也承认,就是我可能一下子吓他们一跳。
谷季柔:那这之后曾经有记者问到,你下次还要不要再去?现在我再这个问题。
李敖:其实我不讲过了吗?我在第三场也讲过了,大学者胡适讲演就是不可不听,不能再听。因为他太有名了,要去听他讲演。也是再听了以后,也不过是那一套。我觉得我讲的精华,在三场演讲里面都讲出来了,或轻或重都讲出来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应该这样说。
谷季柔:那您近期之内没有安排再去大陆?
李敖:我又不能出去了,台湾我又被管制不能出境了,我的欠税问题还没解决,欠税问题国税局给我放了三个月的假,从6月1号到9月30号,我们谈判的结果,说是可以出境。现在我还是继续欠税,又不能走了。
谷季柔:所以说你税什么时候还清楚啊?
李敖:扣我立法委员薪水嘛!
谷季柔:可是你这趟大陆之行又有收入了,糟糕了!
李敖:我觉得你们真的恶性的、恶意的看我,我赔了钱,一分钱都没有拿。
谷季柔:真的吗?
李敖:我所以这么狠,就这个原因,因为我不拿钱啊,你看到没有?
谷季柔:哇,这也是独家消息!
李敖:你们这些美国人为什么老是以小人之心来看我?我不但没拿钱,我还赔了钱,还是为美国人赔了钱。我北京有个女儿,她是美国人嘛!
谷季柔:是是是,对对对,给她很多钱。
李敖:所以我还赔了钱。
谷季柔:不过这些话,我觉得这些都不会有人相信欸!
李敖:那是别人小人嘛!别人会相信说你会捐出来35万人民币给胡适吗?对不对?一般人不会这样做,35万人民币也相当于美金多少钱,对不对?像这次高金素梅到纽约去,我捐了100万台币给她,别人会吗?马英九捐了半天,只捐了3000美金,就差不多10万台币,是我捐的1/10。
谷季柔:只有李敖先生才会这么做!
李敖:别人相信吗?为什么马英九捐那么少呢?比马英九少的,不捐的更多了。所以别人怎么可以用小人的眼光来看你,用俗人的眼光来看伟人,当然他不相信。可是,在金钱上就看到我们多么的豪爽,对胡适的做法,我们多么有人情味,可以看得出来嘛!当然有人不相信,可是就是给他们见识见识,今天看到就有这票人。
谷季柔:对对对,这下子让这个12亿人,13亿人见识了您的本性。
李敖:也叫美国人看到,就是中国有这种人。
谷季柔:对对对!陈文茜就说,只有在台湾这个环境,能够生产出像您这样一个特色的……
李敖:她胡扯,我根本不是台湾教育的产品,我是台湾教育的子宫外孕。台湾哪教育出来我,我们是自己造成的,不要搞错,我是个怪胎,根本跟台湾无关。
谷季柔:那您觉得如果这50年来您生长在大陆上的话,您还是李敖吗?
李敖:你当然可以这样假设,为什么把我看得那么笨呢,对不对?我在某种环境里面有某种生根发叶开花结果的本领,对不对?不要把我看那么笨嘛!在大陆我为什么一定要采取这个方法呢?我可能采取别的方法。
谷季柔:所以,其实我想这可能就是您最大特色啊,您可以看清时势,这个有人说你是见风转舵也好,不管是用什么形容词来说,您说您打擦边球也好,游击队也好……
李敖:我转舵的目的何在?是要达到我的目的地嘛!我或者是直道而行或者见风转舵,转了半天,我还是要到我自己我要到的地方嘛!有什么错呢?所以一般人不了解,一般人硬干、蛮干以为是正确的,挫折!我觉得达到我们的目的是最重要的。所以你看我,我整个的政策都是达到我的目的方法来做,所以这次告诉你,在北京、在上海、在香港,我要说的话一句都没少说,全说出来了。所以这里面不发生硬和软的问题,不发生这个问题,而是发生真的和假的问题,全讲出来了。
谷季柔:那如果您说有任何的一句话,说您在这个大陆之行想说又没说出来,有没有任何一句话是您现在想要补充的?
李敖:人家问过我了,说你有没有憋住什么话不说?我只憋了尿,没憋别的。有什么话不说,我告诉你,有一句话我没有说出来,我觉得有点可惜。就是当我讲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里面所保障的自由的条款,都是我们自由主义者所梦寐以求的,全都很完整地保存了,我本来要讲一句宋朝人的词就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我本来想把这个词改写——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自由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处。本来因为这句话我觉得很好的,没有机会讲出来才。要问我觉得遗憾,就这段词我没有引证出来。
谷季柔:没有关系,您通过我们的广播还是可以说给大陆人听,所以您是鼓励大陆政权遵照他们的宪法给人民自由。
李敖:有什么错呢?我跟你讲,我告诉你这么讲,如果谈自由主义一定引起七嘴八舌,引起不同的阻止阻力,你懂我意思吗?我放弃自由主义,我谈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我要那种具体的、明确的、实质的,我要交换。换这个名字好吗?一点阻力都没有,谁能说我要求大家实行宪法是错误呢?
谷季柔:对呀,就是这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啊!
李敖:我的意思不要攻,你老把我觉得跟他们对立。我是说我举这个例子,就是说使别人会接受嘛!不要有阻力嘛!
谷季柔:对,这样会让别人听得进去一点!那么回到一些敏感的话题,例如六四,您说学生不应该逼政府开枪,这句话引起了很多的反应,那您到底对六四的评价是什么呢?
李敖:我不是讲么,为什么美国1932年开枪那个事情呢?美国在1932年开枪,在1970年对学生开枪,为什么不问美国人呢?这个问题美国人给我们最好的答案——标准答案,都美国人给出来的。我是说,为什么是群众在这个时候会吃亏呢?因为群众在跟这个国家领导人谈判的时候永远搭不拢,228的事情就发生了,当228的时候,台湾的行政长官陈仪,答应群众的要求32条的时候。群众说我们不是32条,我们是42条,又加了十条,你懂我意思吧?他那个条件是浮动的,最后谈不拢,翻脸。你看看赵紫阳出来的时候,当时已经跟学生讲了,把你们定位成爱国运动,也不秋后算账,都说的很清楚了!怎么样?学生拿到这个条件以后还是不肯走。所以我说一变成那个局面以后,大家就相住了,对立起来了,就一定发生悲剧。所以我说学生笨是这个原因。
谷季柔:但是您难道觉得……
李敖:这是从美国学到的教训,就是不能这样子谈判,这样就输了。
谷季柔:但是他们毕竟是大学生、年轻人,您难道不责怪开枪的人吗?
李敖:我不跟你讲吗?你要开枪了怎么办,你知道吗?11点钟下命令开枪的时候,在开枪以前,多少解放军的枪被抢走了,你知道吗?多少解放军被干掉了,有一个还被烧死了,你要看这个记录吗?
谷季柔:确实有这样的案例发生。
李敖:作为一个国家领导者,我告诉你,他不走这条路,全国北京以外的地点全部发生串联,整个串联起来,他们的政府就垮掉了,中国就乱了。中国乱了,我告诉你对谁有害处?第一个害处就是美国人!我告诉你,13亿人口里面出现了三千万的难民出来,坐着小船划着木板到美国的关岛、到美国的夏威夷、到美国的西海岸,美国人能够开枪打这三千万难民吗?三千万难民来了,美国人就怎么样?头大了!所以,当邓小平跟卡特总统见面的时候,卡特说,你们不自由,不让人民有迁居的自由。邓小平说,我送你一千万,你要不要?美国不敢要啊。所以真正看好戏,中国乱了以后,真正的难民出来以后,这个世界都被骚扰掉了。为什么不这样看问题?
谷季柔:但是您能不能,有没有一条路可以让中国大陆达到民主自由,但是又不乱,又不会制造难民?
李敖:现在我不跟你讲吗?现在所谓改革开放开始,然后邓小平也同意一部分先有钱,然后一部分人跟着发财,宪法里面也开放了不再共产,每个人可以有私有财产。这样慢慢有钱以后,全世界的自由民主都是有钱的中产阶级多出来以后,才能够争到自由民主。美国怎么独立的呢?就因为有钱的人交了税,英国不给他合法的代表性,美国才争独立。不是吗?英国那个大宪章怎么得到的呢?都是有钱的人出面争取,慢慢才得到。所以中国的中产阶级培养出来以后,自由民主不在话下,我告诉你,自然就出现了;时机不成熟的时候太急也没用。
谷季柔:您说,要给他们时间,但是你又称赞他们是这个汉唐盛世。
李敖:没有错啊!当然是汉唐盛世,一点都没有错啊!中国从汉唐以来从来没有过今天这么有钱,今天这么有机会,一点都没有错。你搞错了我的基本态度,我就必须跟你讲,允许我在用一个开玩笑的前提讲这句话,就是狠话说尽,马屁拍足,懂我意思吗?什么狠话说尽?我要说的话全说出来了,可是我能够赞美别人的话,我照样赞美,我并不吝啬赞美别人。当人真的有这个好处的时候,我绝对真的赞美,就是这样。狠话说尽,马屁拍足,就是我干的事情。
谷季柔:没错,没错,也只有李敖大师做的出来。
李敖:我当然赞美别人,人家好的为什么不赞美?有的人不愿意赞美,一定讲别人坏处,我不这样子,我也会赞美你。
谷季柔:真的啊?
李敖:你声音跟你的这种恶意,我都听得很清楚,哈哈哈,每句话都带刺儿的,要出我洋相。
谷季柔:我们这个做记者的责任。
李敖:你们不怀好意的。
谷季柔:我非常善意。
李敖:每个问题都是充满着怀疑带刺的。
谷季柔:我只不过在尽我的天职罢了,尽我的职责罢了!
李敖:你们天职,你们在美国的这个华裔这些人,你们是一群,开玩笑啊!是个可恶的人。以色列打起仗来的时候,以色列的梅尔夫人到美国去,一捐就捐出2亿美金带过去。今天你们关心中国问题,关心中国的台湾问题,你们捐了多少钱给我们?你们给我们多少鼓励?我李敖关在黑牢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听过喊冤或登报呼吁?你们都不做的,你们是幸灾乐祸的一群小气鬼。
谷季柔:哈哈哈哈,我看他们恐怕是捐错人了,他没有捐给李敖,但是他捐给陈水扁他们,捐给许信良。
李敖:那是很晚很晚了。捐给陈水扁的是很晚期的一批台湾的朋友们,他们有钱到美国去才捐的。我讲早期的时候,大家都讲风凉话,拼命关心台湾问题,关心中国问题,关心半天你们能做什么事情?台湾一个地震,捐点小钱,或者台湾选举了,跑回来投张票,然后就鬼叫觉得,哎呀,我花了好多钱,你们一群小气鬼!
谷季柔:这个我们一定要检讨,告诉我们美国侨民检讨一下。
李敖:比起以色列人来,我有没有说错?当然我会谅解你们,你们不像犹太人那么在美国吃得开,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开玩笑跟你们说。
谷季柔:听众朋友,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不同的声音》节目,我是谷季柔。今天为您采访的是在大陆引起旋风的作家李敖,李敖对胡锦涛的评价如何,对共产党的未来和中国民主运动的前景有什么看法?另外,李敖真的要竞选台北市市长吗?在下星期的节目中,还有许多精彩的内容,听了今天对李敖采访的第一部分,你有什么感想?对于他的狠话,说尽马屁拍足的策略,你有什么看法?李敖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自由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处,您同意他的观点吗?欢迎您通过我主持的老百姓的声音热线节目告诉我,免费电话号码是108108882757655,今天的节目就播送到这儿,这是由谷季柔采访制作和主持的,谢谢您的收听。
听众朋友很高兴,又在自由亚洲电台《不同的声音》节目和您空中相会了,我是谷季柔。台湾作家李敖于9月19号到28号到中国大陆进行了一场神州文化之旅,掀起一阵疯狂崇拜李敖的旋风,也引起一场痛彻批评李敖的口诛笔伐,从民主斗士、大师到痞子、流氓,各种称号都有人加诸于李敖的身上。无论如何,一位70岁的文人能够成为如此巨大的焦点,确实少见。今天不同的声音特别为您请到李敖,让您对李敖的风格和言论有第一手的了解,在上星期的节目中,我们播出了访谈的第一部分,今天播出下半段。他在上星期播出的访谈中,对自己大陆之行言论的总结是狠话说尽,马屁拍足。他还在访谈中透露了这趟大陆行想说而没说、深感遗憾的一句话,那就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自由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处。李敖的电视节目在大陆被盖台,演讲不准直播,新闻遭到剪辑处理,而我们不同的声音节目要原原本本的呈现李敖访谈的内容,请您来评价李敖。谈到评价,李敖听了上次的专访,很多听众打电话来反映了他们的感想,对于言语犀利的李敖,我们的听众也用犀利的言语加以评论,现在节录部分听众讲话的内容。
……(wjm_tcy注:都是骂李敖的话,但又都毫无逻辑,没有证据,不值得我打字了)
谷季柔:李敖果然是具有争议性的人物,我们的听众对他也有各色各样不同的反应,李敖1935年4月25日出生于哈尔滨,在北京念小学,1949年到台湾。数十年来,以特立独行、率直敢言、嬉笑怒骂的风格,在两岸三地的言论界建立了特殊的地位。李敖从1961年起,在台湾主办《文星》杂志,挑战国民党权威统治、批判传统文化,成为青年偶像,后来遭到国民党关押两次,共坐牢六年多。80年代初,台湾的政治环境开始宽松,他和当时的党外新生代如陈水扁、谢长廷等人一起办杂志,从事反对运动。自1995年起,李敖开始主持电视评论节目,成为独具特色的名嘴,甚至步入政坛,曾经代表新党选举总统,现任立法委员。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李敖,在今天的访谈中还会说出什么具有震撼性的言论吗?现在就请您收听李敖《不同的声音》。
您对中共的统治有很多的肯定,而且一再的强调民主自由需要时间,那您觉得中共的领导人是在朝这个方向带领吗?
李敖:当然是啊,这些人现在已经不喊杀、不喊砍、不喊别人反革命,对不对?也不用那么残酷的政治斗争了,不是很明显的嘛!其实我们看的不是很清楚吗?为什么我说我到北京要看秦城监狱呢?我不赞美这段话吗?就是说在那里面至少没有政治犯了。这不我讲的话吗?
谷季柔:没有政治犯吗?
李敖:没有政治犯就是好大的进步哦,小姐。
谷季柔:可是在大陆还是有太多的政治犯呀!
李敖:你要给他时间嘛!我不讲过了吗?13亿人口,你要给他时间,哪来那么多天之骄子的时间呢?美国从南北战争以后,到911以前,本土没有被攻击过。美国有这么好的机会,整个中国大陆的物产赶不上一个加州。美国得天独厚,这么好的天时地利。大陆那个烂摊子,那个烂包袱,13亿人口,为什么谈中国问题、谈印度问题,不先谈他们的人口问题呢?这两个国家特殊情况就是两个人口问题,把大家压得喘不过气来。这句话国家领导人不会说的,我李敖会说。大陆13亿人口里面有6亿人是有问题的,哪6亿人呢?农民里面有6亿人,这些人没有竞争力,也没有生存能力。可是要增加这些农产品,也不需要靠他们,这6亿人你让他死吗?你不能让他死,可是他还在活着。可是那是包袱,为什么不看到?所以我认为你们美国人太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太不厚道了!
谷季柔:你这样说我们美国人,我不能代表美国政府啊!不过我觉得您曾经是台湾国民党的政治犯,您在谈台湾国民党过去的这些劣迹的时候,好像就没给他们这么多时间啊?
李敖:你搞错了!国民党在1949年,就刚到台湾来的时候,他胡作非为,我们觉得他有一点点理由,因为被共产党赶到赶到台湾去,他们那个兵荒马乱。可是当台湾安定下来以后,中国跟美国条约定下来以后,台湾在一个和平状态的时候,蒋介石跟蒋经国有机会给台湾真正开发出来自由民主反对党,他们不肯做;他们使台湾丢掉这个机会,使台湾滚入乱流,今天就是乱流。它消灭我们的《文星》杂志的时候,我说这个《文星》杂志至少代表一个主流,你消灭了我们,就使台湾变成乱流,今天变成乱流。蒋介石、蒋经国父子有这个机会,他们失掉了!现在北京这个机会还没有到来,为什么?还没有有钱嘛!中产阶级还没有培养起来。所以我说要给他们一点时间,是这个意思。
谷季柔:那么我们刚才谈到这个中国大陆的现状,您说您不吝惜赞美,事实上,您对胡锦涛也是非常的赞美,这个甚至……
李敖:可是你忘了这句话,我让他分流的时候,叫我们大家跟他一样风流。为什么这句话你们没听到呢?
谷季柔:请您解释一下。
李敖:你怎么没到过这句话?
谷季柔:您说风流人物,还看锦涛啊!
李敖:是啊,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网站里的这句话。我来看看锦涛,我希望我的小老弟胡锦涛风流一点,我们大家跟他一样风流,为什么漏掉我后面那句话?
谷季柔:嗯,那您的意思就是说……
李敖:恶意的!
谷季柔:这个选择性接受。
李敖:你们碰到一头第一流的老虎,也是第一流的老狐狸!我讲话,找不到把柄的,我讲话就是非常的细腻。
谷季柔:对对对,老狐狸,那你说我们要跟他一样风流什么意思?就是我们要享受跟他一样的权利?
李敖:风流的意思,我特别引了这个唐朝人的诗,就是英雄格局,这种分裂祖国的这种势力都没有了。可是文采风流今尚存,文采风流就是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理想、我们的洒脱,这个应该继续存在,就是这个意思。这个古典的意思是好的意思,不是坏的意思。
谷季柔:当然,对,那您对于胡锦涛政治上的表现,您用您犀利的眼光来评判一下嘛!不要光说好话。
李敖:我们还要求什么?他们现在不再那么喊杀喊打,不再给人戴帽子,不再游街,他们现在是这么样的和平的、这样理性的来做事情,我们觉得当然赞美他们。像温家宝走遍了1500个乡镇,午饭都自己吃,绝不打扰别人,吃便当的。你不能不说这些人是规规矩矩的一批行政人才,对我们是好的嘛!难道我们还要那些革命吗?毛泽东那些革命狂我们还没受够吗?文革的时候革命狂还没受够吗?至少现在不再那样子,当然我们要赞美。不是吗?
谷季柔:那对于有很多民运人士,他们对中国有很多很多的期望,他们很显然没有办法像您一样啊……
李敖:我告诉你,对这批人一个总评语,一个变节的共产党是最坏的共产党。这批人现在靠美国人养着,或者靠台湾人花钱养着,这批人讲一些风凉话,讲一些唯恐中国不乱的话,算什么呢?有种回去,你战场在北京,有种回去坐牢给他们看,老子闯了祸,老子愿意负责。为什么不回去?
谷季柔:也有很多人坐牢了。
李敖:我讲在外面的这些民运人士这些人,为什么回去?战场在那里,为什么不回去?所以这些人我告诉你,我是看不起的。可是我必须说,有的人干干脆脆知道了,我到了外面就过外面的生活。像有一个人出来以后写封信给我,一个人叫柴玲,我说她很好,柴林就是我割了双眼皮,我融入美国的社会,我走了,就这样子,干干脆脆。不像有些民运人士那么恶心,靠着美国人吃饭,靠着台湾这个什么澄社这些台独分子吃饭,没有这么恶心!或者淡江大学一个教授,当时表面上是淡江大学教授,是拿安全局的钱,拿国民党特务的钱,这种恶心的人。所以民运人士在我看起来实在是很坏的一批变节的共产党,不够看。
谷季柔:在中国本土还是有很多的民运人士,他们有很多人也坐牢……
李敖:我不跟你讲吗?问题就在这里面,在大时代的变化里面,有些个人会遭遇到不公道的待遇,会有的!我自己就是最鲜明的一个例子。大时代的变化里面,很多个人都被牺牲掉,毫不稀奇啊!毛泽东一家死了五口人对不对?我觉得并不稀奇,所以用个人标准来责备一个大时代趋向的时候,那是不公平的,对双方都不公平。一定会有些人飞黄腾达,有些人会倒霉,一定会有的。所以倒霉的人抱怨说,因为我倒霉,所以你政府多可恶,整天看中国笑话,我认为是不对的,这种心态也不正确的。
谷季柔:但是您会不会希望中共政权对于他们的政治犯稍微温和一点呢?
李敖:我要告诉你,什么是政治犯?必须讲的很清楚,好比说中共对于这个法轮功深恶痛绝。我就讲过话,法轮功如果它变成一个说是运动健康的这个运动,没有什么好反对的,很好嘛!问题,它有一个宗教信仰混进来了,一个混小子,他跟我同乡,李洪志他有一个宗教信仰出来了。可是在古代不严重,古代为什么呢?古代的黄巾贼,乃至于天太平天国这些邪教的动乱,他们是口耳相传的。现在可不一样了,现在如果他们动乱的时候一声令下,全美国的媒体,所有的电视、广播同时动员起来,这个力量是爆炸性的。所以北京害怕了,法轮功我们要查禁,是这么来的。所以,如果你本身是一个健康的运动,应该没事。可是你给他的印象,你所表现出来的是一个动乱的祸源,当然他要翻脸嘛!问题就在这里,可是现在我们知道的很清楚,法轮功办报纸说,每天有多少共产党退党,现在已经退了50万人,没有这个事情嘛!他们哪来钱办报纸造谣?你晓得钱哪来的?不是美国人给的,就是台湾台独分子给的,就是这样子啊。它肯定不是很单纯的一个健康的活动。
谷季柔:当然也有很多的会员热心捐助。
李敖:为什么不捐起来,为中国做点好事,正面做点好事,为什么老是资助反面的势力,什么意思?我认为是不对的。我们还没受够吗?过去整个中国的政治就是你不好,打倒你,我来。所以我们反对军阀也好,反对国民党,国民党打军阀也好,都这个意思,都这个理论。可现在我们要知道,这个口号不够的,是你不好,打倒你,我来干好才重要。当他来干好的时候,我们要说打倒你,我来,是什么意思啊?中国受不了了。我们还没看够吗?这100年来各路英雄人马中原逐鹿,你打倒我,我打倒你,我们还没看够吗?所以我在节目里才讲,现在没有这个机会了,玩言论自由,你们玩不过我;搞革命,你们玩不过坦克车,放掉这条路子,承认现实,承认我们的统治者就是中国共产党,让他活1000年,我们抱在它背上,掐着他脖子,让它为我们服务,就这样,我们承认这个现实。
谷季柔:听众朋友,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不同的声音》节目,我是谷季柔。今天为您专访的是刚刚结束神州文化之旅的台湾作家李敖,现在继续收听李敖不同的声音。你不认为中国会出现反对党,能够有政权轮替吗?
李敖:我告诉你,要是有中国反对党,就是中共自己分开,像土耳其凯末尔那种方法,它一个党独大以后,它自己愿意分成两个党。它内部细胞分裂,因为互相对方了解,互相对方信任,而不采取暴力的方法,这样分裂反倒是和平的。土耳其这样分裂的,成功了。所以我认为如果用这条路子是这样走的,我们无法用美国的方式和英国的历史来规范一定反对党是哪一种形式的。可是我告诉你,如果有这种形式,应该出自中国共产党内部的土耳其式的分裂,这个分裂是好的。
谷季柔:现在有没有看到迹象呢?
李敖:还是这句话,给他们一段时间,因为胡锦涛所跟他一起在身边的人还有很多老革命,你别忘记啊!今天我李敖的电视节目有的时候被盖台了,或在广东忽然那天播不出来了,或者在哪里忽然播不出来了,就有一批老革命反对,还不是吗?对邓小平来说,这些老革命是我们的好同志,是他跟不上时代了,这批人还没有死光啊,小姐!
谷季柔:可是,很多人觉得现在这胡锦涛也是对言论箝制得很厉害,甚至比过去还有过之呢。
李敖:有的时候他要给别人看,做给老革命看,不是吗?像邓小平,当时他在六四的时候他讲一句话,他说,现在情况不是毛主席在的时候,也不是周总理在的时候,如果有什么动乱,毛主席、周总理他们可以压得住。邓小平都觉得他压不住。今天,以胡锦涛的这种历练跟他这个过去的历史背景,一定他的声威威风绝对赶不上毛泽东或者邓小平的时代嘛!这是事实嘛!所以他必须迁就一个势力的权利平衡,他不能够不照他意思来做。改革开放开放到什么程度,他也不能不小心翼翼,我觉得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像那个邓小平一声令下,我们就改革开放。他还是要考虑到别人的意见。
谷季柔:那您认为如果是他……
李敖:我认为要给他时间,要给他们时间。
谷季柔:您私下跟他接触的感觉是什么?
李敖:我不认识的他,这次我不见大官,我讲得很清楚,大官来看我,我也不拒绝。可是我讲过,在过去,在邓小平时代,他可以单独请我的老同学像陈鼓应教授单独吃饭、单独谈,现在胡锦涛为什么不这样做?我认为胡锦涛还没有像邓小平的地位那么稳固,他会考虑很多,所以礼贤下士也需要时间。
谷季柔:所以您一再强调要给他们时间,但是我们就来给他一段时间来看啊,以您对于历史的这种研究……
李敖:我跟你讲,现在是邓小平改革开放26年来,我们发现,严格说起来还不是这十年来的突飞猛进吗?刚改革开放时候,大家也不看好,不是吗?所以,的确时间会改变一切,这就是我到大陆以后,我用了那个文学家巴瑞的一句话,他说上帝使我们有记忆力,所以12月还有玫瑰。现在我可以跟你说,北京跟上海使我有记忆力,所以九月里还有春天。
谷季柔:嗯,这句话真的又有诗意又有意义。那我们给他一点时间……
李敖:已经超过半小时了,我们要急着结束,你再讲。
谷季柔:我们给他一点时间,那您看未来十年,就十年以后,中国大陆或者是两岸之间会成为什么样的形式?
李敖:两岸不是问题,我在讲演里面讲过了,没有台湾问题,只有中美问题。所以台湾目前能够在东南的角上能够耍狠,乃至于叫嚣独立,是美国人给他撑腰。如果中美问题解决了,这些问题都不发生。可是美国有一天它会知道,当中国的飞弹出来的时候,核子潜艇出来的时候,现在太空人上去的时候,美国人是非常能够很准确的评估对方厉害的一个国家,他也不会蛮干的。所以我认为没有台湾问题,两岸问题根本不是问题,我非常的乐观。
谷季柔:那十年以后中国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李敖:中国会变成一个我们所希望的情况,就是一个强国,富强的国家,而且稳定的国家,并且在这个世界里面也是一个稳定富强的势力。那种喊革命,那种跟世界敌视的方法,永远离开我们中国了。我觉得是没有必要的,那个中国形态不必了。
谷季柔:好,那么谈了大陆,我们现在谈台湾啊,那您这个……
李敖:台湾太小了,我告诉你,台湾不值得一谈。
谷季柔:可是您是台湾的立法委员啊!
李敖:我跟你讲,我跟台湾的情缘已尽,最后告诉台湾什么情况,告诉你,我做立法委员有点报复性的原因,我可以告诉你,开玩笑啊,注意啊,前提是开玩笑。他们抽了我500万的税,所以我做了一个立法委员,我拿回来2700万,你懂我意思吗?
谷季柔:恩,看谁厉害!
李敖:我做立法委员,看谁赢,看谁划得来。
谷季柔:不过你曾经竞选总统,那现在又传出您可能选台北市长,有这回事吗?
李敖:不是可能,是真的。
谷季柔:那你刚才不是说情缘已尽吗?
李敖:是情缘已尽,我是无情中在选嘛,为什么非要有情呢?我可以很无情来选,告诉你们,就是说真正出来选市长的时候,你们才知道真正的市长应该怎么做。市长是不管水沟的,那是副市长管的事情;市长是不管台风的,那是副市长管的事情,真正的市长是告诉台北市民应该怎么样的走向,一个真正的光明之路。那才是真正的市长该做的事情,整个的台北市都被陈水扁、马英九他们给做小了,台北市应该是很大的。你饶了我,让我休息好吗?
谷季柔:最后一题,就是您现在不怕坐飞机了吧?
李敖:我根本就没怕坐飞机。
谷季柔:你以前说你不出国是因为你怕坐飞机啊!
李敖:你听我讲嘛,后来凤凰电视的刘老板刘长乐先生很了不起,到台湾来跟我谈判,说我们用一条爱之船,一条轮船到基隆把你接走,到香港停下来,然后我们找一辆火车把你挂在最后一节,专列把你拉到北京。你不坐飞机就可以到北京,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我说到北京要多长时间坐火车?他说要30个小时。哎哟,我说受不了,我说我宁愿坐飞机。那后来怎么解决的呢?就说我上了飞机以后呢,就锁定一个最漂亮的空中小姐,两个眼睛盯住她。万一飞机有三长两短的时候,我就抱着她同归于尽,跟美女同归于尽,解决了。后来陈文茜问我说,那个时候有三条两短的时候,你抱她来得及吗?我说抱她还来得及,可是脱衣服是来不及了。
谷季柔:至少能够醉卧美人香,哈哈哈!那您要不要计划到美国来呢?
李敖:讨厌你们美国,不要!
谷季柔:不要来啊?
李敖:说大话,使小钱儿!
谷季柔:很多华侨想要见到您呢!
李敖:见我要付钱的,你们要付钱给我的,见我要买门票的。我去祖国是免费的,到别人的祖国要花钱的。
谷季柔:哦,这样子啊,这样好遗憾,不过下次如果真有机会到华府这来,欢迎!这个希望能够跟您亲自见面。
李敖:你在华盛顿吗?
谷季柔:对,我在华盛顿。
李敖:那我去华盛顿找你。
谷季柔:对对对,你说的啊,这李敖大师说话要算话的,哈哈!那这样最后一句,我奉我父亲之命,我爸爸是您的影迷,天天盯着电视看,虽然人在美国,但是他80多岁还天天看你的电视.那他特别给您做了一首诗,所以我这个奉命一定要念给你听。
李敖:好,请讲。
谷季柔:人生七十古来稀,如今百岁不为奇。两任台北市长后,满堂儿女话西夷。
李敖:他这个诗写的真好,不过儿女要包括私生子在内。
谷季柔:到底有几个,我们就搞不清楚了,你就自己自己去数一数吧。
李敖:所以你今天整个访问,你必须要很明确地告诉听众,什么是我的真话,什么是我的笑话。
谷季柔:哈哈,我怎么能判断,就只好请观众自己去分析了。不过最后我要问你一句,你到底觉得大陆的美女美,还是台湾的美女美啊?
李敖:我告诉你真相,都美。永远不会有语病的,你根本问不出来。
谷季柔:哈哈!问不出真的结果。好的,今天非常谢谢,有机会和您谈了这么久,谢谢您。到华盛顿来找我啊!
李敖:好,唯你是问。
谷季柔:谢谢,再见!
李敖:再见!
谷季柔:刚才为您采访的是刚刚结束神州文化之旅的台湾作家李敖,这次长达50分钟的访谈,话题也从金刚怒目倒了尼姑思凡,总之就是希望真实的呈现李敖的性格,传达李敖的思想,让您对李敖有更真切的接触。今天的节目就播送到这儿,这是由谷季柔采访、制作和主持的。谢谢您的收听《不同的声音》,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