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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政论综艺集:20100709《文茜的与我们的人生故事》—20100925《杨澜访谈录》

20100709《文茜的与我们的人生故事》

陈文茜: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段故事,写得好与写得不好,作者都是自己。谢谢你收看我们节目人生故事的第二集,今天第二集跟第三集都是相同的一对父子,他们太特别了,我们不可能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说完他们的故事。我们今天的贵宾是你没有看过的李敖先生和他的儿子李戡,两个人都在我们的现场。先问戡戡好!

李戡:文茜阿姨好!

陈文茜:文茜阿姨好!李大哥好!

李敖:文茜好!

陈文茜:这个你跟你儿子在一起,脸上表情都变了,一脸慈祥的样子。

李敖:恰似我的温柔。

陈文茜:恰似你的温柔啊!过去你形容你自己,李敖有他独特的做人方式。他性好扶弱抑强,主持正义,霹雳手段,菩萨心肠。他在穷困时候,一顿顿饿饭帮助老师;他在富有时候,一把把钞票支援难友;他在坐牢时候,一篇篇文章抢救奇冤异惨的死魂灵。他是顽童、是战士、是善霸、是文化基督山基督山。现在他在我们现场是侠骨柔情的的爸爸李敖,对不对?你们两个最近都同时出书,可是出不一样的书这样,这个很特别,儿子戡戡17岁出书。李大哥,你17岁的时候有出书吗?

李敖:没有,我只是写文章而已。

陈文茜:你看了儿子的书。

李敖:所以他出书我很羡慕,因为我们那个时候还没有资格出书。

陈文茜:李戡出的书名字叫什么?

李戡:这本书目前暂定是《李戡戡乱记》。乱就是指现在教育乱象,所以我们要去评定它。

陈文茜:你怎么口气不像爸爸,像蒋介石啊!哈哈!戡戡这本书是揭发高中的教科书最多对不对?我看到你非常认真,这是我今天第一次看到你这本书。在我现场,作者李戡,第一句话就使用马克·吐温的话:我从不应上学而妨碍我受教育。可是我更喜欢你在电话中告诉我的话,这鬼高中三年我也没白上,因为我终于知道这些教科书是怎么回事。然后你就去国立编译馆跑了好几趟,并且把这两年来好几次修订的版本做了比较,二二八做了比较,然后比如怎么割让台湾,各种不同的版本做了比较,最后出了这本书。总共写了多久?

李戡:应该是从学测完隔天开始写,联考考完第二天开始写,中间经过它学测放榜,然后申请大学,准备面试,中间有耽误一段时间。不过最后的五月六月最后,一口气把它完成。

陈文茜:我问了李大哥,其实我先问了戡戡的妈妈,戡戡的妈妈觉得他的文笔写得很文言文,不像李大哥的文章一气呵成。可是李大哥说你17岁的时候未必写的比戡戡好。

李敖:我觉得他的文章,17岁的他比17岁的我写得好。因为他根据很多资料,他亲自到国内编译馆查档案,并且他的文章写得很快,这是我很羡慕的。

陈文茜:你刚刚讲的没有错,考大学的学测考完,中间为了填一些表格耽误了一点点时间。然后五月六月一口气就把它写完,一天写多少时间,写多少字?

李戡:应该是一个下午。

陈文茜:整个下午而已啊?

李戡:对,因为5月之前大概是写完了一半,它那些资料大概都找到了,剩下的部分五六月就根据这些资料去比较,去解释,然后下结论。

陈文茜:你现在说的客气,你在电话里头告诉我,说你跑了好几次去国立编译馆找证据,对不对?

李戡:对!

陈文茜:找他们乱写的证据这样子。那戡戡你跑去国立编译馆,有人知道你是李敖的儿子吗?知道大难临头,大祸来了。

李戡:不知道。他们只是觉得很奇怪,因为它那个是教科书档案室,他进去都要填写资料。我看上面资料栏几乎都是什么师大的实习老师、学生做研究报告,从来没有一个高中生进去的,所以我那个学校都不填,只填名字跟电话。不过他们也看了我好多次,我大概一个礼拜要去一次,4月、5月的时候,所以他们都习惯了。

陈文茜:习惯了,看到你也认得了。可是到今天为止,没有人知道你是李敖的儿子。

李戡:不知道。

陈文茜:你也不想给他们知道。

李戡:对。

陈文茜:好!李大哥,你这么称赞儿子,你说你17岁的时候写的书,未必写的超过李戡,尤其是他写的很快,这一点你很羡慕他,对不对?好了,对不起,我请问你一个问题。你曾经说过去500年来,白话文第一名是李敖,第二名是李敖,第三名是李敖。那现在怎么办?李戡排第几名?

李敖:我写从50年来到500年内起算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没出生。

陈文茜:哈哈!耍赖皮。

李敖:真的,还没出生。

陈文茜:那算到今天怎么办?所以你的第一、第二、第三,要被推翻了吗?

李敖:目前为止是这个情况。可是能不能持久,他是不是要继续做一个写书的人,或者打字打书出来的人?他未必走这条路,因为这条路不是一条好的路子。我一辈子写了这么多的书,我认为人不需要写这么多的书。可是不幸,我写了。

陈文茜:但是有幸你写了!你知道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我就好好的看你的书籍,提到我的部分都很少,特别刻薄这样子。但是我看了非常的感动,很谢谢你写了那么多书,在我这里特别挑出来最好看的是28、29《李敖大全集》,就是写你的回忆录这样,就是你评别人都没有写你评自己来的更加的精彩。李大哥,你这次又要出一本书对不对?叫《阳痿美国》?

李敖:是,我也要出一本书,就在8月可以出版。

陈文茜:所以你们父子要同时间出书。

李敖:他先出。

陈文茜:你会帮他站台吗?

李敖:还有你。

陈文茜:哈哈!我知道还有我。

李敖:因为他的书是你写的序,搞不好封面也是你设计的,所以有你站台是很理所当然。

陈文茜:我知道你刚才还要求我认购,其实他根本不需要,他这个书一定会有很多学生通通都去买,而且学生的家长更应该去买,那些编书的人也应该通通去买。尤其杜正胜一定要买,我会认购一本书,我会认购很多本啦!其中有一本书我会帮你寄给杜正胜。这样你觉得对不对?

李戡:对!

陈文茜:你觉得他很可恶吗?

李戡:他可恶。

陈文茜:所以我们可怜的学生就在从蒋介石执政、蒋经国执政、李登辉执政,到民进党执政,到杜正胜当教育部长,他所念的中国史,他所念的台湾史,每两年每三年不断的改变,然后变来变去,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历史。而且我曾经告诉别人,这里头可能所有的从头到尾每一个都是假的,你同意吗?

李戡:是!蒋介石他们那时候写的历史,他至少还是多半是保留很完整的中国史,他们只有涉及近代部分口气比较激动一点,所以他们那时候是教出来一批有点头脑不清的中国人。现在民进党是要教出一批仇视中国的外国人,这是我认为最大的差异。

陈文茜:蒋介石的混蛋是他教出头脑不清的中国人,民进党是教出一群仇视中国的外国人。这是你觉得现在的教科书跟以前教科书最大的差异。

李戡:对!

陈文茜:他真的有乃父之风,你看他讲话口气,我说杜正胜可不可恶?如果是一般不是李敖的儿子,这么小的年龄,他就说他或许怎么样,他对不起孩子,就啰里吧嗦的对不对?尤其如果是马英九的儿子,一定是这样。马英九没有儿子了,他是女儿,可你儿子就说他很可恶,一点迟疑都没有。你很得意这样的儿子,你喜欢戡戡。

李敖:这就是他的特色。

陈文茜:李大哥问你一件事情,你们两个人,他先出马,你后出。你的书是什么?

李敖:我的书封面还没好,还要等你来设计,叫做《阳痿美国》。

陈文茜:给大家看一下。

李敖:我8月大概要出版。

陈文茜:你写了多久?我常从我家看你,每天都挑灯夜战到10点、11点,早上八九点又开始写。你一天工作多少时间去写这本书?李敖:我工作时间是18个小时,我其中有的时候困了一下,就躺在地毯上睡个10分钟,夜里睡觉只睡5个小时。我是全天候的,我在阳明山就看到你家里,可是我都不出门,五天五夜不出门,唯一的客人就是你的司机小金,有时候给我送东西来吃,我吃的东西很简单,就专门写这本书。现在写好了。

陈文茜:写了几年?

李敖:差不多两年。

陈文茜:《阳痿美国》这本书我听说你有一个大计划,你不想让小台湾来发行这本书,你觉得台湾人太崇拜美国了,根本不了解美国的问题。所以为了这本书,你决定再重返大陆,同登大陆去打这本书吗?

李敖:现在由北京的三联书店出版大陆版,香港的明报出版香港版,台湾就是自己出,我跟戡戡的书一样,我们都自己出版。现在台湾有一个好处,就是《出版法》废除了以后,作者可以自己出书。

陈文茜:但是你这本书,你就只想由北京的三联书店出书,你不到北京去打书吗?

李敖:你可以代表我去打。

陈文茜:我不能代表你去打,没有人可以代表你,你是白话为123排名,你准备只有让位给李戡,我怎么能够帮你打?

李敖:我跟戡戡讲过一个秘密,我说陈文茜阿姨的白话文写的极好,可是不要讲,讲出来以后杜正胜会很高兴。为什么呢?因为陈文茜阿姨她在中国的古典训练显然不够。换句话说,她没有读过很多的文言文,不是没读过,没有读过很多。可是她没读过文言文,能够写很好的白话文,就奇怪。所以当年发生争执的时候,北大校长蔡元培说美文不能用白话,漂亮的文章要用文言文写,白话文只能做一般的说明文。可是陈文茜打破了这个规则,可是我不敢讲,原来写好文章可以不要看很多的文言文,当然也会丢掉了很多文言文的词汇。

陈文茜:可是他要看《李敖大全集》。

李敖:那是间接的,你没有直接的受到文言文的感染。

陈文茜:我在帮你卖书,你还讲那么严肃。

李敖:有的人在变,像梁实秋写的《雅舍小品》,他用文言文去变,变的很生硬,有的人更生硬,他的名字叫做余光中。

陈文茜:哈哈!你借机会把所有的人都骂的差不多了这样。所以李大哥你又后悔了,你前阵子骗我,你吹牛说你要带你儿子去上海世博,又说你要去那里好好开新书发表会,害我兴奋了一阵,以为我们又要看李大哥重返大陆。你是不是又怕坐飞机,不敢去?

李敖:现在不发生坐飞机的问题了,现在就是发生了人家请不请我的问题。我坦白告诉你文茜,过去两岸不通的时候,我们这种叛徒性格的人,我的党中央,因为台湾他们说我是匪谍、说我是共产党,所以我的党中央就在北京,他们当然欢迎我们这种人来翻江倒海。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直接可以搭线,跟马英九搭线,跟连战搭线,他们……

陈文茜:就把你放一旁。

李敖:他们怕我们了。你懂吧!像我这种人,他们严格讲,老共是比较怕我,就是最好我们保持距离。

陈文茜:可是大陆人民很欢迎你。

李敖:这就是怕我的原因之一。

陈文茜:你至少要去给韩寒踢馆。

李敖:韩寒大家过去高估他了。韩寒的问题是一个现象,什么现象?就是很多人不看书,他要写书,他要发表谈思想的东西。可是他突然要变成跳过来,这种人不会持久的。有人在这样做,乍看成功,久了以后,因为念书念的不够就失败了,像我的前妻。

陈文茜:你又骂起你的前妻,李大哥,我跟你认识这么久,我访问你那么多次。可是我昨天晚上为了准备今天要访问你,我失眠了。因为我好好去阅读你的回忆录,才发现你已经远超过我可以访问的对象。因为你的人生太精彩,太多东西。你访问其他的人就这么几个素材,可是访问你的素材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所以我今天特别给大家一个标题,说我要访问的是侠骨柔情的父亲李敖,访问你们两个人父子,这是大家没有见过的你。但是我本来是要访问这个内容,只是我看书的时候被一个老头子吸引了,这个老头子叫李凤亭。我12岁的时候第一次看到我舅舅买回来的《文星》杂志,看到你的文章,从此到今天为止都一直崇拜李敖,没有改变。昨天晚上变了,我昨天晚上改崇拜一个人叫做李凤亭,他是你的爷爷对不对?

李敖:是。

陈文茜:戡戡你知不知道你是土匪的后代啊!李大哥,来讲一下我的新偶像李凤亭的故事。你说李凤亭365行干过其中十分之一行,什么行业都干过,对不对?当过乞丐,当过农民,当过看坟的,当过流氓,当过土匪,打过土匪,最后变成银楼老板。里头有个很动人的故事,就是他跟他妈妈在街上当乞丐的时候碰到了野狗,结果妈妈被咬死了,保护了他,这很动人的故事李大哥。

李敖:是,那时候他是山东潍县人,就是现在的山东潍坊。过去在清朝有一个县太爷叫做郑板桥,郑板桥就做过县太爷。他是后来山东活不下去了,叫下关东,就是越过山海关朝东北跑,就像美国跑西部一样。那时候东北很大,你可以翻江倒海,所以我祖父就那样子到了东北。他一生不认识字文盲,可是他非常的老谋深算,能够跟别人斗争,一辈子这样子。

陈文茜:你谈到你的李凤亭,你说当时最精彩的故事就是有一个人跟他赌,他当庄家对不对?他当赌徒的庄家在里头抽头,他跟人家赌,有一个人一直赌输了,什么都赌光了,什么都没有了。最后叫肉赌,切一块肉下来,就是这么狠的跟他赌,结果你的祖父的反应是?

李敖:他就对赌的时候别人输了,都是输了之后把钢笔拿出来,当没有钢笔了,反正都输光了。输光以后割一块肉要肉赌,那你庄家赔的时候要赔他肉,不能赔钱,等于耍无赖了。

陈文茜:所以多数的当然就怕了,钱给他。

李敖:过去魏忠贤明朝大宦官,他是搁LP啊,搁下去放这里,你庄家输了以后要赔他LP,大家谁敢跟他赌啊!好,认输赔钱。魏忠贤是割LP以后才当上宦官的,本来就赌火了。我祖父坐庄的时候就碰到那种赌徒,那天运气很好,只割大腿的肉。我祖父说一般是赌输了以后再赔你肉,我现在先割给你看,他也割一块下来。表示说我根本不怕你,没输就赔你,结果大家怕他。

陈文茜:你深受你祖父影响对不对?

李敖:我没有他那么凶悍,可是他影响了我,就是好战好斗。

陈文茜:另外一个你也受他影响,他自己跑到山洞里头受伤了,碰到一个女人变成他的老婆,就是你的奶奶,结果他骂你奶奶,两个人不讲话。他骂你奶奶,骂女人的话难听的要死,丑妇刁民。

李敖:穷山恶水,丑妇刁民。因为我奶奶是河南热河人,我们在北方也有省级区分,好比说吉林人看不起奉天人,就是辽宁人,张学良他们都是辽宁人。我们吉林人有优越感,整个东北人看不起热河人,所以骂她穷山恶水,丑妇刁民。

陈文茜:然后你骂前妻叫世界上最恐怖的动物,这你也受你爷爷影响对不对?

李敖:讲骂人的话,我比他有技巧。

陈文茜:哈哈!不过我从看你的传记里头,其实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怕冷,你怕冷是有名的。我后来就发现,我想说东北哈尔滨的人怎么会怕冷呢?后来看了你的祖籍才知道你根本就是伪东北人,你从苗族的那个地方来的人,勉强到了山东以后,跑到关外变成了哈尔滨,变成了吉林人。所以你根本是个伪东北人,对不对?假的东北人。

李敖:不能这样讲,因为我跟你讲,我怕冷的原因是离奇的。我在大学毕业以前完全正常人,没那么怕冷。是做预备军官,在高雄县凤山,我们夜里在打野外,上面下着雨,我睡在一个坟上面,那一天晚上开始发冷的。所以后来我也请教过医生,医生说要找到那个坟,我哪里去找那个坟?说起来有点灵异事件,从此我就对冷过敏。

陈文茜:真的啊!戡戡你看你的爸爸,又看你的曾祖父,你崇拜李凤亭还是崇拜李敖?你觉得谁比较厉害?

李戡:都崇拜。

陈文茜:哈哈,都崇拜!讲一下爸爸超越你的曾祖父什么事儿?有没有超越的地方?

李戡:就学问上超越非常非常多。

陈文茜:学问上超很多,可是我觉得还不敢肉赌,你敢肉赌吗?

李敖:我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太笨的问题。中国人的古话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就是我是富二代,或者我富一代的话,我不坐在很危险的房檐底下,因为它万一掉下来砸了我的头,我有身价的人不能随便死掉。所以我觉得把自己千金之躯跟流氓对赌,那个不聪明,聪明的人就是韩信,对不对?被流氓包围,他愿意受胯下之辱,那是聪明人。所以我到现在人生观,就是你以为看到我很好战好斗?事实上我是非常精明的,这种做烈士是不好的,要做战士。我写《北京法院寺》,谭嗣同就是烈士,被敌人杀了,可是梁启超逃掉了,这是战士,将来我推翻你清朝,这才是真正的本领,做烈士不算本领。

陈文茜:李敖的爷爷骂他的奶奶叫做穷山恶水,丑妇刁民。不过他爷爷后来当了银楼老板,我觉得你完全继承了你祖父,到后来又会骂人,最后又会做生意。祖父发财了,是改变你们家命运最主要的人物,对不对?

李敖:所谓发财,现在看起来都不叫钱。他虽然做了银楼老板,可是我爸爸念北京大学的时候,还是我大伯父赚钱给他学费,吉林省的公费。

陈文茜:至少不是乞丐。

李敖:不是,所以那个时候我们看到那些有钱的人,从现在眼光来看,都不算有钱,那时候太穷了。

陈文茜:为大家特别整理了李敖如何继承他的祖父,也是我现在的新偶像。我现在把李敖抛弃了,我的新偶像叫做李凤亭,他完全继承了他的本事。我们来看李敖对各方不同的人的评语,而整理一下。李大哥可能你都忘记了,我们今天帮你做了一个整理。

李敖:香港人比较坏;新加坡人比较笨;大陆人比较不可测;台湾人虽然很浑,可是很可爱(20050930)。

马英九长了一个好脸蛋,人也是个好人。所以我认为马英九他干错行了,他应该去演个电影或者做歌星都比较好,至少变个大色狼也比较好(20050921)。

他就是这样子不粘锅,标榜自己多清白才出了事情。我们会关心一个神父有没有不轨的行动,我们不会关心一个色狼有没有不轨的行动(20070213马英九特别费案被起诉)。

马英九现在看起来也很难过,你看他头发也开始秃了,两个眼袋也出现了,一代的美男子下场也不过如此(20100625)。

过去我骂国民党,说他是意淫大陆,手淫台湾,就是大陆过不去,只好意淫,台湾自己过瘾叫手淫。现在等于手淫台湾,附带着手淫一下两个小国家而已(20060901评阿扁出访南太平洋)。

50岁的时候看到漂亮女孩子,我会勇往直前;我60岁的时候看到漂亮女孩子,我会天人交战;我70岁的时候看到女孩子,我掉头就走(20081225)。

开刀以后会短2公分,可是发现我开刀以后短的不止2公分,毕竟本来也没有几公分(20061028)。

我李敖当了台北市长,请世坚做殡仪馆的馆长(20051004)。

陈文茜:你知道台北市民已经活得很痛苦了,他们死的时候还要被王世坚管,他死的太痛苦了!我反对你这个人事任命,请你回答。

李敖:当他要死的时候看到王世坚,他宁愿活下去(20051006)。

陈文茜:我们今天现场访问是你没有看过的李敖,李敖今天带着他的儿子,李家有子初长成,而且李戡17岁就超越了父亲,写了一本书,他很认真的到国立编译馆查了好几次的资料,进进出出的,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李敖的儿子。然后他找出了很多教科书,不断的更改我们的历史,而且随着他的政治的需求。最后他出了一本书,在短短几个月里头,李敖说他的儿子应该是超越了他。李大哥,我们刚刚看到了王世坚,对不对?你要让他当殡仪馆馆长。我先问戡戡,刚刚看到爸爸的快语录,你最欣赏哪一段?

李戡:王世坚那一段。

陈文茜:为什么?

李戡:那段很好玩。

李敖:我在立法院的时候,王世坚到我的办公厅来踢馆,带着一大堆记者来踢馆。他说我对外面说王世坚贿选,所以当了立法委员,来势汹汹。我跟王世坚说,我没有说你贿选,我是说你手下的人他们贿选,使你当选。他就哭笑不得,我就摸他的脸。

陈文茜:你摸他的屁股。

李敖:然后才摸屁股。所以王世坚刚才很囧的样子,从此在立法院里他看到我迂回。为什么?他怕我!

陈文茜:他怕你对他性骚扰。

李敖:他当众就觉得被我骚扰。后来我才开玩笑的组织了一个中国智慧党,并指定接班人就是戡戡。你看到我的毛笔字写得多好,里面声明在先。这个智慧党,笨蛋不能加入。有两个人先声明不要你加入,一个就是杜正胜,一个就是王世坚。

陈文茜:你接不接受他的党?

李戡:接受。

陈文茜:为什么?你这样你就变成蒋经国,他变蒋介石了,你们父子相传。

李敖:有什么不好呢?我们总要从台湾捞到一点好处嘛!

陈文茜:哈哈!除了杜正胜不准参加,王世坚这个笨蛋不准参加,还有哪一个笨蛋不准?

李敖:我向他开放了王世坚的名额,他允许王世坚,可是杜正胜还是不行。

陈文茜:你同意王世坚参加吗?

李戡:他无所谓。其实写那些烂书给他们民进党当打手的那些教科书,他们……

陈文茜:他们更笨。所以你觉得王世坚不算最笨的。

李戡:他没那么罪大恶极。

陈文茜:所以你的中国智慧党可以开放王世坚参加,是不是?

李戡:可以。

陈文茜:哈哈!你看这个爸爸拿儿子没办法。我们来看后面,在我们画面上可以看到有一张照片,李敖当时带着他的儿子走进了台湾大学,那个时候戡戡几岁?

李敖:大概那时候五六岁。

陈文茜:戡戡,我突然想起来你小时候你爸爸告诉我,你喜欢当帕瓦罗蒂,你想当大胖子,要当男高音,对不对?

李戡:对!我从小时候很喜欢看音乐剧,还有歌剧,我就很喜欢三大男高音。

陈文茜:最喜欢帕瓦罗蒂。

李戡:对。

陈文茜:现在还是吗?

李戡:现在还好,现在兴趣转到了钢琴上面,从小学开始学钢琴。上次殷承宗、俞丽拿他们来台北演奏《黄河》《梁祝》,我就去了,我去了两天,买两张票。我听了非常感动。

陈文茜:我还以为你说你从崇拜大胖子变成了崇拜他。

李敖:他可以弹全套的《黄河》。

陈文茜:你可以弹全套的黄河啊?

李戡:《黄河协奏曲》。

李敖:所以殷承宗还跟他特别照相,特别喜欢他,他是非常……

陈文茜:音乐天分超越……

李敖:那太超越我了。

陈文茜:不过这个戡戡功课特别好,你爸爸告诉我说其实你在学校并不认真读书,对不对?

李戡:我在学校很混的,我平时成绩都是很低的分数。

陈文茜:有乃父之风,他以前成绩也很烂,他连国文都快不及格。对不对?

李敖:他翘课什么都全套的,严格讲几乎毕不了业。可是学校没办法,因为他已经考取台大了,非给他毕业不可。就好像空气动力学里面讲黄蜂这个结构,它身体太重,翅膀太小,飞不起来,可是黄蜂自己不知道,所以黄蜂它在飞。懂我意思吧!同样的师大附中他们的学校不知道,他考取了台大,你怎么不让他毕业呢?只好让他毕业。

陈文茜:所以你的学测考得好,你是临时抱佛脚。

李戡:学测我自己感觉是普通,它在排名算是很前面,在前4%左右。

陈文茜:你的学测考前4%,所以你可以念台大,可以念清华,不过你现在想去念北大,对不对?

李戡:对。

陈文茜:你也考上了北大,对不对?

李戡:北大它放榜结果是七月十号会正式公布。

陈文茜:还没有公布,但是如果这三个学校都考上,你会选北大?

李戡:北大。

陈文茜:你爸爸以前评论他自己,他是一个正确的人,活在一个错误的地方。可是我听了一个秘密,是你爸爸偷偷告诉我,他也会揭发你的秘密。他说你在犹豫,因为你虽然喜欢北大,可是你怕北大的厕所,所以你可能去了一个正确的地方,可是坐在一个错误的马桶上面。所以你考虑不要去念北大,你跟他商量说你想去念北大,可是不要住宿舍,因为厕所太脏了。真的假的?

李戡:这个厕所其实是开玩笑的。因为其实实际上我不是很习惯宿舍生活,尤其是4个人住一间,因为我感觉自己的空间变小。因为像是我在房间书桌后面的书架全部都是书。如果我住在宿舍里面,我空间变得很小,我就只能只能放点书在宿舍里面。

陈文茜:可是你爸爸当时住台大宿舍,交了很多好朋友,对不对?所以你希望他去住宿舍,对不对?

李敖:我现在的好朋友……

陈文茜:陆啸钊。

李敖:除了中央研究院院士萧启庆以外,都是宿舍认识的,都是住校认识的。

陈文茜:所以你希望他去住校。

李敖:我觉得认识一些共匪还是好的。

陈文茜:OK!我们回来讲台大,你原来在台大的话,你可以念台大地质系,对不对?那我就跟你爸爸说念那个系干什么?念那个系就是研究地震,我听台大地质系的系主任陈文山告诉我,地震他研究了这个地球,它是几亿万年的生命,可是人类对地震的知识只研究了100年,所以所有的地震学家都没有办法预测地震,只能够根据过去的经验推估模型。所以真正的地震学家都是事后大家死了,然后看到地震跑了,活下来了,回来研究地震。所以我一听到就说,你念台大地质系干嘛?那就是地震来了就跑了的系。可是我告诉你,我们两个人的朋友赵少康,他跟你有嫌疑是同一个星座,叫金牛座。他说你告诉李戡要念这个系,这个系就是探勘石油钻井,会发大财的一个系。这是赵少康的见解,认为他应该念台大地质戏,因为将来这个系就是带着他去钻油井,他会发大财。戡戡你会被赵少康劝说去念地质系吗?

李戡:地质系其实不排斥,因为我在高中念的是理工组嘛!实际上兴趣是自然社会科学我都很广泛,虽然在学校我们课业忙不过来,可是我还是忙里偷闲的读了很多书。所以我对历史,对其他社会科学也是很感兴趣。

陈文茜:李大哥,你在高中的时候根本就不读书了,对不对?

李敖:几乎科内书……

陈文茜:你高三就已经休学了,念了10天就休学。您碰到一个开明的爸爸,你老子太爱你了。我看以前的经验,其实你爸爸很爱你,你爸爸当时你在北京很穷的时候,买两个面包,一个给你爷爷吃,一个就是你吃,你们所有的姐妹就看你们吃,这样很爱你。你念高三的时候,他是台中一中的老师,你说你不要念了,他就说随你的便,然后就跑到学校里头去说我那个宝贝儿子不念了,请你们给他办休学,他就同意你。你会给你儿子这么好的开明教育吗?

李敖:如果学制上面允许他跟我一样,高三可以不念,所以同等学历,我就赞成他不念。

陈文茜:现在没有了。

李敖:现在他们没有这个机会了。

陈文茜:但是基本上看到戡戡去念北大,你的感觉是什么?因为你老觉得台湾太小,把你限制住了。现在你的儿子要走一条老子李敖你没有走过的路,而且没有完成的路,就直接去北大读书。当然北大的马桶会对他造成困扰,你的看法呢?

李敖:我认为他有一点磨练是好的,马桶的确是磨练人的。他还没当过台湾的兵,我们当过那种老式的兵。我是预备军官第8期的排长,那个没有什么马桶,都是茅坑,并且中间没有隔间的,都是一排茅坑。你这样去大便的时候还要闪躲,因为很多的蛆爬出来,满地都是白白的蛆。我们是在这种环境里面长大的。

陈文茜:所以你希望马桶对他是个……

李敖:那他受不了,他晕倒了,哪里有马桶啊!他是争执马桶盖子干不干净,他们现在争执的这一点,我们那时候没有这么享受。

陈文茜:当然大多数人对你的意见,你看起来反传统到冷酷无情。可是我在看你的回忆录的时候,20岁那么疼爱你的爸爸死了,其实你掉了眼泪。但是你爸爸在台中一中,全部都是他的学生,所以从台中的市长开始,每个人都给他送葬,结果你就办了一个反抗传统的丧礼,你就对抗习俗,其实不是传统,然后他们就说你不孝,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待你爸爸。你不烧纸,不诵经,不磕头,不装孝子,结果别人说你违反传统。你说按照传统我得守坟,我妈妈得陪葬,对不对?

李敖:按照传统的话,妈妈要殉葬,儿子要守坟3年,爸爸也不能火葬,火葬是宋朝开始的,古代不能火葬的,孔子都没有火葬。

陈文茜:所以就反驳这些人,你们知道什么叫传统吗?按照传统不能火葬,我妈妈得陪葬,我得守坟3年。结果你公开对这些人说了吗?

李敖:是我的国文老师,他比较念书的就跟我谈,我就反驳给他听,公开的人他不会了解的,他觉得你是个叛徒,如此而已。

陈文茜:真的吗?我说一句话,你不要忌讳,如果有一天你儿子这样对你。

李敖:我在尸体已经捐给太大医院了。

陈文茜:你不是后悔了吗?

李敖:我后悔了,他现在觉得拒绝捐,他觉得到时候不要给台大医院,他觉得不要搞得千刀万剐,所以戡戡他们思想比我还行。

陈文茜:戡戡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爸爸已经在公开仪式里头……

李敖:他在现场,他是司仪。

陈文茜:他把遗体捐给了韩毅雄,就是陈水扁的女婿,跟女儿结婚的介绍人韩义雄。他捐给了他的同学说大体要捐给人家。你知道他后悔真正的理由是什么吗?

李戡:不晓得。

陈文茜:因为他摄护腺开刀,他短了两部分,他怕他的敌人围着他的尸体笑说怎么这么小,对不对?这才是真话嘛!

李敖:这是重要原因,后来追加的原因。

陈文茜:这是我们最后一段今天访问李大哥,我们上集节目的最后一段。下个礼拜我们还要继续访问李敖李大哥父子,当时我请李大哥找一段话说为爱朗读你想念什么话?他说不要了,这个太做作了。我说那就变成为恨朗读好了,这样比较容易。不过我还是找出了李大哥,你写了一段情诗,13岁,是不是?我愿时光倒流中停止,在停止中死去。我不希冀她做我的朱丽叶,但我若能长眠在她怀里,我就宁愿不活13岁以后的我了。你写的女人是你的小学同学张敏英,是不是?

李敖:是!

陈文茜:这写的好美啊!你后来再重回北京看到了张敏英吗?

李敖:我运气很好,她运气也很好。当我回到北京的时候,正好她在美国。否则的话,我跟全班小学同学见面没有她就很别扭。结果本来没有什么事情,是我自己单相思嘛!结果正好她在美国看她女儿,所以错过了。

陈文茜:你觉得运气很好,我看到你回忆录很多人都回去找自己小时候的初恋情人,结果怎么就来了一个老太太,看了就快疯掉了。所以绝对不要重温旧梦。

李敖:重温旧梦就是破坏旧梦。

陈文茜:所以你从来没有再见过张敏英,就永远记得她那个样子,你宁愿不活13岁以后的你了,对不对?戡戡有写情诗吗?

李戡:没有。

陈文茜:你完全不是你爸爸这一派的?

李戡:从来不写。

陈文茜:那你也不看裸照的。

李戡:没有,我那个……

李敖:说谎的时候就会犹豫不决。

李戡:不是,因为我国中高中的时候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我时间很少。

陈文茜:你就要对抗杜正胜。

李戡:对!我课外时间都在看书,我几乎不玩的,很少出去玩,就寒暑假。

陈文茜:弹钢琴,跟你爸爸完全发展不一样的另类兴趣这样。你的妈妈是一个忠贞保守派,我用的是李敖的字眼。所以在这个部分你是遗传了妈妈对不对?

李戡:应该有遗传。

陈文茜:所以在性解放的部分,你不是李敖的儿子,你是小屯的儿子,对不对?你怎么看性解放的爸爸,他的回忆录里头一堆书,你觉得你很崇拜你爸爸这方面的开明,还是你觉得他如果没有这部分,他会是一个更好的爸爸?你看他表情,哈哈!你觉得呢?

李戡:但是我觉得是以后的事情,我在高中毕业之前,我几乎没有机会,我也不愿意去像我爸那样以前经历的这些事情,但是高中毕业以后是另外一回事。

陈文茜:听到没有,高中毕业以后,他要从王志慧的儿子变成李敖的儿子。

李敖:就是他会跟北大说:北大我来了。

陈文茜:哈哈!北大的小女生们,我来了。是这样吗,戡戡?

李戡:可以吧。

陈文茜:我们待会要给大家看一下李大哥有各种不同的跟他儿子之间彼此的互动关系。戡戡你知道你爸爸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很有名,还穿长袍马褂,就做个台大校园里头的怪人。后来做电视节目就穿他这个红色的夹克,你要穿他这红色夹克去北大吗?你根本不喜欢它,还是我给你三套衣服选,一个是长袍马褂,一个是他的红色夹克,一个是周杰伦的垮裤。你觉得哪个好?

李戡:红夹克吧!

陈文茜:啊!你真的要穿他的红夹克?因为他买了四件,准备死了以后留给你,你晓得吗?

李戡:我不晓得。

李敖:你不晓得红的颜色适合北京的氛围。

陈文茜:我们来最后看一下李大哥最有名的一首情歌《忘了我是谁》,很多人还以为说他是写给他某一位前任的女朋友。后来我们看他的回忆录,其实李敖是在牢里头,你说你面对白墙写的,只是为了要交换,有一个喜欢收集歌词的狱卒,他给你一小块报纸看,就写了这首歌词。

李敖:是!

陈文茜:但是我把这首歌词配上李大哥我们所有对他怀念的照片,包括他和戡戡的照片。李大哥,我们最后帮你跟你儿子整理这么多好看的照片,感想如何?你一开始觉得像告别式对不对?其实很可爱啊!

李敖:就是你不怀好意,把我变得好像是个已经大去的人一样。

陈文茜:没有,我就鼓励你赶快再去北京,去打你的书《阳痿美国》。你要让美国阳痿,必须到北京上海去。台湾是一群崇拜美国的人统治的地方,所以你这本书不能够只在北京发行,你必须人去北京。你必须克服你看到飞机就阳痿的毛病。我最后终于骂你一句了这样!

李敖:看到飞机没有,看到空姐有。

陈文茜:哈哈!我们下一集再回到你所不认识的李敖父子篇,我们下个礼拜还要再播出第二集。谢谢你收看我们第一集的节目,谢谢!

20100716《文茜的与我们的人生故事》

陈文茜:欢迎您收看本节目!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段故事,写得好写不好,作者都是你自己。谁是最好的作者?谁是把他的人生写的最好的人?是我们今天在座的贵宾李敖。李大哥,您好!

李敖:你好!

陈文茜:你带来一个新秀,就是李戡。你好!

李戡:文茜阿姨好!

陈文茜:李戡先生是李敖大师的儿子,而且17岁就超越了父亲写了一本书,17岁就做了跟父亲完全一样的梦,要去北大读书,他没达到目的,因为当时他不能去。可是你达到了,你要去北大读书,我在手中看到了你北京大学申请入学的资料。然后李戡给自己写了一段自我介绍,真的是我说你是乃父之风,你会生气吗?还是你很得意?

李戡:很好!

陈文茜:好,不错!要有人说我有乃母之风,我就杀了他,哈哈!今年台湾的大学入学学科能力测验总计考生140540人,我的成绩超越135864人(你看多像你爸),排在全体考生的96.67%前(如果是你爸,后面会加说,而排在我前面的那些人,他们所以排在我前面,是因为他们脑筋没有我好,全部都相信了三民主义),5月大学学测放榜,我已考取台湾大学。虽然考取了台湾最好的大学,但我向往到祖国念最好的大学,因为我是它的一部分(这写的太好了),一如我的祖父李鼎彝(1926北大毕业),我的大姑李珉、二姑李珣、大姑丈周克敏都在北大毕业。我的父亲李敖困于台湾60年,以未念北大为憾,我愿我能越过这60年的海峡,衔接这一心愿(这写的太美了,对不对?写的真好)。台湾是祖国的一部分(你小心喔,台独的人会杀你,所以你要上飞机前不要告诉他们哪一天),但它太狭小了,我写了一本书(今年8月出版),一方面检讨台湾的狭小,一方面展示我辈的心愿。雁行折翼是无奈的,台湾总要归于正果,我愿我的振翅高飞,能给台湾留下片羽,能为祖国闪出吉光,直接在中国本土生根发叶开花结果,午夜梦回,一旦成真,岂不正是我们共同的希望吗?这北大李戡来了,这谁能够拒绝你?李大哥舍得吗,让戡戡离开你?

李敖:他必须面对这个黄河美、长江壮,那一代面对的人他们失败了,侯德健他们那一批人失败了。所以他的一个重新去试验,可是戡戡的好处就是说他不是台湾的一个落魄学生去的,他是考取了台湾大学,并且还写了一本新书,是这种水平到北京去的。

陈文茜:你看得意洋洋的爸爸,表情都出来了,担不担心啊?这个李大哥,你年轻在台湾的时刻为言论自由去坐牢。我看到你坐牢时候里头就写很苦,你说都看不到报纸,结果第一天可以看到报纸,就看到你当年的女友嫁人了,你写了很多。然后当然你这个人永远把悲剧变成喜剧,我看到你被刑求,他们就拿你的原子笔夹来夹去,然后跟你说:李先生,不是我们刑求你夹你,是你的原子笔夹你的手。你就说是你自己的手指头夹自己的手指头,对不对?你有很多开玩笑的方法,度过了其实很痛苦的岁月,很少人知道。我那时候看你穷的要当裤子了,很穷,然后去卖冷气了,也很穷,因为你被封闭。这么好有才气的人,其实你那么年轻,十七八岁就写了篇文章,后来辗转登在《自由中国》,马上就连胡适之都马上见你,说你比我胡适之还要胡适之。可是你担不担心戡戡到了北京,因为北京现在终究不是一个言论自由的地方。你不担心他出事吗?

李敖:戡戡为什么到北京去争取言论自由呢?他为什么那么笨呢?他可以争取别的。

陈文茜:他忍不住乱讲话怎么办?

李敖:问题就是我们的选项很多,我举最好的一个例子,香港的方安生,她是在香港政府里面那么重要的一个华人,可是她的祖父是被蒋介石干掉的将军。她祖父那一代的救国方法,跟她这一代就不一样了。新一代的人要选择新一代的方法,包括新一代的争取言论自由的方法。

陈文茜:戡戡同意爸爸吗?

李戡:同意。

陈文茜:所以你到北大去会怎样?

李戡:我写这本书,等于我是被迫要写这本书出来。我等于是在捍卫中国历史,他们是要教学生仇视中国。那这个当然我们中国所有高考高中毕业生,要是他来台湾,他们都愿意写这东西,所以等于我是站出来捍卫中国的东西。

陈文茜:那到北大去呢?你可能会找到新的捍卫目标。你要记住,李凤亭的一家基本上是有土匪的因子,他就是充满了反骨,他永远没有办法跟当政执政者沆瀣一气。李大哥,我讲的对不对?

李敖:你讲的不对,因为我祖父那一代李凤亭他们没有政治原因,他们土匪真的是土匪,他们不是共匪,他们是土匪。共匪就有政治上的原因了,政治上的野心了,他们那些很乡土的土匪。

陈文茜:所以你不担心儿子在北京会闯祸?

李敖:不会。李戡他会走他们的路线,用他们的方式爱这个国家,或者救这个国家,或者反抗一个不合理的现状。他们没有我们这一代笨,我们都是烈士级的那一代。只是我李敖死里逃生出来了,基本上我们的观念是错的。

陈文茜:你认为你以前是错的?

李敖:需要这种人,需要这种烈士级的人来点缀。我们的时代需要谭嗣同,或者需要史可法,需要这种人。可是这种人没有用,真正有用的人是要成功的战士,而不是烈士。所以我才改写了美国Patrick Henry那句话give me liberty or give me death.我改写成give me liberty or give me your death。为什么我死啊?这是战士,而不是烈士。

陈文茜:这个戡戡,我如果没有记错,你好像已经在大陆的网站网易里头有一个你的部落格,对不对?

李戡:那是我们俩共同的。

李敖:我们俩共同的网站,叫做李敖李戡,双双落网。

陈文茜:你也写吗?

李敖:我也写。发表了好几篇,就是我给你的书写的序,我都重新发表,很受欢迎。

陈文茜:李敖做了一个前无古人,我相信也后无来者,甚至你自己都很难再到北大去做的一场演说。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演说,是唯一的一次,是所有的人不能忘记的一次。我们今天把最精彩的部分重新为观众播出。你看我现在还给你鼓掌,太精彩了!

李敖:戡戡那时候年纪太小,所以他跟他妹妹两个人带着手机在打手机,根本没有听演讲。所以看出来戡戡5年来多么进步,他忽然从一个连演讲都不感兴趣的人,他自己有这么大的进步。

陈文茜:所以很多父母亲现在觉得他自己的孩子怎么老是玩电脑,其实孩子到一定年龄自己就会成长,戡戡进步的很大,这个不错。谈一下我们的老朋友刘长乐,我刚刚看你讲话讲的好得意,然后这样削那个主任,又削副校长,他整个脸都快要哭出来了。谈一下你这场给他惹了很大的祸,差点使得凤凰完全被查封这样。

李敖:他们本来请我去的时候,旁敲侧击就问内容讲什么东西。我说问都不要问,我说我跟共产党是一样的,爱中国、恨美帝、恨小日本,反对台独。我跟你们是一样的,不要问。所以他们就没有问,没有关心我的内容。结果我谈到了这种涉及言论自由的问题。其实我讲得很客气,可是他们又不习惯。我还说北大孬种骂北大,毛泽东也骂北大,毛泽东说北大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至少我没有骂北大是王八!

陈文茜:池浅王八多,结果你儿子现在加入更多的王八,又来了一个叫李戡。

李敖:所以我基本上就这样子。后来给他们惹了麻烦,当天晚上,刘长乐刘老板和王纪言王院长跟我夜里谈判,谈到夜里2点钟。

陈文茜:都快哭出来了。

李敖:至少王院长快哭出来了,说你不挽救这个局面,我们凤凰电视倒掉了。后来我听说这样子,就是刘老板本来有很多管道,对党中央单线的很多管道,我讲完演以后没有人,管道全部断掉了,没有人再支援刘老板了。直到第二天中午,胡锦涛办公室来了电话,拍板定案才解决了。所以刘老板很高兴,因为本来遭遇到困境,可是忽然就通天了。因为这个讲演引起党中央最高位阶的人关心,并且觉得可以,所以他就放心了。

陈文茜:戡戡,如果我是你,写给北大的推荐信,就不要只有这么感情激动,你就跟他说我成绩这么好,我本来就的北大一部分,你们本来就应该收我(wjm_tcy注:根本是痴心妄想,完全不了解内地的情况,以我山西省为例,2010年全省考生361969人,而北大在山西第一批次文理计划招收33人,实际录取45人。)。更何况毛泽东说你们池浅王八多,你多收我一个王八也没什么差别。你应该在你的介绍信这样写,那你全部李敖所有的遗传都包括在里面。你现在还不太敢这样子骂人家。

李戡:没有。

李敖:他现在唯一的不满就是他现在去北大,北大没有给他铺红地毯。

陈文茜:哈哈!戡戡你知道你爸爸有多么爱你吗?你爸送了我一个东西,这是伊藤博文的字。这幅画如果卖给李登辉,因为他是日本人,卖给李登辉可能值1000万,李大哥?这幅画的故事说一下。

李敖:台湾就是丢在伊藤博文手里,《马关条约》跟李鸿章签字的就是伊藤博文,使台湾离开了中国50年。韩国离开自己的真正的韩国人36年,也是伊藤博文干的事情,所以韩国人就恨他,韩国人比台湾人激烈。伊藤博文去苏联,经过我生的地方,就是东北的哈尔滨,在火车站上面,那个韩国人叫安重根,他化妆成日本人,坐了马车,很神气的去了。日本警察没有怀疑他,他就接近了伊藤博文,开了三枪。旁边一个人长得也很像伊藤博文,他也开了三枪。

陈文茜:他分不清楚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李敖:所以多打一个人比较安全。

陈文茜:全部都杀了这样。

李敖:就是一共开了6枪,然后他被俄国人的警察抓到,后来日本人把他绞刑绞死了。

陈文茜:但是你为什么自己不留呢?

李敖:我做了一点点古董生意,如果卖起日本的古董来对我的颜面有损。

陈文茜:那你干嘛收呢?

李敖:这个收起来很便宜的,只是经过我炒作以后,送给你比较适合。什么原因?让我翻你的底牌,因为你的祖母是日本人,你有四分之一日本的混血。这段你可以剪掉。

陈文茜:不会。因为台湾是崇拜美国人,崇拜日本人的地方,它也不在大陆播,在大陆我就把它剪掉。

李敖:我今天还特别带一本书来,就是《李香兰的半生》。

陈文茜:这个女的好漂亮。

李敖:她当年是在我小的时候,她是很有名的电影明星,演了很多电影。她唱过一个歌就是《何日君再来》,这个歌一直流传的,后来到台湾被查禁了。后来又被邓丽君突破,又唱出《何日君再来》。

陈文茜:原唱者是李香兰。

李敖:原来是她唱的。这个日本人在中国怎么样吃得开的,其中包括了陈文茜。

陈文茜:我只有四分之一的血统,我当日本人的血统四分之一跟你当土匪的血统四分之一是一样的。

李敖:可我是中国的土匪。

陈文茜:戡戡,可是你爸在你年龄的时候是奇装异服的,他是那个时候的Lady Gaga,他穿长袍吓人。后来他做节目每天都穿红夹克,他说他死了以后可以留给他的儿子穿红夹克。他今天红夹克又来了,他到底给了你没有?

李戡:没有。

陈文茜:你要跟他要一件去北大……

李敖:我还没有死。

陈文茜:你要跟他要一件去北大吗?

李戡:可以拿一件。

陈文茜:那你进北大那天你要穿什么衣服?你准备穿这样去吗?

李敖:他要穿毛装。

陈文茜:我现在给大家看李大哥除了送我伊藤博文的话之外,还送给我一只好可爱的狗。这只狗的名字他很恨我,因为我就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因为他当时节目快关掉了,我觉得这个节目太了不起了,不能关,所以要永远留长这个节目,就用这只狗来纪念他的节目,这只狗的名称就叫李敖大哥大。这个李敖大哥大跟我们其他狗都不一样,我们家的狗见人都不怕生,然后出去外面都兴奋的不得了。还有一只狗根本就是一个病态,每天就想坐车。可是这个李敖大哥大它只要出去就开始发抖,一直抖,抖个不停。我为了让它见世面,老带它去咖啡厅去喝咖啡这样。后来我就问了你爸爸,你爸爸就告诉我说,它可能呈现的是它个性的一部分。意思就是李敖大哥大反映了你爸爸没有显性的个性。我看到你爸爸在传记,他小时候真的是一个胆小鬼,对不对?

李敖:我坐在教室里面,教室的窗户是开的,窗户外面要站着我们佣人看着我,我一边看老师,一边看同学,还要看到佣人。

陈文茜:因为胆小。

李敖:那不是胆小,那是养尊处优。

陈文茜:胆小怕的要死,结果最后你的个性,你因为不是性格,土匪的基因发作了,就把你的个性留给了李敖大哥大。然后13岁你的爸爸他多坏,我告诉你,你不能崇拜你爸爸,他刚才骂我,我现在全部揭发他,他多坏。他13岁的时候,他们班上他看到有一个小男生长得比他漂亮姓潘,他就从后面抱住人家说我爱潘金莲。可是他现在很惨,他当年抱一个13岁的潘姓小男子,叫我爱潘金莲。他到70岁的时候受到报应,他只能摸王世坚的屁股。这就是李敖,你爸爸,什么感觉?你看我报复的很彻底吧!

李敖:那个潘姓男生我还记得他,我如果跟他相处久了以后,我就是GAY,我告诉你。

陈文茜:哈哈!真的啊?

李敖:真的,最有趣的一点,戡戡我跟你讲,当时李昂写了一本书叫做《北港香炉人人插》,就说影射她的。结果文茜阿姨就很气,有一天跟我讲说告她,请我写状子。我跟文茜说这个事情不能告,一告的话越搞越僵。文茜问怎么办?我说要以玩笑处置,用玩笑来解决。她好聪明啊!过了两天民进党义卖,她把书拿出来好几本义卖这个书,大家哈哈一笑!你骂我吗?我把你的书拿来义卖。

陈文茜:然后下面有一个人叫小野跟我说我签字签在她的胸部上面。后来我就说找不到,你看我多坏!我最近走在街上,常常有人问我说李敖去了哪里?好久没看到他了。我们一口气让大家看两集的李敖,而且还带来了超越李敖的儿子李戡,两个人在我们的现场。戡戡我们做了一个你跟你爸爸之间的父子情,要不要看一下我们的制作单位为你们两个人所制的特殊的段子?李敖,你要看吗?

李敖:我既然来了,一切面对。

陈文茜:我们看一下。

旁白:李敖58岁得子李戡,这些从未曝光的珍贵照片,流露出动容的父子情深。此刻的李敖不是笑傲江湖的大哥大,而是一位爱儿子的父亲。李戡鲜少在镜头前曝光。2005年9月,随父亲到北京,首度在镜头前谈起心目中的爸爸。

李戡:他应该人气很高,很受欢迎,然后很伟大。

李敖:中国皇上康熙做最久,后来乾隆是他孙子,乾隆皇帝可以超过他,可是不敢超过他。

旁白:李戡国中毕业时,老爸李敖应邀参加毕业典礼,颁发市长奖时还不忘幽默一下。

李敖:我儿子毕业的时候,那一次是代表马英九市长来颁奖。今天山不转路转,又代表郝龙斌颁奖,我招谁惹谁啊!

旁白:话锋一转,李大师也谈到了儿子的教育问题。

李敖:你在人生里面可能碰到了一个难题,这个难题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你必须要突破,必须要忍耐,必须要警觉,这就是教育的目的。

旁白:父亲的教诲果然让李戡展现过人的早熟和才华,这是李戡在网易经营的部落格,斗大的标题写着——李敖李戡,双双落网。父子情深。这篇文章《美国人给我闭嘴》是李戡在2008年16岁时写下的,他批评美国明星对中国问题的无知。结尾写到,我要对这些大牌明星说:想作秀就去抱抱小孩、摸摸动物,想拿我们做文章,你们美国最没资格。文词犀利,颇有乃父之风。而《给各位朋友的一封信》一文中也特别提到,我身历其境了解台湾历史教育的荒谬。对教育问题颇有见地的李戡今年高中毕业,考取了台大,同时也即将出书大谈台湾教育制度的黑暗面,儿子即将迈入作家行列,李敖说儿子出书的销售量肯定赢过老爸。

李敖:我的儿子李戡最近考取了台湾大学地质科学系,他写这本书谈台湾教育的黑暗,因为他是被害人。销售量他赢,现在这个时代,我们承认自己已经慢慢老去,承认这一点,我的儿子比我还可怕。

旁白:虎父无犬子,这句话用来形容李敖父子,最适合不过。李大师著作等身,李戡18岁也当上了作家,看来儿子要超越老爸指日可待。

陈文茜:李大哥,我是一个伤感的人,我看那个会想哭诶,看刚才那个样子的你。

李敖:你真的是来开追悼会,是不是?

陈文茜:不是,我是想哭啊!

李敖:你真的把我当追悼对象了!

陈文茜:没有,我是来追捧对象,我是追捧你儿子。戡戡,你觉得书会超越爸爸吗?

李戡:我沾了我爸爸的光,所以我才引起那么多话题。刚好这本书也代表一些意义,所以才会引起大家注意。因为我不但是沾了我爸爸的光,我还是高中毕业生写书,谈的又是很多人不敢碰的问题。

陈文茜:你写那篇文章《美国人你给我闭嘴》,这个跟你现在讲话很温和不太一样。

李戡:因为我骂美国人跟骂的这些台独是一样的,他们都是一样可恶,一样伪善。至于他们现在怎么修课纲,那是因为没有办法,因为台湾是不可能改回半册什么的,它就这样霸占了一册,那改不回来的。

陈文茜:戡戡现在还觉得爸爸很伟大吗?

李戡:算很伟大。

陈文茜:现在算伟大,你跟当时很伟大……

李敖:已经退步了,本来伟大,现在算伟大,哈哈!开始贬值了。

陈文茜:你们两个人到底谁厉害?好了,我现在挑拨离间了。李大哥我找出来你17岁的时候写《诸葛亮的军政》《勿忘在莒的出处》,18岁写《从读<胡适文存>说起》及《李敖诗集》对不对?你在戡戡年龄的时候,其实你并没有逊色于他,只是你当时也很丢脸,我看你参加过什么三民主义的作文比赛,被我逮到,你有丢脸的时候了。

李敖:所以我们那段时间成长的过程比他们苦,因为我们要摸索,书都看不到,也没有影印机,整个电中学的时候,家里没有电灯以外的任何电器,所以很艰苦。他们这一代的人,面对了这些声光化电,可是他们的苦恼也是面对了老子所说的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到处这么多的吸引力。我整个中学只看过两场电影,还是初中看的。所以我们可以有那么多的时间跟专心来在书上面。他们现在那么多的力量诱惑吸引他们。在这个情况底下,李戡能够写出书来真的很不容易。

陈文茜:几岁第一次看A片?

李敖:开玩笑,那时候好晚好晚了,没有A片看。

陈文茜:你这么可怜啊!

李敖:我们那时候是小电影,看了A片一下断掉了,现在看A片是用这种DVD,多方便。

陈文茜:戡戡看过A片没?

李戡:我们高中就只能……

陈文茜:妈妈教育太成功了,你妈妈教了……

李敖:他讲了一大堆,都没告诉你看过没有。

陈文茜:哈哈!你认为他说谎对不对?

李敖:我想他们这个年纪什么没看过,什么都看过。

陈文茜:真的啊!

李敖:因为管制不了了。

陈文茜:你认为他说谎。

李敖:是合理的。为什么戡戡对我很佩服?就是我不需要靠证据,我讲出来他就不敢回话。譬如我说你一定用尺子量过你的小鸡鸡长度,他不敢讲话,表示一定量过,你知道吧!哪个没有量过?从赖岳忠开始,哪个没有量过?都量过。

陈文茜:哈哈!你恨不恨他在这里这样公开揭发你?

李戡:不会。

陈文茜:你今天带了一个胡适的字画来。

李敖:现在这个字很有趣,我跟你讲一个故事。我在大学的时候,就是50年前念台大的时候,我每次经过重庆南路有一家卖老式的笔墨庄,叫做胡开文笔墨庄。我看到这幅字挂在墙上,汉文就是胡开文笔墨庄的他们一个老板,胡适写给他的,他们是安徽的胡家,包括今天的胡锦涛。安徽绩溪县的胡家大家族,写给族弟的就叫汉文弟。写这首王安石的诗: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你们云挡不住我,因为我自己以为我在最高这么个诗。我每次去很喜欢看那个字,后来我也台大毕业了。多少年过去了,到了后来50年过去了。有一天我在立法院,Vicky跟我打电话,说有一个人他说他叫胡适做伯父,这么一个人想跟我联络。我跟Vicky说不要理他,他是骗子。为什么是骗子?因为胡适在家里面是老幺,怎么可能别人叫他伯父呢?所以一个人叫他伯父,一定是骗子。后来Vicky跟我讲,这个人又来电话,说他是大族里面叫胡适做伯父。

陈文茜:这有可能。

李敖:我说合理了。他说他有个胡适写给他爸爸的字,要给你看。我说好,我跟他电话联络以后,他说有个字要给我看。我说你爸爸是干什么的?他说我爸爸开一个卖毛笔的,卖墨的,以前在重庆南路。

陈文茜:你就知道是他。

李敖:我就念出来这个字给他听,我说写的是: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他那一端打电话都愣住了,你怎么会知道呢?

陈文茜:而且记忆力这么好。

李敖:我说拿来给我看,他拿来给我看。还有一副对联,他希望卖给我。我说40万我来买,他说再加一点,我说50万,我就买下来了。买下来以后,我就回来写篇文章,叫做《五十年是什么?》。它跟我有缘,就是50年以前你曾经看过这个东西。50年以后,阴错阳差,他爸爸也死了,那个店也倒掉了。他做一些跑单帮的生意,满脸风尘,带着东西拿出来,就是这幅字。所以我说,50年代表什么?50年代表这么时光的一瞬,可是这个世界在改变。

陈文茜:李敖和他的儿子在现场,他的儿子也是位才子。书写的极好,我刚刚看了实在是敬啊。戡戡,你爸爸说他十七八岁的时候,未必有你写的好。我觉得爸爸是爱你,他说的有一半是事实,有一半不是事实。但是我在我28岁的时候,我的文章都没有你的文章写得好,这绝对是事实。戡戡写的真好,向大家特别推荐李戡的《李戡戡乱记》,你是戡乱杜正胜是不是?我觉得你的封面不要弄那个青铜,封面弄个大杜正胜,戡乱杜正胜记,这个会很受欢迎的,对不对?帮大家念一段李敖在18岁的时候写的打油诗,李大哥要不要自己念?

李敖:你帮我念。

陈文茜:我帮你念,18岁你这么有才气,你这真18岁写的啊?

李敖:不得了!

陈文茜:好吧!

人皆谓我狂,

我岂狂乎哉?

是非不苟同,

随声不应该,

我手写我口,

我心做主宰,

莫笑我立异,

骂你是奴才。

所以不要说你标新立异,那些说你标新立异的人,你就骂他是奴才,对不对?但是李大哥你这样子,感觉上有的时候不近情理了,很多人对你的印象不近情理,可是我发现你有几个好玩的事情。18岁你的老师,严复的长孙严侨他是个左派,跟你今天儿子一样,倾向祖国,当时是不允许的,他被逮捕了。被逮捕了以后,你想要帮助他,可是你只是一个很穷的学生,结果你就把每天早上爸爸给你早餐的钱省下来,把钱给了严师母,很了不起!18岁就这样。戡戡知道爸爸这段故事嘛!对不对?就真的很很很了不起,18岁的时候如此。然后有名的是你反叛传统,最疼爱你的爸爸死了。20岁你流了眼泪,可是你不烧钱,你不磕头,不装孝子。而且你以前他在的时刻,他宠你,你觉得你们这些习俗都是浪费人生。所以大家过年你不过年,只吃炒饭,但是爸爸死了第二年,你妈妈还是给你做了炒饭,你看妈妈孤单,结果你就加入了过年派。这是真的故事吗?

李敖:真的。

陈文茜:所以你会看,你要反抗,可是有一份东西会软化你就是情,对不对?

李敖:我常常是表里不一,常常如此。

陈文茜:过年一直过年下去了。

李敖:后来我觉得我们争执更大目标的时候,对小的部分就可以用黑社会讲就是哈拉哈拉,比较随便一点。

陈文茜:后来戡戡,爸爸有跟你们过年吗?

李戡:有。我们过年都很简单。

李敖:现在已经没有过年的那个气氛了。

陈文茜:过生日吗?爸爸过生日吗?

李戡:过。

陈文茜:原来你过生日的?

李敖:那个不叫生日,就买个蛋糕大家就吃了这样子,没有别的设备,没有别的庆典。

陈文茜:所以婚丧喜庆,现在你喜不参加,婚不参加。

李敖:丧不参加,如果是我……

陈文茜:自己的一定要参加,其他不参加。这个我常常跟人家讲,我不参加丧礼,除非我自己的,因为我躺在那里没办法,只好参加了。但是庆还是有时候跟家人就改变了你。

李敖:几乎没有,也没有庆,我跟他们比较有距离。因为文茜我告诉你,我跟他年纪看起来是祖父辈的年纪。我58岁才生戡戡,所以这个年纪是祖父级的,落差很大的。所以我基本上是很滑头的,我不太管这个事情。因为戡戡跟我感情好的原因,是因为他已经到了反叛年纪,可是因为我是个反叛大王,所以好像他觉得他对我某种程度的服气,否则的话他也会反我,这是很正常的现实。

陈文茜:我看你跟他讲话好像兄弟在搭肩膀,有事没事就这样打他,对不对?

李敖:我们感情非常好。他妈妈很奇怪,有些人很奇怪,为什么父子感情这么好。

陈文茜:戡戡你知道你爸爸曾经跟我说过什么吗?他说他跟你差了一大段年龄,他58岁时候生你,他跟你整整差了57岁。将来你要自己成长,你要习惯一个不是永远有父亲陪伴的日子。你听了会不会很感伤?

李戡:不会啊!

陈文茜:啊?不会啊!我讲的都快哭出来,你不感伤啊?

李戡:我们还是每天都会通电话谈谈事情。所以就算我到北京念书的时候,我们还是每天联络。

陈文茜:他觉得你与他常在。

李敖:这点他不担心,因为我的敌人活到95岁,像宋美龄活了106岁,所以我还有20年或30年的好活。

陈文茜:你最近很注意你的身体健康,所以瘦了很多,大家都说你老了很多。

李敖:憔悴了一点。

陈文茜:太瘦了!我告诉你,人到了一个年龄听医生的话,减重下场就是像你这样看起来……

李敖:文茜,我这个年纪最好不要谈软和硬的问题,你最好不要谈胖和瘦的问题。

陈文茜:可是你真的变憔悴了,很多人很担心啊!

李敖:我不吃晚餐了现在,所以变得养生有道。

陈文茜:戡戡要去北大,当时你爸爸说台湾把李敖变小了,与子偕小。这个事告一段落,由你到北京去完成最后这一段。但是你到了北京,会有别的故事,会有别的状况,会有别的风险,也会有别的机会,对不对?你觉得你爸爸会不会去北京看你?你想不想他去北京看?

李戡:我希望他可以陪我去北京,或是隔一年来一次都好。

陈文茜:李大哥去吗?你在北大演讲,最后一个女孩子听不懂你讲的话,我听懂了,你此去你就乱讲说你要去海南岛,其实你根本不想再回北大了,不想再回北京。那你儿子去了,这一切人生计划都改变了。

李敖:你是最早看出来我5年以前去了北京以后,你最早说出来我不会再去了,你好聪明,你看出来了。现在我再去的唯一原因可能就是为了他,否则的话,我不会再去北京了,大陆我也不会回去了。除非为了他或者特殊的原因,否则我就不回去了。

陈文茜:这个叫与子偕大,为了儿子就把自己又变大了,又去了大陆了这样。

李敖:现在也无所谓了,去哪里都一样,只要能克服了坐飞机的恐惧。

陈文茜:你知道他好丢脸。他当时第一次坐飞机,因为我到处跟人家讲说他怕坐飞机,结果TVBS派了一个记者蔡幼吉,后来是我的凤凰制作人……

李敖:他也坐头等舱跟着我。

陈文茜:他就坐头等舱,就坐在你爸爸旁边,就准备拍他在飞机上胆小丢脸的样子。结果他只好一路英雄到底这样。

李敖:那个是假的理由,后来我一直用这个理由。后来刘长乐来一起跟我吃饭,他说不坐飞机,那坐船去,他搞了一条爱之船到基隆,我才屈服,因为要坐船,又要坐火车。结果我才说坐飞机。

陈文茜:我们非常谢谢李敖跟李戡,尤其谢谢李戡把你的第一次给了我们的节目。谢谢李大师!我每一次虽然认识你30多年,可是每次看你的回忆录或是访问,都觉得台湾太对不起你了。可是我也不能代表台湾人致歉,我代表日本人向你致歉,这样可以吗?哈哈!谢谢各位观众朋友!

20100827《李敖世博行》

记者:您在大陆看到台湾的这些,您的感受是什么?

李敖:我来到大陆,我以为我忘掉了台湾,到了台湾馆以后,我又想起来了。我讲很坦白的话,并且很有感情的跟大家讲。

记者:电音三太子跟天灯都是大师在台湾没有接触过的对不对?

李敖:没有错。可是天灯我见过,常常在夜里天灯会看到。一开始搞不清什么东西,后来才知道是孔明灯。

记者:为什么当时选两岸和平?

李敖:刚才的祈福祈愿,我两次都按的是两岸和平。我觉得非常重要的一个关键,因为我在台湾,我有这个姿态了,没有人比我住的久,我连续在台湾住了61年,其中只有12天离开,是凤凰的刘老板请我到内地演讲,除了12天以外,我连续住在台湾住了这么久,所以我亲眼看到了台湾怎么样的在成长。可是我很忧虑,由于台湾坏的外省人带领了一批坏的台湾人,把台湾给毁掉了,使我们台湾没有视野。刚才我们看到画面是从宇宙里面出现,从外太空出现到了地球。可是我们忘记了,台湾占地球上的只是2/0000的土地,换句话说,台湾只是全世界的1/5000。我们很小,虽然我们很努力,可是在对世界而言,我们太小了。怎么让台湾变大?按照台湾所谓的宪法,台湾是中国的35个省之一,所以台湾承认宪法,就承认这个现实,我们就会变大。大家听着好像很别扭,可是我是根据宪法说的话,我们要不要遵守台湾宪法?如果不遵守,那可以推翻它,可是没有推翻。所以我们必须承认宪法,是35个省的宪法,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如此而已。并且我觉得今天最遗憾的一点,馆长(wjm_tcy注:叶明水)我没有对你抱怨,就是说怎么没有李敖的画面出现?哈哈!我在台湾住了61年,超过了多少台湾人,跟我同年龄的陈水扁的外交部长叫陈唐山,我在大陆住了14年来到台湾,他在美国住了22年,跟我同岁。你想想看,我住的台湾比他们还久。这就是我今天的感觉,我觉得我们如果爱台湾,就要承认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

记者:对中国馆当中哪一个印象最深?

李敖:对这个斗印象最深,所以我现在觉得,刘备的儿子叫阿斗,我觉得我喜欢阿斗,哈哈哈!在上海话的说法,我像阿木林(wjm_tcy注:傻瓜的意思)一样来到了阿斗,很高兴,非常壮观,尤其我们的馆长(wjm_tcy注:中国馆馆长徐沪滨,2016年4月,中国贸促会秘书长徐沪滨2013年在带队赴国外培训期间,擅自变更路线并用公款旅游,违规多领取出国伙食费、公杂费,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2016年以来,中国贸促会原秘书长顶风违纪,多次接受与贸促会参与项目有合作关系的相关人员宴请。徐沪滨还存在其他严重违纪问题。徐沪滨受到开除党籍、行政撤职处分。2017年3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经研究决定,撤销贸促会原秘书长徐沪滨“上海世博会先进个人”荣誉称号,收回奖章、证书,停止其享受的有关待遇。)如数家珍帮我们解说,非常的大开眼界。尤其我是学历史的人,所以我对古往今来了解的更透彻。

记者:对,所以您看肯定是感受跟我们平常人看还不一样,有什么特别的感受跟我们分享一下。

李敖:我所了解的都是文字上的,现在可以变成具体的,好比说我们最早在中国的台湾印出来《清明上河图》,当然这个有很多版本,台湾印过一个版本。今天我看到《清明上河图》这种壮观动画的,尤其馆长帮我解说,觉得真的了不起,真的好。

记者:您今天参观了中国方面的几个馆,有像浙江馆、黑龙江馆,上海馆,您对整个世博会的印象是什么样的?

李敖:印象是我们排除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好比说我在浙江馆里面看到一个没有蒋介石的浙江,好快乐。我们在中国的台湾,一谈到浙江,就出现了蒋介石。今天我终于看到了一个清洁的、干净的,没有蒋介石的浙江。

记者:你觉得上海馆怎么样?

李敖:上海馆尤其我有资格讲,因为我在上海的时候,你们所有人,注意我的手势,所有人都没有出生,包括徐沪滨。我真正看到了上海的不同,很了不起。

记者:如果请您用三个形容词概括一下上海馆、浙江馆以及黑龙江馆,分别会是什么?

李敖:形容词好、壮、美,就这样。

记者:那对于那个8分钟的历程,你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李敖:很了不起的电影,我有两个感想,有一个错误,就是圣诞那个手很漂亮,可是太干净了,那个手应该埋在土里的,应该脏一点。第二点,凤凰电视台给中国做了现代化的贡献,可是只提到了中央电视台,好像是不够,你们剪我的话很难剪,我告诉你。

记者:您的孩子这次都来了,一起玩的话……

李敖:是!因为我比我太太大29岁,比我儿子大57岁,比我女儿大59岁,所以我觉得很难得有机会最后到上海,因为以后的机会可能不多了,除非我活120岁。

记者:您的红衣服和中国馆的红有什么关系?

李敖:刚才我跟院长请示了,这是中国红的一种,院长封我做第八红,哈哈!我把它叫做凤凰红。

徐沪滨:这个是上海黄浦江上的第一座桥南浦大桥,这是第三座桥卢浦大桥。现在黄浦江上一共有6座桥,都以浦字作为第二个字,以前面所在的地名作为第一个字,南浦、杨浦、卢浦、周浦、奉浦,已经重新改造过了一次。

李敖:没有被拆掉。

徐沪滨:没有拆掉,改造了一下。

李敖:美国大峡谷也有这么一个圈,赶不上我们这儿。

徐沪滨:我说大师是博大的心脏,也是坚强的心脏,所以您上来绝对是男子汉的气概是吧!大师的气派。

李敖:哈哈!没问题。

徐沪滨:9米的屋顶上,这个图案是按照圆明园的九州清晏布局的,再仔细看是个圆明园的图,下面人潮如流。

李敖:恐高。

刘长乐:大师您从原来恐高现在到已经很勇敢的站在上面了,就很不容易。

记者:刚还担心上海的那个船您会不会太晕,觉得好像也没事。

李敖:上海那个。

徐沪滨:在上海馆的那个是吧,直升飞机看夜景,潜水艇到深海去了,那个也是晃的比较厉害了。

记者:当当当当的。

李敖:当当以后使我更恨上海人了,哈哈!开玩笑,我61年前从北京来上海,那时候英文也跟不上,上海话也跟不上,有点怄气,所以对上海印象欠佳。

徐沪滨:现在应该改善了吧?

李敖:现在认识了上海长乐路出身的刘长乐,哈哈!我在上海的时候你们都没有出生,哈哈!

徐沪滨:对,在这里您是老大!不管是学问还是资历、年龄,哈哈!这世博会的主题就是城市让生活氛围好。我们引8分钟的片子,就想集中通过一个家庭的变化来看中国的变化。我们改革开放32年来,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数字,3亿农民进城做了城里人,新建了3万座小城镇,这是我们现在国家繁荣的一个重要的基础。所以我们通过这么一个故事,来表现我们改革开放取得的成就。这个电影院也跟普通的电影院有点不一样,它的屏幕跟我们平常看的不一样,它是三块电影的屏幕挂在前面,是个三折幕,每块屏幕22米宽,7.5米高,它可以达到一个什么样的视觉效果呢?可以正面拍故事,这个人物的侧面、背面也能看到,然后中间在放故事的时候,两边可以放历史的老照片来对应,还可以整个一块屏幕,三块屏幕成一体,画面具有冲击力非常强的感觉效果。智慧的源头在这里,在我们的脚下。这块地方是一个很重要展示的内容,城头山是中国最早的城市,告诉我们有三个新的信息。第一,城头山在什么地方大多数中国人都不知道,这是今天的湖南澧县。最早离现在有多远?我们一般都说5000年文明史,考古证实、科学证实这个地方挖掘出来离我们现在有6000年的城市。什么叫城市?它有基本的要素和概念三点,集中居住,有公共道路、公共场所,这个地方的挖掘面积2.8平方公里。6000年之前,由2.8平方公里的集中居住的房屋、道路、公共场所,所以这是中国考古史上的一个重大的发现,也证明了中国人有智慧。中国人的智慧讲历史长河绵绵不断。为了证实中华民族在世界的城市建设发展史上的智慧文明传承和历史积淀,我们拿出了清明上河图作为展示的重要内容。现在在我们面前,就是口口相传的《清明上河图》。这个是个新创,我们根据北宋时期的画家张择端版本的《清明上河图》改编的动画版的《清明上河图》,原画5.28米长,24.8公分宽,我们把它放大了将近30倍,128米长,6.5米宽。我们画的这个画面是表现当年宋朝的首都汴梁,也是今天河南开封的城市景观。

李敖:公元960年宋太祖建立的宋朝,现在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记者:今天您上平台也看了,电影也看下来,有什么样的概念?

李敖:我觉得不但是汉唐以来所未有,毕竟宋元以来所未有。

徐沪滨:这是刚刚看了2分钟情景剧的拍摄现场。当年我们设计我们走起来了,我们要增加会多少人才能弥补到上面,每个人物什么身份,什么角色,穿什么衣服,做什么动作,摆在哪里,我们研究了两年半,最后做到专家认可、群众接受、领导满意。这是刚刚看的电影,我们最早叫美的历程,后来因为有地震的地道,我认为不能做美的历程,干脆叫历程更浓缩、更精练。这是倒挂的城市的图,领导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其实头顶上的城市是这种效果。这是我们最早做的第一次布展的时候,另外专家研讨会给我们提意见,37个方案拿出来,专家们两句话,没有任何一个方案是成熟可行的,除第一方案外,基本不可行。我们当时灰头土脸,全部推翻重来。这是中国馆的红颜色,2号红是我们的正红,学名也叫朱红,现在叫中国红。但是由于馆的体量太大,不同的光线角度距离下有色差,所以我们后来采用了四种深浅不一的中国红,除了外墙,3种中国红,除了内墙。七彩之红把中国红打扮的,什么时候看过去都是完美的设计图。远看上面像皇冠,近看下面像斗。我们的设计理念是东方之冠,鼎盛中华,天下粮仓,富守百姓。

李敖:忧患一生,四世永久。来到沪滨,喜欢阿斗。

徐沪滨:对对对!徐沪滨是上海的简称。

记者:最后一句喜欢阿斗是什么意思?

李敖:就是我们这个斗的造型,因为他是刘备的儿子,我们一般都骂阿斗,说他是无能。事实上,在《三国志》里面赞美阿斗,就是他一辈子的功劳之一,就是赦不妄下,他不轻易的大赦,为什么呢?遵守法治。所以在中国的皇帝里面,阿斗是最遵守法治,他是个好皇子,只是个倒霉就是。

徐沪滨:大师,感谢您的到来,给我们中国馆争光添彩。我代表中国馆赠送一副中国馆的礼品,表达我们的心意,这是我们的特指徽章。

李敖:太好了!我在浙江馆只送了这么一个东西,太小了!哈哈!谢谢你!谢谢谢谢谢谢。

徐沪滨:我们中国馆的展示内容在这两本书里面,有空请您给我们辅正。

李敖:不敢当,今天收获太丰富了。谢谢!

记者:大师,聊一下对金门大饭店的感受吧!

李敖:是,我觉得也很少看到这种世界级的,这些原装的保存的这么好,很少。

记者:这种充满古玉的地方,让您还会回忆到哪些地方?

李敖:我只回忆到过去我还没有钱,不敢进来,61年前我只是经过这里。

刘长乐:当年大师是在这看不敢进来的。

李敖:我是初中一年级。

刘长乐:你现在已经作为贵宾了。

李敖:可是我也老了,饭店也老了,这饭店不能说不老,这饭店几星级?

刘长乐:四星左右(wjm_tcy注:百度查为三星)。

记者:所以这个饭店的古韵让您感觉到一个岁月流逝的感觉吗?

李敖:有这种感觉,可是没有伤感。一般人就会有伤感,我没有伤感,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不过它能够保存好,像我一样75岁还保存的这么好,需要点功夫。

陈燮君:我先表达我们上海博物馆对两位先生的欢迎!上海博物馆到现在已经建馆58年,这是一个上海博物馆新馆。我们上海博物馆是一个中国古代艺术博物馆,所以我们收藏的青铜器、陶瓷器、书画,应该说还是比较有特色,而且这些收藏在国内外都是有影响力。我想因为我们有10个基本层面,因为其他还有包括家居,包括钱币、少数民族玉器等等。我想还是要根据李先生您的兴趣爱好,看看重点看一些什么?

李敖:书画。

馆员:上海博物馆的青铜收藏它在全世界来说都是首屈一指的,我们首先来看这一件是我们这里展出年代最早的青铜器之一。它是一件夏代晚期的制品,距今大约是3600年到3800年左右的历史。这件东西叫做镶嵌十字纹方钺。钺是一种刑具,砍杀工具。这件钺有两个特点,一个特点是您看它上面镶嵌的十字纹,是用绿松石镶嵌的十字纹。另外一件是它作为一件夏代晚期的制品来说,它的品相是非常好的,而且它的刃没有开过锋,没有开过风,也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因此它应该是一件作为礼器来使用的,用于一些祭祀的场合,或者作为一件陪葬品,它主要是代表了一种军事权力。

李敖:你们这件比台北故宫的还早。

陈燮君:早,而且是目前为止夏代最完整的一件青铜器。

馆员:这一件斝它的品相也是非常完整的,而且您看它上面的兽面纹在商周时期的青铜器当中,非常典型的一种模式,在很多的青铜器上面都是看到的。

陈燮君:在青铜器的出土里面,从纹身来讲,饕餮纹商代的使用比较高。而且很奇怪,在青铜器里面,商代的酒器……

李敖:这个下面两个东西就顶住这么喝的。

馆员:学术界也有这样子的观点之一。对,这也是说法之一。

陈燮君:学术上有人说他是要顶住喝,但也有种说法是过去的酿酒,它比较粗糙,它里面杂质就多,它可以给你做过滤,它把一种或者这种麻或者什么可以过滤一下。

李敖:这个好可爱!

陈燮君:这件是父乙觥,父乙觥也是我们上海博物馆非常有震撼力的一件,尽管尺寸不大,但她前面也是落的脚上面有龙凤,后面是个牛的舌头,牛的舌头往下按的话,前面这个嘴,我们叫流,就会开,是倒酒的。当然这个很重,不可能像我们今天像暖水瓶一样的。但这件酒器细节非常美,而且品相比较好。这一段铭文是说明夏商周,商被周灭掉以后,由此叛乱,叛乱以后被周重新镇压下去了,就记载这一段历史,是在这一件上面记载的,等于应该讲也是一段史料的记载。所以青铜器凡是有铭文的,应该说价值还是略胜一筹。现在中央台放大片,拿起斝当酒杯来喝了,现在电影里头,前两天还看到电视里,真的酒杯是这个酒杯。

李敖:它本来三个脚的,后来觚不觚,觚哉!觚哉!后来转变了。

陈燮君:它实际上是倒酒的,叫盛酒器,真的酒杯是觚,三个头上是辅香料的。这件它的工艺比较特别,你看最下面是通透的,这个工艺从今天来讲也是比较难的。

李敖:装酒的,然后再装在小瓶子里面,所以《诗经》里面说维罍之耻,就是酒杯子里没有酒,是罍没有酒,所以这大酒壶里没有酒。这个好!

陈燮君:有的是捐赠的,有的是我们最近这些年也是征集的。这一种酒器,青铜器它分酒器、食器、水器,还有一种兵器。这一件是兵器,没有开过刃,但是这个就是兵权的象征,完全是象征的兵器,但实际上是已经没有充当真正兵器的功夫。在新疆打胜仗要班师回朝了,人家说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什么道理?你要记得你曾经克扣过军饷,这是要犯罪的,有没有办法?办法总是有的。今天的话来讲叫悔过,当年把心爱之物献给谁?就是潘祖荫,这事情就给他平息掉了。这个鼎就到了潘家,一代代的传下来,到了潘老太太,刚刚两年前的事。现在来讲有高科技了,一探就探出来了,当时挖地三尺,另外把它藏在河里面,躲过了一劫。到1952年开始,这个潘家就潘老太太代表把一个大克鼎就捐给了上海博物馆,大盂鼎就给了北京。我们给老太太过生日,曾经从北京把大盂鼎搬到上海,两个鼎放在一起,放在四楼,搞一个融合的,老太太非常高兴。潘老太太我们也变得非常好,还要买房子,要什么,我们代表国家还是照顾的,里面很多政府的领导,包括我们上海市长讲过,人家把最好东西捐给国家,你国家部门代表国家,家里面有困难的时候就一定要帮忙。里面这个铭文有290个,这个写什么?当时……

李敖:这个你们可以运到台北去。

陈燮君:这个大克鼎也是建立了军功章,有多少补贴,多少米,多少美女,把这段历史记载下来,以后子孙万代……

李敖:你们有没有做成书?

陈燮君:那边有。您意思是专门拓下来一张一张的卖,可以卖高价。

李敖:我们在故宫御书房里面墙上还有潘祖荫写的。

陈燮君:这个器械很大,而且真的是因为青铜是商周……

刘长乐:这好像编成一个电视剧了,当时日本人怎么打怎么追,有一个电视剧就是怎么找它。

李敖:毛公鼎也是,叶公超被日本人揍。

陈燮君:那时候女孩子出嫁,家里面花费也真的很大很昂贵。这个实际上用今天话来讲是个洗脸盆。这些东西好在哪里呢?里面那么多小动物,到现在都可以360度转,它拔不出来,在放水以后它也会转。应该从当年来讲,工艺是非常好,非常精美,里面都是鱼,小鸭子,青蛙,这叫水器。编钟是那个时代比较常见的,这个是做什么用的?很多人认为是改善音质,我们上古的专家不认为是这样,它主要是消除余音,为什么呢?余音绕梁,三日不惜。这个是讲的过分了,不要说三日不息,三秒钟不息,这个音乐怎么演奏?所以要消除余音,必须要有头,突出的地方。

李敖:这些说明可能用简体字就很……应该王羲之的羲字,右边字比较更正确。

刘长乐:或者以后弄上简繁体字对照。

陈燮君:对,这件也很震撼,是我们最近两年刚刚整理出来的。古代只有铜镜,玻璃镜是没有几百年的历史。玻璃镜以前主要是铜镜,有时候偶尔也用水镜。女子要洗涮,要看你自己脸面,里面放下水以后就水净了,透过水净你可以看你自己脸面。所以中国这个词叫借鉴某某人的经验。为什么叫借鉴,就从这里来的。因为你通过它的水面可以看清自己脸。这个词就从这引申过来,学名就叫鉴。接下来是先看陶瓷馆,还是先看书画馆?

李敖:我们去看看书画。你们明清东西真的很好。

陈燮君:明清东西我们跟北京是半壁江山,我们的钱币也是半壁江山,另外我们的甲骨文也是半壁江山,我们有5000片。

李敖:你们有没有把它出版?

陈燮君:我们在1999年时候就是甲骨文发现100周年的时候,办了一个专题展,出了图。

记者:富可敌台,大师可不可以解释一下这句话?

李敖:本来是富可敌国,国民党伪政府偷到台湾去的很多古物,台湾的故宫博物院里面也很多,所以可以跟台湾被偷走的国宝抵抗。我是61年前我到来过国际饭店。

竺培基:这个楼是解放后51年上海就把它作为一个零公里的起点。就是从上海到苏州去对,零公里就从这里这一点开始,因为我们这个是坐标原点。

李敖:是陈毅做市长的时候。

竺培基:所以我们是中心的中心,我们是上海之。

李敖:那时候你还没出生。

竺培基:我是55年出生。

李敖:今天我跑来倚老卖老。

竺培基:陈香梅结婚就在这里,我们还保留她的房间。这是当时照这个发的纸钱。

李敖:是,当时银行可以印钞票,它是中南银行的钞票。

竺培基:这四个银行为了庆祝十周年就发钞票,就造这个楼……

李敖:造了三年。

竺培基:三年造好以后,这里先是做银行,旁边边门是一个饭店。

李敖:本来是银行开始。现在这个产权是属于是私人的还是国有的?

竺培基:国有资产,我们属于上海市政府国资委。

李敖:所以盖了三年,就是1934年,我是1935。

竺培基:做计划的时候是31年,32年开始做。

李敖:我在上海念过缉槼中学,以前清朝的华童公学,现在叫市东中学。

竺培基:市东我知道,是在……

李敖:提篮桥那边。现在你们这些家居了,有什么原始的,有没有区隔?

竺培基:都是一些新的了,所以我们现在准备搞一些名人房。这个是陈香梅住过的,这个是司徒雷登住过的,我们现在准备把它收集起来,这个是当时的广告。

李敖:现在苦恼是你们还要介绍这个名人是谁,大家名人都不记得了。我坐过这个电梯。

竺培基:当时手拉的,每秒3米,国际饭店有10个第一,上海第一个装的高速电梯,第一个用空调,30年代的时候没空调,但是我们到这个时候已经有了。这是郭沫若为我们写下的墨宝。这个是地下的金库,现在还保留着。这个是陶桂林。

李敖:他后来搬到台湾去了,水晶大厦就是他盖的,他是盖中山陵的,盖中山陵就是陶馥记。

记者:大师站在国际饭店上俯瞰整个上海,有怎样的心情?

李敖:这个楼几乎跟我同岁,所以这个楼如果有感觉,物如果有感觉,它会觉得本来是30年享受远东第一高楼,现在看到这么多新的楼房出来,它会有感觉。不过它还有大家都没有的特色。真的感谢你!

20100829《李敖世博行媒体见面会》

陈淑琬:在场我们先介绍今天我们的主角,来自于台湾著名的作家李敖大师,李敖大师您好!还有促成这次世博之行背后的幕后推手,也就是我们的凤凰卫视董事局主席、行政总裁刘长乐先生,刘总裁好!在前头我们看到有非常多的书本,非常有勇气来出版书的,我们中国友谊出版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史宝明先生也已经来到了现场。其实我们说这次世博的主题是中国首次举办,在举办过程当中我们知道,其实大家都可以从各方面了解当世博会它所吸引的聚焦点到底有多大。这对于在海峡对岸的另外那一头的李敖大师来说,其实他长期以来也一直是保持一个非常高度的注意,这一次也因此他的世博行,我们的刘总裁他也做了一个促成。在促成穿针引线的过程当中,当然也有故事,所以现在一开始我们也先请刘总裁在这一部分您可以发表谈话。

刘长乐:好,谢谢大家!很多记者朋友可能非常关心大师已经年事已高,而且已经说过几次他不愿意再动。但这次他又率全家来到了世博,来到了上海,并且还要去杭州。这是什么原因?是怎么促成的?实际上很简单,大师2005年的5月份完成了神州文化之旅之后,其实他跟祖国大陆在文化的沟通方面,在信息的沟通方面,在情感的沟通方面,一天也没有中断过。我们经常到台湾去,几乎每两个月都会去一次,都会跟大师茶叙见面吃饭,更多的是向大师报告两岸发生了什么事情,大陆这边有什么非常有意思的故事。世博发生之前,曾经我们邀请过大师来参加我们北京奥运。但是那时候大师因为身体情况也不是特别好,所以最后没有成型。世博到来以后,我觉得我们需要再请一次大师。非常巧合的是,在这个世博行的过程中间,大师的儿子李戡,我们的后起之秀李戡又要到北大去就读,台湾大学,台大和台湾的清华都已经录取了,而且是高分录取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选择了北京大学。当然北京大学也非常欢迎他去能够到北京大学读书。大师实际上在这个非常重要的一个契机的契合下,也在我们说服下愿意,和李戡、李谌,还有我们的李太太一起到世博,到大陆来。我觉得大师带他们到世博来,和大师自己来世博有非常重要的,有人说是托孤,其实不是托孤,我觉得对李戡和李谌都有一个非常好的后半生的影响。我觉得在这方面用中国的文化,用国际的视野来启迪,或者来给我们的两个后生进行开示,我觉得这个是大师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想法。当然大师非常鄙视关于乡愁的问题,他认为乡愁的感情是一个过去式的情感,因为现在信息社会已经非常的发达,交通也非常的发达,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实际上你乡愁基本上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不存在的,因为你随时随地可以了解到家乡的信息,随时随地可以拔腿就走。当然对他老人家来讲,他拔腿就走有难度。说实话,这次本来是他已经答应了,但是后来又放弃了。然后我再次去,其实是三顾茅庐,再次去的时候,又一次的说服他,因为他身体出现了一些状况,这里不方便讲,身体出现状况就不来了。后来我们又劝他,所以当我们到了上海的第一天,实际上大家注意到没有,我们下午没安排任何事情。然后大师专门去请教了一位名医,中国的国医颜德馨老先生,然后他给大师把脉,认为大师身体还是很好。我们和大师全家都放心了,当然也有一些指点,也有一些提示,我们也会照他主要的指点。大师这次来世博他言语很少,但是我觉得他每每发出的一些感慨,都令我们非常的感叹,他对世博带给我们中国这样的一种变化和影响,他对上海发生的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们今天上午和昨天下午对上海还有一个怀旧之旅,对古迹,对古文化,对上海的文化底蕴进行了一个深度的考察。他的博学也让我们都惊诧。比如他跟这些国学大师们,他们这些的古迹专家们都有非常流畅的语言进行沟通。他们之间的这种名家大师们的对话,让我们的在场的记者也非常的感叹。我想李敖大师这次的世博之旅实际上是神州文化之旅的一个延续,也仍然是一个文化之旅。这次所不同的,就是他看了世界,不仅用了半天时间游了中国的很多馆,第二天还看了世界的三个馆。这样一种考察,不仅对他,包括对他的后生们也有一个非常好的启迪和影响。我想在这方面我就不多说了。请Coco(陈淑琬)继续请大师来发言,谢谢!

陈淑婉:好,谢谢刘总裁!其实李敖大师过去用他对于乡愁的两个字,他是有一点不问乡愁的。但其实如果我们锁定就在上海,这次的世博之行,其实他也看了非常多的馆,他的每一部足迹,其实虽然75岁,非常的热情,他参加每个馆他都有不同的题字,大家如果需要的话,我们稍后可以提供给大家参考。上海的这块好比他参观了上海博物馆,就提了富可敌台,到了国际饭店重来上海,故地重游。同时也是因为他这次的上海行,也才让外界猜测到也碰到了原来他61年之前在上海也有他的足迹,也有他的印记。今天的记者会两大主轴,到此我们带出了第一个主轴,就是他这一次的上海世博行。但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主轴,就是我们前面刚才所提到的《李敖大全集》这次要出一个修订版。在此阶段,我们也赶快请李敖大师来发表在今天的记者会的一个开场序言。

李敖:谢谢!刘老板、Coco、各位好朋友,我在1949年,也就是61年以前我离开上海,到了中国的台湾,我就不觉得我在有生之年会回来。结果我认识一位好朋友,他的名字叫做刘长乐,他邀我在5年以前回到祖国,在北大、清华、复旦三个大学演讲。我回来以后,我又觉得我此生不会再重回祖国。很不幸!刘老板又来了,他终于把我说服,要我来这一次神州文化之旅的续集。所以来这里看世博其实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就是我要跟我的家庭李戡、我的小女儿李谌、我的太太,我们有一次铿锵四人行。因为我75岁了,跟我同年龄的人,像世界三大男高音那个大胖子,他们都死掉了,我也岌岌可危。所以我正如刘老板所说的年事已高,也可能来日无多,所以趁机跟家庭有一个打着世博旗号的团聚,也很好。

更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很感谢中国友谊出版公司的负责人史先生。他们排除万难出版了我这个《李敖大全集》的修订版。什么叫修订版?就是在十几年前、20年前所出的《李敖大全集》,由于政治情况的不同,至少有一百多篇,也有一百多万字差不多的删改,现在全部恢复原貌。我很高兴出了这么漂亮的大全集。我写的书2700万字,你们的鲁迅只写了700万字。为什么?他只活了56岁,那个时候不注意健康,他又喜欢抽烟,那时候肺病是不治之症,所以他们都活不久。我现在都75岁了,能够长命写了这个书,今天等于是新书发表会。为什么是新书发表会?我过去在台湾,我们努力的一个对象,我们办书店、办杂志、办报纸,被国民党打压。我们的口号是说,凡是你没读过的书,就是新书。我们的新书定义跟别人不一样。所以大家看的这些书,只要你没看过,就是新书。何况今天我还带了一本我在来上海头一天定好的,在中国的台湾又在9月1号发行的一本书,是我最新写的,写了两年,写了40万字,写了600页。很可惜,在我们的祖国可能在发行上有困难,现在我正委托刘老板在排除中,如果排除不掉,可能变成我们祖国的一个二渠道到五渠道的一个地下的书,或者它在美国可能发行。这本书就很难看了!因为我是骂美国人的书,骂美国人的书反倒不能发行,就好像不太好。我把书的封面给大家展示一下,我们北京话是显配,大家可以看到我这本书,看好,叫做《阳痿美国》。阳痿是名词,我把它当动词用,遭遇的第一个困难就是有人说这阳痿两个字不雅。我想这是一个医学的名词,不必那么介意了。这本书大家看到,我可以写这么厚的一本书,这么厚,很不容易,在我这个年纪还写了这么厚的书。如果我这个书在大陆不能够发行,我也不奇怪,因为在两年以前,我写了一本书,叫做《虚拟的十七岁》。这本书是献给我的好朋友刘长乐的,里面有一行字的特别献给他,在祖国也不能发行,理由是太黄色了。我在这本书以前也写了一本书,叫做《上山·上山·爱》,也不能发行,理由也是太黄色了。我觉得很遗憾,这个尺度有点差别。

我很坦白的跟大家讲,我在台湾,中国的台湾,我写了100多本书,其中96本被查禁。我的书在世界古今中外有史以来,是被查禁最多的一个人,所以被禁书我其实已经很习惯了。所以如果有些书不能在祖国出版,你们就用别的方法去找到它。我特别推荐除了《李敖大全集》以外,还有《阳痿美国》这些书。为什么我讲《李敖大全集》?因为在十几年以前,这里面有130篇文章不能够跟祖国的读者见面,现在可以了。为什么可以了?我李敖还是我李敖,书还是这个内容,可是我们主持新闻出版的这些朋友们,十几年来他们的观念改变了,所以我们觉得不是我的书永远不能出版,可能等到我死后出版,还是有很多的机会。

今天我很感谢刘老板说动我,或者骗到我,使我能够重新回到祖国来。我明天去杭州,跟刘老板一起看《富春山居图》。这个画跟大家特别讲一下,它是当年的一幅名画,收藏者临死的时候,他要把它烧掉,在我眼前烧掉,就是它跟我殉葬。就好像唐太宗一样,他把《兰亭集序》都跟他一起埋起来殉葬。他太爱它了,让它一起死。结果被烧了一半的时候,他的一个侄子把火扑灭,抢救出来了。《富春山居图》一半就流落到台湾,一半就流落到杭州浙江博物馆。这幅画由于刘老板的努力,他希望能够在海峡两岸能够结合起来展览。他的观念影响了我们有乡愁的温家宝同志。温家宝就被我们的诗人叫余光中骗说有乡愁,为什么没有乡愁我讲给大家听。现在你跟家乡朝发夕至,我来上海只是一个半小时的飞机。我常常讲一个故事,当年我们知道了这个王阳明(wjm_tcy注:口误,王安石),他在浙江省的鄞县,就是宁波做官,可是他要调差了,他临走以前坐着小船过河到对岸他的小女儿的坟上面,他女儿死在宁波,上坟然后写了两句诗,很动人的,他说今夜(今天晚上)扁舟(我坐着陈水扁的小船)来诀汝(跟你说再见),死生从此各西东(明天以后,死人和活人,东南西北再也不见面了)。什么原因?古代交通不方便,见到很难,所以人有乡愁。唐诗你们念的是300首,我念的是《全唐诗》四万首。中国有一个人神经病,他也写了四万首诗,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做乾隆皇帝。四万首诗里面一半都是乡愁。为什么?今夜扁舟来决汝,死生从此各西东。一分别不容易见面,交通不方便。

所以乡愁是一个好的情感,可是现在说起来是错误的。所以温家宝同志上了我们台湾的一个坏诗人叫做余光中的当,以为有乡愁。我没有乡愁,所以我才跟刘老板我们5年以前就到了北京。我还特别讲了四句有趣的话:不是还乡,没有乡愁;不是近乡,没有情却;不是还乡,没有衣锦;不是林黛玉,没有眼泪。就是我们打破了这个近乡情怯、衣锦还乡这些观念。

所以我跟大家说,我没有这种乡愁,可是我有一些感情,希望我老的时候,把我的一些想法,一些最新的想法,像我用两年写了40万字,最新的想法能够传给大家。这本书我特别给大家介绍,以后在座每天有一张纸,等一下我发给你们,你们可以看美国主义是多么可恶。你们会奇怪,为什么可恶?因为它吃了我们,喝了我们,我们还说它好话,这是最可怕的。为什么可怕?因为它抢走了媒体。大家看到没有?美国中国主义说有一个人影响你们全中国,我们就相信它,因为它是个时代杂志,我们就相信它。美国帝国主义说在台湾有一个卖菜的老太太,卖水果的,她可以影响全台湾,影响力最强,台湾就把她送到美国去展览。为什么我们的前途决定要你美国一个杂志的排行榜?这个杂志就是时代杂志。我告诉你们,他登我们中国的毛主席只登了一次,登了美国的总统尼克松登了64次。这样的不公平的来诠释我们中国,我们会服气吗?我们当然不服气。所以我们的痛苦,这本书里面都写出来了,告诉大家,现在美国人印100块钱美钞,其中41块是我们的钱,美国人在吃我们的钱。美国本土的美金比在海外的美金还少,换句话说,它如果美金贬值,我们跟着倒霉。温家宝同志,他们现在买的9000亿的美金国库债会出问题,所以对我们很痛苦。美国印一张美金2分钱,这张票面100块钱富兰克林的像,它用2分美金可以骗我们100块。可是美国媒体强大,有电视、有电影、有广播、有舞蹈、有声光画电、有电脑,整天宣传美国的好处,我们觉得美国是个好地方。我们常常忘了美国的可恶。

最后我告诉大家,在我的书里面可以看到很多很新的讯息。这里面有一条2008年5月2号美国的《生物能源文摘》,里面一篇学术报告说到了因为中国人现在开始吃肉吃的多,所以影响了世界的粮食。肉是美国人吃的,中国人吃多了肉都不可以的,是这么可恶的!他们是这样对待我们,我们都忘了美国人多么可恶。这就是我垂老之年所做的一些事情。我跟大家报告,大概就是这样子。我在十年以前,公元2000台湾有一次伪总统的选举,我也参加了,跟我一起竞选的对手有陈水扁、有连战、有宋楚瑜、有许信良,他们每个人都写的很多的政见,我只写着3行字,我的政见有点不雅,是勃起台湾,挺进大陆,伟哥世界,台湾话叫做威尔刚世界,祖国就是伟哥世界。所以我希望这10年以后,我的视野偏重在世界。我写这本书花2年时间写,重点也是伟哥世界的一种,因为美国祸害了我们的世界。谢谢刘老板,谢谢!

20100904《程程访问》

旁白:8月30号上午10:40,上海开来的和谐号动车组缓缓进站,给杭州带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红色夹克、墨镜、一丝不苟的头发,这位笑眯眯的老者就是大师李敖,75岁高龄,依然神采奕奕,这次携妻带子来游杭州,是他跟杭州的初相逢。在杭州火车站的贵宾休息室里一坐下,李敖就开口谈起了他对杭州的第一印象。

李敖:过去我们听到一句俗话就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第一印象就是上有苏杭,对我好像是到天堂的感觉,真的有这个概念。我是个游踪非常少的一个人,我一辈子没有离开过中国,当然包括中国的台湾。我生在黑龙江的哈尔滨,然后到北京,到天津,到上海,到中国的台湾,到中国的香港。所以我游踪很有限,所以能够到杭州来,对我是一个非常新鲜的经验。谢谢各位!

记者:刚才有人问您杭州之行有什么期待?

李敖:我秘密的告诉你,我非常想看秘密的一张画。

记者:《富春山居图》的《剩山图》,对吗?

李敖:是。

记者:本来明年7到9月份会在台北展出。

李敖:是,它会到台北来,我先过来看它。

记者:先睹为快。

李敖:在它来看我以前,我先来看它。就像王珣《伯远帖》,晋朝人写的字,后来给明朝人的董其昌看到了,董其昌写字是说我有幸运能够看到晋朝人写的这个帖,可是晋朝人的帖有幸运也能够看到我。

旁白:李敖,著名的文学大师,以嬉笑怒骂为己任,自诩为500年来中国人写白话文的翘楚。他抨击过的人超过3000个,在古今中外骂史上无人能望其项背,被西方媒体称为中国近代最杰出的批评家。不过这次李敖来杭州不是为了批判,更不是为了斗争,而是正像他刚才说过的为了杭州的一个宝贝。

李敖:我知道大家很好奇,我这个人75年来,我没有出过国,没有离开过中国,你们觉得很好奇。我在台湾连续住了61年,其中只有12天,我到祖国回来12天。这一次为什么突然来到杭州?我必须跟各位坦白说,我在杭州主要重点不是来看人,也不是给人看,我重点是来看杭州的一件宝贝。这件宝贝我给大家简单的说一下,它是在杭州的博物馆里面,现在浙江省博物馆里面。我来杭州不瞒你们说,第一个目的就是偷偷摸摸的能够看到这一件东西。我们也是艺术狂热者,喜爱这些东西,所以来看看。

旁白:引的李敖想偷偷摸摸来看的宝物就是这幅画,著名的《富春山居图》残卷《剩山图》。《富春山居图》是元代书画家黄公望脍炙人口的一幅名作,是中国古代水墨山水画的巅峰之笔。这是一幅命运坎坷的名画,在历史上它几经易手,曾为明代著名画家沈周和书画家董其昌所有,后流传到明代收藏家吴洪裕手中,他将其视为珍宝。临终前竟然想仿效唐太宗焚烧《兰亭序》殉葬的先例,把这幅画投入火中焚烧给自己陪葬。幸好被他的侄子从火中抢出,才幸免于难。但画已经被烧成了长短两段,后段现存于台北故宫博物院,而前段现藏在我们浙江博物馆,又名《剩山图》。温家宝总理在今年两会期间答记者问时说,我希望两半幅画什么时候能合成一整幅画。话是如此,人和以堪,使《富春山居图》的团圆备受关注。经过两岸有关方面的多次协商,现藏于浙江博物馆的《富春山居图》残卷《剩山图》,将于2011年六七月间到台北与另一半合璧展出。这是一次文化的盛举,更是两岸人民期盼的盛世,以至于这次连李敖都忍不住先跑来想看看这幅画。

李敖:它有一个象征性的目的,就是经过这个乱世的乱离、时代的乱离,他幅画我们让它在两岸之间能够合在一起,当然有一个我们大家会心一笑的目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来看这幅画,我变成一个先行者,先看看这幅画,我感到非常的满意。所以我说我来杭州真正的目的是这个目的,不是不喜欢你们,而是怕你们看到我。为什么?我毕竟已经老去,太老了,我现在75岁了,世界三大男高音这大胖子跟我同岁,可是他死了,我还活着。可是我毕竟一直老了,我的耳朵耳背,听觉很不好,所以我的反应很迟钝。虽然我的人还非常的精明,可是我的反应不太好,请大家特别原谅。这话并不是说有什么泄气的原因,的确是老了。什么叫做老?你们看打拳的阿里,阿里一拳打出去300磅,后来得到帕金森症流口水了,毛主席后来就得那个病,他这一拳打出去只能打100磅。我们跟他打拳,我们还是打不过他,可是阿里不会打拳了。为什么?他会跟自己的过去来比较,他觉得自己没有力量了。我现在人老去了,我也有这种感觉,我常常跟过去的我来比较。幸亏我有一个好儿子,他可以接替我。戡戡给我们看一下,站起来。

旁白:李戡,李敖的儿子,18岁,跟父亲差了整整57岁,行为思想却颇有乃父之风。在18岁生日前,他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书《李戡戡乱记》,痛批台湾教育体制的种种弊端,还因为跟韩寒的一些口水之争而备受关注。前段时间,他放弃上台湾大学,主动申请就读北京大学,现在已经被北大经济学院录取。这次来杭州,李戡始终陪伴在父亲身边,父慈子孝,其乐融融。说到对小孩子的教育,李敖自己也是深有体会。

李敖:按照真正教育心理学的讲法,对小孩子的任何设计都是危险的。所以你父母为小孩子设定你所希望的前途,其实是危险的。所以我们尽量让小孩子自动自发,他可能会成功,也可能会失败。可是只要有这个环境,他就会自动自发。这次来上海,承刘长乐老板的好意,我只是跟他谈了一下中国共产党第一次代表大会会址是在上海。刘老板就非常细心的安排了一个节目,让我去看这个会议室。我们看到那里面有毛泽东站起来讲话的样子,旁边还有张国焘。张国焘是真正北京大学毕业的正牌的学生。毛泽东只是北京大学的一个职员,当时他没有资格念北京大学。可是结果我们看得很清楚了,毛泽东成功了,张国焘在加拿大被冻死了。这就是我们面对的人生,人生跟社会的关系不完全是水涨船高的,所以你的很多设计没有用,小孩子要看他的机会,看他的造化。

程程:我想问一下李戡的这个名字,戡字它是有刺和平定战乱的意思,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在什么状况下给他取的?

李敖:这个很简单,国民党当时政府有一个运动,叫做动员戡乱时期,后来蒋介石死了,动员戡乱的这个运动就结束了。可是他结束了,我又想戡乱了,所以把他叫李戡,是这样很有趣的一个巧合,没有别的用意。

程程:刚刚你也在说是可以做父亲的接班人了,这个接班人的概念在我们平常的理解当中,有可能会继承您的衣钵,继续做批评者,继续去写书。但是现在李戡选择的却是北大的经济学这个专业。我不知道未来李戡对于他的这个计划会是什么样的?李敖大师你又会对儿子未来的生活有什么样的计划和期许?

李敖:所谓接班人只是个含糊的愿望,其实没有那么严格。真的要接班,对他也不是快乐的事,因为我们经过那么痛苦的时代。我在台湾住牛棚就住过两次,我35岁坐牢,青春都在牢里度过,没有什么好接班的,是一个惨痛的经验。

旁白:说到造化,李敖的这一生可以说经历非常丰富,甚至可以说命运坎坷。1935年,他出生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因为战争,童年时他就开始随大人不断迁徙。1949年,14岁的李敖随家人去了台湾。在台湾61年,他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出书无数,两次坐牢,还做过台湾的立法委员。说起自己的经历,李敖也很有感触。

李敖:解放军打到上海,我们从上海逃出来,跑到了中国的台湾,一转眼61年过去了。我告诉你我什么心情,我被蒋介石在台湾统治了26年,被他儿子蒋经国统治了13年,被他儿子的一个走狗叫李登辉统治了12年,被走狗的一个好朋友陈水扁统治了8年。所以我觉得很痛苦,我在台湾待了61年,我觉得我在台湾苦口婆心,我花了好多时间,我觉得有一点点不值得,台湾问题需要时间来解决。我们中国大陆其实现在我相当满意,为什么你满意?我在上海一下飞机,记者们访问我,为什么你不骂共产党?这是个好题目,为什么不骂?我说要给共产党时间,因为我们38年就是1949年来台湾的时候,一共300万人逃离了中国大陆,可是那个时候国民党拿走了大陆的全部黄金,国库黄金92万两,给大陆留下了300万的坏分子,给毛主席去抓。所以大陆是在一穷二白底下起来的,我们要给它时间。今天中国大陆我认为在富国方面、强兵方面相当的成功,国家开始有钱,虽然是一部分人有钱先开始,没有人敢打中国了。我跟大家讲过,我小的时候看过日本兵骑着大马在我眼前走过,所以国家强盛对我这种年纪的人,对我这种经验的人非常重要。我比你们年轻朋友可能更爱国。

旁白:一天的杭州之行,李敖的行程安排得满满。他终于看到了心仪已久的《富春山居图》前段《剩山图》,还游了岳庙、灵隐寺,更泛舟西湖欣赏了湖光山色,并欣然题词道:如此江山真可羡,欲将西子比西湖。值得一提的是,在经过孤山时,李敖特意下车在秋瑾纪念碑前流连许久,沉吟不语。当记者问时,他感慨秋瑾当年革命非常不容易。

李敖:为什么我用秋瑾的例子,秋瑾代表什么?代表恢复我一个信心。什么信心?明年就是黄花岗72烈士死掉100年,明年就是辛亥革命100年。黄花岗72烈士里面,对不起,没有一个浙江人。可是我们知道,在革命的过程里面,有人还在革命,是浙江人,秋瑾就是,徐锡麟也是,所以我们觉得使我们恢复对浙江人的信心,包括杭州人。当然我好像在这里台湾话叫踢馆,就是说我来给你捣乱,到你家来捣乱。事实上就是这样子。

旁白:斗士李敖从来都是言语犀利,如刀如枪,刀刀见血。但是这次我们所见到的李敖,更像一个慈祥的长者,从前的锋芒仿佛都被隐藏了起来。是年纪大了,心态变平静了,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李敖也学会了迎合呢?正当人们感慨的时候,李敖却掩饰不住的小小的漏了一点锋芒。

李敖:我必须坦白的讲,我们大陆的朋友们在科学方面、技术方面,也就是自然科学方面几十年来我们的成就突飞猛进,很了不起。可是在社会方面、在思想方面,其实我们受了伤,使我们思想比较闭塞。所以大陆的朋友们涉及了思考问题的时候,方法不好好。换句话说,结论常常有误抗。1890年8月15号,马克思的好朋友恩格斯写信给施密特,说马克思曾经告诉他说马克思自己不是马克思主义者。多么震撼的一个讯息啊!马克思晚年否认他是马克思主义者。换句话说,他某种程度的理论是发生了动摇。这也就是为什么《资本论》第三集是恩格斯帮他,用杂文的方法凑出来的原因。我必须提醒在内地的在祖国的朋友们,凡是涉及社会科学的、涉及思想问题的时候要小心,因为你们的基础先天不良,所以你们的头脑不够好,要听我的坦白话,不够好。这不是说台湾地区就好,也不是,就是说台湾地区没有这方面的包袱,它是另外一方面,可是不是这方面。

旁白:大师李敖不仅是思想的大师,文学的大师,还是一个阅读的大师。当前的网络时代,各种书籍浩如烟海,我们究竟该怎样阅读?阅读中最重要的又是什么?李敖会给我们什么建议呢?

李敖:英国有一个得了植物人,就是一个物理学家叫霍金。大家看到有名的物理学家,他讲了个统计,这个统计是他脑子里面算出来的,因为他只能眼睛动,手指能动。他说我们人类要以每小时的速度90英里的速度,大家注意,才能追得上我们的出版品。就是人类出版品的速度,要时速90英里才能追得上它。台湾每年出3万本书,中国大陆出18万本书。换句话说,台湾这边一天要出80本书,你怎么能抓得住这一点呢?所以我说我们能够选择书,什么书该看的,什么书不该看的,有选择能力才是重要的。我是不会用电脑的,我也不要用电脑,因为一按出来都是用垃圾,从垃圾里面选资料多么累人!所以我说我们有很好的选择能力,才是我们念书的标准。否则的话,读死书,一本一本的读,我是反对的,绝对没有用。

旁白:有宝贝儿子李戡跟在身旁,75岁的老父亲李敖散发着浓浓的幸福感。而经历了75年人生的沧桑,现在在李敖的心里,幸福究竟是什么?他又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感悟呢?

李敖:我们很多人幸福的条件好比说有钱、有车、有这个、有那个,我觉得有一个平静的心情是幸福,我越老越相信这句话。

记者:你希望李戡的幸福是什么?

李敖:我也希望他有一个平静的心情,因为当他有了女朋友以后,心情就不再平静了。

旁白: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经过一天的行程,李敖已经翩然离开杭州,回到台湾。这一天的杭州之行留给他的印象是怎样的?

李敖:我实在很喜欢杭州,杭州有吸引我的条件。我讲过了,譬如说答应给我一个坟,埋在苏小小旁边。或者你们给我一个空间,好比说书房,将来变成李敖故居。有这个机会,我可能会来,把我的很多书搬来,把我的一些纪念品搬来,也不是不可能。

20100905《大型电视新闻周刊》

金涛:8月27号,在台湾被称为文化狂人的李敖先生在时隔五年之后再次回到祖国大陆。面对众多媒体,李敖依然妙语连珠,潇洒自如。这次他还带来了17岁的儿子李戡参观了上海世博会。就在一个月前,李敖宣布儿子李戡放弃台大,转而求学北京大学,引起了广泛的关注。那么李敖这次故地重游又有何独特感触?一起来看这位75岁的文化狂人如何嬉笑怒骂,狂傲依旧。

旁白:这位身穿红色夹克的老人就是李敖,著名作家。在台湾他可是家喻户晓,这是他第二次回到祖国大陆。李敖第一站选择了上海,他来到世博园区,首先参观了中国馆。

张滟滟:馆长说您身上穿的衣服是第八红,您觉得呢?

李敖:是,它算是中国红,可是我这个颜色比中国红还浅一点点,这是一种色彩的感觉而已,我以红自豪。

张滟滟:是不是跟您的性格也有关系,爱憎分明?

李敖:如果颜色可以做这样子的哲学性的发挥,你就说对了。

旁白:李敖,1935年出生于黑龙江哈尔滨,当代作家、中国近代史学者、文化学者。因其博文强识、嬉笑怒骂、言辞犀利,被称为文化狂人。著有《北京法源寺》《传统下的独白》等100多本著作,曾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短短两天在世博园区的参班过程中,掀起了一股李敖热,媒体和围观的群众让李敖也感到吃惊。故地重游让李敖十分感慨。60多年前,从离开上海去台湾的一幕又浮现了起来。

李敖:外滩这里我们用银元去买船票,没有什么舱位了,就是在甲板上面,就让你上船而已,就是这样子。我在上海前后住了半年,我亲眼看到上海那段战乱,都在我眼里面看到了。那时候我在上海,物价涨到什么程度呢?我进店里吃碗牛肉面还要快吃,因为进门的价钱跟出门的不一样。

旁白:当时刚读初一的李敖,不可能想到在60多年后,年逾古稀的自己还能够重返上海滩。

李敖:当我走到淮海路上,想到这条路以前就是霞飞路,法租界的霞飞路,霞飞就是法国的元帅,中国的路是用法国的将军做名字的,现在变成了淮海路。你不觉得我很快乐吗?觉得我们中国人真的站起来了。

旁白:这次回大陆,一直相随李敖左右的是他17岁的儿子李戡。李戡今年在台湾的入学考试中被台湾大学高分录取,然而他却放弃了台湾大学,选择求学北京大学。李敖说儿子的选择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李敖:本来戡戡要念念北大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也觉得很好。至于说我个人的感情,觉得我的爸爸念北大,我的姐姐念北大,我的姐夫念北大,我没念成北大,我困在台湾,所以我希望我儿子念北大,这是一个顺水推舟的感想。

张滟滟:儿子的这个选择,您支持他的原因是什么?

李敖:支持他的原因就是台湾虽然是中国的一部分,可是它太小了,它的面积只占全世界的2/10000,也就是占全世界的1/5000。所以我认为台湾对我们说起来太闭塞了,希望给我儿子一个新的机会。

旁白:说起北京大学,李敖与之有着很深的渊源。1948年,年仅14岁的李敖随父亲坐船去了台湾。在考入大学后父亲去世,一心求学的李敖没有了经济来源,生活贫苦。此时曾担任北大教授的著名学者胡适一直关注着他,不仅成了他的精神导师,并在经济上帮助李敖度过了难关。

李敖:他后来送了1000块钱给我,因为我裤子进了当铺。

张滟滟:在你26岁的时候。

李敖:是,所以我穷困的时候,我觉得他很了不起,因为他不送我1000块钱他还是他,他并没有减少一部分。可他能够帮助一个年轻人,我觉得他真的很了不起。我很感念他,我捐了130万到北京大学给他立铜像,就是你送我1000块,我捐了130万来还你人情,这是我的这种侠骨柔情。

旁白:在台湾大学李敖主修历史。毕业以后,他走上了办报之路,先后创办了《文星》(wjm_tcy注:李敖只是主编,并非创办人)《千秋评论》等时评刊物,发表文章1000多篇。因为言辞犀利,李敖在台湾崭露头角。然而也因为他的敢言,最终刊物被查封,李敖自己也被抓进了监狱。

张滟滟:很多人觉得您的评论从来就是言辞犀利,非常的火辣。

李敖:事实上我的言论是很火辣没有错,我的最大特色就是,第一,我要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不太掩饰我真的评论观点。第二点,我会努力的搜集证据来证明我的观点。所以我才开玩笑,我的可怕是说每个人都会骂别人是王八蛋,可是我会证明别人是王八蛋。这是我真正可怕的地方。

张滟滟:在监狱里面真的没有气馁过吗?

李敖:因为你的敌人使你苦恼,你个人不能消灭他,等于你在帮着你的敌人来苦恼你自己。这个人太愚蠢了,我不要那样愚蠢。这就是我聪明的地方,也是我有效率的地方。

旁白:虽然身陷囹圄,李敖却没有停止他思考和创作的步伐。1990年底,李敖完成了在狱中孕育并一直构思了17年的长篇历史小说《北京法源寺》。当时两岸交流十分有限,李敖在写作时其实并没有去过北京,他靠自己多方求得的资料和照片,最终完成了这部他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文学作品。2000年,《北京法源寺》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但李敖本人却并不看重这一经历。

李敖:文学奖的部分是大学语言学的教授提名你、推荐你就可以提名,太容易了!一般人不懂这个规则。一般人为什么觉得很难呢?因为他没有著作拿出来,没有像样的著作拿出来。我是拿出来以后逼着你,你没有脸给我,因为你看不懂我的书。

旁白:狂傲的李敖曾自诩是古往今来写白话文的第一人。虽然被许多人认为是自大,但对于写作、对于中国文学,李敖一直倾情其中。第一次返回祖国大陆时,他已经是古稀之年。无论是到自己曾学习过的小学,还是在著名学府演讲,李敖都不忘鼓励后生们学习中国文学。

张滟滟:台湾和大陆其实从文化上来说是同根同源的。您怎么看待未来两地文化的共融性?

李敖:很少人像我这样说台湾没有文化,有人说台湾故宫象征台湾文化,那全世界的文物比故宫还多,北京的文物比故宫也多。怎么可以用故宫的文物来证明中国文化在台湾?我认为台湾没有这种独立的文化,它的文化就是中原的文化,它没有特殊的文化。

旁白:这次来到上海,李敖也亲眼看到了自己一生的心血《李敖大全集》在大陆正式全文出版(wjm_tcy注:明明是第二版了),说起未来的规划,李敖坦言自己最终的归宿还是写作。

张滟滟:前不久您在博客上说,您在80岁之前还要出版一本新书。

李敖:我写了《李敖大全集》40本,今天我参加了大陆出版的大全集40本的新版本,我还有40本要出,所以我说我从现在开始,我到我80岁的生日还有5年。我每天写3000字。

张滟滟:您想表达的一个核心观点是什么?

李敖:就是众人皆醉我独醒。可是我独醒不是屈原式的感叹然后跳河,不是这种的。我独醒是我生龙活虎的、神采奕奕的、千言万语的来表示我独醒的证据。至少也许我有生之年,这不能发挥很大的作用,至少证明了曾经在历史上面走过这么一个先知者,别人跟不上。

旁白:李敖说现在他大部分时间都蜗居在台湾阳明山上的小书房里闭门写书,他自诩宝刀不老,继续以犀利的文字张扬自己的特立独行。

李敖:我晚饭不吃,过午不食。我是到了9点钟以后,我喝一杯很浓很浓的没有糖的豆浆,绝对不吃固体的。因为我把我的尸体捐出来了,捐给台湾大学大学,请他们做大体解剖。我说骨头也不要还给我,骨头你们要把它吊在台大医院的骨科病房,为了人家看到那是李敖的骨头。如果你看到我骨头,你喜欢我,我就多么有骨气在这个地方;如果你恨我,你可以看到我,恨我入骨,请你过来。

20100908《往事》

旁白:她学富五车,一身傲骨,柔情处也有叹息。他著书立说,影响了很多人,也被别人所影响。李敖再次归来,告白他的恩怨情仇。今晚,我们听记忆说话。5年前,李敖首次返乡,把足迹和声音留在了北大、清华、复旦。今天他再次归来,巡游沪杭两地。75岁的他是否一如既往?

刘凝:你这次来了上海,转了很大一圈,但是上海是让你离开祖国大陆的地方,你这次会有一些情感上的波动吗?虽然你很讨厌那种乡愁的东西。

李敖:我情感已经很难波动了,像古人所说的臣门如市,臣心如水。我的大门前面好像菜场一样很多人,可是我心里面平静的很。

刘凝:但我不相信你的记忆是沉默的,你还记得当时离开上海的样子吗?

李敖:我当然知道,我为什么跟自己过不去呢?为什么我要回忆61年前那种狼狈的离开上海那一段呢?好狼狈啊!那时候我们是坐在难民船的甲板上面。

刘凝:那艘船好像还是挺好的一艘船。

李敖:中兴轮4000吨,那个船不大。那时候我跟我爸爸到了上海市仓外滩这里,我们去银元买船票。

刘凝:船票好买吗那时候?

李敖:不太好买,不过还可以买,不过是没有什么舱位了,在甲板上面,就是让你上船而已。我在上海前后住了半年,我亲眼看到上海那段战乱,都在我眼里面看到了。最严重的就是国民党自己用钞票来骗人……

刘凝:黄金券。

李敖:金圆券来骗我们。那时候我在上海,物价涨到什么程度呢?我进店里吃碗牛肉面还要快吃,因为进门的价钱跟出门的都不一样。

刘凝:要带一摞钱去是吗?

李敖:一摞钱都没用,两摞钱只能买一根油条,贬值成那个样子。所以我们才相信国民党币值贬值了,我们就买银元,就是袁大头袁世凯、孙小头孙中山,我们相信这个东西,国民党贬值了。当时国民党金圆券的时候是一比一,一块金圆券等于美金1元,维持稳定。后来骗了人民92万两黄金以后高速贬值,就是刚才我所说的贬值程度是吃一碗牛肉面,进门跟出门的时间都不一样,还要快吃,不然还要涨价。

刘凝:这些人民里也包括你的家庭,所以我在想你去台湾的时候,家里基本上在上海花费掉了所有的积蓄。

李敖:我爸爸跟很多人共同的判断错误,这个共同就包括俄国的斯大林……

刘凝:隔江而治。

李敖:斯大林都没有想到共产党能那么快统一中国。我爸爸说至少江南可以守住,所以我们从北京跑到上海,在上海弄堂里面买了米、面、罐头,大门锁起来可以吃一年。结果临时仓惶之间就决定来台湾,所以房子也很便宜卖掉。囤积的物品都给我的叔叔,我们就仓惶来台湾。

刘凝:其实能卖掉房子已经是幸运了。

李敖:当时大概就卖掉十分之一的钱,几两黄金卖掉的。

刘凝:所以现在当媒体在炒你儿子的时候,他17岁,我就在想李敖的17岁已经经历了什么?

李敖:我17岁就刚来台湾的三年,所以我已经看到国民党在台湾的这种白色恐怖。

刘凝:你过了什么样的日子?

李敖:一般人是过着以泪洗面的日子,我是过着冷笑的日子,横眉冷对的日子。后来我发现横眉冷对是错误的情绪,因为它使你觉得……

刘凝:你那时候才十几岁怎么……

李敖:我是非常敏感的,因为我看了国民党如何兵败山倒,这共产党追来,国民党逃掉。我们逃的时候,厦门的国民党党报叫《中央日报》,登个标题说是我军一日千里,匪军(共产党)追赶不及,他追不上我,因为我们跑得快。这样不要脸的标题都会出现。国民党从来不说这个地方失守了,这个地方沦陷了,丢到一个城,一个镇,他说转进。什么转进?就是我向后转再前进,他不说失守。所以我看国民党看的清清楚楚,怎么你这个烂党到了台湾,你还耀武扬威变成好东西呢?

刘凝:不过像你是研究历史的,但是你当时作为从大陆到台湾也像是难民的一部分,你也是这段历史的一个经历者。当时你们一家人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李敖:没有职业,就带着一点点钱,后来我爸爸得了气喘病,我妈妈子宫要开刀,就是变成陷入绝境。后来我爸爸在台中一中找了一个国文教员的工作,我们就搬进去了。台中一中给我们一个房子,9个人住9个榻榻米,就那么小的房子,马桶在院子里面。我们你记得不记得那个混蛋王建煊,他也是很惨,他就是公厕,所以他现在还做噩梦,60年前他憋着小便到处找厕所,他现在还做这个噩梦,在半夜找厕所。

刘凝:你有没有噩梦?

李敖:我现在还是有噩梦。

刘凝:哪样的噩梦?什么样的场景?

李敖:我的理性是能够把任何不愉快控制得很好,安排得很好,转型得很好。可是我夜里潜意识控制不了,所以还是常常有噩梦。

刘凝:会梦见什么?

李敖:悲欢离合都有,都人间凄惨的人、事情都会常常跑到我身上,铁马冰河入梦来。

刘凝:十几岁的你就不愉快。

李敖:所以我们年轻的时候是惨绿少年,很不愉快。所以我经过在台湾连续住了61年,我觉得我真是成了正果。我像神仙一样,能够维持我感情上的平静,维持我的战斗力,保持我的健康,并且能够苦口婆心的印我的书。

刘凝:其实不管你是在台湾的61年,还是你现在人生75年,影响了很多的人,你的著作。但是你人生中也有很多人影响了你,比如说严侨,这是很多人不太知道的一个人物,你还记得他吗?

李敖:当然记得他,我把他还写出来过,他是我认识的一个共产党,我几乎跟他逃回内地。可是他被抓起来了,所以就没有成功。

刘凝:他怎么会告诉你这么隐秘的身份呢?

李敖:因为我写过一封信给他,我的中学就是我儿子这个年纪17岁,我很佩服这个老师。

刘凝:他有什么不一样吗,你佩服他?

李敖:我也讲过,他是真情毕露,并且他文科理科都好,并且他很有煽动力,一个很了不起的年轻人。他祖父很有名,严复。

刘凝:你给他写了什么内容?他理你了吗,一个学生?

李敖:当然是那种对国民党不满,对现实不满的这种事情。他理我了,他告诉我他是共产党兵,并且要带我回大陆,我也答应了。结果他被抓起来了,抓起来以后,他的太太、小孩子都没饭吃,我也没办法,我是个中学生,我就每天不吃早餐,饿着省下来的钱送给他太太,他太太可以到台北来,结果没有人敢收容她,她在外国人家里面做老妈子,做下女,小孩子全部进孤儿院。所以在乱世里面,我们可以看到很多人为了这个国家付代价。

刘凝:严侨老师后来的命运怎么样?

李敖:后来的事情我不太想讲的,就是他后来出狱了,出狱以后他变成另外一个人,就是他……

刘凝:他原来是什么人,变成了什么人?

李敖:他原来是共产党,伟大的共产党,他出来以后信了西藏的密宗,信了宗教。他的所谓中心信仰不能不有一个信仰,就好像很多美国的共产党,当他们脱离了以后,他变成了天主教徒一样,他总要有一个神去追求。

刘凝:然后以酒来寄托。

李敖:是!

刘凝:还有一个人对你影响很重要——胡适,17岁你就跟他写信了,2000字。

李敖:是,没错。胡适是很无奈的一个人,他本来是中国新文化运动的领袖,后来他1949年以后去了美国,他比较跟蒋介石接近。

刘凝:胡适说他更喜欢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李敖:他用了宋朝范仲淹的那八个字,他没有做到。

刘凝:你做到了。

李敖:他非常滑头。我更不要这样做,为什么我要死?所以我才改写了美国那个开国的先贤,叫做Patrick Henry的一句话,他说give me liberty or give me death,就是不自由,毋宁死。我把它改写成give me l iberty or give me your death,你不给我自由,你死。他妈的,为什么我死,对不对?你死。

刘凝:所以你活过了你很多的仇人。

李敖:不自由,我被你杀掉,我做烈士,那是笨蛋嘛!我没有这么笨,我要消灭我的敌人。

刘凝:05年你在北大,你说胡适的态度是非常温和的,而且这种温和是中国所需要的,是你所需要的吗?

李敖:对政治上面他是很温和的。过去我们中国试验过横眉冷对,大家结果是千万人头落地,现在总算安定下来了。所以我一直支持中国共产党就是这个原因,因为现在中国总算安定下来了,已经不是追究责任的问题了。为什么我谴责台湾呢?就是你破坏中国统一,你应该认输,1949年你输了,你只占了中国领土的3/1000,你应该认输,还不认输!今天马英九还要庆祝中华民国100年,你不认输嘛!怎么可以!不认输就是明明是残山剩水,龙应台会说大江大海。你什么意思啊?因为你们不认输,所以害得我们这么痛苦。

刘凝:你认过输吗?

李敖:我要看什么时候认输。

刘凝:认过吗到现在?

李敖:认过,我下棋会认输这样子。

刘凝:你书里写了很多的,就让大家看到了不是秘密的东西。但是我看到你跟胡适有3次的谈话,都将近3个多小时。但是具体的内容你从来没在书里透露过。

李敖:因为没有具体内容。他跟我打哈哈,只是对我很勉励而已。他后来送了1000块钱给我,所以我捐了130万到北京大学给他立铜像,就是你送我1000块,我捐了130万来还你人情,这是我的侠骨柔情。

刘凝:他为什么给你1000块?

李敖:因为我裤子进了当铺。

刘凝:在你26岁的时候。

李敖:是,所以我穷困的时候,我觉得他很了不起,因为他不送我1000块钱他还是他,他并没有减少一部分。可是他能够帮助一个年轻人,我觉得他真的很了不起,我很感念他。

刘凝:你曾经当掉裤子,你还穷到想卖牛肉面是吗?

李敖:那个没有成功,因为国民党不准我卖,所以后来我就知难而退,因为我知道国民党不让我卖牛肉面来讽刺他的时候。当我卖了牛肉面以后,他们的特务就来了,口袋里面掏出一个苍蝇往里一放,违反卫生局的规定,就会使我这个招牌关门,他们会带苍蝇来。

刘凝:你还穷到什么程度?

李敖:还穷到就是当掉另外一条裤子。

刘凝:哈哈!

刘凝:当今天我见到你的时候,其实满脑子里都是你45岁的样子。

李敖:是,你以为现在你看到几岁的我?

刘凝:你觉得你老了吗?

李敖:我没有老,你听我声音非常年轻,对不对?你听我声音绝对不以为我是75岁。

刘凝:但是你在写完《蒋介石评传》的时候,你说你老了。

李敖:我的老是跟我自己比,像打拳的阿里一样,他这一拳打出来300磅,后来他得了帕金森症,自己发抖,可是一拳打出来还有100磅,我们还是打不过他。可是阿里不再打拳了。为什么不打拳?他不是跟你来比,他跟他自己来比。当年我阿里自己能够打出来300磅,现在我只能打出来100磅,我觉得对自己比起来就很沮丧,不再打拳了。我很多事情我不再做了,因为我会很沮丧,因为这个证明我老了的关系。我50岁以前,看到漂亮女人,我立刻下手;到了60岁,我会天人交战;到了70岁,我就掉头就走。

刘凝:哈哈!你现在还有秘密小情人我知道的。

李敖:没有。

刘凝:17岁的。

李敖:没有,早就没有了。这在我。我在四年以前(wjm_tcy注:是7年前的2003年)摄护腺开刀。夜里十点钟,陈文茜来看我,看到我身边站着一个17岁的女孩子,结果陈文茜来了以后,这个女孩就走了。陈文茜说这是什么人?我说是我情妇。她说你在跟她说什么话?我说我把她遣散,因为我生病了,就大家再见了。所以你说我现在还有,绝无此事。我现在没有。

刘凝:没有女人寂寞吗?

李敖:没有寂寞。我现在忙着骂美国人,来不及,忙的要死。

刘凝: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的时间都住在阳明山上。

李敖:没有错。

刘凝:你太太去看你,都觉得那个地方寂寞急了。

李敖:他们待了一小时就跑掉了,因为太冷清了。

刘凝:你为什么不怕?

李敖:我有什么好怕的!我一天忙的要死,我在著书必说。在我死以前,把我的圣经写好这样子。不是吧吗?

刘凝:原来一向你是千夫所指,你对人们是横眉冷对。

李敖:那种千夫所指、横眉冷对的人只活56岁,鲁迅不是吗?他老觉得这样子跟自己过不去,又成了肺病,那时候肺病不能治,绝症就死掉了,还抽烟。他们对身体不注意的,我身体多好啊!

刘凝:你怎么注意自己的身体?

李敖:我晚饭不吃。

刘凝:过午不食。

李敖:可是过午不食在古代的和尚们是夜里8点钟就睡觉了,天一黑睡觉了。现在我们有这么多电灯,都晚睡。所以到了9点钟以后会饿,我是到了9点钟以后,我喝一杯很浓很浓的没有糖的豆浆,绝对不吃固体的。我身体多么好啊!过午不食,就是绝对不吃固体的。

刘凝:也避免自己情绪上的激动。

李敖:根本没有这种激动情绪,有的话都是快乐的、正面的情绪。

刘凝:你一直让自己排斥那种负面的情绪,保持积极的一些东西。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负面的那些情感,这是人都有的,你都在监狱里给消磨完了。

李敖:几乎是,我认为对我们这种男子汉说来,监狱生活跟军队生活最能够磨练我们了,而这两个生活常常把一个人摧毁掉了,使你雄心壮志都摧毁掉了,被折磨掉了。而能够被不被折磨,能够熬过来的人,像我这样的人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刘凝:那大家会想,李敖75岁了从来没有伤感过,也从来没有流过眼泪吗?因为父亲去世的时候,你都……

李敖:现在我更没有了。我们没有这方面负面的情绪。我流过眼泪,可是不是在我父亲死或者母亲死。

刘凝:那是为什么?

李敖:我的女朋友跑掉了,在我坐牢的时候跑掉了。

刘凝:小蕾,她等了你10个月。

李敖:是,可是她写信给我,最后她不再等我。我觉得很难过,因为我觉得我们的感情不是因为男欢女爱而分开,而是因为被第三政治力量把它拉开、撕开,觉得很很难过。

刘凝:这是你人生中你记得最深的一次流眼泪。

李敖:好像那一次以后就没有再流过眼泪,那个时候是我40岁的时候。

刘凝:已经很值钱了,40岁男人的眼泪。

李敖:我记得很清楚,我也不否认。

刘凝:5年前来到了内地,对吗?再一个五年还会再来吗?你曾经说过你的人生80才开始。

李敖:我没有讲过这句话,人生七十才开始是国民党的总统府秘书长讲的话。可是他真的活了100岁,他不是吹牛,他说人生七十才开始,结果他活了100岁。我没有说人生80才开始,可是现在我的计划都是以我活了80岁来算的。因为我觉得80岁以后我的工作能力可能不太能够一天18个小时,我会减退。现在我也有这种现象了,觉得自己工作能力不如以前了。以前我半夜里写文章,忽然要喝水,结果嘴巴张不开,因为嘴唇已经黏在一起了,就表示我已经有几个小时都没有喝水了。现在我没有这种体力了。

刘凝:为什么你选择自己如果去世以后要千刀万剐呢?

李敖:因为我把我的尸体捐出来了,捐给了台湾大学,请他们做大体解剖。一般台湾大学尸体解剖的时候,他就把你肉解剖了以后,骨头还给你。可是我说骨头也不要还给我,骨头你们要把它吊在台大医院的骨科病房,为了人家看到那些骨头是李敖的骨头。如果你看到我骨头,你喜欢我,我就多么有骨气在这个地方;如果你恨我,你可以看到我,恨我入骨,请你过来。

刘凝:骂我。

李敖:未必,他可能不敢。哈哈!

刘凝:嗯,你所有的恩怨全部都结了吗?

李敖:完全没有。好比我跟蒋介石的恩怨就没有结,我35岁坐牛棚,蒋介石他没办法补偿我。我举个例子,在我年轻的时候,他把我关起来住了牛棚,使我没有路,不能走出去。我现在老了,我发现他第二次关了我,我现在可以走出去了。可是我的目的是北京,是中国全部的领土,而不是3/1000的岛上面。现在我到了北京去,6辆车的道路全部禁空,让我的汽车走,对面的汽车全部停下来。有人下车抽着烟看我走过去,表示等了我很久了,他们对我这样友好,拿我当国宾的。中国也是我的,北京也是我的,可是他们不要我。为什么?因为你是台湾来的。我的青春被耽误了,我的老年也失掉了。

刘凝:所以你恨蒋介石,这个恨不解。

李敖:所以这个账就算在蒋介石头上,不然恨谁呢?当然我可以恨蒋介石的儿子。

刘凝:你在台湾一待已经是61年,如果有机会,你愿意离开那个地方吗?

李敖:我愿意。

刘凝:如果有机会,你愿意到内地来住吗?

李敖:你好像在向我求婚一样,哈哈!

刘凝:哈哈!你愿意到内地来住吗,比如上海或者是北京?

李敖:我愿意。

刘凝:在你的晚年,理由是什么?

李敖:我走在淮海路上,我就觉得那个房子我好喜欢。台湾我住够了,台湾我住腻了。台独分子谢聪敏公开写文章说台湾人对不起李敖,公开讲这个话。所以我对台湾已经仁至义尽了。

20100910《文茜的与我们的人生故事》

陈文茜:谢谢你的收看《文茜的与我们的人生故事》。我们今天的主角是谁呢?用一个标题——李敖又来了。上次我们访问了李敖父子,许多观众大呼过瘾。他们说能不能再访问李敖呢?只有李敖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头,让我们再度访问一个完全全新的内容。李大哥,你好!

李敖:文茜好!

陈文茜:李敖出了一本新书,他们拍的是我,你不要拿,你白拿了,哈哈!

李敖:我怕他们拍我。

陈文茜:这本书有很多笑话,但是更有令人惊奇的历史内容,我待会会一一为我们的观众导读。先来看这本书里头最特别的是李敖的名字不叫李敖了,从头到尾他称自己叫上帝李。所以今天我访问的已经不叫李大师,叫上帝李。上帝李你好!

李敖:本上帝李很好!

陈文茜:哈哈!上帝李最近也没有太高明之处,因为他变成了刘姥姥,到上海去逛世博园区,然后到了杭州去,人家去看西湖,他四处去看坟。我们来看一下李敖在中国大陆第二次登录的时刻,一些相关的新闻报导。

旁白:暌违5年再度登陆上海,李敖的一言一行仍是两岸三地的话题焦点。看世博、游上海,李大师有批评、有感慨。

李敖:现在我75岁了,我对世事的感觉难免跟年轻人不一样。我亲眼看到了中国如何富国强兵,因为在49年我离开上海的时候,上海是很残破的。现在我回到了上海,看到上海的这种繁荣。可是我总觉得在富国强兵以外,还要有很多头脑里面的东西,我认为还不够。我看到的还是繁荣面比较多,思想面比较少。

旁白:此次带着妻儿除了去上海逛世博,还要带儿子李戡到北大念书。难得全家出游,李大师在兹念兹的全都是儿子。

李敖:我跟我的家庭,跟李戡、我的小女儿李戡、我的太太,我们有一次铿锵四人行。因为我75岁了,跟我同年龄的人,像世界三大男高音那个大胖子,他们都死掉了,我也岌岌可危。戡戡,当时校正的时候,总教官校出错字扣钱。所以中华书局的老板陆费逵祖先就做总教官,结果被乾隆皇帝扣的坑家荡产,全部赔光。现在已经是我的接班人,不是以后,现在已经是。我们很小,虽然我们很努力,可是在对世界而言,我们太小了。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台湾承认宪法就承认这个现实,我们就会变大。我实在很喜欢杭州,可是我认为我值得,西湖也值得,成就一个地方在西湖,至少西湖应该留一个坟给我。

陈文茜:李敖大哥这是上次在北大演说之后去看上海世博,然后你又去了杭州。在上海世博你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一样,到了杭州四处去看坟,对不对?一会看岳飞的坟,一会看秋瑾的坟。在上海跟在杭州什么样的感觉,李大哥?

李敖:杭州比上海安静多了,上海太繁荣了。可是我在上海,由于上海市长请我吃饭,请我在马歇尔的那个宾馆里面吃饭。当年调停国民党、共产党,美国的五星上将他的家里,使我看到那种上海的豪华,我也在周佛海的家里面吃了一次饭。周佛海的家里后来就是给贺子珍来住,贺子珍是毛泽东的太太,后来有被迫害妄想症,觉得每个人都要杀她,到苏联看精神的病,江青当然就篡了位。据毛泽东的孙女跟我讲,她跟她的外婆就是贺子珍,在房子里面住了很久。我参观了这个房子,想到当年那一代革命的人像贺子珍17岁出来革命,双枪将穿着布鞋打着绑腿,她们付了代价。这一代的人太幸福了。

陈文茜:你觉得这一代的中国人太幸福。可是我最近到中国大陆,我到北京去,我感觉到中国从2008到现在,我就写了一篇文章,我就说在北京历史的速度刚好跟在北京车子的速度完全相反,北京到处都塞车。可是历史的速度在这里走得好快,人们遗忘的特别快。像北京奥运,我在北京的前门大街就看到前门大街里头卖奥运纪念品的商店一个人都没有,全忘了北京奥运。这一次的上海世博,很多人认为是100年来最好的上海世博,而且我自己认为它办的比北京奥运好太多,可是它全是骂声,遍地骂声,尤其是在网络上,中国的网民对自己的国家非常的愤怒。我看到了红卫兵重新出现在网民上面,就是中国人特别的不满,对政府高度不满,只要讲政府好话的,通通都骂。李大哥你这次去,虽然你谈到了中国的文化思想方面其实比硬体跟不上,可是人们还是觉得对共产党的批评太少,觉得你太精忠报国了。尤其你带着戡戡到了杭州岳飞的坟,他们这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是岳飞,也不知道什么叫精忠报国,他们就很生气,你怎么叫你的儿子来看精忠报国,他觉得李敖退步了,你怎么看?

李敖:我带我儿子到岳飞的坟上看精忠报国那四个字不代表什么意思,如果对我儿子有所教育,就告诉你不要乱做忠臣,乱做忠臣的下场就是这个下场。岳飞是牢里面被绞死的,他的儿子岳云是被砍头的。因为你是五星上将,所以你死比较优待,别人看不到我们怎么杀你,被绞刑绞死的。儿子就要公开在马路上面砍头,这种下场。这就是给我儿子一个教训,就是说不要轻易的去尝试你爱国的动作。

陈文茜:不要去尝试爱国的动作,可是它完全是被曲解了。我在北京街上,有一天我就看到一个农民工,因为我到北京的时刻正好是你已经离开上海。我们同一天我飞往北京,逃掉了台湾的台风。你从上海回到台湾赶上了台风。

李敖:我南下你北上。

陈文茜:对,我就在一个农民工的屁股上面,所以我没看到大陆怎么报导你。结果就在一个农民工的屁股上面看到他做一个破掉的凉椅,这个凉椅因为有破洞,他怕他屁股掉下去,所以就垫了一张报纸。这个报纸上面我就看到在他屁股下面写了李敖,所以闻起来搞不好有农民工的臭味这样。我就跟农民工说我给你10块钱人民币,你把那张报纸给我好不好?可以啊!就给了我。我拿到了,我一看到你的报纸,皱皱的这都是农民工屁股的纪录。这是北京的《新京报》,他就说你的写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然后偕子游世博为其造势,是你的新版《李敖大全集》,然后批韩寒痛苦。那台湾的《旺报》也用了你对韩寒的评论,好像你这一趟到北京去、到上海去,完全就为了韩寒这个小子去。

李敖:其实是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陈文茜:没错!

李敖:因为你在香港书展里面你批评了韩寒,所以他们问到我这个问题,我只好替你有点圆场的味道。因为韩寒的真正问题是他的赛车,很少有人注意到了,赛车是1911年美国出现的,当时赛车是测验美国汽车的工业,当时只能跑120里,后来跑到170里,是给美国汽车工业做广告的。同时,赛车是纪念美国这些在外面作战而牺牲阵亡的这些所谓的战士们。美国做什么战呢?杀印第安人,杀西班牙人,杀菲律宾人,杀中国人,杀日本人。所以我们去看到韩寒做赛车活动的时候,我们觉得他好像参与了美国军人的这个纪念仪式,杀的是我们中国人。我有这种感觉。

陈文茜:但是因为你在大陆,其实我有看到《旺报》对你的报导是比较完整的,它不像大陆的报纸就截取他们想要的部分。然后再有一些评论者根据已经被截取的言论,自己再大发谬论,批评这些东西。可是我看了在《旺报》上比较完整的报导,他说你在现场讲,你就提到其实你跟龙应台都并不可怕。你现在这一本《阳痿美国》的书是被大陆查禁的,对不对?

李敖:他们现在抵制这个书名,说这个书名黄色的。

陈文茜:妨害风化,因为阳痿两个字。

李敖:是,所以我才跟他们讲,我说毛泽东的词里面有放屁,也很不雅是吧?你这样会连累到毛主席的著作,对不对?

陈文茜:可是你所有这些话在中国的报纸一律都被封杀,你讲中国的言论自由不够开放,也全部被封杀。你批评龙应台的《大江大海》,他们不该查禁,不可怕,也都被封杀。

李敖:是,我在台湾住了61年,我最赞美台湾的就是我们真的争取到了言论自由,我要骂谁就骂谁,我要写什么就写什么。虽然我也被封杀,因为我没有舞台了,出版社不敢出我的书,电视台不敢请我,除了陈文茜的节目。

陈文茜:不会,很多人都想请你。但是你在整个中国大陆,所以你其实是谈了很多言论自由的议题,但是被大陆的媒体自己把你封杀掉。大陆的媒体,一方面它封杀了你所谈的言论自由议题,另外一方面登一篇文章来批评李敖,好像你是到中国大陆去精忠报国的,就是它完全断章取义。你其实是要告诉李戡说爱国的下场就是这样,可是它断章取义,因为他们根本自己记者自动砍掉你的全部谈话,然后自己又去刊登了一篇文章《李敖,你忘了<老年人与棒子>》吗?意思是说你怎么可以批评韩寒?你怎么可以在这个地方谈精忠报国?你都忘了你年轻的时候的自由主义思想吗?这是中国大陆的鬼报纸。

李敖:他们有一个基本的错误,这一点是我一再谈到的,我比他们爱国,国家是需要爱的,不要因为对共产党的不满而对中国动摇,尤其不可以说因为对中国动摇而对美国向往,这是我的一个主调。我说我年轻的时候亲眼看到日本兵骑着大马在我眼前走过,这对我是一种伤害。现在你们没有这个问题了,富国强兵再也没有人打中国了,你们不要忘记过去那段艰苦的日子。

陈文茜:他们忘了,因为他们都80后的孩子,他们以为每一年GDP成长12%是理所当然,他们以为和平的日子是理所当然。然后共产党盖地铁也不对,不盖地铁也不对,做什么通通都错。所以我就看一批红卫兵在网络上头复活了,而且他们认为自己是进步分子。当然有一些批评正确的。

李敖:这就是我忧虑的,红卫兵其实两类的,龙应台就是红卫兵,她是最斯文的,韩寒也是红卫兵。为什么是红卫兵?他基本的一个路子是非常可疑的。我替龙应台讲话,我说她的书不应该查禁,可是龙应台在北京大学第一句话讲演就是说1千颗飞弹对着我,我怎么会快乐呢?龙应台只讲现象,不谈原因。为什么1千颗飞弹对着你?因为台湾东边日本的与那国岛,本来400个驻军,现在搞出来7500个驻军,美国人修了新的机场就是对付你的嘛!就是如果有风吹草动,东台湾它会占领,共产党飞弹1000颗对着日本人的,也对着美国人的,可是共产党说不出口,结果这1000个飞弹就好像对着台湾。

陈文茜:这可能是超出龙应台的理解范围了。

李敖:所以龙应台尽干这个事情,她只谈现象,我们觉得很同情,可是不谈原因,怎么解释呢?像龙应台写《大江大海》,她说在长春围城的时候,国民党在里面,外面共产党包围,结果饥饿的人民出来的时候,共产党不放他们走。这么简单吗?我那两个叔叔当时在城里面,国民党把我们困住,不给我们饭吃,最后勉强我们跑出来的时候,交出身份证就回不去了。可外面很多饥民等着你,等你什么?等你大便的时候,有那种没消化好的黄豆出来,大家捡黄豆,抢黄豆来吃。

陈文茜:大家都饿到那个地步。

李敖:后来共产党没有办法,开放了让你们走,每人给一块豆饼,大家拿着豆饼很高兴,到河边一边喝水一边吃就死掉了,胃不能消化。这是真的现象,为什么龙应台不说国民党用饥民政策,把人饿成饥民来打仗,而怪共产党不该包围它。所以大山大海根本主调是错误的。我们看了以后,觉得双方是势均力敌的,双方是内战,国民党是残暴的,共产党也残暴,不能这样解释的。

陈文茜:她可能对这些历史不熟悉。

李敖:非常不熟悉,所以她描写这个画面、这个现象,她做得很好。结果只有画面,只有感想,没有原因,太荒谬了!所以你制造混乱,我认为龙应台要负很大的责任。大陆这些可以说无知的年轻人也犯这些毛病,就是他变成网路上的红卫兵,意见很多,可是没有理由。只有现象,没有理由。

陈文茜:我们谈一个比较有趣的话题。李大哥,因为阳痿这两个字,你被共产党查禁了,对不对?

李敖:他们发生问题,大陆版没有了。

陈文茜:大陆版没有了,你也不会愿意妥协改名字啊?

李敖:我不愿意妥协,为什么妥协?这妥协之后,整本书的主轴都不见了,变成去势美国最严重。

陈文茜:可是我记得……

李敖:要讲我坏话了。

陈文茜:我记得你摄护腺开刀完了以后,你郑重的警告我,在你的字典里头,阳痿两个字被查禁,软这个字被查禁,不行这两个字被查禁。你查禁了很多字,你怎么自己让它复活,结果现在是共产党帮你查禁,你自己害你自己啊!

李敖:这是一种无奈,就是我摄护腺开刀了,当时开刀的名医就是张树人,他说不会发生这种现象,他鼓励我就是说……

陈文茜:他可能有美国籍。

李敖:他说这个现象就是意思说要去找情妇了,大量找情妇不会发生这个现象。可是我摄护腺开刀以后,我就金盆洗手不干了。所以《壹周刊》再也报导不了我了。我看到女人都没有感觉,现在看女人像ET一样。

陈文茜:可是我听说你看到蔡康永开始有感觉,看到金溥聪都有感觉了。

李敖:看蔡康永没有,蔡康永太丑了!金溥聪很漂亮。

陈文茜:我们今天访问的是李敖,他本来期待这本书可以使他再买信义计划区的一栋豪宅,在大陆畅销,结果被大陆查禁了,因为阳痿两个字妨害风化。他现在只能在小小的台湾卖他的《阳痿美国》的书。可是台湾是个非常亲美的国家,对不对?

李敖:这就是我的勇气。台湾由于坏的外省人蒋介石和他老婆,尤其宋美龄,造成了非常亲美的气氛,大部分人都留学美国这些官僚,所以他们对美国的这种喜爱、谄媚是极为特殊,在全世界也很少看到这么亲美的地方。

陈文茜:但是很特别的是,这本书你真正的市场,我一看就知道它的市场在大陆嘛!因为大陆的人,他们需要知道真正的美国史。现在的大陆亲美程度,李大哥,超过你的想象之外。大陆人以前所有人仰望海归派,美国回来的另外一波亲美朝。而且最近还有第三波的移民潮,都是想办法变成美国公民,有钱人把钱移到那里去,太太大了肚子去美国生小孩,完全发生这个现象。所以你这本书其实最重要的是在大陆出版,因为里头谈了很多美国怎么杀印第安人,美国怎么样鼓动第三世界,这是大陆很熟悉的历史,还有包括怎么杀中国人。但是你的阳痿两个字妨害了风化,这是李大师你的气魄,你不改就是不改,对不对?大陆不卖就算了。

李敖:不能改,因为这里面主轴是讲阳痿的,因为我写的很清楚,阉割美国太不幽默了,所以要阳痿它。所以如果把阳痿的主轴去掉了以后,这个书就没有趣味了。

陈文茜:你为什么不写摄护腺美国呢?

李敖:那骂我自己怎么可以!我要网开一面。

陈文茜:我们来看一下,这本书里头还有一个趣味的东西,李大哥写美国史,我郑重的跟大家推荐,不只是因为李大哥是我的偶像,不只是这个原因,我对美国史算是比大多数的人熟悉很多,尤其是现代近代的国际政治,伊拉克这些。可是最早期的美国史,我其实都是错误的观念,看了你的书,我都觉得惊讶,你知道吗?

陈文茜:这整本书里头其实是告诉你美国独立史的真相,美国过去历任总统的真相,美国的国父华盛顿的真相,还包括写独立宣言的杰克森(wjm_tcy注:是杰斐逊)的真相。比较特别的是,他一点都不枯燥,他写的极为好笑,因为他是用剧场的方法,他一开始就写一个剧场开幕场演,被告一个一个坐,然后有一个人来审判了,这个人叫做上帝李,就是李敖本身。然后他说我审判日期从2008年开始,美国人都群起抗议,说你们凭什么中国人当上帝?他说因为北京2008年由我们来办奥运,所以是用非常趣味的方法一问一答的,在这里头去一步一步的撰述你对美国正确历史以及揭发他们的过程,所以非常的好看。我一个晚上看了一半,再一个晚上看完一半就非常好看。不过我要抗议了,我现在还是挑你毛病可不可以?

李敖:尽管挑,如果你挑的出来的话。

陈文茜:不是毛病,在捧你之前,我要先挑你毛病。你光讥笑塔夫脱是个胖子这个事情在书里出现很多次,你要写的是阳痿美国,不是胖子美国。你干嘛在这个书里头不断的骂,就是我们观众可能不知道,美国有一个总统叫做塔夫脱,他死的时候,你是指他的浴缸对不对?为了他,美国改造了4个人可以坐的浴缸,因为他太胖了。大家不知道他死的时候要用起重机,因为他真的太胖了,要起重机来抬他的尸体。你两度,一个是审判塔夫脱,一个是一开始的时候就指塔夫脱站不起来,而且一个人占两个位置。然后老罗斯福把他扶起来的时候就讲脏话说:妈的,你这么重,332磅,151公斤。上次你一身肥肉卡在白宫浴盆里,全美国都听说了,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肥,美国都被你吃穷了。塔夫脱说:你少啰嗦,胖又怎样,胖归胖,我活了73岁,你60岁就下地狱了。就很可爱这样,然后审判他的时候,你又一开始先说他胖,后来才讲他的金元制度对不对。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们胖子?

李敖:没有讨厌他,你记得我这里面谈到骷髅会,老布什总统参加过他们这个秘密团体,塔夫脱也就是骷髅会的,可是骷髅会里面有一段是专门玩女人的,所以他虽然胖,可是可以玩女人,我是赞美他的。

陈文茜:还有一段很好笑,就美国被你告的43位总统,本来通通都拒绝被你审判,结果他们所以就范的原因是上帝李用了一招,啾,把他们衣服都脱光了对不对?

李敖:全部裸体。

陈文茜:都裸体了,然后把他们都脱光了,结果他们都吓坏了,发现在现场里头小布什的最小。结果这些人就说好了好了,上帝李我们接受你审判了,我们通通都就范了,你就想着把他脱光掉,你上帝李真有这个本事吗?我们刚刚两个搭车来时候,我看到耶稣只有一个本事,叫道路、真理跟生命,你怎么还有脱光人家的本事?

李敖:米开朗琪罗画最后审判的图,所有被告都是脱光的嘛!所以现在我们根据古典的壁画,做这个假设是完全合乎情理的。

陈文茜:你知不知道最近美国有一个大学做了一个调查,什么叫21世纪后?就是你儿子、你女儿,21世纪后的这些新兴人类,他们认为贝多芬是一只狗,因为有一个电影里头的一只狗是一个圣伯纳犬,它的名字叫贝多芬。所以美国的大学生以为贝多芬是一只狗,以为米开朗琪罗它是1999年网络上出现的病毒。他们以为米开朗琪罗是一个病毒的名称,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最后审判,他是一个什么画家或是雕塑家,完全不知道。就是21世纪后的网路上头的年轻人,他们的知识程度是这样。

李敖:这就是我写这本书的原因,也是我谴责他们的原因,就是现在的人太无知了。无知的话,太注意这种穿的怎么样、打扮怎么样、赛车怎么样,可是他们忘了这种知识上的快乐、知识上的深度、知识上的广度,是可以使人很快乐的。我所以谈到韩寒就这个问题,他这方面无知,我觉得很可惜。他们只能写写感想,或者写小说。如果写小说,我讲过,像跟我同年龄的法国的萨冈,她后来死掉了,她一辈子写爱情小说,我一个女孩子我懂爱情,没话讲,你就写一辈子,小说里头要写宽的话,另外一个本领要出现,她没有,她也不扩张。我很忧虑韩寒怎么办?你写小说,如果你没有那些方面的深度,小说也写不下去了。

陈文茜:很多人并不知道我为什么当时在香港书展会评论韩寒,我干嘛评论他?结果是记者主动问我们,韩寒明天要来,你对他的看法是什么?他们本来希望我们捧他,他们不知道韩寒说一句话,上海世博是用钱堆出来的,它被四家美国的媒体引用,第一个是美国的有线电视网;第二个是美国的彭博社;第三个是美国的福克斯,就是最敌视中国的媒体,在路透社全部都引用他的谈话。他可能是在网络上瞎写的,他对这个事情也没有任何深入了解,就像你讲的,他根本就是瞎写,对上海世博可能一点深入了解都没有。我说你要批评上海世博是可以的,可是上海世博它对地铁的建设,它对虹桥枢纽的建设,它对整个上海包括黄浦江的整治,包括它所有的整个湿地各方面,这个是150年来改变了整个上海的基础,这个不是用钱堆出来,你要批评上海世博批评什么?批评中国人没有水准、没有礼貌、没有文明、不懂得排队、到处吐痰。然后在整个场馆里头又大叫,在欧洲馆里头有一个很有名的馆,这个馆里头有一个服务人员,这个服务人员他已经移民到她的欧洲国家去了,她的先生是欧洲人,她被派回来在这个馆里头,她刚开始很骄傲,我的祖国中国可以办世博她好骄傲。结果一开始营运,所有的西班牙人看着她,她快要哭出来了。为什么?因为在她面前出现的中国人太丢人了,叫喊、没有文明、随地小便、乱摸东西,怎么制止都制止不了。我们自己去上海世博,我们一行人每到一个馆里头就说不要吵,就不断的对这些人讲。所以韩寒他其实是虚情假意我认为了,他应该批评的是中国人没有礼貌这些事情。但是他不说,他就乱写上海世博是用钱堆出来的。最重要的是,他是西方媒体很高兴引用他做叛逆者,然后来污辱中国最好的一个利用品这样。

李敖:刚才我讲到韩寒的赛车,我讲美国赛车的历史,原来是替美国汽车工业宣传的,也是替美国这种军人宣传的,我认为本身就不搭调。我最生气的一点,这书里面也提到了像美国总统尼克松,美国的时代杂志TIME用他做封面用了64次,用毛主席可能一次。

陈文茜:我刚才在路上告诉你不要生气,因为舒淇也上了一次,所以上TIME没什么稀奇。

李敖:可是我的问题,TIME你凭什么决定说什么人可以影响到全中国?在台湾也替我们决定,一个卖菜的阿嬷是不是?

陈文茜:陈树菊。

李敖:也可以影响台湾多少,我觉得这种类型的人太多了,不能这样子类比。凭什么你一个杂志可以决定我们的导向?

陈文茜:因为它是美国。

李敖:所以我说《阳痿美国》。

陈文茜:而且911,如果本拉登要跟你联络,你敢跟他联络吗?

李敖:本拉登的话,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因为美国CIA会杀我,我开玩笑。前几年苏联的一个特务逃到英国,苏联要把他干掉,结果用了一个毒药。他朋友请他喝茶,放在茶里面Po钋,就是居里夫人发现的原子序号84号。这杯毒茶需要2亿台币的价钱,很贵,2亿台币才能杀掉一个人。所以我这本出来以后,我会写信给美国的中央情报局CIA。我说你们只要给我1亿台币,我就自杀了!不要麻烦了。

陈文茜:那本拉登你不跟他联络?搞不好他以为你是基地组织驻台办事员。

李敖:有的人做了本拉登的化妆还照了相,那个人叫陈文茜。

陈文茜:可是人家以为我看起来像孙翠凤。这次李敖李大哥最近所出的书,可是他刚才已经声明,第一,他跟基地组织本拉登想保持距离,他还是离他远一点。第二,如果美国CIA想要暗杀他,不用杀他,只要给他一亿台币,他就愿意自杀。这样正确,对不对?

李敖:正确。

陈文茜:你审判美国、阳痿美国,主要是把很多美国我们以为的历史,你把它揭发真相。第一个是我们待会会在画面上看到的是乔治·华盛顿,他们的国父等于是像中华民国的孙中山一样的地位。一般人想到华盛顿就想到砍树,对不对?你就推翻了这个树,你先讲一下。

李敖:我们历史上都有一个故事,华盛顿砍了树,他爸爸问他,他就承认,证明是一个诚实的华盛顿。这个故事在中国清朝就开始流传,可见在中国已经源远流长。现在被我考证出来了,是个谎话。可是捏造事实的是华盛顿的一个传记的第五版才开始的,前四版还没有这个故事,后来把华盛顿神化了,才有这个故事。我这本书特色就是知道每一个总统的细节,然后把它推翻。我们都以为像林肯讲民有、民治、民享,事实上是文抄公,抄别人的。

陈文茜:林肯的很多演讲,你把它找出来,他很多出处都是抄谁的文章,他就是一个文抄公。

李敖:很多的总统都是文抄公,还有英文不好的部分我也把他纠出来,像哈定总统英文很烂的、很菜的,美国的孟肯他提出来,我也把他加以引证。所以这本书很多细节蛮有趣的,别人领教不到。

陈文茜:我待会儿会问你是怎么做出这么多功课的?比如华盛顿,你在里头说我嘴巴里的真牙很少,但我真话很多,你怎么会连他真牙很少都知道?

李敖:当然知道他每个细节,包括他是不是阳痿都知道。

陈文茜:他阳痿吗?

李敖:华盛顿没有阳痿,可是他不能生儿子,他跟他太太结婚带了一堆油瓶给他,他没有孩子。

陈文茜:没有阳痿,可是不能生儿子。

李敖:是不是阳痿我不知道,可是至少没有生儿子。我知道第一,他没有生儿子;第二,他没有威尔刚。

陈文茜:但是你怎么会觉得他有假牙,满口都是假牙,真牙很少?

李敖:我们很多细节都查得很清楚,然后穿插在这故事里面去。我觉得这里面最好的一个细节就是照片,我特别拿出来,这是博马舍,我们都听过他的歌《费加罗的婚礼》,可是不晓得他就是被华盛顿骗的。当年法国路易十六皇帝不愿意得罪英国,不愿意直接援助美国,就派他做军火商,给了美国很多的军火,很多钱,最后美国人把他吃掉了,反吃了他,对他忘恩负义。所以我这个书里面华盛顿这一幕特别谈到这个故事,还有配乐就是《费加罗的婚礼》。

陈文茜:他的真名是加隆,但是后来美国就牺牲了他。你特别提到所谓美国的独立过程,美国人就说因为英国人对他们课征,我们的历史里头学的就是美国因为英国人对他们课征茶叶很苛刻的税,所以美国13州合起来宣布独立,那你就做了历史更正。第一,没有13州,因为有两州没有通过宪法。第二,它不是为了课征税,是因为英国人比……这个我绝对相信你。为什么?因为大英国协,他不管在新西兰,在所有它统治的地方,他跟毛利人都会签一个合约,就是我保障你原始拥有的土地。所以现在新西兰也觉得这个不得了,按照当时跟毛利人就是当地的原住民所签订的英国当时同意的方式,所有的海滩都是毛利人的这样。美国人为了反抗这一点,因为英国同意立了一个法,同意让印第安人可以拥有他们原始的土地,但对美国当地的白人是不利的,所以这是美国宣布独立的真相。是不是?这是你揭发的。

李敖:没错,我查的很清楚,并且……

陈文茜:你看我读的很细,好学生。

李敖:不错,并且美国人当时要独立的只有1/3,有1/3不要独立,另外1/3是可独立可不独立。可是这批1/3的独立分子都是地主,都是像华盛顿他们都很有钱,他们跟母国发生了冲突。所以说美国革命是错的,因为它不是一个革命,它根本是一个利益冲突,然后被1/3的人裹挟,造成了独立的机会。

陈文茜:你提到华盛顿,这个被美国称为国父,还有一个华盛顿纪念碑,他已经被神化了在美国,不只是东方在神话,其实美国也有他们神话的国父,就是华盛顿纪念碑,它代表一个很伟大的人。可是在你写的他里头,你就讲你说他第一个他对于自己的庄仪,看起来跟马英九差不多,庄严仪表颇为重视。因而他在虚荣的服饰上略有小疵,他从战时,他从英国自己走私……

李敖:走私化妆品过来。

陈文茜:而且整天就梳他的头发干什么的,对不对?爱漂亮到自己走私,整天要梳,他自己化妆,他的头发自己也梳妆这样。

李敖:是,他们那时候都是很讲究外场的,华盛顿一辈子就很威严。所以他那么有钱,我们才怀疑美国革命时候那么穷是很可疑的。并且华盛顿有一段时间到处找杰斐逊,还问杰斐逊哪里去了?表示说这些革命党常常会肚子疼,开小差。

陈文茜:而且你在这本书里头指出他是1789年当总统,掌握轮渡生意,每一成人带一匹马,过渡费一先令,连续做了21年,也就是跟现在布什他们掌握石油一样。换句话说,你觉得现在中国的贪官污吏自己去做生意,根本美国的国父就是华盛顿……

李敖:有前例可循。

陈文茜:李大哥,那你最近对我们在争论孙中山,对于关于平路,他跟周阳山、胡佛在争论关于孙中山的真相,国父到底是伟大、是天真、是一个不可取的革命先烈,有很多情妇的革命先烈,还是了不起。你对这番争论,这是你对他们的华盛顿真相的写法,因为你还找出跟他同一辈的人对他的很多评价。评价里头你写起来他非常卑鄙,他可能会说谎话,他如何如何,把他还原成你可以说是平凡人。

李敖:还原成一个坏人。

陈文茜:厚颜无耻、贪婪的聚敛钱财、等同伪善、背信弃义、出卖朋友、公众眼中的伪君子,你把他同辈的人……

李敖:同辈人都在骂他。

陈文茜:但是他在美国现在是华盛顿纪念碑,对不对?

李敖:是是是!

陈文茜:那台湾现在对于国父也发生了争论,你怎么看?

李敖:都是这样造出来的,可是对我说起来,因为我写了一本《孙中山研究》,专门揭发出来孙中山,好比说台湾说孙中山见过李鸿章,我说没有这个事情。孙中山伦敦蒙难说他很英雄,事实上他下跪求饶。孙中山拿日本人钱,最新的证据,最近大陆拍卖出来他写给田中义一的一封秘密的信,要求感谢你给过我的钱,并且继续要钱。我们发现孙中山爱国没问题,可是爱国爱到了要卖国的程度,这爱很可怕!所以我今年可能要写一本书,叫做《国父饶命》。这个书名叫《国父饶命》。为什么?太恐怖了!人家国父完了就完了,华盛顿国父就完了,是不是?他没有写什么三民主义、国父遗教给我考试嘛!你国父太恐怖了,他也没有机会卖国卖那么多。

陈文茜:所以你觉得华盛顿虽然像陈水扁一样借用自己的职权赚钱。你这本书要不要送给陈水扁看?看完了他就会说……

李敖:吾道不孤。

陈文茜:报告庭上,本陈水扁总统的所有行为只是比照美国的国父乔治·华盛顿这样。

李敖:人家没他那么笨呐,华盛顿只是说拿很高的薪水,他拿国家预算的30分之1的薪水,然后斤斤计较。可是他没有说是三十分之二的钱他就A,没有这样子。陈水扁就不入流了。可陈水扁有一点很有趣的,他当选的票数是39%,39%的票是林肯当选的票数。林肯是个伟大的总统,他拿到的当选票数占39%。

陈文茜:李大哥我问你,你英文不会好到可以查所有的资料我觉得。

李敖:我就是好到那样子。

陈文茜:真的吗?

李敖:你又忽略我了,因为我是土蛋没有出过国,不像你们在美国这么多年,所以你们很奇怪,我怎么可能知道。

陈文茜:怎么这么厉害。

李敖:我的厉害全是土法炼钢。好比说我惩罚小布什说掉到了美国地狱门,我在纽约地图上找到一个地狱门的地方。

陈文茜:这个地点在哪里?

李敖:皇后区上面。

陈文茜:对不起,我这个老花眼。

李敖:皇后区上面,往上看,长岛那边。

陈文茜:从长岛这个皇后区过去。

李敖:我把它圈出来。

陈文茜:它在皇后区跟布朗区中间那边。

李敖:我是这样玩的,我没去过纽约,可我对纽约这么熟,我玩它地图。

陈文茜:我都不知道有地狱门。

李敖:所以你会奇怪我怎么会知道,我就会知道。然后我写从水里面从这里冒出来,我不是作弄小布什嘛!

陈文茜:我告诉你,我建议你把这本书翻成拉丁文,在拉丁美洲发行。因为拉丁美洲的人最恨美国人,然后发行完了以后,至少有一个……

李敖:翻成阿拉伯文给本拉登看。

陈文茜:这本书翻成阿拉伯文,翻成拉丁文之后,有一个人会帮你宣传,他叫做查韦斯,广告联发科手机,他说这个手机好。

李敖:我们都是红夹克派,他穿红夹克的。

陈文茜:今天我们一口气要为大家访问李敖李大哥整整两集,现在你所看到的是上半集的节目,而上半集节目以李敖丰富的知识,我们只谈完了第一个国父乔治·华盛顿。可是你整个审判了美国总共43位总统,44任对不对?

李敖:44任,43个人。

陈文茜:在审判华盛顿的最后一段,我觉得很精彩的,你特别提出来他怎么样做渡轮生意,他当一个总统,他怎么赚了多少钱。他说我当总统以后,我就把生意转让给别人。你立刻查出来说那是你做总统一年半以后的事,我没说错吧!华盛顿说没错!看起来你好像在当立委质询他,不太像上帝李这样。接着上帝李就说你在遗嘱中列举的财产一共有33000亩,从维吉尼亚到肯塔基、到马里兰州、到宾夕法尼亚州、到纽约、到华盛顿,处处都有你的土地。你还有300名奴隶。你当总统的薪水在1789年美国政府预算的2%,你多阔啊!我们200年后查清楚了,你的财产换算成今天的货币,你有2亿2千500万美金,你真是大阔佬。华盛顿真的这么有钱。

李敖:真这么有钱!我们都是错觉,因为他没有钱。事实上,他在历代总统里面是钱最多的。

陈文茜:比布什、肯尼迪他们都有钱。

李敖:布什他们靠石油怎么有钱?因为原始有钱的人都靠土地,他们都是大地主。

陈文茜:可是你去哪里查出了他有这么多土地?

李敖:你怎么能去问一个CIA情报哪来的?这种来源不能问的,告诉你真的就是真的,怎么来的不要问。

陈文茜:李敖李大哥你写这本书写了整整两年。我家里离你很近,你常常为这本书工作到半夜11点半。

李敖:看我灯都亮的。

陈文茜:第二天一大早我起来,你也起床,你睡得很少,整整两年写这本书。

李敖:你搞错了,我写书是一个对我自己的田径赛跑。我同时写好几本书,等于同时在跑,只是这本书先跑出来了。我不止写一本书,我写好几本书同时在做。我是这样子有创作能力的人,很了不起。

陈文茜:不阳痿的李敖,阳痿的美国,是这样子吗?你是这个意思吗?

李敖:大猩猩的李敖。

陈文茜:人家阳痿指的是下半身,你打这里干什么?

李敖:下半身不能乱打啊!

陈文茜:哈哈!我们李敖总共在他的整本厚厚的一本书里头,这书总共有六百五十几页,还有奥巴马还没有下台都被他审判过了。整个六百五十几页,它几乎颠覆了我们所有的人。当然伊拉克是现在大家比较熟悉的,之前几乎颠覆了所有的人对很多美国历史的看法,尤其我看到有一段是最可怕的,是美国怎么杀印第安人,甚至美国在大萧条的时刻,当时退伍军人穷了,于是都上街头跟那个时候的美国总统胡佛要求说,你答应我们,有点像台湾的战士授田证,钱要给我们。结果美国开坦克车,开瓦斯枪,用刺刀,不止杀掉了退伍军人,杀掉人家的太太,还刺伤了小孩,他揭发了美国人权的真相。这是李敖这本书《阳痿美国》了不起的地方。可是他说,此本书不表示他要与查韦斯跟本拉登做朋友。美国CIA如果想杀他,给他1亿元,他就自杀,对不对?

李敖:对,我现在可能涨价了,因为这个书可能好卖。

陈文茜:哈哈!我们下礼拜继续访问李敖李大哥关于他这本《阳痿美国》的书,这可能是你一生所看过最真实的美国史。谢谢李大哥!

李敖:谢谢文茜!

20100917《文茜的与我们的人生故事》

陈文茜:谢谢你收看今天《文茜的与我们的人生故事》,这是我们第二集的节目。李大哥介绍美国史的方式,最特别的是你揭发了美国人权自由的假象。我们小时候包括我自己,我自己小时候最重要的英文阅读物就是美国历任总统就职演说。这个是我国中三年级的时候学英文的方法。所以我的英文如果比别人好一点,就是你讲的那些文抄公的演讲,美国演讲我背他们的英文,看旁边的中文翻译,这么大一本,两边对照背每一个人的演说。当然就是如此来的。比较重要的是我们所有台湾的人其实对美国的印象,美国的好,第一次二次大战,他都没有介入战争,当然他杀了别人,可是他的国内都没有战争。第二个,美国是一个自由民主的国家,可是你一一拆穿了它的真相。就是美国的自由民主,其实是对某些少数特定的白人,他有他的自由民主,或是在某些时刻,美国所有真实的历史是被所有的人遗忘,因为美国有一个可怕的软实力CNN或是《纽约时报》。你把它完全揭穿出来,对不对?

李敖:是,的确如此。我觉得美国被我们拆穿,我也必须承认,我们在年轻的时候的确受了美国有很多影响。在台湾,你除非看国民党的八股,其他就是看到美国一点点新的讯息。当时美国新闻处出版的什么《今日美国》卖得很便宜,印得很漂亮。我们的确曾经对美国寄满了希望,也充满了憧憬。并且美国大使特别请我去美国访问,虽然没有成名,我就觉得对美国印象一直很好。

陈文茜:这个我还记得,当时你写信给了吴俊才你的老师,你坐牢出来的时候,国民党不让你出国,你写信给吴俊才你的老师,你说这个国家也不需要我。所以你其实有一度想要去阳痿美国,对不对?

李敖:那时候只要是台湾以外的地方都想去了,结果就把我扣住了。

陈文茜:可是他们不让你去。

李敖:我恨国民党的原因就是我年轻的时候,我35岁坐牢,我年轻的时候扣住我,不让我离开;现在我老了,他让我离开了,我没有地方去了。好比说去中国大陆,中国大陆是拿我当贵宾、当客人,我不是主人。我去中国大陆的时候,下了飞机,六线道全部净空,只有我的车队走,别人不许走;对面的车道全部停下来,我看到一个画面,人家从驾驶座下来,靠着汽车,抽着烟,看着我的车队走过去,表示他等了我很久了。我是被贵宾来对待,可是防我像防贼一样防我。你懂我意思吧!我在北京大学演讲,克林顿总统的演讲就可以现场播出,连战的演讲可以现场播出,可是我的演讲就不行。

陈文茜:而这次根本不让你演讲,你现在也不可能在北大演讲了,也不可能在复旦……

李敖:他们已经吃了我苦头就不肯。那次去北大演讲,本来他们暗示我要讲什么东西,我说不要问,我说我跟你们一样的,爱中国、恨美国人、恨小日本、反对台独,跟你们是一样的,不要问。结果他们就没有问,结果谈了言论自由。

陈文茜:上当了。

李敖:所以他们现在就问我要不要去他们的中央党校讲演,那个就很密闭的了。

陈文茜:其实很多人对李敖在当立委的时候,有一个事情是最匪夷所思的,就是他在立法院公然使用瓦斯枪,自己带的毒面具,非常疯狂的反对美国军购。台湾因为很亲美,觉得美国军购买了对我们太重要,保护台湾,他为什么要这么激烈?我们先来看那个画面。

李杰:美方对我们的态度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一项是免费提供的。

李敖:我们是美国人的看门狗,看门狗买骨头还要自己花钱吗?(20050309)

李敖:我查到最新的美国众议院记录,他说provide(with out charge)免费的。美国都说免费,我们花了27年的时间付钱,台湾人是不是贱骨头?(20060316)

李敖:因为我们连续卖了27年,所以我状子里面谈到了蒋经国也被告,可是蒋经国死了,依法不能够告。所以我们已经上当上了27年,台湾到今天为止,查得出来的钱是已经花了6600亿冤大头的钱。(20060316)

李敖:芭比娃娃很便宜,可是买了以后可麻烦了,它要换衣服,它有女朋友,它女朋友里面还有男朋友,它男朋友还是个美男子。结果一买就买了一窝,买来买去买个没完没了!(20070111)

李敖:共产党打我们,我们以现在的情况,我们可以抵抗多久?不许打小抄,你自己讲多久?

李杰:两个礼拜,而且这也是美国要求。

李敖:你讲的话,现在可以抵抗两个礼拜。你的记忆力很好,我请问你两个礼拜怎么说呢?等美国人来救我们,对不对?

李杰:对,就算你说对了。

李敖:你真爽快,美国人不来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我们就垮掉了。最后被美国人打个耳光,美国重话,台湾自卫不是美国责任,美国早就放水了。打两个礼拜我们变成火海,这里就变成殡仪馆(20051223)。

陈文茜:李大哥,抵抗两个礼拜,两个礼拜以后就完蛋了。可是为了这两个礼拜,我们买了27年的军火对不对?买了6000多亿,然后搞了一大堆,连南港最近张晓风下跪的202兵工厂,大家都不知道里头有一个最重要的爱国者飞弹就在那个地方。可是台湾因为太亲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台湾以为美国人会保护你,台湾以为美国人卖军火,我们不买是绝对不行的,连马英九都是希望买军火,你怎么看?

李敖:问题这是一个简单的算术问题,现在马英九买的爱国者飞弹,基本上因为你是守势的,它是攻势的,是3:1,三颗打一颗。现在台湾买的爱国者飞弹,只能打掉了对面共匪来的飞弹的1/3,就是300颗飞弹。你用1000颗打他300颗,他还有700颗怎么办?他过来就不能防守了,这是简单的数学问题。结果买了半天不能够保护,他来了300颗以后,你把他打掉了,在301颗过来的时候,你没有爱过者飞弹了,你不够。

陈文茜:而且我嘲笑他们,我觉得南港人最笨,因为现在南港土地贵的不得了。我就说你们怎么这么笨,你知不知道你们那里有个爱国者飞弹,他们说这好,可以保护我们。我说保护你个头,爱国者飞弹所以设在南港,我问了国防部什么原因,因为爱国者飞弹的射程是短程飞弹,所以它要保护的是总统府的马英九,万一飞弹来了要炸总统府,爱国者飞弹就起来把那个飞弹摧毁了。所以南港还是被炸了,人家保护的是博爱区的总统府,保护的不是你们,结果你们自己住在爱国者飞弹,旁边还是要一起死掉的,所以南港人是完全搞不清楚这个状况。

李敖:现在问题摆在这里了,爱国者飞弹是50度角,还有一个共产党来的它是30度角,你打不到它,它打到你的裤裆里面打你LP,懂我意思吧!打到可能阳痿的部分,你还这么用啊!所以台湾太天真了,你又买武器来保护我们,现在保护半天,只能保护了台北总统府,高雄市政府你没保护,怎么可以这样歧视南部人呢?

陈文茜:歧视陈菊,支持陈菊。

李敖:所以完全是个数学上的一个很简单的算法,一个骗局。

陈文茜:其实台湾所以对于军购、对许多问题,完全不太经过理性的思考,它是一个感性思维,它很大的一个原因是亲美,敌视中国大陆,我想这是有它的历史原因。一个美国很坏的人权记录,那个时候是大萧条1929年后的三年,当时美国总统胡佛,他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相信市场经济的人,因为他人类悲惨到什么状况,他觉得要倒的就该让他倒,他还加税。他犯了很多大萧条时候的经济错误,结果那个时候有美国的退伍军人,他本来可能对他们有一些津贴的承诺,退伍军人都垮掉了,所以就要来要钱。要钱的时候当时就发生了一个重大的事件,这个请李大哥说。

李敖:当时第一次世界大战,那些没打死的退伍军人回来以后向政府说我们打了仗回来,你给我什么保障?美国人说在1944年的时候,你老的时候我给你一笔钱。可是这批后来在1932年美国经济大萧条的时候感到紧张,他们就跑到去说提前给我们好了。当时美国人应该给战士授田证,学国民党才对,怎么给钱呢?结果就发生冲突了。这些人在华盛顿广场里面搭起帐篷不肯走。

陈文茜:15000人。

李敖:结果美国总统下令他们的参谋长麦克阿瑟元帅,带领一个准将叫巴顿将军,还带了一个少校叫艾森豪。

陈文茜:三个赫赫有名的人物。

李敖:都出来带着机关枪,开着坦克车,带着瓦斯就冲出来。

陈文茜:步兵骑兵冲锋姿态这样。

李敖:是,所以当场美国跟他们一起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作战的同袍,有的被打死了,他们的小孩子被瓦斯熏死了,手里还抱着泰迪熊这种场面。所以这就是美国的天安门事件。

陈文茜:美国当时CIA的报告说这些人是共产党煽风点火。这跟邓小平、李鹏一模一样,天安门事件他们认为是美国人煽风点火的。

李敖:北京的事情当时还不一样,后来我到北京人民大会堂,刘老板带我去参观,在一个窗口面前,他就说当时天安门事件的时候,邓小平跟那些重要的共产党元老在窗口来看人山人海的群众。后来没有办法,为什么没有办法?因为我这本书里面有一段特别讲出来美国驻华大使,在台湾也做过头子的李洁明回忆录。他说他派手下去在六四时候看,群众烧了解放军的车,一个卡车解放军逃出来的时候,群众把他打死。当一个群众把你的军人打死的时候,任何政府都不会忍耐了。

陈文茜:胡佛在你的审判里头,他的解释说,我实在无可奈何,因为这一群15000名的退伍军人在我的华盛顿广场里头盘踞了一连两个月,没有一个政府可以忍受这个事情,所以你只是要翻出1932年的历史证明,美国人用坦克车、用步兵、用骑兵、用瓦斯、用刺刀可以杀了他们的退伍军人,伤了他们的妇女,瓦斯不小心也是也害死了,熏死了这些小孩,或者刺刀伤到了这些退伍军人的小孩。他们在1932年已经发生了美国版的天安门事件,是不是这样?

李敖:就是这样子,所以我感觉很奇怪,像共产党了不起的国行部长迟浩田到美国去,人家记者们一问他六四事件,他们就很紧张,就说没有死人。我的意思大可以冠冕堂皇说死了人。为什么死人?因为我开了枪。为什么开枪?向你们美国人学的。为什么不这样讲?我觉得他们好奇怪。

陈文茜:我还在问你,我好奇你说你根据的是1932年7月28日路透社外电,所以你用的是美国资料,不是共产党的资料。美国人自己资料说:大队步兵,殿以坦克,搜查房舍,尽行驱走。所以你用的是路透社的资料,但是美国自己的CIA自圆其说,这里头有1069人大致上都是共产党。这是美国当时的自我解释。

李敖:就算是共产党,也只是1/10的共产党,那9/10不是嘛!

陈文茜:15000人。

李敖:所以我认为他们用这个事情来谴责北京天安门事件,是我觉得好奇怪的一个现象。

陈文茜:你觉得我们为什么现代人都会忘了美国的暴行?

李敖:这是美国很了不起的、强大的软实力,他控制了媒体。这就是美国,它做了很多坏事以后,我们还原谅它或者忘记它,因为它的媒体太强大了。

陈文茜:我告诉你,全世界我看到的外电里头,美国从伊拉克撤军,大家都用伊拉克撤军,没有人说美国进行了一场侵略战争,然后它使得石油从一桶26美元,因为伊拉克是世界上第三大石油输出国,到现在为止没有办法恢复生产。那个时候石油只有26块钱美元一桶,涨到现在经济这么坏,也七十几块钱,还涨到100多块钱,害死了全世界。我看到全世界只有两个媒体把伊拉克战争定位成一场侵略战争。这两个媒体,一个就是我的《文茜世界周报》,一个半岛电视台。其他所有的媒体,包括台湾的媒体,日本的媒体,所有的媒体都在美国的软实力之下,只谈到伊拉克撤军,美军走了好高兴,奥巴马要重振经济。没有任何一个人谴责美国。

李敖:并且没有一句抱歉,你当时说伊拉克有毁灭性武器是不是?你打它,结果查不出来,应该道歉或者撤军。

陈文茜:查到了。

李敖:毁灭性的哪里有?

陈文茜:就是美军自己、美国自己,那个大规模毁灭武器就是美国人。李敖李大哥过去几乎可以说日以继夜完成了这本书籍《阳痿美国》,他里头翻译的资料我很吃惊,有的从路透社,有的从比如林肯的手下,然后人家写下的报告,你阅读了很多美国国家档案局的资料吗?因为我看到里头有非常多,而且很新的,2005年公布的《纽约时报》,或者是美国国家档案局的资料。因为美国一公布一些资料,《纽约时报》就会引用。你既有《纽约时报》,又有美国国家档案局的资料,包括像很重要的一些最近韩战的资料你都一一全部的引用。就是你阅读大量的美国国家档案局的资料。

李敖:没有错,我最重要的还研究到很细腻的部分,我引用了2008年5月2号美国的《生物能源文则》,这里面有篇文报告是说中国人开始吃肉了,中国人有钱了,他会影响我们世界粮食的结构。意思是说中国人不可以吃肉,吃肉变成罪状。他的学术报告可以这么荒谬的!2008年5月2号的美国《生物能源文则》,像这种冷门的东西,我都会引证到了。

陈文茜:你哪来这个本事?你坐在台湾。

李敖:太厉害了!我不用电脑。

陈文茜:你没有电脑,你儿子是有一个iPad交给你保管……

李敖:你送给他的。

陈文茜:不肯给他妹妹用,交给你保管你也不会用。你去哪里找那种资料?你旁边有个皮箱。

李敖:好比我刚才引用《生物能源文则》这段,我最重要看报纸上有一个小消息,我就特别去查,到中央图书馆,就是国家图书馆刘显叔他们帮我去查,就被我找到了,我会重点的特别去查,很有耐心的追追追。

陈文茜:你知道我曾经在美国的国家档案局,它在华盛顿特区,我曾经在那里做研究,做了三个月。我在那个地方,我一辈子没有那么认真看书过,因为你人在那个地方,美国有一个法律,这个法律是一个伪君子的法律,它就是阳光法案对不对?每隔15年、30年、60年,它会公布一些相关的资料,你就会看到原来你亲历的历史真相是怎么回事。可是问题说它已经不发生意义了,除了像我看到这种东西会很惊奇的人想去看之外,30年后的人,60年后的人,已经把当时的事情都忘光了。所以它这个法律虽然有所谓的透明化,好像它是一个人权的、民主的,只是台湾现在做不到的,更不要讲中国共产党。可是它这个公布在历史上已经没有发生作用了,除了像你这样把它整理成书。可是他可以告诉中国人美国人怎么回事,可是愚蠢的中国政府因为阳痿两个字把自己阳痿掉,把你的书查禁了,对不对?

李敖:是!

陈文茜:哈哈!我们这一段来谈原子弹,我们大家都知道二次大战日本人是唯一吃了两颗原子弹。在你的资料里头有一段非常惊奇,我觉得日本人一定要看。你还可以光就这一段翻给日本人看,因为日本没有你这种史学家,就是长崎怎么吃到原子弹的?他们每一年的广岛纪念原爆60周年很有道理,长崎也纪念,你下次应该去长崎演讲。

李敖:倒霉死了。

陈文茜:你讲一下,因为长崎本来根本不是目标之一。

李敖:他是炸小仓,可是因为小仓天气不好,所以他们就往回走了,往回走正好经过长崎,说看看吧,一看的话,正好云层有个洞,就这样子日本倒霉,长崎被炸。

陈文茜:当时我看到你书里……

李敖:天意。

陈文茜:就是他本来要炸的是小仓,还有一个是新泻。我们现在最爱吃的日本的寿司叫新泻的米,本来他要炸新泻,可是新泻对美国来讲飞太远了,所以就逃过一劫。要到小仓,结果小仓的云层太后,结果最后就飞回去了,就看到了长崎当天刚好有个洞,没有云,原子弹就丢下去了。这是长崎原子弹的真相,美国人是这样杀人的,完全没感觉的啊!

李敖:没有感觉,他选择,他的目的是杀,杀掉就算了这样子。这段是美国总统杜鲁门的回忆录里面……

陈文茜:这是审判杜鲁门的……

李敖:我审判他,并且他整个的回忆录里面这一章从来不讲日本死多少人,轻描淡写,死多少人绝口不提。

陈文茜:这个关于原子弹,当时原来是爱因斯坦写信给这个罗斯福,叫美国赶快的发展原子弹,那杜鲁门连副总统都不知道。罗斯福一死,他一继任了总统,原来负责这个计划的人马上告诉了杜鲁门,杜鲁门决定要及早的结束二次世界大战,他决定动用原子弹。在美国内部是有争议的,是不是李大哥?

李敖:当时像杜鲁门这个决定,像军事海军上将他们都反对。可杜鲁门有一点是正确的,他就为了使我美国人眼前少死,我不管以后了,从军事角度来看丢原子弹。可是这个理论如果成立的话,韩战的时候也是你杜鲁门总统当家。为什么不丢?你知道丢不下去了。

陈文茜:因为他对人太残忍了。

李敖:所以韩战、越战术丢不下去了。他威胁过,艾森豪有用这个威胁过北京,他刺激了北京,艾森豪总统托印度总理尼赫鲁就告诉北京,我们要动用原子弹。可是北京不怕,刺激了北京,说我们一定要搞原子弹,所以才出来北京的外交部长陈毅那句话,裤子不穿也要搞原子弹。

陈文茜:当时韩战在1953年的时刻,美国人不想打了。今年6月25号刚好是韩战60周年,美国最极机密的资料公布了,公布里头显示出来美国在1953年做了一个国家战略会议,如果韩战继续打下去,不止打北朝鲜,就中国有六个地方,你的吉林、天津,还有青岛,然后辽宁,最多的就炸你们东北,炸光光。

李敖:北京可能会豁免,当时杜鲁门他们炸日本的时候,京都出去,因为日本的古迹太多了,豁免。

陈文茜:他就豁免,炸天津、炸青岛,这都是他们的招。

李敖:你的天津,你的青岛。

陈文茜:我跟青岛无关。

李敖:你喜欢天津。

陈文茜:我喜欢天津,因为我喜欢看那些落魄政客在那里玩,觉得很好玩。

李敖:所以你的问题使我想起来1954年11月11号,一封重要的信,爱因斯坦写给得了诺贝尔奖两次的鲍林,他说他很后悔这件事情。

陈文茜:叫美国做原子弹。

李敖:他后悔把这封信,德国可能有原子弹的事情写给美国总统罗斯福。罗斯福立刻就动用30亿美金玩真的,可是玩真的以后,他们科学家都控制不了这个局面了。他们觉得可以管制它用途,管制不了了。

陈文茜:第一个,管制不了用途;第二个,美国内部也有一些人就把相关的机密,这个就是著名的卢森堡夫妇就把这个东西也给了苏联。后来中国也发展了原子弹,人类的世界就从此改变了。

李敖:当时巴鲁克计划里面希望美国垄断,赶紧垄断这个原子计划,没有成功。在波茨坦会议里面,当杜鲁门总统告诉斯大林说我们美国有这武器的时候,当天晚上斯大林就开始苏联就要搞。他们那么警觉到这个问题。

陈文茜:结果我们谈一个你在这本书里头翻出来的资料就是蒋夫人,台湾很多人尊敬的蒋夫人……

李敖:她主张用原子弹。

陈文茜:她主张,她就觉得因为她们来台湾,她很生气。她曾经主张美国为了帮助台湾,在中国大陆丢原子弹。这个你在哪里找来的资料?

李敖:考尔斯夫人,考尔斯是美国look展望杂志的老板。在抗战的时候,考尔斯陪着威尔基到了重庆。到了重庆以后,威尔基就要把蒋夫人带走,结果发生捉奸案子。后来考尔斯跟威尔基讲,你带宋美龄走的话,你总统就不要选了。结果威尔基就拒绝了,结果蒋夫人就问这谁干的?谁提议的?威尔基说考尔斯提议的。蒋夫人用手抓考尔斯,脸都被抓伤了,这么凶悍的一个中国婆娘。到了台湾来以后,克尔斯老婆又访问蒋宋美龄,蒋宋美龄说你们美国人好笨、好傻,你们有原子弹为什么不朝大陆丢?全世界没有一个人这么凶悍的主张原子弹丢到自己的国家,蒋介石的老婆宋美龄就如此。

陈文茜:可是看起来蒋介石跟她立场不同,因为在当时韩战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份资料,美国除了透过印度尼赫鲁告诉北京,他们还透过一些管道告诉蒋介石。然后蒋介石经由蒋经国的两岸秘史,这个人就是曹景行的爸爸曹聚仁,也直接告诉周恩来,说如果不停止韩战,美国是准备对中国六个省六个地方直接丢原子弹的。换句话说,蒋介石也是帮美国透过他们的两岸密使去传话的一个人。这个传话的管道在后来的823炮战,在后来的什么单打双不打里头,都是用这样的一个管道。所以蒋介石跟蒋经国父子在这个事情上头,似乎跟蒋夫人的立场是不一样的,李大哥。

李敖:没有什么不一样,因为事实上蒋介石支持她老婆的美国政策,美国政策是他老婆设计的,可是后来你快垮掉了,美国人不甩你了,所以蒋介石才吃了瘪。蒋介石虽然是亲美,可是比马英九他们这些团队、比后来的国民党还有点个性。

陈文茜:当然,因为美国人本来要换掉他,美国人叫胡适换掉他,叫孙立人掌军权,美国人很讨厌他,所以他很了解,他对美国是很畏惧的。

李敖:是,他还有点个性。可是后来这批人就没有个性了,一点个性都没有了。蒋经国也没用,台湾搞这个原子炉,不就是美国人派直升机过来封炉给你封掉,把张宪义……

陈文茜:张宪义因为他是CIA,根本在我们自己的原子能发展委员会。

李敖:所以你看郝柏村回忆里面就觉得很痛苦,美国人欺负我们。他为什么欺负你?因为你是狗才欺负你嘛!

陈文茜:本来台湾要发展原子弹,对不对?这个审判克林顿里头我帮大家念一下:

“上帝李:你是克林顿,1946年生,是美国第42任总统。

克林顿:是。

上帝李:(拿出一张纸)婴儿潮一代是消费的一代,非储蓄的一代。是指在1946-1964年间出生的美国人,有7000万,是美国历史上人数最多的一代人。和前几代人,尤其是经历过大萧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父辈相比,受教育程度比较高、收入水平也相对比较高。相对而言,他们没经过战乱,也最不知道天高地厚,他们勤奋工作,但不懂得自我牺牲,是难以成熟的一代,惧怕战争和征兵、反传统文化、先后有人成为“嬉皮”和“雅痞”,鼓吹吃喝玩乐、尽情享受,直至中年才恍然大悟,真正体验人生的艰难,成了“三明治一代”(sandwich generation),夹在上下两代之中,困难重重。(抬起头来)克林顿,你听了我念的这一段文字,有何感想?”

我觉得你不是在克林顿,我觉得你在骂你女儿,因为她经常跟你要钱。

李敖:挑拨我跟HEDY LEE的关系。

陈文茜:对,你常常骂李文是美国人,他们美国人是不存钱的。

李敖:她不是美国人,美国人成年以后不向爸爸要钱的。

陈文茜:可是你说他们不储蓄,不断的花钱,只知道消费。

李敖:没错。

陈文茜:然后,比较好笑的是你审判克林顿,我觉得你比较好玩的重点是你问他说:“你知道有一个名字叫Jennifer Flowers(珍妮弗弗劳尔斯)吧(其实就是他竞选时候第一个被揭发出来的女人)?这个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

克林顿:(窘)唉,那是我人生苦难的起点。

上帝李:Paula Corbin Jones(保拉琼斯),这个名字呢?

克林顿:(窘)那是另一个起点。

上帝李:并且赔了这位女士85万,使她不再告你。

克林顿:(点点头。)

上帝李:Monica Lewinsky(莫妮卡·莱温斯基),这个名字呢?

克林顿:又一个起点。

(满堂笑声。)

上帝李:你是第一位在任时,被宣告藐视法庭(contempt court)的美国总统?

克林顿:这个坏习惯在这个法庭里已经改了。

(满堂笑声。)

上帝李:你是第一位因性骚扰(sexual harassment)而被列为被告的美国总统?

克林顿:这也是坏习惯。

上帝李:你婚外扯女人的事似乎不少?

克林顿:其实很少,只是常常被曝光而已,这方面运气十分不好。

(满堂笑声。)

上帝李:当上美国总统了,这方面运气还是不好?

克林顿:我一路倒霉,罗斯福总统……”克林顿一路开始抱怨他,讲了罗斯福等人,后面请李大哥说,其实美国历任总统都有事,只是到他时代美国标准改变。

李敖:过去都有这个事情,可是当时两个特色,一个新闻媒体是帮着总统来隐瞒,第二个情妇本身也帮着隐瞒。像艾森豪他的情妇是他死了以后才写出这个事情来,所以大家生前都不知道这个事情。像哈定总统,他死后几十年才知道他有婚外情。

陈文茜:像罗斯福死在情妇的面前。

李敖:所以她在罗斯福夫人赶来的时候,他情妇就离开了。所以克林顿感到很懊恼,就是觉得别人都这么得到优待、隐瞒,他怎么会曝光?

陈文茜:他说:“他只小偷了一下情,全世界都帮着掀我的底,包括情妇本人在内,这个世界太不公道。还有肯尼迪总统,一个接一个,甚至在白宫游泳池公然游泳,所有人,包括记者,都帮着瞒着,情妇都在做了祖母了才公布和他有一手,那时代的人多厚道啊、多含蓄啊!

老布什:(在座位上)你也很含蓄呀,你在Oval(白宫椭圆厅)只是Oral(口交),并没来真的。

克林顿:来真的反倒没事了,至少不会将把柄流在情妇的外套上。并且,我奉告你,老布什先生,轮不到你来取笑我,你这方面的记录,太寒酸了。”

李敖:老布什的老婆芭芭拉很厉害其实。

陈文茜:这个部分特别的好笑,但是李大哥你到底赞成的是哪一边?

李敖:我还是赞成有这个事情,可是不被发现比较好。

陈文茜:为什么?因为你是受害者吗?

李敖:因为发现以后会影响你以后的继续发展。

陈文茜:什么意思?

李敖:就是事情曝光以后,情妇会动摇,未来可能的情妇也会望而却步。

陈文茜:这个法国人有一个标准,法国人当时看到克林顿为了性骚扰的事情被调查,美国的独立检察官非常的凶悍,不断的问他。对法国人来讲,他实在太吃惊了,你们美国怎么是一个这么野蛮的国家,对法国人来讲,法国总统有女人,有什么事情,即使大家都知道,没有人把它当成一个道德这样高举的。美国其实以前也并不如此,后来到了克林顿时代全盘的揭发,全部都小报化,连《纽约时报》都参与了。台湾当然现在是全面化了,什么《壹周刊》、《苹果日报》进来台湾以后,全部都是全面化这样。

李敖:从整体而言,我认为这是群体的一个道德的堕落。

陈文茜:为什么?

李敖:因为这种事情有意的这样闹就不好的,这是私人的一些事情,有意这样闹是不好的,我认为是不好的。人间有很多含蓄,现在这个时代里面,由于网站什么大家都没有含蓄了,我觉得这个世界不好的。

陈文茜:你觉得应该还是要含蓄。

李敖:有一点含蓄是好的。

陈文茜:所以你觉得揭发一个人不是从他的私人生活面去揭发,因为那是他跟他太太那些人的事情,对不对?

李敖:我认为不涉及这方面,除非他跟国家有关系。

陈文茜:所以你基本上不赞成,那你对陈致中招妓有什么看法?

李敖:因为是涉及了政治案子才会被注意,否则这件事情也不严重。

陈文茜:李戡对陈致中召妓的新闻事件非常生气。

李敖:为什么?

陈文茜:第一个,我跟他一起从香港回台湾,他说陈致中上了头版。他对陈致中有同理心,你懂我意思吧!同理心不是喜欢他,他觉得他们都是某个人的第二代。陈致中上头版了,本来他是有点嫉妒的,结果一看是这种新闻,他就很认真,一边看一边笑。后来你们不是开了一个新书发表会吗?你们开新书发表会那一天,陈致中也开记者招待会,结果李戡的新闻都没有一个报纸,也没有一个电视刊登。他就问我说:他们是不是封杀我?我说不是,是因为陈致中召妓的新闻封杀了你,所以他就跟陈致中结了梁子这样。

李敖:我特别拿张照片很有趣的,这是美国当年的棒球明星,他打了714支全垒打,直到26年以后纪录才被打破。当然美国人都喜欢他,有一次我们谈到的美国胡佛总统,一个小学生请他签名,要两个签名。胡佛总统说为什么要签两个名?他说你两个签名可以换他一个签名。所以证明了政治人物谈了半天,无法跟真正的明星人物来比,真正明星人物是强大的。

陈文茜:美国的胡佛总统,1929年美国大萧条时候当时的总统,全世界被他害惨了。如果不是他的话,其实经济即使衰退,也跟今天一样,结果搞到变成大萧条,德国50%的人失业,日本40%的人失业,全世界的工业生产少了1/3。到最后纳粹崛起,再后来美国二度衰退,才引发了二次大战。其实你写了一本非常扎实的史学的书,像我对伊拉克战争,对1929的美国历史是非常非常熟的。我就看你无一史实错误,我是专门在看档案局资料的,无一错误,无一疏漏。然后2005年《纽约时报》被你抓出来,就证明越战的时刻,东京湾事件是捏造的,你统统都没有一个错误。我们都知道你对《资治通鉴》,对中国的历史非常的熟悉,考证很厉害。你什么时候偷偷恶补了美国的东西,搞的这么厉害?

李敖:我一直很厉害,只是你们把我小看了。因为我土,我没有出过国。

陈文茜:因为你不敢坐飞机。

李敖:我有这个原因,所以你们小看我了。

陈文茜:对,所以我觉得你不应该去北京大学演讲,你应该去宋美龄去过的国会山庄演说。你争取现在想办法叫华人,所有的美国的华人圈子,我就喊话我们东森这个节目有美洲台的,请在美国的华人联署让李敖到美国国会山庄进行一场演讲。这场演讲你不要用英文,你用中文叫他们听翻译。我们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讲英文给他听,你就翻译,你要去打美国的历史一个一个讲给他们听。听完了以后,让所有的美国活着的国会议员全部都单脚下跪,对不对?他们的财政部长跟议长要钱是这样,全部单脚下跪说上帝李,请你原谅我。你应该去华府演说的。

李敖:即使是上帝李也怕去那个地方,因为那个地方离CIA太近了。

陈文茜:你真的很怕CIA杀了你啊?

李敖:绝对有这个可能的,因为他们不择手段的。

陈文茜:所以你现在如果万一发生什么意外。

李敖:唯CIA是问。

陈文茜:你觉得没有人要杀你吗,你敌人那么多?

李敖:要杀我的人比较少了,因为我已经老了,我敌人都死掉了。

陈文茜:以前你告过的人都死掉了。

李敖:告过的人他没有对我没有那么大的仇恨,他对我只是皱眉头,没有咬牙切齿,是鼻子以上的动作,而不是鼻子底下的动作。

陈文茜:你也不想呼吁基地组织派一批,基地组织其实在台湾有很多好朋友的。你知道台湾是很大的巴基斯坦劳工,像高铁他们都用很多巴基斯坦的劳工。所以我看台北新生南路的清真寺里头,在那个地方做祷课的很多是巴基斯坦的劳工,他们很多是精神上支持,我不晓得。他当然不是基地组织成员了,但是他们基本上这些回教徒本身他会很感谢你。你把它翻成拉丁文,把它发成阿拉伯文,最后你会被翻成全世界很多各种不同的文字,可惜印第安人没有文字,要不然你该翻给印第安人看。

李敖:你记得那个《魔鬼诗篇》,它就是因为翻成很多文字所以害了他。你懂意思吧!

陈文茜:就有人要追杀他!所以你不在乎销售量。

李敖:我只要恨美国人,我只要写下来就很快乐了。证明了也许有一天,在世界末日的时候,人家会发现台湾有一个人把美国真相写出来,用证据来证明他是真的。不是我们都坐在那里忍耐你美国人欺负我们。

陈文茜:你在不在乎销售量?你在不在乎我们台湾这么亲美,可能没有什么人愿意好好的像我这样阅读一页一页的看。

李敖:我承认这个事实,所以我心里有准备,可是在中国大陆这个书不能出现,我觉得有点遗憾。所以我想这个书也许卖到美国去,一本骂美国人的书,能在美国人出版,不能在中国大陆出版。

陈文茜:让他们更丢人。

李敖:让他们反省。

陈文茜:让美国人真正证明美国有言论自由。

李敖:我现在不太谈台湾的事情了,也不太谈中国大陆的事情了。我谈的是世界的主题,而这个主题莫过于美国,因为美国祸害我们的世界。我一再讲过了,我都统计出来了,美国人一块美金的时候,它有4毛一分钱是我们的钱。

陈文茜:因为它乱罚债,它把金本位给废了。

李敖:在世界上的美金比美国本土还多,所以它祸害了我们,这是很严重的事情。

陈文茜:它把它的债务丢给全世界了。

李敖:寅支卯粮不严重,是寅支了我们的卯粮,他自己受害反而最轻,因为它是世界货币,所以这些揭发都被我讲出来了。所以这本书里特别骂尼克松,因为本来是美国承认1块美金等于1盎司黄金的。

陈文茜:金本位,现在它变成油以美元计算,这个是它最主要的阴谋。

李敖:所以我认为现在美国的恐怖在这里,它把我们毁掉了,把我们的努力都毁掉了。它印一张100块美金,富兰克林的像,只要2分钱,印钞机上面两分钱就可以印出100块钱来骗你。所以我认为中国大陆很麻烦,它现在有7000亿的美债。

陈文茜:它还买了二房的债权,因为它太相信、太崇拜美国了。我后来知道有一个经济学家很厉害,他住在意大利,就是很棒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叫罗伯特蒙代尔,他就教中共,你不要管它什么人民币升值,你就说我回到一篮子货币,可是一篮子我不一定要用美元呐,我可以是欧元呐,我可以是日元呐。我告诉你,中共这次厉害,他就宣布我买日本国债,结果日元就一直升值。我就跟别人开玩笑说,中国到今天抗日才成功,因为这个政策真的是害死日本,把日本的经济搞惨,也把美国就是一箭双雕,很厉害的一招。我们最后做一个结论李大哥,你如果这本书可以在美国发行,你敢不敢坐飞机去美国?

李敖:不敢。

陈文茜:是怕飞机还是怕CIA?

李敖:又怕飞机,又怕CIA。

陈文茜:两个都怕,这次去了大陆还再不再去大陆?

李敖:真的不知道。

陈文茜:如果这本书可以在大陆出版呢?

李敖:也不知道。

陈文茜:一切都不知道,戡戡叫你去你也不去?

李敖:文茜,你忘了我已经75岁了,世界三大男高音那个大胖子跟我同岁,都死掉了。像我们这种年纪都是随时朝不保夕,我们有这种心理准备。

陈文茜:好吧,我们最后ending的时候,李大哥帮我们念一个打油诗。

李敖:《李敖反军购打油诗》:

台湾人

反军购

不给老美做肥肉

他们肥了我们瘦

我们大脑真秀逗

给人做狗还缴钱

这种窝囊怎么受

《李敖反军购打油诗》第二首:

台湾人

删国防

不给老美做肥羊

大家郁卒要撞墙

烧炭烧香两头忙

国防预算移民生

人人有奶又有娘

《李敖反军购打油诗》第三首:

台湾人

有一手

不给老美做走狗

大家一起来怒吼

我们有路自己走

立法院里过半数

只要掐住马英九

陈文茜:结果最后你不当立委,没掐住了,今天变成砸下3000亿,我飞弹防御网成型,可以争取7分钟。

李敖: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马英九还不如陈水扁。陈水扁土蛋,跟美国人没那么听话。马英九我们只有从他是美国人观点才了解他,只要把马英九假设成美国人,他很多做法我们就懂了。这就是美国人干的事情。

陈文茜:我觉得我们这一集的观众,后半段适合绿军看,前半段适合蓝军看,从头到尾最不适合的就是给美国人看。非常谢谢大家收看我们今天的节目,谢谢李大哥!

20100924《李敖世博行》

李敖:我在1949年,也就是61年以前,我离开上海,到了中国的台湾,我就不觉得我在有生之年会回来。结果我认识一位好朋友,他的名字叫做刘长乐。他邀我在5年以前回到祖国,在北大、清华、复旦三个大学演讲。我回来以后,我又觉得我此生不会再重回祖国。很不幸,刘老板又来了,他终于把我说服,要我来这一次神州文化之旅的续集。

旁白:2008年1月,李敖卸下台湾立法委员角色,淡出屏幕前。2010年8月,李敖重出江湖,公开理由是要去上海看世界博览会。

李敖:看世博其实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就是我要跟我的家庭,我们有一次铿锵四人行。

旁白:李敖身穿招牌红夹克,配挂蓝色眼镜,手臂悬挂着米色拐杖,由刚满18岁的儿子李戡陪同人生第二次踏进台湾桃园机场,将赴大陆参访六天五夜。与5年前轰动一时的神州文化之旅,目的与意涵截然不同。

李敖:这是我人生里面跟家人可能最后一次在外面的聚会,因为我老了,我已经75岁了,我已经很老了。换句话说,来日无多。

记者:怎么会特别想去看世博会呢?

李敖:因为感谢凤凰电视的刘长乐刘老板,他安排我去见世博。

旁白:亲戚羁绊打动李敖再次离开台湾,收敛起批判面容,取而代之是慈父的祥和。

记者:主要说动你的力量,就是全家人的最后一次聚会。

李敖:也正好是因为戡戡9月1号在北京大学报到,所以我们正好现在今天是26号,27、28、29,3天我们在上海,顺便到杭州看一下。31号我太太陪戡戡到北京大学报到北上,我带着我们家小妹妹回台湾。

记者:大师,上一次你们全家人一起出去玩,就是2005年那一次了吗?

李敖:那一次反倒没有一起玩,虽然一起到了北京,你都看到了,我太太他们去了长城,我反倒都没去。

李戡:这一次就感觉我换用另外一个视野去看这次行程。那时候去什么都不懂,只是跟在旁边看,这次去就感觉进步很多,等于另外一个层次,我觉得最大的差别。

旁白:李敖坚信行走万里路还不如阅读万卷书,因此在台湾居住61年,只离开过台湾12天。当时远行是由凤凰卫视董事局主席、行政总裁刘长乐穿针引线。李敖近两年喜欢闭关写书、离群索居,虽然有亲情牌的推动力量,出发前仍反悔好几次。李敖再度造访上海的第一时间吸引满是媒体关注与好奇。上海在5年内的转变也让李敖大开眼界。

李敖:61年前我从上海坐船,那个时候世界没有你们。我才14岁就到在上海,难民船我们是坐在甲板上漂洋过海到了中国的台湾。那时候很惨,在上海能够买到一张船票很不容易。当年跑到中国的台湾的有300万人,其他都留在这个内地。结果我看到上海真的变化,我举个例子,伦敦的地下铁是一共搞了147年,伦敦才有地下铁,上海15年。所以后来居上有原因的,就这么大落差,147年对15年。飞机更不要说了,你看我上次来还没有这样有。

李文辉:你上次来这里只有一个航站楼,虹桥机场也只有一个航站楼,现在这里两个航站楼,虹桥机场也是两个航站楼。

李敖:当时我四五年前就应该买块地在这里做钉子户的。哈哈!

记者:那你就发了!哈哈!

旁白:提笔写下:旧地重游,阿拉归来。李敖自言没有乡愁,但心境却可比拟唐朝诗人贺知章所写的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回到上海,李敖指定参观点要用足迹寻访这片曾住了半年的记忆。上海获得世博主办权的那一夜,全城欢声雷动,等了100多年,中国站上世界舞台,吸引全球华人从四面八方汇集上海共襄盛举,连李敖也不例外。

李敖:我觉得这个世界对中国不公平,可是世博给我们平衡了这个局面,中国馆是一定要看的。

旁白:耗资450亿美金打造的世界博览会,2010年5月1号开幕后,展期共148天,预估吸引7000万人参观。在中国馆中最热门的上海馆与浙江馆,李敖聚精会神聆听介绍。上海馆占地600平方米,打开上海馆的大门,漫天星斗点缀的夜空映入眼帘。影片《永远的新天地》勾勒上海的过去、现在与未来。浙江馆外围以竹子打造,绿盈盈的竹海堆砌出江南小镇的独特氛围,让浙江馆有着竹立方的美名。漫步石板路上,一只巨型青瓷莲花碗引人驻足。浙江馆的清幽意境,李敖陶醉其间,却也透过批判角色,看到与一般人不同之处。

李敖:我在浙江馆里看到一个没有蒋介石的浙江,好快乐!我们在中国的台湾,一谈到浙江,就出现了蒋介石。今天我终于看到了一个清洁的、干净的、没有蒋介石的浙江。

记者:你觉得上海馆怎么样?

李敖:上海馆尤其我有资格讲,因为我在上海的时候,你们所有人,注意我的手势,所有人都没有出生,包括馆长。我真正看到了上海的不同,很了不起。

旁白:李敖与上海有居住之缘,而黑龙江则是他的诞生之地。

李德山:黑龙江馆馆长李德山欢迎你!

李敖:老乡老乡!

旁白:占地600平方米的黑龙江馆,外观用炫目的LED灯光不断变化颜色,冰天雪地的北国风情设计别出心裁。

徐沪滨:这个是上海黄浦江上的第一座桥南浦大桥,这是第三座桥卢浦大桥。

李敖:我住上海的时候还走了一个外白渡桥。

徐沪滨:对,那个早了,外白渡桥已经重新改造过一次了。

李敖:哦,没有被拆掉。

徐沪滨:没有拆掉,改造过。

旁白:李敖站在中国国家馆60米的观景台上俯瞰世博一隅,体现另一种世博面貌。

李敖:美国大峡谷那个赶不上我们这儿,美国大峡谷也有这么一个圈,赶不上我们这儿。

徐沪滨:我说大师是博大的心脏,也是坚强的心脏,所以您上来绝对是男子汉的气概是吧!大师的气概。

李敖:没问题。

徐沪滨:有很多的领导人上来都有点恐高症。

李敖:看得出来。

徐沪滨:其实它这个花园已经距离地面又高了9米,在9米的屋顶上,这个图案是按照圆明园的九州清晏布局的。

李敖:是,我61年前从北京来上海,那时候英文也跟不上,上海话也跟不上,有点怄气,所以对上海印象欠佳。

徐沪滨:现在应该改善了吧?

李敖:现在认识了上海长乐路出身的刘长乐,哈哈!感想改了。

旁白:走进中国国家馆展厅,这幅130米动态的《清明上河图》让李敖叹为观止。

徐沪滨:它最重要的是反映了当时北宋的市井生活,表现了市井的文化。我们这个画制作了以后,除了房子和树不动以外,其他的都是动的,人动、水动、船动、车动、动物动、飘的旗动、放的灯也动。

李敖:馆长是如数家珍,真是了不起!

旁白:科技赋予《清明上河图》活灵活现的新面貌,而中国30年的城市化进程,也透过科技呈现这段历程。

李敖:对这个斗印象最深,所以我现在觉得刘备的儿子叫阿斗,我觉得我喜欢阿斗,哈哈哈,在上海话的说法,我像阿木林(wjm_tcy注:傻瓜的意思)一样来到了阿斗,很高兴,非常壮观,尤其我们的馆长(wjm_tcy注:中国馆馆长徐沪滨,2016年4月,中国贸促会秘书长徐沪滨2013年在带队赴国外培训期间,擅自变更路线并用公款旅游,违规多领取出国伙食费、公杂费,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2016年以来,中国贸促会原秘书长顶风违纪,多次接受与贸促会参与项目有合作关系的相关人员宴请。徐沪滨还存在其他严重违纪问题。徐沪滨受到开除党籍、行政撤职处分。2017年3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经研究决定,撤销贸促会原秘书长徐沪滨“上海世博会先进个人”荣誉称号,收回奖章、证书,停止其享受的有关待遇。)如数家珍帮我们解说,非常的大开眼界。尤其我是学历史的人,所以我对古往今来了解的更透彻。

记者:对,所以您看肯定是感受跟我们平常人看还不一样,有什么特别的感受跟我们分享一下。

李敖:我所了解的都是文字上的,现在可以变成具体的,好比说我们最早在中国的台湾印出来《清明上河图》,当然这个有很多版本,台湾印过一个版本。今天我看到《清明上河图》这种壮观动画的,尤其馆长帮我解说,觉得真的了不起,真的好!

旁白:李敖紧接着来到台湾馆,台湾是他居住了超过一家子的地方,特有的风情透过天灯、蝴蝶、日月潭一一呈现。

唐家珮:大家好,我是你们今天台湾馆的亲善领航员,我叫做唐家珮,来自台湾台中。今天我将会全程带领大家进入我们整个台湾馆之旅,接下来我们将会先播放一段720度全电视剧场的预告片,接下来就要请您跟我一起放慢脚步、沉淀心情,进入我们点灯选豪。接下来荧幕上小天灯上升后选择一句祈福语。

旁白:屏幕上风调雨顺、合家平安、国泰民安等祈福话语,李敖两次都许了相同愿望。

李敖:刚才的祈福祈愿我两次都按的是两岸和平,我觉得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关键,因为我在台湾我又姿态了,没有人比我住的久,我连续在台湾住了61年,其中只有12天离开,是凤凰的刘老板请我到内地演讲,除了12天以外,我连续住在台湾住了这么久,所以我亲眼看到了台湾怎么样的在成长。可是我很忧虑,由于台湾坏的外省人带领了一批坏的台湾人,把台湾给毁掉了,使我们台湾没有视野。我在台湾住了61年,超过了多少台湾人,这就是我今天的感觉,我觉得我们如果爱台湾,就要承认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

旁白:李敖带着家人欣赏世博,沿途自己也成了被欣赏的景点。

记者:知道李敖吗?

游客A:知道,很帅啊!

记者:七十几岁的老人家。

游客B:他不是过午不食嘛,然后身材保持得非常好,很喜欢美女。

游客A:很有才华。

敖迷:之前他有大陆之行,然后他从复旦大学,北京大学,一直好像还有一个清华大学,然从那个节目一直在关注他,后来他在台湾做节目,挺关注他的。我觉得这人,特别是我们这80、90后一代的偶像,特别佩服他(wjm_tcy注:弄错演讲顺序,另外李大师在台湾早没节目可做了,之后的《李敖语妙天下》是新加坡的,只能说他是一个看过一点点节目的观众而已)。

记者:为什么佩服他?

敖迷:他能把平时普通人不敢讲的,甚至一些有名的人或者高层人不敢讲的话,他能说出来,并且他说话那种方式特别适合我们,所谓的就是80、90后的那种品味我觉着。

记者:今天看到本人,你觉得怎么样?

敖迷:我太开心了,因为我也是管理工作人员,这是今天我的福利。

旁白:李敖的上海行没有直接与民众互动的机会,敖迷只能隔着保全人员,满足接触偶像的欣喜。

李敖:上海是进入中国大陆的一个门,上海也是我的旧游之地,现在能看到的都是繁荣面,从上海本身到世博会。

旁白:李敖领军的铿锵四人行,上海游以世博为重,是满足儿女心愿。从没去过其他国家的他,也因为有家人陪同,首次有机会验证从书本上认识的世界。跟着李敖的步伐来到由藤条装饰外墙的西班牙馆。迎面而来张力十足的影片,搭配着热情奔放的佛朗民歌舞,挑动潜藏体内的活跃因子。五张大荧幕播放着西班牙城市发展历史,运用空间层次展现独特视觉效果。转个弯,一个高六点五米,仿真人制造的巨婴勾起李敖的研究兴趣。

李敖:哈哈,怎么泪眼汪汪的?

导游:没有吧!这个小米宝宝就是刚才我说那360个小孩里面选了一个,通过他的原型来做的。小米宝宝他身高是6.5米,他体重是9500公斤。

李敖:这么重啊!

导游:对啊!

旁白:李敖少见的主动吆喝家人一起拍照留念。上百个世博展馆中热门度名列前茅的沙特馆,外观是一艘月光宝船,内部是由全景式电影打造出一趟奇幻旅程。沙特王国境内200个城市,呈现在1600平方米的全景式影片中。沙特馆中另一个备受赞赏的设计,是由枣椰树与贝都因人帐篷堆砌出的空中花园,也是远眺中国馆的绝佳视野。

刘长乐:这是拍中国馆最好的,要不要照一张相?

李敖:可以,来照张相。

旁白:世博的访出国体验李敖分享感受,展露傲人的自信。

李敖:我一辈子没有出过国,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可是我对世界各地方并不陌生,因为我常常做纸上的作业,看书来了解各国,常常这样子,我的一些知识都是从书本上来的。现在到了现场,有一点点动态的认证。

旁白:结束世博行程,转换场景,从现代高科技坠入怀旧寻古的历史陈迹。

李敖:我很佩服刘长乐老板,在汽车里面我们聊天,就顺便谈到了上海博物馆,也顺便谈到了上海图书馆,顺便谈到了广州街书店的旧址。刘老板一听,他不吭气,结果我的节目里面就出现了参观这些地方,并且这些地方都安排好了,我就特别感觉到刘长乐老板他的细心、他的周到。

记者:那一大会址呢?

李敖:一大会址蛮动人的,可是因为它只有一个房子是真的,其它家具什么都不是原装的,就有点落差。

旁白:这个位于上海闹区的中国共产党诞生地中共一大会址是李敖指明要参观。1921年7月23号,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一楼18平方米的会厅内召开。出席者有毛泽东、董必武等13名代表,代表全国53名党员出席大会。透过他们坐过的板凳、使用过的器具、穿着的衣服等,诉说着中共建党近90年的故事与艰难。

李敖:这是章太炎的字吗?

讲解员:上面是他的囚书。

记者:明年是中国共产党建党90年了,您对中国共产党这段历程有什么……

李敖:我觉得很不容易,它这个太艰苦了。严格说起来,中国共产党的过程里面是没有希望的。周恩来也讲过,有两次好像天意,使中国共产党存下来,几乎要完蛋了。可是在这个艰苦底下能够熬出头,真的了不起。像我们刘老板的老太爷,都是这个使中国共产党壮大的功臣。当然也很多人牺牲掉了,太多了。所以后来等于所谓的千万人头落地,换来今天的这种和平繁荣,我的意思我们应该真的很珍惜它。也许我们对中国共产党有一些不满意,可是不要因为一些不满意而对中国失望。

李敖:我是61年前来过这边,你们还没有出生。

竺培基:原来是三层台阶,后来地沉下去加了一层,可是大厦的地基没有动,那我们看看里面。

李敖:这个旋转门这么可爱。

讲解员:尊敬的各位嘉宾,下午好!欢迎光临国际饭店历史文化陈列室,国际饭店建立至今有75年的发展历史了,他曾经享有远东第一高楼美誉达30年之久。

旁白:李敖沉浸在旧时光记忆里,眺望上海外滩景致,岁月催人的感触涌上心头。

李敖:这个楼几乎跟我同岁,所以楼如果有感觉,物如果有知的话、有感觉的话,它会觉得本来是30年享受远东第一高楼,现在看到这么多新的楼房出来,它会有感觉,不过它还有它独有的特色。

旁白:重游海上,简单刻画李敖此时心境。

李敖:现在我75岁了,我对世事的感觉难免跟年轻人不一样。我亲眼看到了中国如何富国强兵,因为在49年我离开上海的时候,上海是很残破的,现在我回到了上海,看到上海的这种繁荣,我觉得我的国家真正做到了富国强兵。富国就是我们开始有钱了,上海是一个象征;强兵就是我们有飞弹了,有各种新型的武器了。可是我总觉得在富国强兵以外,还要有很多头脑里面的东西,我认为还不够。

旁白:无论造访何处,欣赏古董字画是不可或缺的安排。1952年开馆的上海博物馆,馆藏文物12万件,以青铜器、书法、绘画收藏著称。

馆员:上海博物馆的青铜收藏它在全世界来说都是首屈一指的,我们首先来看这一件是我们这里展出年代最早的青铜器之一。它是一件夏代晚期的制品,距今大约是3600年到3800年左右的历史。

旁白:玩味文物时,李敖历史学家的深厚底蕴自然流露。

李敖:应该王羲之的羲字,右边字比较更正确。

记者:富可敌台,大师可不可以解释一下这句话?

李敖:本来是富可敌国,国民党伪政府偷到台湾去的很多古物,台湾的故宫博物院里面也很多,你们这边也很多,所以可以跟台湾被偷走的国宝抵抗。

旁白:当李敖遇上古玩的氛围,围观者总会感染到伯牙诗中所云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的意境。李敖品评苏东坡《郁孤台发帖》第六卷、王羲之《十七帖》时就是如斯。

馆员:哪天你来,不要那么多人,就一个人来,静静的在这边。

李敖:那我就给你拿跑了、偷跑了,众目睽睽我就没办法。你看他动作是行家的动作。

馆员:因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实际上是好酒好茶慢慢品,因为今天您来的太匆忙。

李敖:它里面有一个字,欧阳修的原文跟我们现在原文不一样,颓然其中有个乎字,他多个乎字。

馆员:李先生学问真博。

李敖:不敢当。

馆员:按理说你今天来,我们还以为把我们好的东西都拿一点给你尝尝味道,像吃饭一样,谁知道你一点就是……哈哈。

李珣:我更欣赏的就是他那些对于那种历史好像很有学问的了解。还有比如有一次他就在看故宫展览的时候,故宫那些宝物拿出来以后,他就对这个评一评,对那个评一评,好像讲的头头是道是吧。我觉得,唉呦,这个人可真有学问!我这个弟弟真是有点挺了不起的那种感觉,我更喜欢他这一面。

李敖:谈到博物馆这部分,谈到图书馆这部分,本来我们就不看好上海,因为上海所谓的十里洋场,它这方面的基础严格说起来并不是强,可是等我们去看了以后觉得还不错。

记者:所以上海博物馆的收藏出乎你意料。

李敖:要看什么地方,我觉得他那个青铜器的收藏还不错,它有几个青铜器造型很活泼。

旁白:李敖与历史文物的互动令人赞叹,贴身采访者无不心有戚戚焉。但更叫人印象深刻的是,李敖与多位名人对话,幽默厚度并存,令人拍案叫绝。李敖二度造访上海,海派清口创始人周立波夫妇尽地主之谊设午宴款待,两人一见面机智过招,现场笑声不断。

周立波:我的海派清口当中很多东西是来自于您做的著作和您的节目,真的。

李敖:你这样抬举我,不敢不敢。

周立波:很多人在说中国共产党伟大,那是拍马屁。我可以告诉你中国共产党伟大在什么地方,有很多人只知道中国共产党伟大,但不知道它伟大在什么地方。这就是我们中国共产党伟大的地方。如果一种伟大可以一语概之的话,那不是伟大了,那是伪大。

李敖:深藏不露。

周立波:我在段子里面也说过这句话,为什么说中国共产党是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因为早在88年之前,共产党就知道新天地是块好地方。对吧!

刘长乐:我跟你讲,你不知道新天地什么意思,就是它一大会址这个地方变成了他们那天去的新天地。新天地是上海现在最时尚的一个……

周立波:比较成功开发的一个时尚片区,类似于新一代的和平饭店、外滩这样。

李敖:你暗示共产党有资本家的性格是不是,会投资、有远见?

周立波:不不,它可以未雨绸缪,可以有先见之明,但打对财产问题它不在乎,但是先告诉你我懂,你可以拿去。

旁白:透过周立波牵线,上海交响乐团音乐总监余隆与会,李戡与偶像余隆的初见面,腼腆却写在脸上。

周立波:余隆老师那个指挥看过没有?

李戡:看过。

李敖:我儿子佩服得不得了!

周立波:对指挥要适度崇拜,可以崇拜但适度。你知道指挥怎么产生的?指挥就是学琴没学好,拉琴没拉好,打击乐也不行,最后人总要吃饭,就混指挥去。

旁白:有偶像在一旁提点,李戡首度在媒体前大秀琴艺,选择演奏的是《黄河协奏曲》。

李戡:余隆老师,我是在台湾很久之前就已经听说过这个老师了,我也是非常景仰他。我也是向来很喜欢《黄河》这首曲,我会唱大合唱的所有曲子,还有我会弹《黄河协奏曲》。我也希望有一天我能在大陆上面公开演出完整的曲子。很谢谢今天余隆老师有机会能亲自聆听我的演奏,我想我会更努力,我会希望能有一天能公开演出。

余隆:光知道李戡文章写得好,不知道李戡还能弹这么一首好钢琴,我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如果所有的青年人都有这种情趣的话,除了在学习的同时,能够对音乐和艺术都发生很大的兴趣,并且身体力行的话,我觉得这是一个榜样。我特别希望能够有机会能够跟李戡一起,能够玩音乐,能够把它能够玩的让他很开心。我觉得钢琴如果这样,我希望找到个机会,能够用乐队来和李戡一起合作一下。

周立波:这个孩子喜欢的音乐和他表达的音乐,音乐代表一个人的格局。这么年轻,他选择了《黄河》这么大的一个题材,非常不容易,这就说明这个孩子精神世界是非常辽阔的。我希望,大师是负责把他生出来,社会一定要负责把他培养成另外一个大师。我希望看到小李在可见的未来,能够把他父亲的文化疆土全部覆盖掉。

旁白:当大家想请李戡父亲李敖评论琴艺时,李敖巧妙闪躲。

周立波:大师最后要有结语。

李敖:开饭啦!

周立波:好,再文化再艺术都要开饭。

旁白:李敖与周立波的餐叙妙语横生,另一场餐叙也让李敖回味无穷,是上海市长韩正做东的午宴,李敖与韩正首次见面。

韩正: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李敖:我是郝龙斌的手下败将。

韩正:哈哈!热烈欢迎!我是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就是大幅的照片。我说今天长乐给我来电话,我说我请李敖吃饭,一定要在这样的楼里面。

李敖:我给你开保单,一辈子不骂你。

韩正:哈哈!

旁白:长达一个半小时的餐叙,李敖自己打趣表示常倚老卖老,话说历史。

韩正:我们什么都聊,聊上海的昨天,聊上海的今天,还聊到上海的明天。

李敖:韩正市长听说我来上海,请吃饭的地点很有趣,叫太原别墅。这个别墅来头很大,是法国的一位公爵盖的房子。当年美国的五星上将叫马歇尔元帅,调停中国所谓内战的时候,他住在这里。所以周恩来总理到这个地方来骂过这个马歇尔元帅。我给韩正市长讲这个故事,就在我们吃饭的这个房间里面。因为国民党跟共产党互相拒绝对方的条件,可是周恩来跟马歇尔元帅说:我感到很奇怪,我们假设你们美国是很公正的,你们来调停国民党、共产党的纠纷。可是每一次国民党拒绝共产党的时候,你不吭气;每一次在共产党拒绝国民党的时候,你发表谈话,你说很遗憾,你也责怪双方,可是你的时机不对,总是在我拒绝他的当口上面你说遗憾,而不在他拒绝我的时候你说遗憾。这是周总理很了不起的一个故事。

旁白:李敖结束5天4夜上海行,虽然自评已抓不到主流媒体目光,但一连多日不仅有多家媒体追踪采访,还大篇幅报导细节。

李敖:受宠若惊,可是我觉得我不希望被当成客人,因为我是主人,我不是客人,我对大陆人而言,我不是客人,我是主人,只是我主人的这个机会被耽误了。过去在国民党统治时代,在我年轻的时候把我关起来,不让我离开台湾。李后主的一句词梦里不知身是客,我在梦里面不晓得我的客人,他们对我那么好,原来我拿我当客人,我不是主人。现在我觉得我也不是主人,我不能回到北京,去做北京大学校长,或者做中宣部的主任。开玩笑的,就是我不是主人,我是那样的被当客人对待。原来我的机会被国民党耽误了。

旁白:离开上海前往杭州,李敖首次踏入虹桥火车站,陪同在一旁的儿子李戡,女儿李谌一时兴起当起凤凰主持人,《李谌有话说》正式开播。

李谌:欢迎来上《李谌有话说》,请问你对这次的大陆上海之行有什么感想呢?

李戡:很好,就是开学前的一次旅游,全家聚在一起,很好啊!看这个上海世博很有收获。

李谌:那你这次最喜欢哪一个馆?

李戡:中国馆吧!我喜欢它那个电影,还有浙江馆那个大碗,中国馆最好。

李谌:那欧洲区你最喜欢哪一个馆呢?

李戡:欧洲的话,我最喜欢西班牙馆吧!我喜欢那个动画,你知道那个马,那个斗牛在地上踩的那个感觉。

李谌:非常有震撼力。那祝你在北大一切顺利!谢谢你上我的节目!

旁白:李敖搭乘动车往返上海与杭州时,李谌主动向凤凰卫视记者提起要帮忙访问父亲李敖,显露喜爱屏幕前工作的一面。

李谌:请总结一下你这次的感想。

李敖:感想就是我有一个漂亮女儿……

李谌:哎呀,不要再讲这个啦,讲那个。

李敖:这一次旅行中找到了职业。哈哈!

李谌:怎么办啊?

旁白:李敖难得登陆,受访行程满档,除了被女儿访问,也接受了《铁道报》记者的访问。

记者:给您一篇这个命题作文,为我们中国高铁做一篇文章。

李敖:做文章比较有困难,还是嘴巴讲好了。因为现在铁路他搞的,闯的祸,四通八达,达到几个效果,第一,当然货畅其流。第二个,军事的意义好大了。你这个兵朝发夕至,北京的兵可以立刻到了新疆,你想想看这个速度、这个效果,就不需要养那么多兵了,我们的部队是灵魂。第三个重要意义我要讲,刘老板,我们中国人老是怀念家乡,《唐诗三百首》你们念了300首,我念了四万首,全唐诗是四万首,里面有一半都是怀念家乡,都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为什么思故乡呢?因为离开家乡就回不去了,太难了。

旁白:李敖携家人第一次到杭州,主要是想看收藏在浙江博物馆中《富春山居图》的《剩山图》。李敖首次到访,一步出火车车厢,大批媒体蜂拥追逐,场面一度混乱。《富春山居图》是元代画家黄公望代表作,在明末清初被烧成两部分,辗转流失后,其中1/8《剩山图》目前由浙江博物馆收藏,另外7/8《无用师卷》由台北故宫博物院珍藏。300多年后,《富春山居图》明年将在台北合璧展出。李敖首次造访浙江就是盼得先气之风拜观《剩山图》。

李敖:今天大饱眼福。

旁白:1350年绘制完成的《富春山居图》被誉为是山水画的最高境界。浙江博物馆收藏的《剩山图》长51.4厘米,它的传奇故事也为人所传颂。

解说员:像这些都是火烧之后的痕迹,都在这里可以看到,前面一截已经烧掉了,就是它前面都过了。当时就是他们吴家的后裔,他当时就是把这个烧过以后,他就把烧剩的那一节给他截出来,故宫那边的《无用师卷》也给它重新装裱过。

李敖:我不呼吸,我近看一下,我近看一下。

陈浩:我们还是非常积极主动的要把《剩山图》拿过去,当然我们也希望文化交流是双向的。

解说员:这个就是吴湖帆在上面还做了纪录,就是火烧痕在哪个位置,它很详细了已经,它一共有,像第一处火痕这边都有红的,来做纪录圈起来。

李敖:这个吴湖帆跟跟褚德彝最喜欢干这种事情,在跋里面大肆发挥。

旁白:李敖先堵为快,也很关心《剩山图》运送到台湾的方式。

李敖:你们明天就是抱着它去台北。

陈浩:对,抱着它。

刘长乐:是人托,还是运送吧!

陈浩:这个还是我们要请专人运送,哪怕是一件东西,也要请专人运送。

旁白:《富春山居图》的历史传奇李敖娓娓道来。

李敖:中国的元朝末年,有一个老道叫做黄公望,他就住在富春江旁边。他一个朋友来看他,就看这个风景,看着高兴以后,他就画了一幅《富春山居图》。这个《富春山居图》落到了艺术狂热者手里,要烧掉他。烧的时候,他的侄子看不过去了,过来用个假画蒙混着,就从火堆里面把它抢救出来。抢救的时候,这幅《富春山居图》就分成两段了。抢救出来以后,又经过乱世,一段流落到现在台北的故宫博物院,另外一半就在你们杭州市的浙江省博物馆。

旁白:浙江省博物馆还拿出另外九项压箱宝,满足李敖喜好,包括元代赵孟頫的《吴兴赋卷》、明代沈周的《湖山佳趣图卷》等。李敖写下“目不暇给,拜观不及”描绘心境。

李敖:今天有缘到贵馆来拜观,拜观两个字是我们玩古董的人都是要用这种很敬仰的字眼看镇宫之宝。主要我们打主意去看的黄公望的这宝贝,我们来看过了,非常的敬佩。黄公望这个字最早是被我们的凤凰刘老板发现的,在两岸各有一幅,他要把它合在一起。他这个概念后来影响到非常有乡愁的温家宝总理。现在变成一个事实,在明年几乎可以成行,两岸结合在一起。现在祖国变得很强盛了,也有钱了,所以我觉得意思很好,这些文物能够保得住了,甚至慢慢可以回来,是一个好的现象。我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好的证人。

杨建新: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努力的推动,希望把这个分布在两岸的同一幅画能够早日的合在一起。我非常高兴,但同时我还有期盼,我最高兴的是我们把《剩山图》拿到台湾,使它能够和《无用师卷》合在一起,同时也能够在不久的将来看到另一半《无用师卷》也拿到大陆来,和我们《剩山图》合在一起,让大陆的人民也能看到它团圆的一天。这是我们最为高兴的,也是我们多年的宿愿,希望早日能实现。

记者:看完《富春山居图》有什么感想?

李敖:感觉良好!

旁白:白居易诗中所云江南忆,最忆是杭州。自诩中国白话文第一人的李敖,第一次的杭州游,当然要亲身体会一下历代文人颂咏的西湖。

李敖:台湾的日月潭比杭州的西湖还大一点点。在我想象中的日月潭,就是我看过的日月潭,就是20年30年前的日月潭,是比较安静的日月潭,那个时候的风景很好,因为有很多山。杭州的缺点是它的高度不够,没有很高的山。虽然杭州也有山,可是高度不像日月潭那个山那么样青翠。杭州有一面还看到了远处的房子,楼房。我觉得西湖看到了楼房是不太搭调的。可是西湖有一个特色是台湾日月潭没有的,就是它有很强的历史高度,虽然没有地理的高度,可是有历史的高度。历史对我说起来都是死人,都死掉了。从于谦的坟到苏小小的坟,到秋瑾的坟,叫岳飞的坟,乃至于章太炎的坟,他们都是死人。所以我觉得西湖旁边有很多坟吸引了我。

旁白:李敖两天一夜的杭州行行程紧凑,却不改看坟墓的兴致。鉴湖女侠秋瑾与南宋名将岳飞,以及灵隐寺都是李敖指名想看的。

李敖:我学历史的,都有历史癖,好比说钱塘苏小小,这是一个有名的妓女,古代人对她就向往。有人刻图章说钱塘苏小是乡亲,就是杭州这地方的苏小小是我同乡,就变成一个闲章。将来如果杭州给我一个坟,盖在苏小小的旁边,我也会说钱塘苏小是近邻,是我的邻居。

记者:所以您真的会愿意把坟设在那里啊!

李敖:因为我没有坟,我的尸体已经捐给了台湾大学的医学院,我思想很新,全部捐给他们,任他们千刀万剐,最后把我的骷髅骨头架子挂在台湾大学医学院的骨科病房。喜欢我的人可以看到我多么有骨气,恨我的人可以来看我恨我入骨,就在这里。好比说我看到秋瑾的坟跟我经验不一样,因为我所看到秋瑾坟的图片怎么不是那个样子呢?原来那个坟重新改建过了。所以你们看到秋瑾的坟是个假坟,我看到图片里的坟才是真的坟。尽忠报国。

记者:这您教导儿子的准则吗?

李敖:没有,那个出来以后,正好那个大的横批,我们站在前面照相,后来有人就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没有,所以我才乱说,你说有特别意义,我就告诉你,教儿子不要随便做忠臣,做忠臣就这个下场,爱国爱的命都送掉了。

旁白:李敖虽然在浙江时间短暂,但直言很喜欢浙江,与浙江省委书记赵洪祝的互动可见端倪。李敖有子初长成,今年刚满18岁的李戡,因为著作《李戡戡乱记》的出版,大量在屏幕前曝光。李敖提携儿子不遗余力,李戡照顾父亲无微不至,琴声互动被镜头完整捕捉。

李敖:十年之间,我儿子要翻江倒海,要赛车也未可知。李戡强忍泪水与父亲拥抱挥别,选择赴北京大学就读,过程也有挣扎,毕竟离乡背井是一种挑战。李戡搭机赴北京的前一晚,与父亲一同接受凤凰卫视专访,分享父子间的心里话。

李敖:我跟家里的关系其实是蛮疏远的,从世俗的标准看,我可能不是一个好的家长。因为我不太管事,不太过问。原因就是我所说的,按照教育心理学的一个说法,你对小孩子关心和设计常常都是危险的,你可能害了他,不一定正确。

李戡:很感谢,就是我很困难、很幸福能生在这个家庭里面,我也觉得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丢过脸,没有让我们家失望过。所以我想我会继续努力下去,绝对不会去让我们家里感到丢脸。

李敖:戡戡有的时候就类似半开玩笑的跟我说,他说你有没有注意到现在眼前的这些所谓有点名气的,他们的第二代干了什么事情,眼前我们使得出来的这几个有名的人,他们的儿子们大部分做的事情都是为非作歹、作奸犯科,或者利用爸爸的原因去占尽便宜。所以戡戡有时候会半开玩笑的跟我说,他是多么正派的一个好儿子。

记者:可是戡戡他即将要在新的生活环境,可能要面对很多各式各样的人,形形色色的,大师有没有什么担忧的心情要跟戡戡说,或者是你要给他什么建议?

李敖:他现在去内地事实上是一种挑战,因为他的生活经验,17年来是在台湾这种跟大陆17岁的年轻孩子们成长有一点不同。所以他现在融入一个新的环境,面对了挑战。很简单一个挑战就是整个中国大概每年有近乎3000个县级单位的学生,每县一个状元出来考北大都不能全收,只能收到2/3。换句话说,他的同学前后左右都是状元,都是一个县的状元。他们这个族群别人都不谈,每一个人都非常用功的就是割特色,跟台湾不一样。这就是一个挑战,就是戡戡你必须变得非常用功,即使你很聪明,你也必须面对这么一个被状元包围的氛围。

记者:你有担心说如果戡戡交了女朋友,心情就不平静了。

李敖:就不可能平静了。

记者:那有没有在念书上有限制他,还是要继承大师以前的……

李敖:这种事尤其不能过问,因为没有用的,男女的问题就是吃亏上当或者痛苦,这都绝非好言相劝有效的。并且我也不是个好的相劝者,因为我这方面的记录是一塌糊涂的。

记者:大师我们都知道戡戡有时候周末陪您睡在阳明山的书房里。

李敖:是!他很照顾我。今天下午就看到了,我去灵隐寺,一个人扶着我肩膀,原来是他在后边打着雨伞,他要保持他跟我的关系稳定,所以他就抓住我的肩膀,后面打着雨伞,他怕我淋到雨。所以他对我非常细心的一个照顾。

记者:那戡戡你以后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陪爸爸这样睡了,有没有一点小小的失落?在做决定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挣扎,来北大念书,要离家了?

李戡:是有啦!不过我想可能都是要面对的。不过我想还好吧,北京离的也算很近,我会常回去吧!一两个月就回去一次,有时候也许中午我就回去了,所以……

李敖:周末就回来啦!那要花多少钱?哈哈!

李戡: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只不过是到一个比较远……

李敖:他爸爸是开航空公司的,哈哈!

记者:那戡戡,爸爸刚讲了很多他觉得他眼中对你们的方式,你觉得他是一个怎么样的爸爸?最后要帮他平反一下吗?

李戡:我觉得很好,我还是很感激吧!他当然不太像一般的爸爸,可能也许会比较严厉,会什么事都要管,他管的都是大事情,我觉得这样子也够了。因为其他事情,我觉得我也算是很自律,也不会去闯祸,我也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所以我觉得我们这样子相处也是非常好的。当然我们之间也是跟其他父子不一样的地方,我们有很多这种谈话,就是比较深度的谈话,我觉得这也是很难的。

旁白:李敖、李戡言谈间的默契与眼神交汇,流露东方的传统含蓄,李敖有他一套教育理论。

李敖:很多我们观念不正确,是因为知识不够,知识够了以后自然就正确了。好比当年富兰克林发现了电以后,他做出来避雷针,当时很多教会的牧师就反对,说你有了避雷针以后,坏人就不会被天打雷劈了,所以你就真的帮助了坏人。因为他们无知才做出这种解释来,因为雷打下来,这不分好坏的,他分不清你是天主教徒、基督教徒,还是回教徒,雷公不知道的。

记者:所以您说教给戡戡的是他自己能够因为知识的丰富去分辨。

李敖:我的意思知识本身是很重要的。

旁白:李戡在北京大学的生活,李敖每天透过电话关心。当儿子在累积未来的竞争实力时,李敖对自己未来也决定要舍弃屏幕前的光环,专注在文人角色。

李敖:回到本行来,我是一个很好的写作者,写的又快,文字又细腻。做电视节目表达方法不像文字可以去修改,可以细腻。我在10年以前在台湾参加了一次所谓的伪总统的选举。那次选举有我、陈水扁、连战、宋楚瑜、许信良,他们四个人每个人都写了一大堆政见,我只写了三行字,有点不雅,就是勃起台湾,挺进大陆,伟哥世界。现在我居然做到了,我在走向伟哥世界的路。我谈台湾的事情谈腻了,谈中国大陆的事情,大体上说,我觉得他们做的还好,要给他们时间。我最近写这本书又来了《阳痿美国》,就是我伟哥世界的第一步,希望由我个人的力量来影响这个世界。

旁白:李敖多次强调年事已高,不太可能再踏上故乡的土地。现在他把这个棒子交给儿子李戡,由儿子去探索大陆的每一块土地,完成他未了的心愿。

20100925《杨澜访谈录》

杨澜:大家好,欢迎收看杨澜访谈录。还记得您自己17岁时的模样吗?那是一个奇妙的年龄,虽然对于外部的世界还是懵懵懂懂,但是一种独立的自我的意识却从所未有的强烈起来。17岁的时候,伏尔泰拒绝按照父亲的意志去学做一个公证员,从而踏上了文学创作的道路。17岁的梁启超进京赶考落榜,却因为读到了一本叫做《瀛寰志略》的书而改变了人生的志向。不仅是这些历史当中的伟大人物,就是我们普通人在17岁的时候,也会多多少少的以一种叛逆的行为来宣告独立的意识。在我的身后,就是台湾首屈一指的高等学府台湾大学。我曾经多次采访的台湾著名作家李敖就曾经在这里求学。时间流转到了2010年,他的儿子李戡也17岁了,虽然他也被台湾大学录取,不过却决定要远赴北京大学求学。不知道儿子的这个举动让老爸作何感想呢?

旁白:新学期伊始,北京大学里出现了一位少年的身影。第一天报名,他所到之处人山人海,媒体围堵。为什么这个少年如此受人关注?原因不为别的,只因他是著名作家李敖的儿子李戡。今年高中毕业的李戡4月和7月分别考上台湾大学和北京大学,二选其一,李戡出人意料的选择了到北京大学求学。此番话题性的举动,自然引起两岸媒体的关注。

杨澜:17岁是一个很有魔法的年龄,今年正好是你的公子李戡17岁到北大去读书,也引起了媒体相当大的轰动,很多人去追着他去怎么样报导、注册等等的。他要去北大上学这件事,先有跟老爸做过很深入的探讨吗?

李敖:他有决定以后才告诉我。我儿子很深沉,他不太直接跟我们谈。我比他因为大了59岁,我相当于祖父的年纪了,我也不太过问这个事情。我一个人一星期6天住在阳明山上面,跟他们分开的,所以你星期天……

杨澜:那他要去上学,你有没有一些赠言给他?

李敖:我的赠言给他就告诉他,要面对一些可以想象的和想象不到的一些事情会出现,有的是好的,有的是不愉快的。我希望他能够学到我这种本领,什么本领?我把我的心放在一个水平上面,这水平就没有快乐,也没有痛苦,没有激动,也没有什么,可是负面的情绪一出现的时候,我就消灭它了,水平底下的这是负面情绪,我苦恼,我生气,我懊恼,我不悦,这都是负面情绪,是可以技术消灭的。

杨澜:这个技术能够学习吗?

李敖:像林肯所说的你可以像你所希望那样快乐那样快乐,人这方面是可以学习的。

杨澜:您觉得什么时候自己到达了这个境界?

李敖:也是慢慢磨练的,我过去也不是这样,慢慢就磨练出来了。

杨澜:大概是什么事情以后?

李敖:好比说打官司,法院判决回来了,明明我该赢,法官说我输了,一般人就懊恼了,我不懊恼,我立刻开始写文章骂他们。

杨澜:对,这个我们已经非常熟知了。

旁白:李敖写文章骂人之举由来已久,人们早已见惯。只是没想到,他17岁的儿子李戡也继承了老爸的一身反骨,刚高考完就写书《李戡戡乱记》,大批台湾教育之乱象,书中所披所指,全都是他数十次进出台湾编译馆查出来的确凿资料,句句有理有据,颇有其父当年资料收集强人之风。

杨澜:您觉得他会去查找资料,去自己做功课,也是耳濡目染的一个结果吗?是您有意培养的吗?

李敖:没有,这个资料是他自己发现的。本来他告诉我写这个书的意思,我还有点担心,因为我们常常有一个四个字叫做自悔少作,有一天会后悔我写过这个文章,我怕他发生这个现象。结果他后来告诉我他去编译馆查档案的时候,他因为鼻子过敏涕泗横流,在查档案的时候,我觉得他这个书至少在资料方面是站得住的,我认为是好的现象。所以我也肯定他在这方面是成功的。

旁白:李敖的好友,也是台湾的名嘴陈文茜称《李戡戡乱记》是李戡与成长之地的诀别书。而17岁作为这样一个诀别的年纪,似乎刚刚好。许多人,包括李戡的爸爸李敖,17岁时也曾拿起一把无形的刀,从此人生砍成两半。

杨澜:不知道您自己的17岁留下一些最难忘的记忆是什么?

李敖:我的17岁其实很悲惨,那个时候我来台湾才3年,正好是台湾白色恐怖的巅峰状态,什么书都看不到,除了课本以外看不到书,偶尔看到美国的宣传品。所以那个时候我们对美国的印象还有错误的看法,觉得美国还是个好的国家。那时候我在高中二年级,我碰到一个数学老师,后来知道他是共产党,我本来要跟他一起逃回内地去,没有成功他就被抓起来了。他是个名人之后,他是严复的孙子,严父的长孙。这个故事一直在影响到我。

旁白:李敖的高中数学老师严侨对李敖影响很深,李敖曾经写文章《我最难忘的一位老师》,讲述对老师的敬慕之心。在严侨被捕后,李敖省下早餐钱接济严师母及三个小孩的故事,一直为人传颂。那时李敖正是17岁,博览群书,追求进步教育,对当时台湾教育的缺陷和流弊越来越不能容忍,终于在高三前休学回家。

杨澜:17岁的时候您自作主张从中学休学了,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李敖:受不了了,那种教育,学校的军事教官,学校那种压力、那种氛围,受不了了。为什么我能够在念完高中二年级休学?因为当时湾有个制度,高中二年级念完了,你在外面鬼混一年可以考大学,叫做同等学历,这个录取名额受限制,其他没有限制。我后来中学没有毕业,可是我考取了大学,少念一年中学。

杨澜:那一年没有去上学,对您的世界观应该产生了很大的一个影响,因为你有机会可以说是博览群书。所以在十七八岁的时候,你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以及对自己的一种期许,从你今天的角度回头望去,有一些什么重要的影响?

李敖:当时我是想回到内地去做共产党,因为要不要我是另外一回事,没有成功。基本上我整个感觉是讨厌国民党,我恨它。虽然我是不幸在我14岁的时候到台湾,可是我很看不起它。他们到了台湾以后,国民党好像自己很了不起,救国救民。我知道他们的底细,当年跑出来的时候,明明共产党来了,他撤退,他不说撤退。他说向后转再前进,叫转进,就是这种不要脸的动词。可是我很痛苦,因为那时候没有朋友,也看不到新的书,所以我用逃避的方法。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深入了中国的古典,因为那部分跟政治没有关系,是逃避现实的一个好的机会。所以我看了很多跟政治无关的书。后来变得在大家忽略了我这一面,我对中国古典很有研究,可是大家被我喜欢骂人的形象都埋没了。

杨澜:但是您骂人经常是引用着古典来骂的,所以对这点还是大家印象深刻。

李敖:我有一个绝活始终是别人赶不上的,就是用一些古典的词汇跟现在的语文混在一起,做这样的发挥,很多人这样做都失败了,像梁实秋他们都失败了,我是最成功的。还有很多人写很好的文章,像陈文茜写很好的文章,可是她不能……

杨澜:她没有那么深的古典的底子。所以17岁的时候,您就一头扎进了一个中国古典的著作当中,也为您后来这一生留下了一个很扎实的一个知识的功底。

李敖:是,可以这样讲。

杨澜:那个时候所谓桀骜不驯也好,所谓青春的叛逆也好,对于你来说,表现在什么地方?

李敖:表现在我自己对自己而言,我叛我自己的逆,我跟别人没有关系。好比说我在高中一年级一个偶然机会,我写封信给一个历史家叫做钱穆。当时在毛泽东的选集里,我们还可以看到他说胡适、钱穆、傅斯年,他讲了3个人,傅思年很早就死掉了,所以我认识钱穆。钱穆还写信给我,还跟我见面,还送书给我。因为他很奇怪,为什么一个中学生可以挑他著作的错误,他觉得很惊讶。可是我很快就把钱穆抛在后面了,因为我觉得他太老派了。这是我个人常常叛变的原因,我觉得我自己跑得太快了。

旁白:李敖向来称自己跑得比谁都快,他谁都不服,放言500年内,中国人写白话文前三名就是李敖、李敖、李敖。如今,他儿子李戡似乎跑得更快,给儿子新书的序言里李敖写道:毕竟我已老去,我今年75岁了。2010年,新一代的十七岁窜起来了,十七岁的李戡超越了十七岁的我。

杨澜:现在看到自己的儿子在十七岁的时候也出了书《李戡戡乱记》,把台湾教科书里边的一些错误他拿出来,而且还引用了非常好的一些典籍,做了很多的功课。你看到儿子今天的才情,跟你当年相比,有种什么样的感慨?

李敖:反叛这个特色是很明显的,可是他所经历的跟我不一样。我看过战乱,看过日本人骑的马在我眼前走过。李戡他生在几乎是一个比较太平的日子里面,虽然这个时代里面社会群体的力量也很强,因为大家喜欢同样的电影明星、电脑、网站,对小孩子……我们那个时候整个中学我只看过两场电影,家里面没有过电灯以外的任何电器。所以我们痛苦的,他们现在声光化电太多了,像老子所说的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所以李戡在这种情况底下,还能够很务实的讲出一些资料来,我觉得很不错。前一阵子闹出来他跟韩寒之间的问题,我认为韩寒就是只写感想,他没有务实这个资料,这是不一样的。

旁白:李敖所说李戡与韩寒之间的问题,源于某杂志报导。李戡在采访时说:韩寒算老几,连大学也考不上。此番评论一出,引起媒体大量关注,一个是著名骂将李敖之子,一个是影响力巨大的作家韩寒。原本只是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互相沟通,立时变成了人人期待的一出好戏。果然不出人们所料,李敖出马了,直指韩寒要是只写小说、只赛车,完全没有问题,但一进入知识的境界就出局了。说起来,李敖写书100多本,2000多万字,以评论性文章最为脍炙人口。经他抨击过的人超过3000人,批评对象从政坛到文坛,方方面面都几乎无人幸免。贬损韩寒,除了老牛护犊,对他来说也是例行公事。

杨澜:你对韩寒的所谓知识层面缺失的这样的一个点评,在网民当中也引起很大的反响,特别是很多年轻的网民,觉得你攻击了他们的偶像,也非常的气愤。就说李敖你年轻的时候写《老年人与棒子》,今天你就是挥着棒子的一个老年人,是不是要为儿子来保驾护航,才说了这样的话?

李敖:爸爸为儿子保驾护航,这是很可能的事情。这些动机根本不重要,重要是我做的事情对不对。韩寒跟我儿子最大的不同,我儿子真的进入档案的资料库,是根据档案务实的资料来写的文章,不是写一般的感想。韩寒的问题,使我想起来跟我同年人的一个法国女作家萨冈,她写小爱情小说的,一直写到死,没问题,因为女孩子玩爱情是她本行,她很内行的,她写一辈子我们也不会讲话。可是小说你写到了人家很多疾苦的问题,那就看你的经验,看你的历练,谈到哲学要看你的深度。如果这些东西没有,韩寒不会成功,他只是写感想。

杨澜:他也可以在这个方面做到很好,也不一定。

李敖:我举那个例子,好比说韩寒要谈历史问题,我就谈了司马光写的《资治通鉴》294卷,写了18年,你没有看过这书,你不能跟我谈这个内容。

杨澜:那人家为什么要跟你谈呢?

李敖:问题就出在这里,为什么要谈《资治通鉴》?他不注意知识的话,就不能谈。这群小朋友们,或者拥护韩寒的,或者跟韩寒很类似的。如果你们不尊重知识,反知识的就不能谈了。因为两个人这个层次不一样,我们是讲究知识的,如果没有知识,没有这种过去说十载寒窗,现在也是多少年累积起来的知识,好比说中学大学。你给我否认这个系统,说我一个中学毕业生就可以跟你们在知识上分庭抗礼,那是荒谬的。我不跟你抗理,我就是说感想,那尽管讲,可是那个一定是没有深度的,虽然可能有些网民大家喜欢你,那是一群没有知识的而已,不能证明什么事情。

杨澜:其实在我看来,韩寒身上有一种非常难得的一个年轻人独立思考和敢于发表自己真实感想的这样一种,其实是某种程度上跟你年轻的时候的一种勇气,是有相似之处的。

李敖:没有错,我讲给你听,韩寒好比说赛车我举个例子,赛车是什么?赛车是1911年美国开始推动的,当时是测验美国汽车工业的成绩,当时车只能跑到120,现在可以跑到170甚至更多。当时为了测验这个才举办了赛车活动,所以这是美帝的玩意儿,还不严重,用赛车来纪念他们为国捐躯的这些军人。他为什么是为国捐躯呢?杀印第安人、杀西班牙人、杀菲律宾人、甚至杀中国人、日本人。所以你做这种活动的时候,赛车活动的时候,如果我们追做历史背景,就是美帝的玩意儿嘛!

杨澜:如果要谈起赛车,我相信韩寒的知识比你多。所以我想今天我们……

李敖:我谈历史背景。

杨澜:因为你是研究历史的,我只是说他身上有没有你欣赏的东西?作为一个年轻人,你欣赏他什么?

李敖:有,就是长得也蛮好看的,蛮体面的,人也很活泼。他知道媒体要什么东西,所以他给出来的就是媒体所要的粗浅那一面。可是我们知道人类社会是有很多深度的东西,需要很多时间累积的东西。如果这样否认知识活动,那还得了!那人家那么努力去念书的人、去发明的人、去研究的人,这些努力都被抹煞了。我觉得这是一个坏的示范,我觉得努力是很重要的。

杨澜:他也并没有要否定知识的意思。

李敖:可是他在这里取巧嘛!为什么年轻人喜欢电影明星呢?喜欢当歌星呢?喜欢一蹴而就呢?为什么呢?因为觉得名利双收,这是好事嘛!掌声也到了。可是真正社会里面不需要这么多的人。什么原因?你们给别人一个坏的示范嘛!我杨澜以提问为生,杨澜经过多少努力,才知道怎么样叫提问了,不是随便就可以提的。

杨澜:我现在要提问,你有看过韩寒写的一些文章吗?

李敖:当我判断一个臭鸡蛋的时候,不需要全部吃掉,就知道臭鸡蛋。我生来就有这个本领,霍金讲了一个定律,人类要以90英里的时速才能追得上世界的出版品。像我们内地每年出28万种出版品,台湾每年出3万种出版品,3万种出版品一天就80本新书。你怎么能够跟他们比?你生命不能跟他比。所以你要选择知道什么是臭鸡蛋,不要吃。

杨澜:但是我觉得你用臭鸡蛋来形容这个韩寒的话……

李敖:不止韩寒,在我看起来,几乎凡是我不读的书,统统臭鸡蛋。

旁白:从2004年到2007年,李敖台湾政界大闹天空,上演了一幕好戏。

李敖:戴防毒面具喷瓦斯的时候,是实行列宁的一句话,《列宁全集》里面有句话说无产阶级所以加入资产阶级的议会就是要颠覆它。你狗屁嘛!你们这些人都是些烂人嘛!你们干的事情就是向美国人买武器,我就把你们赶走,不许你们开会。

旁白:在担任所谓职务的三年里,李敖反军购案,痛批教育部长,勤于问政,提议不断。2007年11月,李敖宣布不再从政。离开时,他仍不改完同本性,改了徐志摩的诗作告别语。

李敖:重重的我走了,正如我重重的来,我挥一挥衣袖,带走了全部云彩。

杨澜:既然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去读书、做资料、研究,但是为什么后来又会花时间去打口水仗呢?因为很多包括知识界的人会觉得李敖既然有这么大的聪明,他为什么不好好的把他的中国思想史写完?他为什么每天就在这些社会的闹剧当中要插一杠子?

李敖:我可以告诉你,争一时才有千秋。没有一时,就没有千秋。

杨澜:你只是为了后人评价你的时候有一点佐料吗?

李敖:也不完全是,告诉你为什么,就是我走在路上本来要走的,忽然有拦路虎拦住我,我要不要打这个老虎?蒋介石就是拦路虎,蒋介石死了,我走在路上,一群老鼠过来,现在都是满街老鼠,民进党、国民党杂碎都是老鼠,我也要打老鼠。当我打老鼠、打老虎的时候,这个过程就是你们所看到我的麻烦出来了,或者我那些媒体所喜欢的动作出现,我无法避免。因为一个人成长的过程里,一定要面对,即使对世界非常友好的哲学家斯宾诺莎,他要磨眼镜片来生活,他拒绝了普鲁士皇帝给他的大学教授职位换取自由,可他要生活,还是要磨眼镜片,你不能说抹眼镜片这个过程是错误的。

杨澜:你得回过头来还是回答我这个问题,您是否觉得生命当中很多的时间被这样浪费了?

李敖:有些浪费是不可避免的。难道我们坐牢的时候就好吗?不是的,是浪费,可是那个经验对我们会值回票价,就换取其他的一些收获回来。这点我觉得是个机会主义者,我摔了一脚,摔在地下,我会不立刻爬起来,看看在马路上能够捡到什么东西我再起来,也许捡到杨澜的那个钻石戒指。

杨澜:现在回头去看,觉得荒唐吗?

李敖:必要之恶,就是觉得玩得很痛快,在立法院里面一共224个立法委员全部被我告到法院,从来没有这么多被告,一次被我告进去,通通被我告进去,朋友、敌人都是一网打尽,我觉得很痛快。总而言之,杨澜,作为一个人而言,我做到极限,这个社会是群体的社会,我是个人独来独往,能够存在……

杨澜: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李敖:奇迹。所以我希望有个人声望的人,应该用他声望来提出来一些真的理论,而不是只说感想,只是赛车。

杨澜:又绕回来了。行了,我跟你说,最后出气可能会出在戡戡身上。

李敖:这很合理嘛!父债子还。

杨澜:有人说李敖是真君子,坦坦荡荡一辈子不戴面具生活。也有人说李敖最擅长演戏,一辈子都在扮演着一个斗士的形象。其实无论你如何揣测他,李敖总是能证明你是错的。他拒绝任何简单的标签,在华人社会的文化传统当中,李敖就是个异类。

李敖:这种名词不适合,因为常常我们会把人本末倒置了,说你这个人哗众取宠,或者你这人不甘寂寞。这种四个字的名词常常把一个人定位是错误的,人做出来是看他效果如何,而不是动机如何,动机反倒不重要。一个人做出动机100种,我带着我女朋友走在街上面,一个叫花子向我要钱,我给他100块,我有10个动机。我可能是我洁癖嫌他脏;我可能证明给女朋友看我好爽;我可能迷信,要日行一善,好多原因我给他100块钱,可是结果什么?结果是我的100块钱到他身上去了。这个结果最重要。

旁白:虽然李敖不愿被简单定位,可是他给自己塑造出的形象似乎固定不变,那就是他那身多年不变的红夹克。2010年8月,继2005年祖国大陆之行第五年,李敖再度回归,携全家人一起参观上海世博园。不论走到哪里,李敖都是一身鲜红的夹克装打扮。工作人员怕他热,劝他换下衣服,也被他婉拒。

杨澜:就说穿的这个红夹克吧,刚才我跟您开玩笑,我说这像要开始演戏穿上戏装一样。

李敖:真的是戏装。

杨澜:你到世博会这么热的天,大家都要中暑了,你还穿着红夹克,说明你对表演有执着。

李敖:你搞错了,你这是恶意的解释,我还带着风衣呢。为什么?我怕冷气。我搞不清什么地方有冷气。第一天我到了西班牙馆,那个冷气我觉得很冷,因为冷热这个悬殊太厉害。至于我为什么穿红夹克,是因为我当年有电视的时候,我要买一件夹克,可是都是那种怪样子的,我要买一件正点的,很保守样子的,我就买了一件,很贵。后来回来以后才发现买了名牌,从此我就穿了名牌的红夹克,到现在我已经淘汰掉好多件了,是这么来的,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的意思。

杨澜:对,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敖:不是,你可能以小人之心度了小人之腹。

杨澜:那也有可能啊。

旁白:其实红夹克与其说是李敖的一种习惯,不如说是他的一种固执。而他的固执不仅在穿着上,他的工作方式也多年不变。不论如今电脑搜索引擎多么发达,他依旧钻在书堆里找资料,扎扎实实的写他的文章。

杨澜:像自己过去做了很多的资料,其实是我记得您当时跟我说您的头脑就是一部电脑,而且比电脑还好用,因为您是分门别类的,把知识都归纳起来了。但是现在一有了搜索引擎,本来您做的很多的功课都可以被电脑取代了,是不是也有一点失落的感觉?

李敖:我写这本40万字的书,根本没用电脑。为什么取代不了我?因为电脑一按它,一大堆垃圾。你懂吧!你花很多时间去选,从垃圾堆里面选到你要的东西,可能还没有。这是很麻烦的一件东西,所谓知识爆炸,垃圾太多了。这是个坏的现象,你不需要那么多的知识,知识饱和排山倒海而来。你花很多时间要清理它,要披沙拣金,要把它筛出来,这是浪费时间的。

杨澜:但是要向您来介绍过去的这种知识积累和总结的方式给今天的年轻人,他们可能会觉得就好像太像手工业的时代。

李敖:不要电脑,而要土法炼钢。我承认一些统计性的资料、数字性的资料,电脑是非常好用的。可是这不是我的主题,我不要靠这种资料来维生。

旁白:自称为天生反对派的李敖,他对自己的形象似乎也有种固执,才子、狂人、斗士、狠角色,人们看到的李敖其实都是放荡形骸的恃才傲物,对社会能够加以鞭笞的一个形象。难怪有人说李敖未必是近代最伟大的文人,但一定是文人当中最好的营销专家,他太明白自己想要成为怎样的人了。

杨澜:我记得我第一次访问您的时候,问到您最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您曾经举了伏尔泰的例子,因为你觉得他既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即使在流放的时候还能够通过投资彩票赚一笔,到去世还把棺材一半留在教堂里,一半留在外边,以便如果上帝不让他上天堂,他可以从另一端逃走。你很喜欢这种戏谑的态度,今天回想起来,他是不是仍然是您觉得非常向往的一种人生的状态和风格?

李敖:时代不一样了,最大的不一样,那个时候尊敬知识分子,所以贵族派人打伏尔泰的时候,当场打给他贵族看,还说不要打他头,因为他头很值钱,打他身体。他可以跟普鲁士的国王交朋友,可以跟俄国的女王交朋友。为什么?尊敬知识分子。那个时代过去了,已经不尊敬知识分子了,知识分子变成臭老九了,不值钱了。所以我是在这个时代里面给臭老九扬眉吐气的人,能够在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复旦大学三个大学演讲,能够那样的神气活现,是给臭老九扬眉吐气。没有一个臭老九有我这种本领。臭老九不是被打压就是屈服或者喝酒,对不对?他们没有我这样子非常快乐的、健康的、战斗的人生观,这是我最了不起的地方。

杨澜: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像这种要把任何负面的东西变成正面的,把任何悲苦的可以变成玩笑的,这种力量从何而来?

李敖:自己磨练出来的。好比说屈原是爱国者,可是屈原那种人生观是错的,就是你很憔悴的在河边跳河,这是什么态度呢?我认为不对的,是要战争的、战斗的,可是战斗不是那种。所以鲁迅太苦恼了,横眉冷对千夫指这个是太痛苦了。我认为要有这个快乐的余地,有笑兮兮的余地。我觉得侯宝林就有这种,虽然他说相声的,侯宝林在被斗的时候,让他穿好衣服,他就说我衣服穿好了,连我鞋底都打了鞋油,大家都哈哈大笑。你们笑的时候,你们还能斗我吗?你们输了,你们不能斗争我了,他赢了,侯宝林会赢。

杨澜:所以您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体现了中华民族走过的这几十年的历史的一个缩影吗?

李敖:当然是,可是中国过去太悲惨了,中国这个纪录从古到今都是那种愁眉苦脸的,或者剑拔弩张的。我觉得不好,我觉得是可以谈笑之间解决问题。解决不了留下来解决也是这样子。

杨澜:1999年,我第一次采访李敖的时候,介绍人是高信疆先生,高先生是一位正直热情的报人和文化人,在李敖出狱后最困难的时候,是他力排众议刊登李敖的文章。2009年,高先生去世,声称从不参加婚丧喜庆的李敖虽然没有出现在高先生的葬礼上,却独自出资60万新台币为高先生购买墓地,以表达对老友的情谊。看着身边的老友陆陆续续的离去,李敖是否也会产生某种伤感的情绪呢?

杨澜:所以像这些老友去世的时候会有伤感吗?我想知道伤感这种情绪曾经进入过你的生活吗?

李敖:我讲过,它是我的负面情绪,在我的水平以下,伤感是负面的,消灭掉。

杨澜:就是刚刚一起这个念头,把它消灭掉。

李敖:因为伤感不是好的情绪,是坏的情绪。我常常喜欢讲故事,好比说我们念《唐诗三百首》,我念的是唐诗四万首,四百首里面几乎有一半都怀念家乡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为什么呢?离开家乡以后,离乡背景以后很难回去了,交通不方便,所以充满了乡愁。

杨澜:你没有乡愁。

李敖:我没有乡愁,我现在去上海一个半小时,我去北京两个小时到了,我没有乡愁。

杨澜:你一共也就去过两次啊!

李敖:可是两次我都坐的747,我坐的现代交通工具消灭了乡愁,所以乡愁对我说起来是个错误的情绪。

旁白:凭着能够技术消灭任何负面情绪的特殊能力,75岁的李敖还是一副老顽童模样,笔耕不止、斗嘴不息。只是一旦说起越来越长的年龄,他也越来越多地叹出一声我老了。

杨澜:其实就在您座位的背后看到是胡适先生写的,应该是抄的古人的诗: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生在最高层。这幅字是您怎么得到的?为什么把它放在客厅?

李敖:这是王安石的石,写杭州飞来峰的这个塔。他原文是:飞来峰上千寻塔,不见鸡鸣见日生。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这是宋朝王安石这个诗,意境很清楚的了。我在大学里的时候,20岁出头,我常常经过台北市重庆南路的一个卖胡笔徽墨的笔墨庄,就看到这幅字挂在墙上。我好佩服胡适先生,我每次去在这字面前流连。后来我也毕业了,多少年以后这个店也不见了,都倒掉了。大概是50年以后,我的助理跟我讲有一个人他称呼胡适先生做伯父,他有一个字要给你看。我说不要理他,他是骗子。我的助理问我为什么是骗子?我说因为胡适是最小的一个儿子是老幺,老幺怎么会被别人叫伯父呢?所以一定是骗子。结果告诉那个人以后,那个人说我的讲法是正确的,可是他叫胡适做伯父是因为大家族里面的排行,所以也没有错。于是我就跟他通电话,他说他有一个胡先生写给他爸爸的字想给我看一看。我说你爸爸是谁?他说我爸爸是胡汉文,他们安徽绩溪人,就跟胡锦涛总书记他们同乡的。然后我说你爸爸做什么事情?他说我爸爸当年在台北市开笔墨庄。我说我记起这个字来,这个字的内容是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他在电话那边就愣了,觉得怎么可能我能背出这个字。我说你立刻拿来看。他就拿来看了,这个字已经不像50年前那样的新了,很斑驳了。这位先生就是胡汉文先生的儿子,他做生意失败了,满面风霜。他就要把这个字很明显的要让给我,我就出了40万,他就犹豫一下,他说再加一点吧!我说好,50万,他就卖给我了。50年后,这幅字逼人而来,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不是讲迷信,它有一种因缘又出现了,我有能力把它买下来了。虽然他这个字老了,我也老了。就像孙过庭《书谱》的一句话叫人书俱老,我也老了书法也老了。

杨澜:随着年纪的增大,特别是几年前也做手术,好像后来也做过好几次手术了是吧?

李敖:我这9年来,从不见杨澜的9年来我动了3次手术。

杨澜:这种年龄的变化会对一个强者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李敖:如何面对死亡。

杨澜:你真的有需要有面对的这种情况吗?

李敖:一定要面对,跟我同年龄的世界三大男高音大胖子就死掉了,我们必须面对这种死亡。可是我们不作妖,不是过分的。好比说世界三大男高音大胖子到台湾来唱歌,夜里吃宵夜还吃30个水饺,我们夜里都不吃饭了,我过午不食的。

杨澜:什么时候会感到自己的精力、体力、脑力不如从前了?因为我过去记得您对自己的记忆力是非常非常有自信的。

李敖:过去我接受杨澜接受访问,访问就访问了。现在我接受访问以后要休息一天。

杨澜:真的吗?我对您的摧残那么厉害?

李敖:哈哈!谢谢你!我写书不会,可是你改变我的生活方式,我就会。

杨澜:像这次在世博会从早晨8点弄到你12点。

李敖:是啊!我现在不觉得,回到台湾我就觉得很辛苦了,一两天都不舒服,玩了五天回来一两天都不舒服。

杨澜:我曾经三次采访李敖,对比10年前,虽然岁月不饶人,但是只要出现在公众面前,他那种嬉笑怒骂的镜头丝毫不减当年。虽然李敖自称有消灭伤感等负面情绪的绝对能力和技巧,但是隐隐约约的我还是能够察觉到他内心的某种失落。有着大中华的情怀,又有着满腹的经纶,却不得不在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内,在许多无聊的人和无聊的事上耗损大量的光阴。对于李敖来说,也许是一种遗憾和无奈吧!在接下来的岁月当中,我希望他能够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多写几本好书上,时间自有它的魔力。好,感谢你收看本期的杨澜访谈录,我们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