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yboard shortcuts

Press or to navigate between chapters

Press ? to show this help

Press Esc to hide this help

李敖笑傲江湖:李登辉的心灵改革—贼博士

李登辉的心灵改革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国民党的伪总统李登辉,本来他公开的宣布说他跟李元簇这一任总统、副总统做完的时候,他不再竞选连任了,可是他说话不算话,食言而肥,又竞选了连任。竞选连任的理由很奇怪,他说司法方面司法改革,教育方面教育改革,这两方面的改革没有做完,以这两个理由他继续竞选总统。这个话跟他在上一次的说不竞选的这个情况完全不同的。因为上一次他说他不再竞选,只干一任,原因是到时候他跟李元簇两个人都老了。并且那个时候他可以把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改革都做完了,既然这样子的话,他也不需要连任了。怎么他做了一任总统以后,居然又说他说司法方面司法改革,教育方面教育改革还没有做完,所以要继续连任。当然他这样宣布以后,台湾这些混蛋的这些人民也投了他的票。当然有一部分投他票的人并不是混蛋,而是怕比他更坏的彭明敏这些人当选,所以只好投他的票,还有这样一种人。

他当选以后,现在来了,在教育改革以外,在司法改革以外,什么成就我们看不到,反倒又冒出来一种新的改革,所谓心灵改革。请大家看总统府提出心灵改革说帖,里面说是总统府经过两个多月的研议,提出如何推动心灵改革的说帖,拟定教育改革、文化扎根、端正礼俗、扫黑肃贪、行政革新、社区发展及环保工作等7项扎根工作。在心灵改革的主要内涵,说贴列举尊重与关怀、守法与伦理、勤俭与整洁、效率与品质、沟通与和谐等五项配套设计。在尊重与关怀一项下,尊重生命、尊重人本身的存在价值,在追求个人自由时也尊重他人自由。

这话全都是空话。换句话说,我们可以看到这样子涵盖的话,心灵改革无所不包,也无所不存在。如果无所不包的改革,无所不存在的改革就等于没有改革,因为都是空话。所以我们回忆看,李登辉那时候说只有心灵改革才能改变社风,然后接见董事基金会时强调大家要少一点自我,才能体谅到别人。然后又登出来:李总统吁国人做好心灵改革,指光靠制度,无法解决社会层出不穷的问题。

我们现在看到了,在他提出心灵改革以后,台湾一团乱象,越来越乱了。什么原因呢?就是你这种混蛋的东西没有资格提倡心灵改革,也没有资格督导司法改革,也没有资格督导教育改革。我们再看,他们不但要搞这种心灵改革,甚至大家看到没有?根据86年2月27号中华民国图书出版事业协会的这个信给各单位,叫做庆祝36届出版节,响应李总统倡导之心灵改造及建立书香社会。这个心灵改革进入到了出版界了。这是今年3月4号《中央日报》登的文艺之友誓做心灵的荒漠甘泉。然后成立大会,由总统夫人及连方瑀女士分别任荣誉正副会长。干什么?要搞心灵改革了。他心灵改革的方法就是李登辉登高一呼以后,改变成由这些老马子们她们出来,要用读书的方法,在出版方法方面渗透要改革了。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连方瑀也就开始做秀了,空中感性表白,婚姻之道,爱与付出。然后又要书香满宝岛,邀你读好书,连方瑀、马英九、圣严、苏起、小野等名人推荐好书,他们这些读书读的有问题的人居然推荐好书了。我们再看,谈治安,连方瑀也有苦水;连战失眠到天亮,女儿也受到恐吓信。

这个消息不久以后就发生了,目前最惊天动地的这个绑票案。我们可以知道,所谓的心灵改革、所谓的司法改革、所谓的扫黑运动、所谓的教育改革,在李登辉的挂帅之下、领导之下、带头之下,都是越搞越糟的。所以我们再看,李登辉关于治安的部分还有妙论,大家注意这一天,85年八月十四号,就去年八月十四号,李登辉说整治黑道,半年内让治安好转。注意半年内起算,85年8月14、9月14,10月14,11月14、12月14,1月14、2月14,到了今年2月14号,半年的期限就满了,治安好转没有?我们看到的是越来越坏,李登辉讲话是放屁,他的承诺、他的这个预言都是空话。

然后你再看当时李登辉讲了这话以后,在去年8月15号,廖正豪拍胸脯6个月内改善治安。现在我们看到治安改善了没有?没有,不但没有改善,越来越严重。然后我们再看到了今年这个3月27号改善治安跳票,警政署延期半年。请问跳了谁的票?跳了这个混蛋总统李登辉的票,你到处说不竞选了,说了不算继续竞选。这话也许还说,我做总统做了几年以后,客观情况改变了,所以我就是食言而肥继续竞选了。请问连半年的预算他都控制不了,不要说几年以前的承诺了,半年的承诺他都控制不了,看到没有?治安跳票了。

然后我们可以看到警政署发表一个动员令很有趣,他说全国扫枪。为什么治安不好呢?因为有枪留在民间,所以他们只要任何一个单位。注意,警察单位绩效挂零,没有扫到枪,没有抓到黑枪,包括主管和副主管在内,全部记大过处分。请注意,就是逼着警察,你要给我交出黑枪来。每一个警察单位要开始扫枪,要交出黑枪来。

过去在元朝的时候,元朝蒙古这个西征,蒙古人杀人杀的越多越神气。怎么证明你杀了人呢?好了,也没办法登记,也没办法数,也没办法统计学家跟着你屁股后面走,怎么办?好了,我们要左耳朵,只要杀一个人以后,你把他左耳朵割下来,然后用绳子串在一起,就缴耳朵,而每个人只有一个左耳朵,所以杀一个人就割下一个左耳朵,所以是左耳朵你拿的越多,变成战利品,越证明你是一个英勇的战士,所以缴的耳朵越多。后来欧洲人很奇怪,就发现这个蒙古人疯掉了,看到人他也不要杀人,要把你耳朵隔下来,因为杀人很麻烦,把耳朵割下来就作为杀了,然后耳朵拿走了。所以他们不了解,说蒙古人这个精神病,为什么看人就割耳朵呢?并且不割两个,只割一个。原来他们是要登记以后去缴耳朵,向他的上级长官缴耳朵,这是一种。

还有一种过去是国民党要缴匪谍,说治安机关要抓匪谍,没有匪谍不行。所以每年每个治安机关要缴多少个百分比的匪谍。还有一个情形,要求警察绩效要缴小偷,冬防开始每个警察负责,这个冬天你要缴3个、5个、7个、8个小偷,没有也要找,找不到就处分你。还有一种像大陆的文革时期缴坏分子,就是毛泽东规定的一个机关里应该有5%的坏分子,好,缴出来。换句话说,每个机关里面那些老老实实的或者人缘不好的,这些人就当成坏分子缴出去了,叫缴坏分子。

现在开始我们看到要缴枪,台湾要缴枪,就是说每一个警察单位要缴枪,用这种机械性的方法来维持治安,有效吗?没有效果。所以这个时候,我们老百姓们才开始想到我们有没有自力救济?不靠你警察了,也不靠你这个混蛋李登辉了,用我们自己的方法来保护我们自己。所以在某种情况底下,开放这个枪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像美国人可以公开买枪,当然也有很多的流弊了,可是如果这个人他没有坏的前科,他可以保护他自己,他有自卫枪支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

我住在台北的金兰大厦,我住在12楼,我的11楼住了国民党一个有名的将军,这个中将叫做何世礼将军,他就有自卫手枪。为什么有呢?他是国民党有头有脸的人,他要保护他自己,他的枪就可以登记,政府也准他登记,他私人就有枪。可见私人有枪也不是完全是坏事情,好人有枪也不全是坏事情。

所以我们看起来,今天台湾治安这样坏的时候,坏人手里有枪,警察的火力甚至赶不上坏人的枪。好人手里没有枪,这样子的话,好人怎么样保护自己呢?这个坏人叫你口交的时候,把卵叫塞到你嘴巴里,好人没有办法了,只有咬他卵叫了。用牙齿咬人家卵叫,这样子保护自己,这是太倒霉的一个状况了,我们要有枪。所以我认为,虽然有枪是一个落伍的构想,可是发现台湾到处都是坏人有枪的时候,好人是不是应该考虑有枪来保护自己?否则我们靠警察没有办法了。

这一次白冰冰的女儿事件,因为是白冰冰的女儿被绑票,所以出了这么大,大家全省去抓。如果不是白冰冰的话,哪个警察这么热心或者被迫去这样关心你呢?一般老百姓遇到这个问题有这个可能吗?过去我的朋友陆晋德先生,他的儿子陆正被绑票的时候,最后被撕票了。请问他有没有得到全省性的替他去抓凶手呢?后来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抓到了凶手,到今天只有一个凶手判死刑了,其他一个一个开脱,一个一个开脱。所以这时候好人出来了帮他们,噢,这些凶手可怜。

可是我就问到我的好朋友陆景德,我说这个案子到底是真的假的?他跟我讲是真的,真的是他们干的,他跟他们个别谈话过,知道很多警察不知道的秘密,那些当事人才知道的秘密,他们都知道,没有冤枉他们。可是现在忽然有这些人道主义者出现,我们要保护这些在牢里面的受刑人,那些被害人谁来保护呢?这就是台湾真正的心灵改革的问题,而这个问题,这个混蛋李登辉完全不了解的。

我们看李登辉最喜欢干什么事情?最喜欢参观画展。大家注意他做总统以来,我给他统计,参加过200多次的画展,一次一次去看。表示他是个文化总统,他也不会画画,也不会欣赏画,然后参观画展,那个无耻的画家们就跟着他照相,觉得总统来看过了。李登辉有没有去参观一次老人院呢?有没有参观过一次慈爱之家的妓女呢?妓女抓到以后,他们怎样管训这些妓女、改造这些妓女呢?有没有参观过一次监狱呢?一次都没有去过。有没有参观过一次看守所呢?一次都没有去过。他们高高在上,附庸风雅,整天参观画展,真正的民间疾苦他完全没有心灵改革,这是个混蛋,我一点都没有骂错他。

我个例子给大家看,你看看报纸有没有一次李登辉参观或者巡视,或者视察台北看守所,或者台南看守所,或者台中监狱或者嘉义监狱,有没有过?一次都没有。证明他完全不了解民间疾苦。白冰冰的事件出来以后,他说感同身受,我的感觉跟你一样。一样个屁,你懂什么感觉吗?你是个麻木的总统,你有什么感觉?所以我觉得台湾这个现象是非常可恶的一个现象,所以我们看到李登辉喊了半天,我们要改革治安、改革司法,这个半年以内治安要改好的时候,就在这个半年的时候,3月27号这种黑道的人物已经朝警察局放枪了,已经这么样的示威了。北联帮老大带着枪自首,有什么用呢?

过去国民党整人的时候常常就这样子,好比说共产党丢来一个传单,捡到一个传单,你捡到传单要交给政府,政府破不了案。好,报案的人就是你,捡传单的人就是散发传单的人,把你抓起来。所以这种自首的人,然后照样把你抓起来。什么理由呢?四个字叫自首不实,你的自首有保留的。所以自首以后照样抓起来,告密的人抓告密的,自首的人抓自首的,捡传单的人抓捡传单的,告匪谍的人自己跟匪谍一起坐牢,常常这样,所以司法整个搅乱了,也没有任何的公信力可言。

所以这个时候我们才知道,在李登辉的这个混蛋东西统治之下,台湾乱成了一团。并且我们亲眼的看到了,从白冰冰的这个事件再往上看这些桃园的这个血案,彭婉如这些事件,都是破不了案的大案子。可由此可以看,动员全国的、全省的警力都破不了的案子,如果是一般的小百姓遭遇了这种案子,能破吗?根本破不了。所以我这个想法是非常的落伍的一个想法,就是我们可以考虑从另外一个方法,老百姓好人们自己来保护自己了。什么方法?我提议要开放手枪了,大家人人有枪,大家比枪了,有什么办法呢?你警察不能保护我们,混蛋的李登辉也不能保护我们。所以这样子我才提议我们真的有心灵改革的一个起点。

话又转回来,李登辉提倡了心灵改革以后,由他那个程度很低的老婆,再由连战的老婆、程度不高的老婆提倡书香社会,到处叫我们看书,看这个书、看那个书,甚至又鼓动到监狱里面去,监狱大家也看书,甚至连战的老婆还推荐《我心永平》这个书,就推荐她老公连战写的书,也是当好书来看。

我李敖看了就不服气,你们这些人读了几本书?你们知道什么叫好书?今天我完全不避嫌的向大家推荐一部好书,这个好书是4月25号出版的,叫做《李敖回忆录》,大家请看,这是商业周刊出版的《李敖回忆录》,这个书近500多页。这个书是我62岁这个生日发表的一本书,这个书现在在台北的大书店已经先上市了,可是新书发表会也就要举行了,我推荐大家看看这部书,告诉什么呢?告诉台湾只有一个人写了真话,一般我们看到有人写回忆录,那个回忆录保留性的,他不讲真话的。像《柏杨回忆录》这些回忆录他们都不讲真话的,我们不了解真相。事实上我这个回忆录里面把所有的真相全部写出来了,包括很多台湾这些烂咖的这些人的真相,我都把它写出来。

这个书我特别告诉大家,真正你要心灵改革,如果你要改革的话,真正社会书还香的话,只有看李敖这本书你才能够得到真的觉悟。为什么这样推荐自己?我跟你讲,不单是我推荐自己,我这个书一发表的时候,大家看到这个香港的这个《明报》,那么已经都是长篇在连载了,那台湾这个《中国时报》从4月28号也开始做某种程度的连载。我所谓做某种程度的连载,就是我这书里面最精华的部分、最精彩的部分、最惹起争议的部分,报纸考虑他们的立场还是不便发表。所以大家要看真相,看台湾真相,必须看我这本《李敖回忆录》。这回忆录里面我所了解的真相,就是很多真相是我亲身经历的一些小的故事来展示出来的。

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我这里面谈到我在台中一中的时候,我的英文老师杨锦钟先生,她是空军的军官胡旭光的太太。他们当时比较有钱,所以到台湾来以后,他们可以请佣人请下女,他们要吃牛肉了。大家注意,当时整个的台中市只有一家卖牛肉,为什么呢?因为当时的台湾人不吃牛肉,只有一家卖牛肉,他就叫他的下女到菜市场给他买牛肉,那个菜市场去了以后,这个下女买了牛肉以后,手是这样子提回来的。为什么呢?她怕这个牛肉,这个手不敢这样提回来,一边怕它一边提回来的。当时台湾人是这样子淳朴,是不吃牛肉的,可是比较今天的台中市,不但吃牛排,甚至卫尔康大火的时候,人都当牛排在牛排馆里被烧死,变成人排了。

这种观念的改变,什么人带来给台湾的?外省人到台湾来以后,改变了本省人的生活习惯,才慢慢改变。像这种一个小的故事,在我书里面看起来是个小的故事,可是事实上它使我们真的学悟到一个社会的改变是多么的微妙,使你绝对想不到的。当时我14岁到台湾,1949年在台中一中的时候,我走在台中的这个马路上面,看不到几个人穿皮鞋,大部分穿的都是日本人的木屐,木头鞋拖鞋这样走。我来台湾当天也买来木拖鞋,一穿就摔跤,一走就摔跤,为什么?还不习惯。可是大家看看,当时台湾是多么的穷,为什么呢?因为经过二次世界大战,日本人把台湾的这些资源都抽走了,打仗了。所以台湾的确很穷,大家甚至穿不起皮鞋,当然民风也很淳朴,也不需要穿皮鞋,很多人光了脚上课。今天我们看到有头有脸的,像这个许水德,这个丑八怪他根本没有鞋穿,他小的时候一直光着脚上课,这种情况当时很普遍的,也不是许水德一个人。

我这书里面,我在台中一中的时候带便当,根本没有想到台湾的便当是一个长方形的便当盒,所以我父亲也在台中一中教书,早上起来我跟他就是从台中西区走路走到北区,他去教书,我去上课。第一天上课的时候我们就带便当,我们就买了那种医院里面送饭的那种便当,圆的一层一层的,下面放饭菜,分三层的就提着便当盒上课了。进了教室以后,全班的同学大家都在笑,唉,你这个外省人怎么是饭桶,怎么带来这么多的东西来吃?可见我们当时出这洋相也是有他的一个原因,就是文化的不同,我们不了解便当盒是这样子小巧的就可以吃饭。那个便当盒打开以后就是日本那种腌的黄萝卜,一点点的那个,大家吃的那么苦。所以我们看看今天台湾的这个变化,从我这个书里面,从很多小的故事里面可以看出来,请大家务必要买《李敖回忆录》,今天讲到这里。

李登辉与袁世凯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这一次由李登辉出面联合了民进党,搞的天怒人怨的所谓修改宪法,有一群人站出来表示反对。我曾经说,目前我们最大的变化在这个政府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以后,目前最大的变化是一群弱者敢站出来讲话了。过去都是强者讲话,像我李敖一直骂他们,是强者;可是过去都是弱者不敢讲话的,现在很多弱者站出来,我们可以看出来,譬如说504大游行,这是弱者,一般时候这批人不敢出来的,不敢出来上街头的。可是这批人站出来了,弱者出来讲话了。

譬如说为了修改宪法,有很多教授站出来了,教授应该是强者站在第一线的。可是对不起,那是五四运动时代的教授。到了台湾以后,这些知识分子基本上很胆小,不太敢站在第一线。现在由于504、518这些弱者出来站在第一线了,所以有教授这些人胆小鬼也跑出来站第一线,也对修改嵌法表示抗议。

那教授以外,还有一批应该更勇敢的人,将军们也站出来了,103个退役的将军也站出来对修改宪法表示抗议。教授跟将军这批人应该是站在第一线的勇敢的人,可是他们不敢,他们退到后面去,直到弱者出来以后,他们才跟进。严格说起来已经很可耻了,已经太晚了,不过他们既然做出来以后,我们觉得也很肯定他们,虽然做的比较晚了一点。

在教授们抗议修改宪法的时候,有一个说法出来是说李登辉这样的搞法就是袁世凯的搞法。我觉得这个说法也对也不对,所以今天我以一个历史家的身份谈谈袁世凯,并且把袁世凯跟李登辉做一个比较。首先我要说,国民党的法统里面是不承认袁世凯的。所以你看国民党的总统现在第九任总统、第八任总统李登辉这些人,为什么呢?他是指什么时候是第九任呢?绝不止第九任,因为第九任总统,换句话说是从1947年以后起算的,所谓行宪以后起算的。可是行宪以前有总统,那个总统是谁?那个总统是中华民国开国的临时大总统孙中山,可是正式大总统又是袁世凯,现在他们都不提。

那现在李登辉不但不提袁世凯,甚至要不提行宪的总统了,要改变成民选总统,他是第一届的。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袁世凯构成一个忌讳,大家不想谈袁世凯。袁世凯是什么人呢?是中国河南省的项城人,请大家看他的照片,这个人用四个字来描写他应该没有大错误,叫做雄才大略。至少在当时的清朝官僚里面他是雄才大略,他是军人出身,可是因为这个人很能够做官,也很能够带兵,所以他在清朝的势力里面就慢慢的竄起来了。竄起来的时候当时不思想不是很旧,他是思想很新的人。

所以我们中国闹这个义和团事件的时候,义和团这些迷信的中国下等人民里面,他们开始搞义和团暴动的时候,一开始是在山东,那时候袁世凯等于是山东的这个巡抚,等于是山东省长的这种位置,他说这些老百姓胡闹,不许他们搞义和团,等于把义和团给赶走了,赶到哪里去了?赶到现在的河北省去了,就是直隶,赶到河北省去了。所以后来这批人在北京城里面闹起来了,闯了滔天大祸。

所以当时袁世凯他不受义和团这些人的影响,表示他的思想比西太后或者比清朝中央政府官僚们思想还新。可是后来为了戊戌政变的事情闹出一个事件,就是大家怀疑他,当时戊戌政变的时候,最后戊戌六君子最后由谭嗣同他们出面,找到了袁世凯,希望袁世凯带着兵来保护皇帝,带着兵去包围颐和园,把这个西太后给整住。据说袁世凯告了密,所以袁世凯使戊戌政变失败了,六君子被杀了,这个袁世凯就青云直上。在这个说法里面,大家对袁世凯不谅解,认为他不可靠。

可是在光绪皇帝一死,西太后也死了以后,光绪皇帝的皇后叫隆裕太后,他们取得了政权,对袁世凯不谅解,认为他当时没有好好的能够整住西太后,或者保护了光绪皇帝,害的戊戌政变失败,就要把袁世凯杀掉,这时候大家就劝这个隆裕太后,说国家刚刚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候,你就杀了大臣,这个很难看,不好。怎么办呢?就宣布叫袁世凯等于革职。革职在中国官场技巧很有趣,他不说他要革他职,说什么呢?说袁世凯脚生病了,脚掰卡了,让他回家乡去。袁世凯就下台了,就回到河南家乡去。大家注意,他在河南并不是在自己家乡,他在河南安阳的郊区洹上村里面,自己在那个地方退休了,他叫养寿园,自己这个花园里面很考究的退休了。并且还可以看到袁世凯假装渔夫,坐在船里面钓鱼一样。这表示我们中国人就是说不问世界大事了,也不问国家大事了,我现在退休变成了渔夫了。

然后就这样拖下去了,后来不得了,革命党开始闹事了。清朝政府没有办法,就要把袁世凯请出来。为什么请出来呢?因为袁世凯当时是中国的军头,相当于台湾过去郝柏村的这个位置,他训练很多新的兵,大家都拥护他,所以他罩得住,所以就要把他请出来。可是袁世凯拿翘不肯出来,用四个字理由,什么理由呢?以足疾辞。你叫我出来,叫我复职,叫我出山,对不起,我还是掰卡,我的脚还没有好,有趣极了。当时赶他走的时候,中央政府说你脚有病,你下台。现在请他回来的时候,他的理由说我脚还没有好,表示什么?你耍我,我也耍你,我脚还没有好,现在不能出来。那清朝政府没有办法,还是要好说歹说请他出来,最后脚也好了,也出来罩得住。

这个时候武昌起义,那时候南边孙中山已经选了临时大总统,袁世凯这边派了部队又跟这个革命军作战,又停下来,干什么呢?就是知道我可以打你,可是我也可以不打。什么意思?讨价还价。最后逼的这些革命党不得不把话放出去,就是说如果你袁世凯能够把清朝的这个帝制作废,把清朝逼下台,我们这个临时大总统让给你做。孙中山并不是多么有度量要给袁世凯,而是不得不把这个承诺给了袁世凯。袁世凯一看,老子可以做大总统了。好,我同意革命了,就逼着清朝政府下台,所以中国的这个皇帝最后没有了,袁世凯就开始接班做了总统。

开始做正式总统的时候,当时要由国会来选,他鼓动了好多军人代表民意就把国会整个包围。你们不选出来我们要选的人,你们就不要回家,就等于现在把立法院包围,你们就不要回家,在立法院待着就好了。还有,当时记者来照相,大家注意,现在照相机设备很好了,镁光灯一响就好了。那时候不一样,那时候的所谓镁光灯是一点起来像个火把一样竄起来,灯光一亮来照相。那时候国会议员没有见过这种所谓的镁光灯。呼!这个火光一闪,他们以为袁世凯要向他们开枪,有的人就赶紧钻到椅子底下,钻到桌子底下就举手说,我选袁世凯。那意思就是你们不要来粗的,我选就是了。还有这种笑话!后来发现这根本是照相机,所以就把这些记者给赶走。

反正好说歹说,最后把袁世凯选上去当了正式总统。当然以后,袁世凯还不肯。什么不肯呢?蒋介石的毛病犯了,我做总统有任期的,我为什么要任期呢?蒋介石为什么到了台湾以后就可以做总统做个不停呢?按照中华民国宪法是不可以的。按照1947年12月25号所公布的中华民国宪法是不可以的。可是,按照1947年12月25号宪法公布以后的四个半月,蒋介石耍了花样了,干什么呢?出来了临时条款。我一再讲过,临时条款就是把中华民国宪法这个大建筑物不动,我也不拆你房子,可是我也不住。我另外搞了一个临时性的,这个临时性搞了多久呢?搞了43年。注意到中华民国宪法只实行了四个半月,然后就改实行了临时条款实行了43年。

蒋介石在台湾吹牛逼,说我们将来要反攻大陆的时候,要把完整的中华民国宪法带回去,为什么呢?表示我们对宪法保护得很好,有个屁用,你不实行,但是你实行的是《动员戡乱时期临时条款》。你住在违章建筑里面,为什么呢?这违章建筑里面才规定了一条,这总统连选可以连任。换句话说,你这次选好了,干完了这一任还可以连任,干得好还可以连任,连选得连任之。

大家注意美国的宪法,美国总统华盛顿最伟大的一点是什么?当时他是美国的国父,他可以做皇帝,他不做,有机会做皇帝他不做,第一点,了不起。第二点,他连任了一次,就做了8年总统,可是他可以继续连任,他也不做。大家注意,这是华盛顿了不起的一点,第一个有皇帝他不做,第二个做了8年以后连任一次,他不要连选得连任之,他不要再做了,只做了8年。因为华盛顿只做了两届,立下了好的榜样,别人不敢做三届了。直到二次大战的时候,因为国家在打仗,罗斯副总统打破了这个惯例,他做了三届,做了这第三次。可是后来别人又不敢了,因为美国就留下一个好的规矩,就是每个人只能做两届总统,不能够一直搞下去。当然也有个美国总统,他不能连着做两届,他中间跳开了,像美国第24届总统跟26届总统是一个人,叫克里夫兰,他这24届当选了以后落选了,然后四年以后他又当选了,这个也算两届。换句话说,美国的总统他有这样好的榜样,就是谁都不能做两次以上。

同样的,蒋介石在台湾因为冻结了宪法,用了《动员戡乱时期临时条款》,说总统连选得连任之,所以就做到死为止。袁世凯当然会,所以袁世凯就讲了,我也要做到死为止。后来等于就做到死为止,可是还不够。为什么呢?就好像今天我骂李登辉一样。李登辉真的目的,现在修什么宪呢?不修宪你的权力也很大,你修什么宪呢?修宪的原因表面看起来是行政院内阁,你们立法院不通过,好像连战下不了台,认为是问题。这不是问题,换一个人上来嘛!换一条狗,你不通过我再换一条狗,我狗多得很嘛!总有一天你会通过,如果你们老不通过,人民也会骂你们,你们这国会议员、立法委员什么意思?人家哪一个人你们都不通过,还没有试验你们都不通过,什么意思?所以李登辉根本不是立法院的问题,李登辉真的目的是什么?在我李敖看起来,我上次讲过了,他想做皇帝,想做日本式的天皇。所以要不断的这样修宪,所谓做皇帝并不是一定真的做皇帝,而是有皇帝的这个实质,而没有皇帝的形式。等一下我会进一步跟大家讲。

好了,袁世凯开始做了终身的总统了,还不死心,干什么呢?想做皇帝。可是袁世凯想做皇帝,他有那么大的权力还做什么皇帝?为了什么呢?为他儿子吗?也不见得,就是他那个思想是皇帝思想,做皇帝是他的这个思想,所以他想做皇帝,结果问题就出来了。什么出来呢?我们所谓叫筹安会,大家有一个团体出来了,由杨度、严复他们六个人主持了一个筹安会,来鼓动袁世凯做皇帝。请大家看这个民国以后的袁世凯。注意这个人长得富富态态的,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其实比我李敖小很多,你们看起来很老了,他死的时候也不过才57岁,我都62岁了,所以他们那时候看起来很威严,事实上很年轻。

现在我们进一步看到了,大家反对他做皇帝,袁世凯不怕你,老子有兵,因为整个的北洋系统在他手里,练兵给大家看,袁世凯的部队,注意这个国旗,红、黄、蓝、白、黑,这是五色国旗,这是当时的中华民国国旗。最后大家都反对,梁启超、蔡锷蔡东坡他们逃到了云南,最后云南起义开始反对袁世凯,全国响应。袁世凯在1916年6月6号气死了,就死掉了,死了以后就埋起来。这是袁世凯的大坟,这坟很气派,就埋起来。

我讲这个故事做什么呢?就是证明了几点,袁世凯有三点赶不上李登辉。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第一点,袁世凯不敢正面正式出面搞筹安会,筹安会是别人搞的,他可能授意,可是他表面上不同意的,可是李登辉敢正式出面搞国发会。注意到没有,这一点讲不要脸,袁世凯再不要脸也赶不上李登辉,再破坏法治也赶不上李登辉。因为筹安会跟国发会都是政府体制以外的东西,李登辉敢搞。第二点,袁世凯赶不上李登辉的是什么呢?袁世凯不会改变政体的花样变国体。现在我看到没有,我们是内阁制、总统制,搞了半天是改变政体,可是没有改变国体,国体还是这个人民共和国。可是李登辉会,为什么呢?因为他的目的是改变了政体以后就改变了国体。第三点,袁世凯不知道不称帝而可以达到帝制,李登辉知道。为什么呢?何必做皇帝呢?何必说改成台湾帝国,何必改成中华帝国呢?你明明不叫皇帝,事实上你是皇帝就可以了。

我举个例子,过去的罗马凯撒,我们一般俗称他是凯撒大帝,我李敖也用过这种字眼,可是严格的说起来凯撒不是皇帝,他没有做过皇帝,可是身价、地位、声势跟皇帝一样。邓小平在大陆的时候,他没有毛泽东的这个头衔,他没有做过邓主席,可是他的身价实力跟做主席一样。

袁世凯虽然他可以不要做皇帝,他有皇帝的这个势力,这个点直到蒋介石才想通,蒋介石一辈子不做皇帝的。可是蒋介石真正的做到了真的皇帝的权力,并且把政权交给了他的儿子,看到没有?儿子蒋经国继承。所以表面上没有皇帝的名义,事实上是皇帝。换句话说,袁世凯不懂,他要表面上做个皇帝,结果做出祸来。所以李登辉懂,现在事实上他要做一个天皇。可是有天皇的权力,天皇的地位,可是他现在表面上不做皇帝。所以我特别再讲一遍,袁世凯赶不上李登辉的,袁世凯不敢、袁世凯不会、袁世凯不知,李登辉敢、李登辉会、李登辉知,这就是他们最大的不同。

所以我们可以看出来,今天学者们所说的袁世凯说他不要做皇帝,当年李登辉说他不要做皇帝,做什么皇帝呢?学者们说袁世凯当年也说过他不要做皇帝,这句话是对的,袁世凯表示出来他不要做皇帝,可是事实上他达到了皇帝的效果,可是关键卡在哪里呢?就垮在这个筹安会。筹安会是什么团体?是一个团体出来,要求改变整个中华民国的国体,国体是人民共和国,要改成皇帝。

这个问题太严重了。所以当时的大学者梁启超先生就写了一篇文章,叫做《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换成白话说,好奇怪,所谓国体问题怎么回事?意思就是说怎么谈到国体问题?我们现在是中华民国,怎么会忽然有一批出来宣传说要用皇帝,要改变我们这个国体,这个太奇怪了。梁启超就谈到这一点,当时梁启超就指责了当时筹安会,就等于今天国发会的负责人杨度,就问他说,杨度你口口声声说我们要尊重宪法,你们曾经有没有读过中华民国约法?你们有没有读过暂行的刑律?你们有没有读过结社集会法法?你们有没有读过报律?曾否读过一年以来大总统关于淆乱国体惩敬之申令?就是形式上袁世凯责备你们不可以这样做。公等又曾否知为国民者应有恪遵宪典法令之义务?你们老百姓要遵守宪法的,你们知不知道?如果你们都知道,请问你们今天怎么可以搞筹安会呢?这太奇怪了,可以在一个国家里面,你忽然就搞个会来改变我们的国体,这太荒谬了。

所以我们比较起来看,今天的国发会形式上没有改变国体,只不断的改变政体,或者是双首长制这种鬼名堂。可是这个东西实行起来以后,将来所造成的总统的权力是什么呢?就是皇帝的权力给他了。这个是配对的。什么叫配对?这种你有解散我立法院国会的权力,我是内阁制的,我是这个执政党,在野党反对。好了,我们解散国会,你要去重新选,你选我也要重新选,我提议解散的也要选。可现在李登辉提议解散你,他自己不要选了,请问这是多荒谬的事情?所以事实上这样演变下去,就制造了一个中华民国的天皇或者台湾共和国的皇帝,这个人的名字就叫做李登辉。我们点破了以后就发现袁世凯实在不如李登辉,因为他比李登辉还要一点点的脸。今天讲到这里。

李登辉的洋相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5月20号是国民党伪总统李登辉就职的周年。周年以前可真是新闻迭起,到处都有各种新闻去出李登辉的洋相。当然李登辉这一方面也拼命的制造新闻来给他脸上抹金。我今天就给大家看一段国民党第一党报《中央日报》第一版的广告。大家看这种广告没有什么稀奇,这是5月19号《中央日报》第一版的广告,恭贺李总统登辉先生就职一周年,整个的是一个马屁广告。大家看没有什么奇怪,可是在我看起来,看到这一行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了。为什么呢?蒙藏委员会委员长李厚高也加入登了这个广告一起来敬贺。请问蒙藏委员会是什么机构呢?它不是商业团体或者是党务团体,他们可以用党费或者用商业的盈利收入来拍马屁。蒙藏委员会是中华民国行政院下面的一个重要部会。换句话说,你是政府的衙门,怎么会拿出钱来,怎么会有这种预算,或者怎么会有这种特支费,用来拍马屁把广告登到了国民党的党报《中央日报》上面呢?这个马屁拍的不是邪门吗?可见这种广告看起来是一个普通的广告。可是当蒙藏委员会这种行政单位出现的时候,我们觉得这里面问题就多了。第一个,你一个政府的衙门不可以出面登广告来拍你们政府首长的马屁。第二,这个钱怎么出,广告费怎何来,怎么的预算?这显然就是有问题的,这都是小事情。

另外在这520以前,李登辉发表了很多的谈话。其中一个谈话大家注意,在五月初504运动走上街头的时候,李登辉在这个以前发表谈话,李主席认为许多反对党的人士把整个案件泛政治化,并指出这个案子,就是白晓燕的案子变成了这个样子,代表我们被中共统战了。请问白冰冰女儿的案子跟中共有什么关系?大家为这个题目在质问李登辉的时候,怎么叫被中共统战呢?同时李登辉在不久以后又发表谈话,在5月15号提前招待记者的时候,他就谈到了,李登辉说联合政府论真可怕,政党之间只有合作,没有合流,修宪是要建立总统与内阁权责相符的制度,谈到联合政府的可怕。他这里面特别提出来,说是这个1945年4月间,共产党的毛泽东提出联合政府论如何如何。

刚才我谈到了,他先一个大帽子带过来,说这是被中共统战了,然后又带了个大帽子,说是联合政府是毛泽东怎么样。这又是跟历史不和。我很奇怪,李登辉是共产党出身,大家注意,这是在台湾,也是在中国,也是在全世界,我第一个用了国家安全局的秘密资料,公布了李登辉是共产党。共产党李登辉出身,居然对共产党的历史这样子陌生,可见他不了解。谈到了联合政府论,今天我拿出来这本书给大家看。《毛泽东选集》里面有重要的一篇文章,就是《论联合政府》,1945年4月24号发表的。这是一篇很长的文章,也是《毛泽东选集》第三卷里面很重要的一篇文章。这个《论联合政府》不可以顾名思义,以为是什么联合政府。事实上毛泽东的《论联合政府》基本上是反对国民党一党独大,要求国民党怎么样的把政府分散起来,怎么样跟大家合作,事实上他是把国民党拆掉了,是这种的一个理论。并且我们看这篇文章,完全是个高姿态的,而不是低姿态的。并不是说像今天民进党这个样子的,我来跟你国民党来分官来做,不是的,他显然不是。我们看这整篇文章都不是的。注意,这篇文章是在1945年4月发表的,可是又过了四个月以后,整个局面完全不一样了。李登辉所指的那个情况完全不发生的。

为什么呢?我们大家看最有趣的一件事情,就是上一次我谈到鸿禧山庄案子的时候,我谈到鸿禧山庄的案子是我一个好朋友,老朋友亓丰瑜先生他自己化妆,我们联合的这个阴谋,我藏在后面,他化妆到了鸿禧山庄去明察暗访,前后去了18次找到这个资料。在亓先生那个节目里面,我曾经一开始公布了一张武则天的照片,并且我谈到了柏杨写的一篇文章,叫做《毛泽东与武瞾》。讲到了柏杨怎么样的历史不通,把武则天的丈夫唐高宗当成了武则天的儿子,闹出来这种全世界谈中国史的一个大笑话。不但闹了这个笑话,柏杨在同一篇文章里面还闹了一个笑话,我念几段话给大家听:柏杨在《毛泽东与武瞾》中说,鲁迅再也料不到他逝世十年以后,毛泽东先生就向国民党投降,毛泽东亲到重庆,……而毛泽东先生在投降后,因为国民党堕落崩溃的加速,形势倒转,这段投降事件,遂被封杀,在不得不谈到时,也被美化。

我曾经在节目里面提到了柏杨这段话胡说八道,毛泽东到重庆是投降吗?绝对不是投降。为什么呢?大家看,当时毛泽东到重庆,是蒋介石一再、二再、三再请他去的。大家看当时时间1945年,注意柏杨所谓毛泽东到重庆投降的事情全是胡说八道。历史的真相乃是:美国希望中国在二次世界大战后和平统一,不再发生内战,因而派赫尔利(Patrick J.Hurley)到中国促成国共和谈。1945年8月14日,蒋介石致电毛泽东,说:“特请先生克日惠临陪都,共同商讨,事关国家大计,幸勿吝驾。”两天后,8月16日,毛泽东复电说:“朱德总司令本日曾有一电给你(注意这个字是很不客气的,称呼蒋介石是“你”),陈述敝方意见,待你表示意见后,我将考虑和你会见的问题。”请问这种口气是投降的口气吗?再看,8月20日,蒋介石再电毛泽东,对朱德(共产党总司令)责骂他的电文有所解释后,再向毛泽东说:“甚有赖先生之惠然一行,共定大计,则受益拜惠者岂仅个人而已哉!(得到好处的难道只是我蒋介石一人吗)”8月22日,毛泽东复电说:“兹为团结大计,特先派周恩来同志前来晋谒,到后希予接洽为恳。”在语气上,已不再不客气的称“你”,但是仍不肯来。8月23日,蒋介石三电毛泽东,结果才去。

所以按照今天《中央日报》出版的拍蒋介石马屁的《蒋总统秘录》这个书也说,结果还得要由美国驻华大使赫尔利做毛泽东的安全保障(你蒋介石会搞鬼啊!好了,美国大使坐在飞机里面,你要搞鬼,美国大使也被你害掉了,所以你不敢搞。所以要美国大使赫尔利来接我毛泽东到重庆)、专程乘美军飞机亲往延安迎接,毛泽东这才挪动了他沉重的腰板。请问这是去投降吗?投降是这种姿态吗?

我们再看,蒋介石在日记里面讲,他跟毛泽东谈判谈了九次。然后蒋介石就说他脑筋深受刺激,他骂共产党是“共匪诚不可与言矣”“共党之不可与同群也!”。蒋介石日记里面有这个痛苦的状态,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蒋介石日记证明了毛泽东这么难缠、这么难斗,这是投降吗?

再看当时共产党的情况,毛泽东到重庆前,共产党已占据大量河山,据1945年8月26日《中共中央关于同国民党进行和平谈判的通知》,统计“两星期来,我军收复大小五十九个城市和广大乡村,连以前所有,共有城市一百七十五个,获得了伟大的胜利。”这是投降吗?另外一方面,谈判的时候,9次谈判要求编组,“要求编组一百二十万军队,与割据陇海路以北七省市之地区,皆为其势力范围。”蒋介石说“其到重庆在军事政治上做各种无理要求,犹在其次,而且要将国民政府一切法令与组织根本推翻,不加承认。”这是蒋介石在当年的9月29号、10月2号日记里面的话,请问这是投降吗?哪一个人投降你要请我来三次,我才大模大样的请美国大使一起来接我我才去。哪个投降的人,说我打赢了仗,我占领了你多少个城?哪个投降的人是我要你同意我编组一百多万的军队?哪个投降的人是这样子投降的?根本不是投降嘛!可是在柏杨这种所谓历史工作者的手底下,毛泽东变成投降去了。

所以我们今天看到李登辉胡乱引证毛泽东《论联合政府》的话,我们才知道这些人全是不读书的,不读书还要写书,或者在这个电视媒体里面,在记者招待会里面公然的这样子胡说八道。所以我不能不拆穿,从柏杨到李登辉,我一个一个把他们拆穿。这个照片请大家看一看,就是当年美国大使赫尔利陪毛泽东下飞机的时候拍的,这是周恩来,这是张治中,这是王若飞,毛泽东穿的土土的,要下飞机的状态。后来这是毛泽东到了重庆,跟蒋介石两个人还互相举杯度庆祝,这是投降吗?大家看看这是投降吗?可是我们可以看到这个笑话不单是李登辉闹,也不单是柏杨闹,即使在5月17号《中国时报》的那个短论里面也闹了这个笑话。请看五月十七号短论里面《中国时报》的《许主席与毛主席》,这段话说1945年秋天重庆谈判时,某次毛与蒋介石一同走出会场时,确实就喊了一句蒋委员长万岁。这也是《中国时报》捏造当时的情节,事实上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举这个例子给大家看,就是说在我李敖看起来,你们这些历史我随时都可以推翻的,你们这些言论,你们这些宣传在我眼里面,随时拿出证据来就把你们推翻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呢?告诉我们李登辉虽然是共产党出身,可是他对共产党了解的鸦鸦乌,根本是一个很差劲的共产党,根本不了解。

现在我顺便谈一下李登辉为了庆祝他这个五月二十号的这个好日子,曾经下了很多功夫,其中有一项就是在5月20号,他帮忙成立了一个两王一后的这个音乐会,就是由这个世界级的两位男高音和一位女歌手一起到中正纪念堂唱歌。大家注意,为什么定在5月20号?就是李登辉要就职这一天,为什么他们这个主办单位送了票给教育部长,教育部长把票退回去了,为什么不敢要?因为这个音乐会后来我们才知道是一个非法的。为什么非法呢?因为按照中正纪念堂的这个管理办法,不可以做营业的用途。换句话说,你做任何的活动不可以卖票,可是显然是卖票。并且按照中正纪念堂的管理办法,不可以有什么重型的车,包括卡车什么开进来。可是很显然的,为了布置场地,不但是那个卡车开进来,连那个起重的吊车都开进来了。所以根本违反了这个中共纪念堂的管理条例。可是得到了教育部的同意。那教育部为什么同意呢?说是上面的压力很大,不得不同意。虽然同意了以后,吴京教育部长,这个冒失鬼不敢参加这个会。因为什么呢?因为他觉得这个面子过不去。并且有这个立法委员,像新党的李庆华他们也在追问他,为什么你们违反教育部的这个规定,使中正纪念堂做这样的用途?结果5月20号音乐会开始的时候,吴京不敢来,搞得阴差阳错。因为大家抗议,大家游行,大家走上街头,害的李登辉自己也不敢来,连战他们也不敢来。

所以我看到很有趣的一个现象,就是5月21号报上登,我们看到吴伯雄来了,那吴伯雄讲了一句话,这是当天晚上的这个盛况。吴伯雄说,国内外有好的演唱会我就去听,现在这么好的演唱会搬到国内来,我当然要来听这场演唱会,让我把心灵解放,纾解一下,这该没有人会批评了吧?错了!还是有人批评。什么人批评他?就是我李敖要批评你。为什么呢?因为你坐的位置不对。你们坐在什么位置?坐在那个正中间的那种不花钱买票的最好位置。而我们坐的位置,我们花了钱买票,坐的位置还没有你好,这就是我要批评你的一点。

现在我谈谈我自己,为什么你李敖要听这个音乐会,你不是说了你不去中正纪念堂吗?没有错,到今天为止,我还是没有去中正纪念堂,那个像灵堂一样的大楼我没有去过。可是我的确说过,为了老蒋,我不去中正纪念堂。可是我很糟糕,我为了我的儿子,我这次破例也去了。我的儿子从小不看卡通,他要听的就是三大男高音。三大男高音不但听,他还模仿,他的动作,三大男高音唱出来歌,他动作先做出来,当然声音是绝对是差的太远了。然后他就藏在帘子后面,为什么呢?他去谢幕,藏在后面。然后三大男高音出来了,他也跑出来了,然后从帘子后面跑出来,跑来跟我歌手,表示他要开始唱歌了。他是那么样喜欢音乐,所以我这次也破例买了票,我们买的是第四排,还是很好的票,就跟我儿子、我太太来看。到了现场,当然坐6万多观众,台北这些有头有脸的人大家都在现场。我是坐在那里,谁都不理的,除非你们过来跟我打招呼,不然我当然不理。当然我也走过去到第八排,跟我一个好朋友的太太打个招呼,那就是邓维桢的夫人,我特别佩服她的,我过来跟她打个招呼,然后我就坐在那里。

后来主持整个演唱会的龙头许博允跑过来跟我打招呼,他问我意见,我说你们这都很好,可是你们这个时间订的不好,为什么定在5月20号?当然我这个讽刺他。所以这个话在5月21号的《联合报》也登出来了,李敖发表谈话说感觉很好,可是演出的日子选的不好。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日子本来是个拍马屁的日子,可惜李登辉这个马逃掉了,因为不敢被拍,因为5月20号这个时候他已经灰头土脸等于落荒而走,这个就变成这么一个奇怪的现象。

我顺便跟大家报告一下。当时现场一开始唱国歌,我是坐在那里,我是不肯站起来的。当然我也尊重我太太,你站起来,可是我绝不站起来的。大家站起来,这是你们的事,我不站起来的。为什么呢?看起来很像个建国党,建国党的党员,你为什么不站起来?我是不承认中华民国的。我也早都说过,中华民国已经亡国了!这个在蒋介石的秘密谈话里面也承认了,所以我是遵守领袖指示的。这个中华民国已经亡国了,现在根本没有这个国家,唱国歌我是不站起来的。那还有就是坐在第一排,那个特权阶级就是不要买票的,除了吴伯雄,还有一个人很生硬的站在那里跟别人握手,装模作样的就是陈水扁。陈水扁过去在党外时代三天两头到我家里来,现在做了官以后,看起来非常不舒服,很非常的生硬。不错,当时国歌奏起来时候有三个人没有站起来,不是我一个人,因为还有一个人就是陈水扁的太太,因为瘫痪了,坐在椅子上面站不起来。那还有另外一个瘫痪,就是孙运璿,他也站不起来。所以我们三个人是没有站起来的。

整个的音乐会我听起来当然是了不起的。不过我个人不太能适应这个女的,我觉得她唱的,戴安娜罗斯跟他们两个男高音的,好像唱的有点不搭调。给我一个感觉,就是比如唱这种歌剧的或者唱这种正统音乐、古典音乐的,这个人最好还是唱你们的。你们男高音的唱法,而这个女的好像有点不搭调,这是我的一个拉杂的感觉。

我觉得中正纪念堂对我是一个痛苦的地方,我不晓得怎么处理它。觉得有一天,总我们需要用一个爆破大队把它炸掉,因为这个建筑物太丑了。事实上除了国家艺术馆这两个有点彩色以外,整个的中正纪念堂都是蓝白色的,像一个灵堂一样,非常的讨厌,像个大的殡仪馆一样。所以有一天我们应该把它炸掉,因为这是非常可恶的一个场所。

我今天拉拉杂杂讲到这些事情,使大家知道做这个媒体的一个处理,就像这种演唱会也是媒体的,使我感觉到这是世界级的。我们看到这个人,他们是世界级的,为什么我要看,为什么我要赞成大家看?因为他给我们看到是世界级的水准。我们在台湾视野太狭小了,一切的举手投足,看到的都是台湾这些烂人,台湾这些烂的局面。可是偶尔我们看看这些世界级的人,他们的动作我觉得也很好。

顺便我谈一下最近由于搞媒体,所以我们看到最近为了公视的情况,孙运璿特别还跑到了立法院去劝周荃,为了公视的问题希望护航来通过。公视本身是个好的构想,我也觉得是很好的一个设想,花钱也值得。可是在台湾,我怀疑它可以行得通。什么原因呢?公共电视里面重要的一个原则,就是公共电视台是教育性的,不是商业性的,它不是牟利的。并且它最重要一点,它是由公众人物、公正人物来主持的。台湾最糟糕的一点,台湾除了李敖以外没有公正人物了。台湾不论任何形式上的公众人物,他不属于国民党,就是亲国民党或者比国民党还国民党,或者他不属于民进党,他就亲民进党或者比民进党还民进党,或者他不属于新党,可是他比新党还新党。常常是这种人,我们看不到一个人,他是真正的代表独来独往公正的一个人。没有这样一个人了!所以台湾如果有公共电视出现以后,公共电视最后还是被包围了,被党派包围了,被他们各种的关系包围了。

我上次节目里面我曾挖苦过台湾几个好人,可是是几个糊涂蛋。像这个新闻界教授们欧阳醇、像徐佳士,这些人他们整天谈新闻自由,可是台湾四十多年来,新闻自由没有被他们拓宽一点点。这些人代表了公正人士,谈这个新闻自由,谈新闻道德,谈了半天,他们没有任何的力量来发挥这个作用。所以我认为公视除非能够找到像李敖这样子的公正人士,否则公视这个良法美意最后也是一场空。所以并不是说公视可以实现,原因就是台湾没有公正人士。今天我就谈到这里。

李登辉是自大狂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这一次国民党的副总统连战到欧洲去,使我有一个水平思考,这个联想到什么呢?联想到一种人就是贼,这个贼有四个特色,第一个是闯空门,第二个是不空手,第三个是拜小把,第四个是急脱货。我现在从第二个讲起来,什么叫做不空手?大家知道贼有一个术语叫做贼不空手,贼到你家去他一定要偷东西的,他不偷东西,他走了以后他认为触霉头,这个不可以的,所以大东西或者小东西一定要,两个手不能空着走出来,一定要拿东西出来。

可是贼有的时候也碰到了什么东西都偷不到的这种情况,我在台北坐牢的时候被国民党关起来,有一段时间就跟个小偷住在一起,这个小偷就跟我讲,他说我们什么东西都偷不到的时候,我们怎么办呢?我们要把那个主人的床垫子拉开,在上面大便,然后床再盖起来跑掉。换句话说,主人回来以后闻到满屋子的臭气要找,原来那个大便在这个床垫子底下。他说我们一定要这样子,什么东西都偷不到,我们也要做恶作剧来报复才能走。这是贼的哲学,叫不空手。

还有叫拜小把,我在节目里面提过,再顺便再提一下,什么叫拜小把呢?我们叫拜把子、拜把兄弟,蒋介石就最喜欢拜把兄弟,从冯玉祥到李宗仁,很多人他都拜过把兄弟,拜了把兄、把弟以后,然后再开始这个捣你鬼。什么叫拜小把呢?拜小把就譬如说你在公共汽车里面上车了,车在开着,你看到一个小偷在偷别人的东西,注意那种公共汽车里扒手,你看他指头可以训练的,两个指头,就食指跟这个中指是一边高的,不是一高一低,是一边高的,并且他夹的力量非常强,平的一夹东西就夹出来了。扒手他在偷别人东西时候偷钱,如果下车以后你跟他开玩笑,你拍拍他肩膀,你说老兄,我看到你偷钱了,你分我一半,他怎么样?他打你。就是老子偷了钱,你怎么可以分老子一半呢?他揍你。如果你拍拍他肩膀,你跟他讲切口,切菜的切,嘴巴那个口,切口就讲了行话,讲他贼的黑话。讲黑话的时候,你说老兄,我们两个拜个小把,他一听就懂了,把偷的钱分你一半,因为他知道你要见者有份,分你一半。换句话说,同样一个情况,你跟他不说切口,不说行话他就要揍你,说了行话他就分你一半,贼叫盗亦有道,我们叫做拜小把。

还有一个特色叫急脱货。什么叫急脱货呢?今天我偷来这把刀值一千块钱,明天卖值一千,可是今天我去卖之后只能卖二百块,没关系,今天就卖,他不要等到明天,把这个赃物先脱手,明天再讲明天的,所以他会很廉价的把他赃物卖掉,叫做急脱货。

不空手、拜小把、急脱货,还有一个特色就是闯空门。什么是闯空门?我到你家去,走到一个公寓里面这个门试试看开没开,锁了就换一家再开门,容易开的就进去偷,不容易开的就过门不入。闯空门是小偷的一个特色,他去偷那个最容易偷的人家。

可是国民党的大员门,国民党的重要政治人物,他们的作风到了外国干的就是小偷的事情,就是闯空门。所以你们看到没有,连战这一次到欧洲去干什么呢?就是闯空门。哪个国家门开得了我就钻进去了,哪个国家开不了我就不钻,预定要去西班牙,门一锁,那好,我就不去了;预定要去新加坡,门一锁,门不好开,我就不去了。能开的全开。所以变成什么呢?变成一个闯空门。所以外国人就批评他。冰岛的总理,他们这些外国人批评他什么呢?批评说欧洲当地负责为连战安排行程的奥地利人士说了一句话,他说什么呢?说我们也不确定他们究竟要去哪里,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是贼,他不晓得要去哪里,一堆人就闯到欧洲去,哪个地方要他就表示说我们去做我们的务实外交了,这是什么务实外交呢?这是小偷的外交,贼的外交,说这种外交可以给我们台湾带来光荣跟这个荣誉跟尊严,这是胡说八道,给我们带来的就是屈辱。

本来说好了西班牙让我们去,西班牙去不成了;本来说好新加坡可以去,新加坡去不成了,带给我们的就是丢人现眼。只有这种不要脸的国民党政权,才会把它解释成这种务实外交,是带给我们尊严和光荣,事实上带给我们的是屈辱。所以你看连战在报上发表谈话,他说我的出国所有安排都是经过双方同意的,我不可能做没有安排,没有对方同意的事,国内有些人太低估自己。既然这样子,为什么西班牙讲好了,双方安排好了去不成呢?因为人家把门一锁,我们不欢迎你这个贼了,为什么新加坡也去不成?门一锁,我们不欢迎你这个贼了。换句话说,这个闯空门的行为很快的就被拆穿了。我们只要放眼来看,台湾的这些怪现象每天都层出不穷。

最近我们看到一个讨厌鬼,就是国民党的国防部长,你看看这个姓蒋的,他是个典型的官僚。为什么呢?他跟你讲话,你听一点诚意都没有,完全是敷衍你。他那个笑容也皮笑肉不笑,完全没有诚意的这种典型的官僚。李登辉就用这种典型的官僚,而这个典型的官僚,所谓国防部长蒋部长最近辞职的时候,大家注意他向两个人辞职,先向李登辉辞职,再向行政院长辞职,哪有这个体例呢?而李登辉忽然就先接见他,然后挽留他,请问这是多么严重的破坏他们一修、再修、三修、四修出来的宪法,他们自己也不遵守。按照他们一修、二修、三修、四修,即使行政院长是你李登辉的走狗,可是国防部长是行政院长下面的一个部,他要辞职,要向行政院长辞职。

大家晓不晓得爱斯基摩的狗,爱斯基摩狗的习惯,大家注意狗互相咬来咬去,凶悍的无比,可是狗有狗的规矩,狗里面咬来咬去,一个老大咬出来了。老大的狗别人都怕它,它控制下面的狗,它直接对主人负责,主人想越过老大来给那个狗,给他东西吃,不行的,它要同意。换句话说,都是走狗,狗也有狗的这个层次。那其它那个狗不同意的话跟老大咬,所以结果总有一天老大被那个新长大的狗咬死。可是在没有咬死以前,我就是老大,我是奴才头子,主人直接指挥我奴才,奴才再对其他奴才做某种程度的指挥。你不可以越界的,奴才有奴才的权利。

换句话说,萧万长行政院长,即使宪法把他的权力越修越小,可是他还有他的权力,还是有他的体制,你怎么能够李登辉越过了萧万长,直接跟国防部长打交道呢?而这个不要脸的国防部长又怎么可以越过了这个行政院长,直接到总统府跟李登辉来谈话呢?所以我们只要从宪政体制上来看,我们觉得这是这个事件里面最严重的一点,就是李登辉公然破坏了他一修、二修、三修、四修的宪法,这个宪法尽管修出来他还都不守,而大家都不守,大家不觉得奇怪,大家看到报纸投书,看到电视上的CALL IN,大家对这个国防部长有所肯定的时候,那些话我们觉得都是混蛋话,你懂我意思吧!什么他可以促进军中的这个安定了,我们现在搞军中的改制蒋部长有功劳了,诸如此类这些话都是那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最重要两件事情,违反了两个民主政治的重要原理。第一个,民主政治第一条就是没有说非他不可,他走了这个就垮掉了,那还得了吗?不可以。第二个,宪法规定的你必须向萧万长去辞职,然后萧万长同意你辞不辞职,跟李登辉在宪法上不相干的。怎么可以公然违反宪法?公然违反宪法,公然违反民主政治的原则,大家都忽略了,不以为意,而反倒是觉得蒋部长该不该、有没有资格、适不适合做这个国防部长,这都是小事情,真正大的方向全都忽略了,这是我们很严重的事情。

中国古代有个有名的一句话,就是当皇帝没有严格遵守皇帝所管事情的时候越界,大臣在这里,越过大臣直接管到小事的时候,大臣会向皇帝抗议,什么呢?陛下侵臣官,你皇帝侵犯了我大臣所管的权利范围,我官职范围的事情、我该负责的事情,你管到了不可以的,你侵略进来不可以的,所以古人都知道抗议,知道什么事情该我管,你皇帝不能越界。爱斯基摩狗也知道什么是狗归我管,你这个主人不可以越界。

现在李登辉公然越界,大家不以为意,我觉得这是我们台湾一个最大的悲哀。怎么得了?完全没有体制了,古不古,今不今,没有体制了,也不合乎古代标准,也不合乎现代标准,也不合乎他们自己一修、二修、三修、四修出来的宪法的标准,自己都不遵守,这是很严重的。

最近还发生个情况,又是跟这个李登辉有关的。先给大家讲一句外国的谚语,英国有一个有名的批评家,他叫乔治·艾略特。他讲了一句话,他说这个公鸡在叫的时候,他以为太阳升起来是要听我叫。这公鸡有自大狂,早上叫的时候,它的理由是说太阳为什么升起来,是为了听我叫,所以才升起来。

这句话等于是改写古代的寓言一句话,寓言里面的意思是说公鸡以为太阳升起来是被它叫起来的,同样一类的意思被这个乔治·艾略特重新把它翻作出来。使我想起来这个公鸡不在寓言里面,也不在英国这些批评家的嘴巴里,在哪里呢?在我们李登辉在身上。为什么呢?他就有这种自大狂。看报纸,总统说我民主化导致安保条约的修订,强调太平之旅正是我国在国际上重新定位的体现。意思是说美国跟日本安保条约的修订跟我们台湾的民主化有关系。不但有关系,台湾的民主化促使了安保条约的修订。

要不要脸?美国跟日本条约修订是因为你台湾民主化,有这个力量吗?第一,你台湾是不是民主化呢?第二,你忘了你是老几。美国人、日本人会把你这种烂民主看在眼里面吗?你的民主化会影响到美国日本条约的修订吗?完全不晓得自己是老几,为什么呢?因为它是公鸡,公鸡要叫是因为太阳起来要听它叫,有什么不同呢?你是中华民国的总统,讲这种混蛋话,这种不要脸的话,这种自大狂的话,这就是典型的例子。还不止,他发表谈话,你看李登辉协助港人之说,李登辉说香港如果回归中国以后发展前怎么怎么样,台湾可以发护照给香港人来帮助香港人。这时候香港的董建华就发表谈话,他说李登辉不是很了解香港,对李总统协助港人之说,哈哈大笑后笑称战无邀李访港的计划。

为什么人家董建华会笑呢?就是他妈的你李登辉是老几啊?你凭什么来发护照给我们香港人?你来帮助我们香港人,谁来帮助你?根本不晓得自己是老几,也无法给自己定位,就是忽然就说我们来帮助你们香港人,我发护照给你们。什么原因呢?自大狂。什么原因?公鸡症又来了。公鸡为什么叫呢?为了太阳要听它叫,太阳是被它叫起来的。

所以我们看起来,因为李登辉有这种自大狂,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有些莫名其妙的人也跟着他来互相的呼应,一起来鬼叫。这批人里面,如果他出在台湾的李登辉左右,这些马屁精我们已经司空见惯,不以为意,可是有一种人出现了,这种人是什么人呢?这种人是大陆出来的所谓民主人士,所谓异议分子,他们出来以后做的一些言论。好比说在今年9月21号,王希哲赞扬我以民主自由反制中共是明智的,李总统有12亿人心支持。这王希哲当时在大陆走的是异议分子,出来以后做这个言论,你李登辉是老几,要12亿人口支持你。

同样就是说别的公鸡也帮这个台湾的这个李公鸡叫,这个王希哲王公鸡帮着台湾的李公鸡做这种完全不符现实的一种幻想性的、这种攻击式的叫喊。王希哲这种人是我看不起的。为什么我看不起?不但看不起他,很多这种大陆出来的人,我看不起他们。什么原因呢?他们是很可怜的,在大陆那个闭塞的环境里面,他们不跟共产党走,要自己另外走一条路。可是这些人思想的训练是很僵化的,思想的训练是很笨拙的,所以他即使是反对共产党,可是并不证明他正确,即使他跑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可是也不能证明他正确。而发出言论来是这样子混的言论,这当年所谓大陆大名鼎鼎的异议分子,王希哲讲出话来就这么混。所以我对大陆很多人,对他们的言论不敢领教的原因就是他们的思想训练太坏。所以发出的言论来里面就是混蛋话,现在我们看出来,不但这边李公鸡在做这个混蛋的言论,从大陆出来的这个王公鸡他们也做这种混蛋的言论,不晓得自己老几,也不晓得自己什么处境,就做这种一厢情愿的这种叫。

所以我才想到了美国的文学家马克吐温讲的两个英文字,他说英文有两个字,一个mistake是错误的,一个blunder也是错误的,他说错误是有哪个比喻呢?他说如果我们从饭店出来,从酒店出来拿的雨伞,我们自己原来放在门口是个布伞,拿到别人好的绸子伞,这个拿错了,拿到别人的好伞,这是个mistake,这是个小错误;可是我们从这个大饭店出来,我们把自己的绸伞丢在那里,拿了别人的布伞,这个就是blunder。这话我再讲一遍,就是说我们出来以后,把我们的这个好伞放在那里,拿了别人坏伞,这是大错误的blunder;如果我们把我们的坏伞放那里,拿了别人的好伞走了,这只是个小的错误mistake。

换句话说,我认为李登辉真正的局面,蒋经国把李登辉留给我们,这个本身是个mistake,算是个错误。可是李登辉自己又加油加酱、变本加利,又变成公鸡,自己在九年来这样乱搞,就变成了这个blunder,就变成大的错误了。我们整个的感觉,就是蒋经国他所造成这个mistake,留下来的这个李登辉,就是我所说的变成一个疯狂的人、一个混蛋,混蛋到疯狂的状态。

过去我曾经引述了陈癸淼的话说,他说李登辉是想到就说,一说就错,一错就赖。我曾经进一步的补充,我说现在李登辉赖都不赖了,为什么呢?他已经完全是小人得志的一个状态,完全不晓得自己老几,口出狂言。刚才我举这个例子,口出狂言来表示他自己这种疯狂的状态,一个大公鸡的状态。所以我认为这是我们今天最大的一个不幸,就是遇到了这么一个恶魔式的领导者。

在这个情况底下,我们必须要说民进党负了很大的责任,因为李登辉一个人没有这么大的力量可以这样子,可是他加进民进党对他支持以后,他就可以这样子胡作非为。所以我必须对我的老朋友许信良做一个大的谴责,由于许信良他们这一阵子从修宪开始对李登辉的这个支持,跟对李登辉的呼应,国民党的票加上民进党的票,俨然说我们已经掌握了85%的票。所以一切就可以过关,一切就可以独断独行,我觉得是我们台湾的这个民主政治最大的悲哀,也是反对党民进党的最大的悲哀。民进党很猴急的要介入政治、掌握权力,它不晓得做为一个在野党,一定要是跟执政党不断的唱反调,才像一个在野党。如果你这样子跟执政党配合,这就不叫一个在野党,这种党就失掉了在野党的一个应有的使命。当然他说我们后期要执政,错了,很多执政党、在野党的人,我们看看英国一等等12年,以色列一直等十几年,为什么民进党这么猴急呢?所以我在这里不得不谴责民进党,今天讲到这里。

李登辉的台湾独立论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人与人之间难免发生对立式的冲突。表达这种冲突的方法有很多种,有一种是辩论,有一种是比较心平气和的讨论,还有一种就是吵架。在吵架的过程里面由于双方身份的不同,有人居于强势,有人居于劣势。好比如说妈妈跟女儿吵架,妈妈的地位在女儿小的时候就居于强势,有的时候妈妈就骂女儿不许回嘴,我叫你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个女儿在半大不小的年纪,她虽然不回嘴,可是为了表示她的反抗或者某种程度的不服气,她有一种动作。

这个动作过去我有一个女朋友,我曾经在《李敖回忆录》里面,用很多的篇幅谈到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就是小蕾。我曾经在回忆录里面谈到我跟很多女朋友分开,都是感情的变化我们分开的。可是我跟这位小蕾分开不是感情的变化,而是那个时候国民党把我抓走了,我去坐牢了。所以我们等于感情还是非常好的状态底下,被政治的原因把我们强制性的分开了。小蕾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我在《李敖回忆录》里面有很多的篇幅,表示我对她的怀念。小蕾跟我讲个故事,她小的时候跟妈妈发生冲突,她妈妈就警告她不要讲话,我不许你讲话。那小蕾她表示她的不平,表示她的抗议,表示她的反抗,她怎么样呢?她嘴巴在动,可是不发出声音来。嘴巴动的意思表示说我在向你抗议,我在叙述我的理由,可是她没有出声音,只是嘴巴的动,用这种方法来表达一个小女孩的这种不满,听起来很有趣。所以我把这种表达抗议或表达自己处境和不满的这种方法叫做无声嘴动法,嘴巴在动可是没有声音。

另外一种方法叫做有声更正法。什么叫做有声更正法呢?就是我发出声音来了,发出我的不平,我的抗议,突如其来表达我的这种心里面真的意愿。可是表达出来以后,发现了情况不对劲了,立刻就要更正,所以我叫做有声更正法。发了声音以后,表达了强烈的抗议以后,然后开始说这个不对作废或者说你误解我了,我的意思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意思,也不是那种字面上的意思,加以稀释、加以冲淡、加以解释。

什么人喜欢用这个有声更正法呢?就是所谓中华民国国民党的这个混蛋总统李登辉,他最擅长用这个方法。最近又发生一件事情,他在美国的报纸上面发表谈话,他说台湾独立了。整个英文的原文,他就是这个意思。可是一发表出来以后发现不对劲了,于是乎由他的总统府,由他的外交部长,由行政院的新闻局长,都接二连三的加以更正,加以否认,某种程度的更正。他怎么说呢?我们可以看看他们更正的方法,他们说李总统并未表达新的意涵。国外媒体不了解我国国情,报导时难免有误差,做了延伸性的解读。

国外媒体怎么不了解你的国情呢?他当然不了解,因为他们想不到一个自称为是一个国家的总统,他是个混蛋。他们不了解,明明你嘴巴说的是台湾独立,我们听进去的也是台湾独立,我们做的记录也是台湾独立,我们的录音也是台湾独立。我们有什么不了解呢?我们是根据访问你的话,我们把它原音重现而已。现在你耍赖了,耍赖以后是说国外媒体不了解我国国情。你们这样子反复无常,当然是不了解。

再看,《华盛顿邮报》专访李总统当天,在场作陪的苏起则说,李总统在谈话中是中华民国、台湾交错使用,但李总统指中华民国是个独立主权的国家的意思非常清楚,不可能指成立一个台湾共和国。苏起表示,李总统身为一国元首,最怕的是台湾变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部分,而李总统对于中华民国主权独立的坚定立场是不可能改变的。他说李总统当天的意思已清楚传达,台湾是独立于共产主义之外,而非台湾独立于中国之外,他对于邮报的误解表示遗憾。

这就是这属于这种李登辉这大混蛋啊,又不断地乱讲话,讲了以后他的手下就赶紧忙着替他擦屁股。可是这一次屁股简直是无法擦。什么原因呢?就是李登辉白纸黑字的讲出来台湾独立,外国的媒体也据实加以报导。你怎么可以反过来说外国的媒体误解你呢?李登辉过去讲过这种话,就是一个中国就是中华民国,这种口气李登辉讲过。可是他另外一个意思就开始引申,怎么引申呢?就是中华民国就是另外一个形式的台湾独立共和国,他在做这种引申。所以我们可以知道,他觉得台湾被打压了,他虽然是所谓中华民国的总统,可是他会在你想不到的时候,在你想不到的地方,在你想不到的对象,用你想不到的媒体突然来一下,干嘛?表示抗议,表示还嘴不服气,我讲一段讲出来了。讲出来以后怎么办呢?闯了祸。就是开始消音,开始这个有声更正,最有趣的发表消息,第一个向《华盛顿邮报》更正。第二个很有趣,副本抄送美国在台协会。为什么?要给美国地下的大使馆报备。就表示说美国爸爸你可不要误会我,我又没有说又是捣乱了,又是闯祸了,这个话你不要误会,我现在更正,副本给美国人。副本为什么要给美国人呢?原因就是说他要告诉美国人,我那个抗议是说着玩了,现在做了副本更正。

我们再看,可是《华盛顿邮报》专访李总统,紧咬独立说。指出李以英文几次指称台湾是独立的,在此地位上立场强硬。换句话说,《华盛顿邮报》并没有错误的报导李登辉的话,李登辉显然是用有声更正法来表达他内心真的意思。可这时候最有趣的现象出现了,什么现象呢?跟李登辉年纪相当的,表面上是民进党的党员,骨子里我们也搞不清他是什么党员的彭明敏先生发表谈话。他说:外交部何必又要专访李总统的美国《华盛顿邮报》更正报导内容。为什么要更正呢?他的意思就是我彭明敏所要讲的话,也是李登辉所要讲的话。为什么要更正呢?同时,民进党的台北市市长陈水扁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就是为什么要更正呢?李登辉说对了,为什么要更正呢?台湾就是独立,没有错,为什么要更正呢?所以这个陈水扁一方面责备李登辉,说他是这个老糊涂了,老颠倒了。可是陈水扁指出,美国《华盛顿邮报》是有名的平面媒体,对方派资深记者来访问李总统。李总统的回话回答,既然认清台湾是以主权独立国家这一事实,而且被引用作标题,可见外国媒体重视的程度。如今外交部说要去函澄清,要求邮报更正李总统所说的话,澄清所谓主权独立国家是指中华民国,不是指台湾,陈水扁实在不相信李登辉会把台湾与中华民国的英文弄错。既然李登辉肯定这个事实,而且大家也认为没错,外交部有什么好更正的?

换句话说,李登辉提出来台湾独立的说法以后,彭明敏表达了意见,说这个就是我们的意见,现在由李登辉讲出来了,不必更正。陈水扁也是这个意思,就是台湾独立说这话说对了,为什么要更正呢?这两种说法使我想起过去一个风俗的笑话。什么风俗?就是抢亲的风俗。大家看有一部有名的书叫韦斯特马克写的《人类婚姻史》,很厚的这种学术著作。他谈到人类婚姻的演变很多种形式,其中一个形式就是老婆是抢来的,掠夺来的。在中国人的这个发展的历史里面,老婆也很多是抢来的。当然后代我们看这种《水浒传》这些小霸王招亲这种方式是抢的,这个是特殊的例子,在最早期有抢婚的这种现象。所以我们讲结婚,婚字注意,婚字一个女字旁,一个昏字。这个昏字在某种意义里面就代表黄昏,什么意思?代表天暗下来了,这些新郎这个家族跑去抢新娘子,做强盗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就找个黑暗的时候去抢,叫做抢亲。抢亲的时候有一个笑话,什么笑话呢?这一家有姐妹两个人,本来是跟这个姐姐订亲,可是要去抢,形式上订婚,可是还要去抢。结果一抢抢错了,抢到了妹妹。大家抬着花轿一边走,一边就发现是不是抢错了,大家忽然停下来在研究是不是抢错了?结果这个妹妹也急着想嫁人,在花轿里面就喊说:没错!没错!快走!快走!

这次李登辉发表了这种台湾独立的谈话以后,忽然发生了这种更正的问题,有声更正法。这个方法来处理的时候,彭明敏在旁边等于喊:快走!快走!没错!没错!这次对了,这次李登辉讲对了;那一边,陈水扁也是说快走!快走!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子!使我想起来这种笑话。这种笑话证明了什么呢?证明了李登辉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其实在某种程度上面,也就是彭明敏,也就是陈水扁这些嘴巴上台湾独立论者的同一个心态。所以李登辉在这样灵光一闪以后,立刻就被彭明敏抓住,被陈水扁抓住说:快走!快走!没错!没错!这回你可说对了!是这个意思在里面。

现在我们再回头看彭明敏他的这个理论,他最近不但谈到李登辉的这部分没错,他也谈到了许信良13年前所谓通匪的这个内幕。我们看看彭明敏他的一些理论基础,彭明敏说:我始终追求我们的理想与台湾人民利益,不在乎中共如何反应。追求我们的理想跟台湾人民的利益,我相信彭明敏先生是很真诚的。不但真诚的,我想在台湾每一个人都是很真诚的。可是他下面这句话说错了,就不在乎中共如何反应,这句话就不对了。为什么呢?因为你必须在乎你周遭的这些国家也好,人民也罢,地区也可以,团体也行,他们的反应。譬如说以色列复国了,以色列复国的时候,他不能说我们以色列人始终追求我们的理想与以色列人民的利益,我们不在乎阿拉伯人如何反应。你必须在乎!你四边的阿拉伯邻居都要打你,都反对你,他们有三千万人,比你人口多一二十倍,那个时候你必须考虑他们的反应。他们反应来的时候你怎么样能够打他,能够抵抗他。以色列的情况很清楚,我们看到了他在复国以后打赢了。后来又经过两次中东战争,他都打赢了。所以他能够保护他的利益,是基于他在战争上面能够打胜仗。

可是我们在台湾的处境,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它一再表示你宣布台湾独立,我就打你;一再表示它不放弃使用武力。如果我们一厢情愿,说是我们始终追求我们的理想与台湾人民的利益,而不在乎中共的任何反应的话,这就是唱高调了!因为他要打你,他不是虚声恫喝打你,它要打你的方法它可以有飞弹,有尖端科学,有潜水艇,有全世界最强的陆军,有每天增加6万个人的人口。我讲过它一年生出来的人口,就几乎是全台湾的人口,他一年就生得出来,他有这么庞大的武力跟人力,他口口声声说你是他的一部分。你能说为了我们台湾的利益,我们不在乎他的反应吗?我们必须在乎他的反应。

所以,彭明敏先生这段话说,我始终追求我们的理想与台湾人民的利益,而不在乎中共如何反应。这是错误的!追求我们的利益就要在乎他的反应。因为他打你主意,你为了如何避免惹来麻烦,就要在乎他的反应。同理又说,台湾人民的眼光要放远,否则若被中共吞没,哪来的繁荣与生存!这句话说的对,台湾人民的眼光要放远,否则被中共吞没,哪来繁荣与生存!可是彭明敏这个说法有没有放远呢?正好,他没有放远,他放得很近。他觉得我们像鸵鸟一样,把头塞到这个沙子里面,屁股露在外面没关系,我们看不到我们的危险了,听不到我们的危险了。这个是个错误的,就是眼光放远才知道跟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问题没有妥善的解决,没有妥善的处理,会给台湾惹来麻烦。

所以彭明敏每一段话都看到,前面大前提第一句话对的,第二句就错了。第一句说为了我们台湾人的利益,我们来追求我们的理想是对的,可是不在乎中共的反应就错了。他说我们眼光放远是对的,可是如果你这样子目光如斗的要搞台湾独立,就没有放远,所以反倒惹来麻烦。

我们再看,彭明敏强调他年岁已高,不会恋栈权位,宣扬台湾必须独立,否则不能超生,纯粹出于对台湾的关心,没有其他动机。我们相信彭明敏有这样子伟大的心怀。可是宣扬台湾必须独立,否则不能超生,还是宣扬台湾必须独立,是给自己速死、快死,为什么呢?给自己惹来麻烦。所以我们可以知道,彭明敏整个的思想结构就错在哪里呢?错在他只有一半,只有前一半没有后一半。他脑筋的思考方式就是前一半,我们要为台湾的好,可是后一半他顾不到了。说这样子思考模式,事实上不但没有给台湾带来了问题的解决,反倒给台湾惹来了麻烦。

到今天为止,彭明敏口口声声台湾独立,口口声声要跟中共成立兄弟之邦,以平等互惠。请问用什么方法达到这一点?彭明敏从来没有提出来过。就是过去我所批评的,有主张,没有办法。到今天彭明敏还是这一套,我们要台湾独立。台湾独立以后,一切问题可以迎刃而解,错了!台湾独立以后,一切问题都立刻就来了。

所以我们可以知道,像彭明敏先生这种人,空有一种好的口号跟愿望加诸于他所爱的台湾上面。可是他不知道这种方法,正好就是爱之适足以害之,这样子爱台湾正好是害了台湾。所以我们必须讲彭明敏这种理论,基本上他的思考上面是个书呆子不周严的关系,只有第一段没有第二段,第一段是对的,第二段就是错的。他这种两段论法是非常有趣的。可是不经过我这样点破,一般人可能也感觉不出来。所以我告诉大家,光凭台湾独立这种口号是不能够解决台湾问题的。

今天讲到这里!

台湾选举的笑料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这一阵子台湾搞选举搞得很热闹,也闹出不少的笑料。我还是在我的节目里面,在选举过后做一点评论。请大家注意我有的时候,我评论的方式不是立刻评论的。我的方式常常就是等这个事件过去了,别人都评论完了,这个时候我才开始进场来评论。这就好像一个俗话,我们叫做接漏油,一锅油可是油会漏下来,漏下来以后我要把它接住。换句话说,大家这个焦点有时候还没有散开的时候,我又把它集合在一起。

请大家注意,我的这个历史解释,我对事件的解释跟人家不一样。过去有一个老兵,有个有名的事情叫做李师科事件。李师科事件发生的时候,大家都在解释,我是最后一个解释的,可是我解释的比大家都好。为什么?不急于解释,你的解释可能是最后的,可能也是最好的。

现在我解释一下这个竞选有趣的一个现象,我的手边拿了一本机密的文件,这个机密文件什么文件呢?请大家看,《九全大会以来,总裁对党的重要会议训词汇编上册》,旁边两个字是打圈的机密。下面是中央委员会恭印,很恭敬的印这个书。中华民国五十八年三月二十九号。这表示说当时蒋介石秘密的训词都在我手里。我必须要告诉大家,我们现在市面上看到秦孝仪编的这些总统蒋公这些什么全集汇编,我告诉你这些全集其实都不完全的。为什么?有很多东西没有收进去。蒋介石谈话里面有的是很粗野的,甚至骂人的,有这种谈话。就是没有我,你们都没饭吃,这种话都有的。这种都不能收进去,因为这个影响领袖的形象。那么还有一些收进去以后被篡改了,明明不是这个话,被秦孝仪给加以篡改,有的时候给删除。

所以我们看这些所谓总统蒋公的全集,要很会看、很技巧的看,否则的话,你就看不懂它。因为看到的都是仁义道德这一面,蒋介石王八蛋那一面你就看不到了。所以我必须提醒大家,我想这个书你们也不会看,我不讲过一个笑话吗?我过去在刚坐牢的时候,警备总部不给我任何书籍看,说你太坏了,不许你看任何书。我坐在那里也很苦,那我就要提出要求来,我说什么书都不能看吗?他们说什么书都不能看。我说《三民主义》可不可以看?欸!这个问题使他们很苦恼。《三民主义》可以看!那么这个《国父全集》可不可以看?这个也可以看。那么我说这个《总统全集》可不可以看?总统当然可以看了,送给你看。

好了,我告诉各位,总统的全集就是蒋介石的全集,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全部看完。这话怎么讲?包括蒋介石自己都没有看完。什么意思呢?他那些狗屁文章很多都是别人替他写的,所以他也记不住,也没看完。由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的就是我。所以我是真正的专家,所以我能辨别什么东西是他全集收进去的。像这些机密谈话就都没收进去。我讲这个机密谈话是什么意思呢?是告诉大家,我们看看当时国民党在竞选台北市市长的时候第一次丢掉了,台北市被党外人士高玉树竞选成功抢走的时候,当时蒋介石的那个反应。那个反应跟现在等于变天了一样!那时蒋介石一党独大,独裁者高高在上。忽然首都台北市被抢走了,这还得了吗?首都丢掉了以后是非常丢人的。

过去孙中山在广州搞那个护法政府,就是非法政府。为什么呢?那北方有中央政府,中央政府是你孙中山当时所谓让出来的,你当然承认它,因为你让出来的。然后全世界各国都承认北京政府,你孙中山忽然在南方搞个小朝廷,搞个护法政府。护法政府地方多大呢?就是广东一点点地方。最主要的首都就是广州,广州市长给谁呢?天下为公的孙中山把广州市长给了自己的儿子孙科。你这什么天下为公,你怎么给你儿子呢?不得已。为什么不得已呢?孙中山因为讨了老婆宋庆龄,宋庆龄的年纪跟孙中山前妻的儿子孙科一边大。孙科就跟他爸爸翻脸,说我要做广州市长。孙中山说,怎么行呢?我天下为公,怎么给你呢?孙科说天下为公也不行,你要给我。不给,我就动作,什么动作啊?我给我妈妈祝寿,他妈妈就是卢太夫人,孙中山的原配夫人。儿子给妈妈祝寿,谁能说错呢?大场面来给妈妈祝寿。什么意思啊?臭你孙中山、臭你老子、臭你的另外一个老婆宋庆龄,你不是跟宋庆龄结婚吗?我给卢太夫人祝寿,我给我妈妈祝寿,给你难堪。孙中山害怕,好好好!这广州市长就给了孙科。可是比较起来看,这广州市长算什么呢?蒋介石把总统都给他儿子了,把总统都给了这个蒋经国了,给的更多。所以这些人口口声声什么天下为公,都是狗屁的!

好了,蒋介石内部文件出来了,当时台北市长被党外人士高玉树竞选成功抢走了。我告诉你当时的情况,这些马屁精向他报告,说台北市我们一定赢。蒋介石很高兴,就亲自到中央党部,坐在那里去等开票,开头一开一开一开,不对劲了,发现党外的高玉树会当选,国民党的候选人危险。这时候他们的马屁精们立刻向蒋介石报告说:总裁,要不要停电?停电干什么?停电就是下命令全台湾停电做票,灯一黑就做票。这蒋介石就考虑了一下说:不要了,认了,可是我不相信你们了!然后站起来拿着拐杖生气的走出了中央党部。所以我们可以知道,那个时候的党外跟国民党竞选,第一个你遭遇的危机就停电,你的票一比他多,他就要停电;然后灯亮的时候,他的票比你多了,就做这个假票,我特别把它叫停电时代。

还有一个超高时代,什么叫超高时代?就是我是党外人士,你是国民党,我们俩票相差的很少。哎!完蛋了!相差了几千票或者几万票,不得了了!明明我比你多几万票或多几千票,开票出来,你比我多。为什么呢?因为这个票数国民党可以做假票,又是做手法,魔术师一样超过你。所以党外过去高雄余家班的老太太,余政宪的妈妈讲了一句名言,她说去竞选的时候,我不但要票比国民党多,还要多出好多好多。为什么呢?多到了他做票都来不及做,超不过我,才能赢他。两个票相差不多,他立刻做票就把我做掉了。所以,不但要高,还要超高;超高才能当选,超过他还不算,特别超过才算。

当时我们所遭遇的历史现象我把它分成两段,一个停电时代,一个是超高时代。我们看看停电时代以后,蒋介石那次不肯停电,台北市市长被党外人士高玉树拿去以后的机密谈话,我给大家念一段:这一次台北市长选举,党虽然在一时的竞争上失败了,但在长远的政治影响上是成功的。因为我们这次选举其所表现的崇法守纪、光明磊落的政党政治风度(没有停电),即使对我们的党怀有成见的人,也不能有丝毫的指摘和批评。所有国际人士更无不承认我们正在朝着自由民主光明进步,这就是党在心理战上的、政治战上的收获。

什么意思啊?这次我虽然台北市长丢了,可是证明给反对我们的人看,证明给美国爸爸看,国际人士看,看到没有?这次我们是走向了民主,我们没有做票。历史正在重演,这一次李登辉灰头土脸了,他们讲什么话呢?证明了台湾民主的方向,所以把宋楚瑜都惹火了。李登辉表示是全民民主政治成熟。什么成熟啊?成熟结果就是别人当选,你国民党落选叫成熟,这不是出自己丑吗?宋楚瑜非常激动的说:党的路线、党的利益和党的生存要维系。难道总统变成民进党的,也要说是民主政治的成果吗?你成果了半天,跑到人家家去了,这哪国成果啊!

所以比较起来,蒋介石就同样一个思路,所以为什么我喜欢用历史的方法来对比呢?你看看30年前蒋介石讲的这种话,竞选失败了,然后他还得意,他说我们是代表民主政治的进步。然后蒋介石还讲话:台北市有7万多党员,大家投我们的票,周百炼(国民党候选人)同志得了17万多万票,我们感到很安慰。很多违建户选区的人也投了我们的票。所以我们这17万多的选民都是党的真正忠诚的支持者,这绝不是少数,而是真正民意的多数。不像对方那样(党外人士高玉树)哗众取宠所造成的一时的政治投机的多数,党自始至终就没有减少社会群众的支持。

看到没有,今天讲什么话呢?国民党的得票率跟民进党得票率只相差一点几,我们也没有失败。这就是蒋介石思想的翻版。我常常用这种历史的方法来研究国民党这些王八蛋的心态。我说他们都是蒋介石的徒子徒孙,我有没有说错?没有说错!所以我常常讲,我们以为蒋介石死了,蒋介石没有死,蒋介石借尸还魂就还在这些王八蛋的身上,从李登辉以下这些王八蛋的身上。所以这个领袖精神不朽就在这里,他的思路一直跟踪到现在。所以今天国民党搞的灰头土脸,我们才看到这种笑话。

过去也是这样子,过去一有问题出现了,大家就喊拥护领袖,巩固领导中心。今天我们看到了,国民党选后首次中常会也是巩固领导中心。你要巩固民心啊!什么巩固领导中心呢?可他不管,一有问题就巩固领导中心。巩固领导中心就找人要找替罪羊了,所以过去每次都有替罪羊。现在替罪羊是吴伯雄或者别人。

所以我们比较起来,我上次的节目也讲过,那个莫名其妙的历史学者,莫名其妙的中央研究院院士许倬云在11月30号发表一篇文章说明朝的最后一个皇帝崇祯皇帝如何如何。我在上一次节目里面痛骂了这个许倬云,你怎么可以用崇祯皇帝来跟李登辉比呢?许倬云说千万不要对号入座,我没有说是指你李登辉。可是万一李登辉对号入座了,怎么得了啊!你厚诬古人啊!诬是诬赖啊,崇祯皇帝比起他们来,虽然是亡国之君,人家伟大多了,34岁殉国,负责任的,自杀来证明他的错误。

到今天为止,李登辉做了什么呢?李登辉所做的就是巩固领导中心。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所有的这个思路,所有的手法都是蒋介石传给我们的。可见蒋介石阴魂不散,所以我才讲,蒋介石人家说他精神不死,真的精神不死!我们再进一步看看孟子以前有句话说:此非吾君也,何其声之似我也?这个不是我的国君,可是他的声音为什么像我的国君呢?这个蒋介石不是我现任的总统,可是为什么他的声音、他的理论跟现任的总统一模一样呢?这就是孟子的古话使我们发生类比,发现就是一样。为什么一样呢?因为国民党怎么样改变,就好像狗忘不了吃屎一样,就是这样子假不了。

我们现在可以进一步看有趣的一个现象,又开始有人替他讲话了。上过我节目的,我请过一个律师,他叫做许文彬。许文彬他在替华定国的冤狱案做辩护的时候辩的很不错,我也很欣赏他那一次的辩护。所以有一次谈到华定国的冤狱案,我请许文彬到我的节目里面来谈过话。可是,现在许文彬以他国策顾问的身份,为什么国策顾问请你?因为你跟李登辉有特殊的关系。最后写这篇文章,许文彬说:李主席该为国民党败选下台吗?若要抢救国民党,只有李登辉继续领导,而他要勇敢的站到绝大多数台湾人民的一边来,坚定不移的去丢弃蒋家国民党腐朽包袱,彻底走向真正本土化、民主化的光明大道。那一小撮复辟派中委的叫嚣声(就是叫李登辉下台),自然会掩没在台湾人民的正义浪潮里,而国民党的浴火再生方有指望。

他叫李登辉坚定不移的去丢弃蒋家国民党的腐朽包袱,李登辉丢的掉吗?李登辉思路跟蒋介石一样,他丢的掉吗?他的便宜是这样捡过来的,我怎么讲?我举个最好的一个例子,证明他怎么捡便宜。在孙中山死了以后,蒋介石跟党内同志斗争,辛苦经营了多久?经营了13年,经营了13年才变成这两个字,他才变成总裁,这总裁得来是13年的辛苦。李登辉当了主席等于总裁了,多久时间呢?我告诉你们,13天。蒋经国死后13天,当时赵少康他们这些人就把他推成了代理主席,后来就变成主席。李登辉何德何能?不是说蒋介石有德,至少蒋介石有能,他天下是他搞来的,台面是他集合在一起的,他丢掉了,可是至少他有过这个记录。李登辉有什么记录?什么都没有。靠什么?靠拍马屁就上来了。所以李登辉是这样得到的天下,13天就得到了党主席的位置。相对的,蒋介石13年才能得到的,李登辉13天就得到了,所以他把一切都掌握在这里。

今天你这种国策顾问许文彬律师写这种话,公道吗?对我们人民公道吗?你是国策顾问,你是李登辉的亲信,你可以讲这种话。可是这种话对一个律师而言,对一个优秀的律师而言是不公正的。我要在这里谴责许文彬。李登辉当然该为国民党败选下台,哪个政治搞成这个样子,还老脸皮厚的赖在这里呢?我也讲过,蒋介石也下台过两次,你李登辉怎么可以不下台?可是这种不下台代表了李登辉的这种无耻。

当然了,这种无耻也有别人帮他背书,像我的老朋友民进党的党主席许信良,居然在这个时候说:李无需为败选负责。干什么呢?就是许信良在这紧要关头拉李登辉一把,因为和李登辉有那种阴谋的合作关系。好了,现在拉李登辉一把。可是我觉得从许文彬到许信良,对你们这二许而言,你们不可以这样颠倒黑白,因为人间有一个层次,有一个负责的规则,李登辉现在搞成这个样子,他自己老脸皮厚不下台,你们还居然讲出这种话来替他护航,你们不对!他无耻,可是你们做的不对,你们等于给他的无耻撑腰、给他背书,这个不可以的。

所以我的意思,许文彬律师跟许信良主席,你们在这个时候颠倒黑白,我要谴责你们。这时候我们才看到李登辉前一阵的谈话,在八十六年就是今年1997年11月10号,他出席北部台湾基督教长老教会创立五十年这种历史的时候,他说上帝在我前面行,上帝走在我前面。我必须讲,他的上帝出了问题。为什么上帝出了问题?就在他用的所谓《新旧约全书》里面的一段话,就是你不可以侍奉上帝,又同时侍奉玛门。什么叫玛门呢?玛门就是财神,你不可以又信上帝,又信财神,这两个是冲突的。同样的,李登辉现在他出了问题,表示他的上帝也出了问题。他信的上帝跟财神变成一致的,不只财神,他的上帝代表了财神,代表了他权力上的结构,权力上的神都混在一起了。可见李登辉这个上帝是信得莫名其妙的,他这种上帝在他前面行,他跟着上帝走。上帝是给他这样指示的吗?像你这样子有责任不负,是这样的无耻吗?上帝是这样子吗?上帝应该不是这样子的。

所以有的人,即使在这个黑暗的国民党里面,我们也看到有人采取强烈的动作。好比说高雄帮王玉云的儿子王志雄,他说:不当喜鹊当乌鸦,他要辞党职。这个时候才想到做乌鸦。看这个杂志——《乌鸦评论》,我李敖办的,1988年,9年以前我就出了。就是告诉大家,如何要做乌鸦了。现在是1997年,快十年了,王志雄你们这些人才想到去做乌鸦,当然做总比不做好,迟来的乌鸦总比不做乌鸦好。可是这是个讯号,就是当李登辉这样子乱搞的时候,国民党里面的有的人越来越不安了,小马哥的出走,宋楚瑜等于出走,乃至于像王志雄这些人也都吃不消了,都要脱离你的时候,这个是一个分崩离析的前奏。我认为国民党的崩盘也就是在眼前了。

今天讲到这里。

曲线政治学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在上一次的节目里面曾经谈到,就宪法的观点和法律观点来看所谓精省、所谓废省,是站不住的。现在我跟大家再从别的角度谈一谈这个问题。

过去我听过一个笑话,就是说有人发明使猪吃东西能够节省时间,很快就把饭吃完的这种方法。问题是说猪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把东西吃完,可是剩下的时间在干什么呢?猪整天要睡觉,省下来的时间对它没有意义。同样的,所谓精省、所谓废省也是如此。省本来在那里,现在说要精、要废,这么多人、这么多编制、这么多的机关、这么多的业务,不在省级就跑到中央级或者到了地方级。搞了半天说精简,事实上在行政效率方面达不到的。

这样既然达不到,闹了半天精省也好、废省也罢,目的是什么?目的是政治斗争。政治斗争有两种,一种是对内的,一种是对外的,对内的就是我们要废宋,对付宋楚瑜;对外的,是对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是说你说我是你的一个省,现在这个省没有了。以为这样一做,中华人民共和国就认为没有这个省了。

所以我们看起来,是一个很幼稚的、很愚昧的一个行为,所谓庸人自扰。在这个时候,李登辉提出一个理论,就是他说“曲线改革原理”。所谓曲线改革的意思就是精省,他说走曲线会比直线快。然后李登辉等于是御用的报纸《自由时报》,在社论里面也说曲线进行会比直线更快。然后它基本的意思当然是呼应李登辉的。李登辉又跟日本人有言论了,为了台湾前途,必须精省。而精省的方法是曲线的比较快。

什么叫曲线?曲线就是迂回的方法来达到这个效果。过去在抗战的时候,有两种理论都是曲线救国论,就是我们按照直线我们做不到。可是我们用迂回的方法,用英文讲zigzag这种迂回的方法,我们可以达到这个效果。所以汉奸汪精卫跟日本人合作叫做曲线救国。那蒋介石也不断的跟日本人秘密谈判,我跟汪荣祖教授所写的《蒋介石评传》里面举出了很多证据,证明蒋介石一次又一次跟日本人秘密谈判。干什么?也就是曲线救国。所以搞了半天,至少曲线对我们中国人说起来都是卖国,哪里什么救国,都是卖国!

所以今天我的节目叫做曲线政治学,就谈谈曲线的方向。我们再看看王作荣一个新的谈话,王作荣说要精省,却搞废省。省废了,中华民国就没了。王作荣说:省废了,中华民国就不存在了。然后话锋一转说:李总统说精省,但现在都在废省,在走废省的路,省废了,中华民国就没了。换句话说,李登辉用精省两个字,把精省曲线了一下以后,曲线解释以后,原来精省就是废省。可是不对!因为省的地位好比公法人的地位。上一次我在节目里面讲得很清楚,那个法律没有废,然后讲好省是法人,根本它是法人,你没有废这个法,还在存在!怎么办呢?开始王作荣提出来要解释它。王作荣说,对于往后省是否仍为公法人的问题,精省后,省是否仍为公法人,去年国大修宪时,修宪提案说明里有说冻省后,省仍为公法人。这项问题应由国大来解释,因为当初这项修宪案是由国大通过,国大用应依据当时的立法原意来解释。

我的老师王作荣这话说的对不对?不对。什么原因呢?我上次已经举例举出来了,省为公法人,这个法律没有废止,表示继续存在。代表什么呢?代表没有解释余地,不需要解释的。公开的事情、明白的事情、法律文字里面规定的事情,他要解释吗?并且要解释,我认为也不能要王老师所说的由国民大会来解释,国民大会怎么能够解释他所闹出来的这些条文呢?他不是一个好的解释人,按照一般的习惯,涉及这种问题都是大法官来解释。所以最近我们可以看到大法官的现象出现了,你看,李总统司法改革以人民为中心,释宪50周年庆祝大会致辞,肯定大法官实现了宪法者人民权利保障书的理想。我们再看,大法官适不适合做这个解释?又出了问题。

我们可以看到在我最新出版的《李敖快意恩仇录》里面,请大家看我这本书的第102页,有一段话谈到什么呢?谈到我在1955年6月27号自动办理退学,从台湾大学法学院,那时候法律专修科已经确定改制为法律系的司法组,可是我毅然决定离开了。后来谈到台大法律系司法组,发现我的辈分很高,我后来改学历史了,可是我在台大法律系的辈分很高。在名流之中,司法组45年次为第一届的,有苏秋镇,、有纪镇南(就是现在代表王令麟跟我打官司的律师)、胡述兆(教授);46年次有李敖、陆啸钊;47年次有吕传胜(吕秀莲的哥哥)、许佳琛;48年次有朱石炎、翁岳生;49年次有张麟征、张德铭;50年次有施性忠、林奇福、古登美等。

请看48年次有朱石炎、翁岳生。翁岳生是谁?翁岳生现在就是台湾大法官的头子。所以我们很明显的知道他们现在是主持解释的。可是翁岳生这一次很感性的发表谈话,甚至当场都哭起来了,我觉得我这位小学弟是不可以的,你大法官当众哭什么?做法律解释的人可以这样子感情用事吗?不可以的。

所以有一次法国的总统戴高乐,一个外国的大使向他递国书,递了国书以后就对戴高乐总统说了很多赞美的话,我怎么佩服你,我怎么崇拜你。结果被戴高乐骂了一顿。戴高乐说,你是外国的大使,你是外交人员。外交人员怎么可以这样感情用事?你怎么可以说你佩服我?你不可以这样讲话的。

同样我这个理论就是说,我的小学弟、大法官的头子翁岳生不可以感情用事,你们应该真正做准确的法律上的解释。大法官过去照着雷震他们《自由中国》的所评论的,都是御用的,皇帝用的大法官。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过去大法官做了很多向统治者谄媚的解释,这种解释直到现在、直到去年还有。好比说关于副总统跟行政院长能不能兼任诸如此类的问题,还在做这种拍马屁的解释。所以翁岳生这些人他们还躲不掉,我们所责备他们的是御用大法官。为什么会御用大法官呢?因为大法官的提名都是总统提名的。

可是我们想想看,在美国大法官的提名也是总统提名的,总统提名的时候他就有私心,就会党同伐异,这是很正常的。可是美国大法官有个特色,就是总统我跟你是好朋友,你提名我以后,我正式进了最高法院,变成了9个大法官之一的时候,我配上了这个袍子,坐他那个位子的时候,可不得了,大法官经常就跟总统翻脸了。为什么呢?我是要站在我法律的立场,维护国家司法系统的这个立场,对你行政单位我就不客气了,并不因为你总统提名我我就徇私,流氓所说的黑社会所说的哈啦哈啦,没有哈啦哈啦,没有这样子含糊过去的,我们要依法来解释的。

很可惜,台湾的大法官没有一个能够跟美国大法官的这种风范、这种风骨来比较,台湾的大法官是软脚虾,所以我们可以看到50年来他们做了多少坏事,做了多少坏的解释。所以我说给大法官解释也是不安全的,可是我们必须说涉及法律的解释问题,这种情况是非常危险的。

法国的拿破仑最后他虽然失败了,可是他晚年最后回忆的时候,他说我的功劳并不是东征西讨,把法国的军事力量打到了欧洲各个地方,不在这里,我拿破仑真正的功劳留下来的是这部法典,叫拿破仑法典,这部书是不朽的。可是拿破仑补充了一句,说我这拿破仑法典出来以后,什么人要解释我这个法典,我这个法典就毁掉了,就是我这个法律不可以解释的。为什么不可以解释的呢?当然就是矫枉过正,可是的确也说出来一个真相,就是法律给这个不适当的人来解释,对这法律本身是个伤害,宪法当然也是如此。所以我们觉得台湾的大法官本身是有问题的,因为他们解释法律是有问题的。

现在我们进一步看到李登辉又来了,他喊了很多口号,比如说他在这个竞选的时候,大家注意在1996年他高呼过全国人民万岁的口号。现在他说台湾如果要搞接班人的话,第一个条件就是爱台湾,喊台湾人民万岁,喊这个全国人民万岁。这些口号要不要解释它?我可以告诉各位,不需要解释的。为什么不要解释呢?因为没有意义,空话没有意义,所以不管它是直线还是曲线,没有意义。好比说最近这个陈水扁提议说是台湾优先,马英九接受李登辉的指点,赶紧就跟着说台湾第一。在我看起来完全没有意义,为什么呢?台湾优先就是台湾第一,你在最前面,别人都在优先之后,那么你就是第一,那么台湾第一就是台湾优先,所以这个没有意义。

所以不管是直线也好,曲线也罢,没有解释的余地。我们谈问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有一个好的头脑来解释这些现象,就是到底怎么回事。可是我们知道整个情况有三个情况,第一个就是解释太少,第二个情况就解释太多,第三个是无需解释。

刚才我谈过关于废省的问题是无需解释的,因为公法人的法律,省的一切职权,那些法律的规定,因为法律没有废掉,你法律规定的一清二楚,还有需要解释吗?可是现在我们可以看到,从李登辉到萧万长到宋楚瑜,好像达成了有一点点的默契,这个默契就是说关于省是不是公法人的部分,送请大法官解释。这不是笑话吗?法律还没废掉,法律规定省属于法人还存在的,难道需要解释吗?一清二楚的事情为什么要解释呢?所以我们就知道很多事情是无需解释的,现在也变成了解释。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有趣的事情。

这一次李登辉就谈到了整个台湾新的情况,又跟着日本人开始说了,注意这个版本是李登辉对日本《文艺春秋》的10月号的这个谈话,有不同的版本翻译,《中央日报》是国民党党报的,这是最权威的,因为这个翻译是把李登辉讲的话,那种很露骨的话,把它稍微很柔和的加以翻译。里面有段话请大家看,他说再度当选总统之这两年间,完成了竞选期间所承诺的修宪目标,并进行精省工作,依据以往宪法之规定,台湾系立足于统治全中国之虚构中,所以中华民国与台湾省之管辖地域事实上是重叠的,亦即叠床架屋之不合理结构。

请注意这句话,台湾系立足于统治全中国之虚构中。这句话翻的别别扭扭,因为日文本来不是好的文字。我一再讲过,英国首相丘吉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里面曾经挖苦日文的这个结构,他说日本打败了仗,跟他的语文有一部分有关系,就是日本文字转化的传播技术有问题的,日本的语文是个啰嗦的语文。

我们最近看到好比说有名的一部书叫《失乐园》,这种烂书在台湾变成畅销书,你们看看那个书是不是很烂的文字?那个烂的文字、烂的结构,在我李敖看起来根本是很糟的一本书,居然会被台湾这种烂读者接受,就认为还是一本畅销书。这不可能的事情嘛!好比说最后讲到男女互相殉情了,两个人抱住还性交着,两个人交合着,然后男的给女的喝了这个毒药,然后男的自己喝了毒药,两个然后就死掉了。最后验尸的时候还发现了男人的生殖器还在女人的生殖器里面。胡说八道!哪有这种事情!这到荒谬程度了,男女殉情死了以后抱在一起有这种现象,好比说我们看法国雨果写的这个《钟楼怪人》,最后那个女孩子死了以后,这个男孩子就抱着她也死掉了。最后发现的时候是两个骷髅抱在一起。可是你说这骷髅还在性交,这不可能的事情嘛!这么荒谬的书在台湾还变成畅销书,我觉得日本人混蛋,喜欢这本书的读者也是头脑不清。

好了,我们看这句话,台湾系立足于统治全中国之虚构中,这什么鬼话!我们勉强了解他的意思,我觉得正好相反,我把它解释出来,请大家看原文是台湾系立足于统治全中国之虚构中。我的看法正好相反,台湾系失足于脱离全中国之虚构中。为什么?以为我们台湾没有省了,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部分,就认为我们脱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这种想法是虚构的。为什么是虚构的?你没有能脱离。

我在节目里面、讲演里面常常讲一个有趣的故事,就是《西游记》里面那个银角大王,银角大王有一个魔瓶,他一喊你的名字,你一答应就进去了。所以他跟孙悟空斗法的时候就喊孙悟空,孙悟空说有,就被关进去了,因为中国古人相信这个人的名字代表他的灵魂。现在很多人改名字,为什么改名字?认为名字影响他的命运。然后孙悟空逃出来以后不敢叫孙悟空了,改名叫孙行者,然后银角大王又喊孙行者,孙行者就有,好,又关进去了。关进去以后,孙悟空闹了半天,努力了半天再逃出来,也不敢叫孙悟空,也不敢叫孙行者,改名叫行者孙。好,这个银角大王可能有电脑,他至少数学很好,他会排列组合,你这个孙猴子有多少名字?孙行者、行者孙,可能有一个名叫行者孙,一喊行者孙,这孙悟空忍不住答应了,又关进去了。那换句话说,无论你怎么样的改变你的名字,你都要被关进去。

现在台湾整个吵着说我们进联合国,正好跟这个例子相反,不论你怎么样改你的名字,你都进不去,不是进得去而是进不去。譬如说联合国里面,你说我用中华民国,对不起,进不去!用台湾独立国,对不起,也不要你。说台湾民主国,对不起,也不要你。那台湾狗屁国,更不要你。你改什么名字都不要你,正好跟那个故事相反。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情形,就好像我那个比喻,就是说一个人得了得了精神病,他老怀疑自己是吃饭的那个米。因为鸡爱吃米,他就怕这个鸡,所以他就精神治疗,精神科医生给他治疗好以后,他就出来了,过了几天满头大汗,气急败坏,又去找到精神科医生。精神科医生一看他来了,一摇手说,我早就跟你讲了,你是人,你不是米,你怕鸡干什么呢?他说不错,我知道你把我治好了,我是人,不是米,可是鸡不知道,鸡认为我还是米,还要吃我。

我们现在全台湾都知道了,他妈的台湾省废掉了或者精掉了,反正没有了,可是鸡不知道,在海峡对岸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知道,他还是要吃你,所以这本身就构成一个笑话。什么笑话呢?就是我们一厢情愿,以为我们经过曲线政治的努力把台湾省废掉了。可是事实上,正如中共的领导人所说的,不管你改什么名字,你都无法改变台湾是中国的一个省的或者一部分的这个事实。所以我觉得我们台湾这些政治人物太天真了、太幼稚了,花了这么大的力量,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来废省,废了半天,结果只是一个笑话而已。今天讲到这里。

蒋氏理想,李氏实行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跟大家讲过,我曾经跟小马哥说,我说人家说你没有魄力,你可以做一件有魄力的事情。哪一件事情?就是陈水扁过去在竞选台北市市长的时候,曾经夸下海口,说国民党中央党部的大楼,我陈水扁当选市长以后,我不让他过关,因为那是国民党不明不白的窃取了人民的财产、人民的利益,盖了这个大楼,我不让他过关,我要把它拆掉,或者我把它用来作为我们全民活动的单位,而不是国民党中央党部,作为他陈水扁的政见之一。

可是陈水扁当了市长以后,暗盘跟国民党达成了协议,就放水了,把他的政见丢到脑后,然后就过关了。所以国民党最近又放鞭炮又高兴,就搬进这个大楼里面去了。你小马哥有没有魄力说我虽然是国民党党员,可是我爱国家胜于爱国民党,当国家的利益跟国民党冲突的时候,国家的利率高于国民党。你可不可以这样说?就是作为你的政见,就是如果你当选以后,如果你进一步的能够影响台湾政治的这个情况以后,你马英九要追查国民党中央党部的被陈水扁通过,而让它取得使用执照的这个中央党部,中间的过程要追查有没有弊端,有没有国民党搞鬼的事情。如果有的话,请你马英九宣布你要兑现陈水扁当年欺骗我们台北市市民的这个政见。换句话说,你要追查这个案子。如果是真正有弊案的时候,把国民党赶走,把这个建筑物如同陈水扁所谓承诺的把它收回,属于我们台北市市民的一个建筑物,有没有这个气魄?

我给小马哥提议,如果小马哥做得到的话,就实现了八个字,就是陈水扁做不到的,小马哥做得到,叫做陈氏理想,马氏实行。这八个字的这种结构有很多情况出现,我举个例子,好比说孙氏理想,黄氏实行,这话什么意思呢?就当年在民国初年有一句话就是革命怎么成功,你孙中山叫了半天革命,那么多次都不成功,什么原因呢?因为你没有找到真正能够站在第一线,实行你理想的这个人。后来出现了,这个人就是黄兴、黄克强,所以当时就流传了一句话,就是孙氏,孙中山的理想;黄氏就是黄克强来实行。

可是现在我们看到了整个黄克强都不见了。为什么不见了呢?因为特别突出了孙中山所谓国父的地位,好像中华民国是他老孙一个人干出来的,然后继承人接班人就是蒋介石,所以我不讲过了吗?我不是揭发过一张被秦孝仪捏造的照片吗?就是黄埔军官学校开学典礼的时候,孙中山坐在藤椅那里,旁边站了三个将军,就是蒋介石、何应钦跟王柏龄三个将军,可是秦孝仪就把王柏龄将军给涂掉了,何应钦将军也涂掉了,只变得孙中山跟蒋介石一脉相承了,就给我们造成这个印象。

所以同样的,以为中华民国革命成功就是孙中山的功劳,把黄克强黄兴出局了,你看台北市有没有一条路说纪念黄克强呢?都没有。可以拍马屁拍到美国人身上去,好比说麦帅公路,麦克阿瑟公路,可是黄克强没有。这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黄克强死的那天正好是蒋介石的生日,撞档所以黄克强出局。

孙氏理想,黄氏实行,在苏联也有这种例子,就是托洛斯基跟斯大林的这个对抗,斯大林最后在托洛斯基流亡到墨西哥的时候,派特务去用斧头把他砍死。可是斯大林实行的很多政策是谁的政策啊?托洛斯基的政策。所以我们可以说叫做孙氏理想,黄氏实行;托氏理想,斯氏实行。

现在我们碰到了叫蒋氏理想,李氏实行。蒋是谁啊?蒋介石。李是谁?李登辉。李登辉一上台不久,十年以前我就写两篇文章,一篇文章叫做《李登辉学蒋介石》,另外一篇文章叫做《李登辉比蒋介石还蒋介石》,这话怎么说?今天我们以为蒋介石死掉了,可是我讲过蒋介石没有死,真是跟我们长相左右,如他的这个遗嘱所表示的跟我们真的长相左右。什么原因呢?他死了以后可是大神附体、恶魔附体,附在我们很多人的身上,当然也附在李登辉的身上。所以蒋介石的一些理想,今天被国民党跟表面上反对国民党,甚至反对蒋介石的民进党共同联手来实行了。

我举一个例子。什么例子?你们绝对想不到李敖多厉害举出这个例子来,就是精省或者废省,这个观念谁提出来的?以为是这个国建会这批人提出来的吗?什么国统会这种人提出来吗?都不是。国发会这批人提出来的吗?都不是。真正提出来这个构想的是蒋介石。什么证据?今天我拿证据给大家看,请大家先看这本书的封面《九全大会以来总裁对党的重要会议训词汇编上册》,中央委员会恭印,很恭敬的在印它,中华民国五十八年三月二十九日。请注意这两个字,机密,旁边还画圈,就是说我们国民党内部机密,不能给别人看到的。

我李敖有办法就拿到这个东西,拿到以后请大家看在这个机密的东西里面,我们发现1966年12月19日,中华民国五十五年12月19日,蒋介石在主持革命实践研究院行政革新研讨会讲演,题目叫做行政革新的要旨。在这里面有一段话请大家务必欣赏一下:今天我还想带便(应该顺便讲一讲,这什么鬼话啊?)讲一讲,在17年以前迁台之初(换句话说,这是蒋介石在1949年到台湾来以后,17年以后他去回忆他在1949年在台湾的时候),我对于中央和地方政府组织结构直觉的想法。当时我就觉得既然政府暂时只辖有台湾一个省和澎湖、金门、马祖以及东沙、南沙岛等几百个岛屿。虽说在制度上要有中央和地方的区别,但是在工作业务上实在可以化繁为简。我当时的意思,行政院长就可以兼任台湾省政府的主席。内政、财政、教育、经济各部部长也就可以兼任台湾省政府的民政、财政、教育、建设各厅厅长。如此中央和地方的业务统一集中,其指挥运用或将更为灵活有效。这是我在当时对于行政组织改革的构想。

请大家想想看,他要行政院院长兼台湾省的主席,内政部长兼民政厅厅长,教育部长兼教育厅长,这样子做下来目的是要指挥和运用起来灵活有效。什么意思啊?这个观念哪来的?就是今天国发会这些混蛋们,他们要违背宪法的体制,朝着要改变这个,要废省也好、精省也罢,目的就是要增加行政的效率,就是蒋介石的构想。

可蒋介石为什么没有实行呢?我们看蒋介石的话:当然现在由于形势改变,对外关系发展以后,自不能这样来做(蒋介石都干不下去的事情,李登辉可以干成,这就是我所说的蒋氏理想,李氏实行)。无论对外,即使对敌也不能这样来做(对共产党也不能这样做)。但是中央与台湾省政府相互之间的业务关系和组织功能,仍当根据此一精神切实检讨改进,使行政上一些不甚合理、不切实际、形同浪费的组织,以及一些既不免重复、又互相抵牾反而使力量分散的工作能逐一予以调整精简。

看到没有,精省的观念呼之欲出,这就是蒋介石留下精省的这个理想,蒋介石都下不了手,大独裁者蒋介石都无法实行的一个理想,今天被另外一个独裁者李登辉联合了民进党实行了。你李敖讲这话什么意思?就告诉我们,领袖精神不死,蒋介石没有死,干什么呢?继续在统治我们,他的混蛋思想继续留给了台湾这些混蛋来继续实行。这就是我李敖的厉害,拿出这本书来证明,证明什么?证明像民进党以为你们脱离了蒋介石的包袱吗?以为你们头脑很新吗?以为你们爱台湾吗?狗屁。就好像《西游记》里面那个孙悟空一样,最后翻了多少跟头,还在如来佛的掌心里面。你们口口声声反国民党,口口声声反蒋介石,甚至拆他的像,怎么样?最后你的思想就是蒋介石给你的,看到没有?如何在台湾这个小朝廷把这个省的力量取消,就是蒋介石给你的。证明什么?证明这个结论,事实证明这些,证据证明了这些。

好了,现在我们必须把名单报出来,什么原因?留下历史记录。国民党居然联合民进党,而民进党居然给它联合,最后把这精省条例、废省条例通过了,我要把这名单公布。为什么呢?我这录影带笑傲江湖是历史记录的,所以我们要把这名单给大家看一下,精省条例三读表决名单,国民党是36位,民进党是44位,一共加在一起81位。然后反对的新党15位,弃权的国民党萧金兰,其他这些人通通是台湾历史的罪人,说中国历史罪人还抬举他们了,台湾历史的罪人,这批人在害台湾,把台湾现在搞得天怒人怨、乱七八糟,那个省那么容易就废掉了吗?不可能的事情。

我给讲个故事给大家听,有一个故事他说有一个新的发明,就是给猪吃的食物,猪很快的吃下去以后猪就不饿了,就可以省下很多时间。可是变成一个笑话出来了,就是猪很快的营养成分够了,很快的吃完了饭了,剩下的时间干什么呢?猪不需要这么多剩下的时间,时间对它没有用,因为它是猪。猪要那么多时间干什么?猪要那么多效率干什么?没用。

整个台湾说精省也好,废省也罢,省级的这些单位、这些衙门、这些机关、这些学校、这些人员哪里去?就地合法,全部都在,怎么办?结果省级撤销了以后,中央跟地方没有缓冲了,很多事情要直接由中央来办,中央人手不够了,好,把整个很多单位移给中央。中央怎么样?扩大了。你的政府没有缩小,是扩大了。所以搞了半天呢。1+2=3,3+4=7,反过来说,2+5也等于7,1+6也等于7。你翻来覆去总数还是7,总数就是台湾只有这么多资源、这么多人、这么多公务员、这么多的衙门、这么多的学校,翻来覆去给了中央还是这么多,给了下层的地方还是这么多,摆来摆去,分财产分了半天,总的数目没有改变。关着门做皇帝,关着门自己找自己麻烦,这就是整个精省的结果。

美国的总统罗斯福,我告诉各位,非常能干的一个美国总统,带领了美国和世界打赢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他遇到一个行政机关不好用的时候,或者老大的时候,他怎么样?他不经这个机关,也不废这个机关。老子另外搞个机关,把你这个机关架空,特种委员会,什么委员会来使你机关架空,而这个新的机关、新的委员会甚至临时编组的,它有它的积极的能力,有它的效果,有它的效率来取代你。他知道改变你这个老大的机关是很麻烦的,要把你废掉还更麻烦,把你精掉非常麻烦。可是我要有行政效率,我并不怕新成立一个委员会,并不怕又花了政府多少钱,什么原因呢?就是我们可以对其他部分,我们对国家能够值回票价,我们不怕,这些人都是我们自己的百姓,我们是给公务员钱,他是我们自己人嘛。所以他可以这样子来推动他的行政革新,就是罗斯福他是这样能干的人,他不需要精简,我们没有功夫去搞精简。搞精简也好,搞废省也罢,花好大的人力财力,这不是好玩的事情,所以不动的这个事情。可是台湾这些人太笨了,他们要碰这个东西,为了很多政治的目的。

我讲过,民进党他觉得我们废了省了,就证明给中国大陆看,台湾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个省,这不笑话吗?我在节目里面一再讲了,你台湾怎么样变,你也不能改变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的一部分,这个事实也不能改变,不管你名字怎么样还是你。李登辉国民党这方面可以达到废宋、消灭宋楚瑜的这个目的。这两边搞的结果造成一个大的结果。什么结果呢?就是明明是政治目的,可是居然拿国家的这个宪法来开玩笑,怎么办呢?为达到政治目的修改宪法,就发生了整个的修宪问题。

修宪结果怎么样呢?宋楚瑜不服气,要求解释。结果就来了一个很妙的解释,大法官的解释。其实大法官的解释就是算命师的解释。算命师有个笑话,一个人去给算命师算命,算命师就写了五个字给他,我算你命叫父在母先死。他说不对,他说我父亲没有先死掉,是我母亲先死掉的,你这算的不对。算命先生说我算的对,你看“父在,母先死”。所以这句话可以做两个意思,就父亲在母亲以前死掉了,或者父亲存在,母亲先死掉了。什么意思呢?就是算命先生的解释,怎么样都适用,可以正面讲,也可以反过来讲。

同样的,今天我们看到了大法官对省是不是公法人的这个解释,就是父在母先死的解释,大法官要你干什么?我们对宪法有疑议,请你解释,解释半天,刀切豆腐两面光,你也觉得对你有利,他也觉得对他有利,哪有这样的大法官?过去关于连战那一次已经闹过这么一次了,这个副总统兼行政院长到底合不合乎宪法?然后大法官一刀切下来,刀切豆腐两面光,要他副总统兼行政院长的也可以通过,反对的也可以通过。这是什么大法官啊?这老油条嘛!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些大法官,养了一些老油条出来。

所以我认为我们必须要承认,必须要知道这种的解释是荒谬的。整个的一场闹剧闹下来,什么原因?上了一个人的当,就是蒋介石的当。所以今天我李敖不断的在我的节目里面提出来,就是我们要正本清源,为什么现在台湾人头脑变得这么坏的?像我的老同学刘泰英那个字就是猪,头脑跟猪一样,为什么变得这么坏?原因就是教他的人没有死掉,蒋介石的阴魂不散。所以今天使台湾的这些国民党、民进党这些人的头脑变得这么坏。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种蒋介石的这种观念给我们留下来以后,我们到处看到的都是这种笑话,好比说走火入魔,叶菊兰讲了这个卖台集团,一个卖台集团名字出现。然后陈水扁呼应,新卖台集团拿马英九当棋子。彭明敏说,我相信叶菊兰讲新卖台集团一定有其事。看到没有?就一个子虚乌有的几个字出现以后,从叶菊兰到陈水扁到彭明敏,大家大神附体一样,就这样跟进。可是这种观念哪来的?就是蒋介石过去给我们戴帽子,你隔海唱和河,好像是跟共匪呼应,这变成罪名。现在叶菊兰到陈水扁到彭明敏,这个罪名更严重了。为什么呢?卖台集团,更惨了,比蒋介石还蒋介石。今天讲到这里。

两个十万元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这一阵的选举由国民党的秘书长章孝严带头,讲出来新党是泡沫政党。由于泡沫政党的这个说法,使我想起来古代有一个说法,说法我把它叫做烟尘敌人,这两个正好相对,一个是烟尘敌人,一个是泡沫政党。在文字上面的对仗关系对得很好。

什么是烟尘敌人呢?我请大家看一段东西,这个就是叫做王闿运。王闿运什么人呢?他是中华民国第一任的国史馆馆长,他是清朝留下来大佬,袁世凯就请他做国使馆馆长。当然他本身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所以他在家里就写个对联叫:民犹是也,国犹是也,何分南北;总而言之,统而言之,不是东西。加在一起就是民国总统,不是东西!他在挖苦袁世凯!王闿运他写了一部日记,在他日记里面有这样一段话,请大家看他说:《隋唐演义》以不成王者为烟尘。就是起来革命也好,造反也罢。没有成功反对当时皇帝的,这种人叫做烟尘。其中甚当,就是他说的很对。然后我王闿运做烟尘表,烟尘表是他在民国元年1912年做的。

烟尘表什么意思?就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一变成寇以后,你就是像烟一样,像尘土一样,化为青烟已灰烬,什么都不是了。为什么?败者为寇。换句话说,那个被你革命的对象没有被你打倒,然后你被消灭了,所以你就等于烟等于尘。然后国使馆馆长王闿运私下写日记列个表,中国历史上很多这种造反革命没有成功的这些人,他就做了一个表,叫烟尘表,非常有趣。

所以由烟尘表,我才做了一个对子,烟尘敌人,泡沫政党。敌人是不是烟尘呢?所以这次我们看到了章孝严骂新党是泡沫政党的时候,新党去包围国民党的中央党部反过来骂他,说你们才是泡沫,你们是蒋家的泡沫。岂止泡沫,他也是蒋家的烟尘。为什么?这些敌人也化为烟化为尘。有一点我必须说,烟尘本身还留下了很多的后遗症。后遗症就是当年追随这些烟尘的人,给烟尘做奴才、做狗腿的这些人,到今天还在台湾张牙舞爪。什么人?李登辉就是典型的一个。蒋介石死了、蒋经国死了、蒋孝文死了、蒋孝武死了、蒋孝勇死了,他们祖宗三代都化为烟尘了。可是蒋家留下的私生子,像蒋孝严;蒋家留下的奴才,像李登辉,到今天还在台上,还没有变成烟尘。所以我们可以进一步谈谈烟尘的后遗症是什么样的一个现象。

最近我看到报纸,我觉得很气愤,报纸上说绿岛建人权碑,总统将主持动土。然后李登辉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是白色恐怖的受害者,然后他自掏荷包10万元赞助建碑,盼寄取教训,消除威权统治。这是拥护李登辉的《自由时报》11月24号登出来的。有一段请大家看,李登辉表示,他年轻时也是白色恐怖的受害者。以前凡有不同意见,总是会被开玩笑,小心被送到马场町。因此不止绿岛应该建碑,过去专门枪毙人的马场町,现在台北市的青年公园也应该建碑,使世人记取教训,不再犯错。李登辉这段话正好就是陈水扁要在青年公园搞白色恐怖纪念活动的,等于两个人的意见不谋而合。

我觉得很荒谬!为什么荒谬呢?就是李登辉居然说他是白色恐怖的受害者。他绝不是受害者,而是害人者。记不记得我在节目里面,我一再的公布并且拿出了当年白色恐怖时代那些被枪毙的台大学生的证据,那些判决书、那些名单。在证据的后面有一段话,判决书里面说,为什么这些共产党被枪击呢?因为有人介绍他们加入共产党,而介绍他们加入共产党那个人就是李登辉。可是为什么被介绍的人被枪毙了,变成了白色恐怖的受害人,介绍他们加入共产党的李登辉为什么没事?不但没事,最后还做了中华民国的总统。请问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白色恐怖的受害人吗?显然李登辉不是白色恐怖的受害人,而是白色恐得利者。为什么得利呢?我在我的节目里公布了证据,也下了结论。就是原来李登辉介绍这些人加入了共产党,然后又告密出卖了他们。结果这些台大同学一个个都被枪毙,他自己反倒取得了国民党的信任。结果从此扶摇直上,一路做官,官运亨通,最后做到了中华民国的总统。

请问这样子一个变节的共产党,这样一个无耻的人,他居然还说他是白色恐怖的受害者。想想看,这个人不要脸到了什么程度,并且歪曲事实到什么程度。所以这种烟这种尘,蒋介石、蒋经国留下的烟尘,到今天占了便宜还卖乖,还要讲这种话。然后他居然捐了10万块钱赞助绿岛来立碑,你捐钱你好不好意思?当年害他们枪毙的就是你,今天你捐钱给他们盖碑。好比说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这钱捐出来了,我来赞成的,好像过去白色恐怖时代那些受害人,他们所以被害跟你李登辉一点关系都没有。有这种事情吗?也许你说,我李登辉只跟那些共产党有关系,跟其他的白色恐怖没有关系,这话能这样说吗?当然有关系。为什么呢?因为在国民党统治台湾的过程里面,你李登辉一路官运亨通,你就是共犯。既然你是共犯,你怎么说没有关系呢?那个白色恐怖也不限于枪毙人呐,我曾经在我节目里面拿出资料来,当年我出版《李敖全集》的时候,不是现在这个《大全集》。由四季出版公司出版全集的时候,我写的序先发表了。然后李登辉在做台北市市长,由他们新闻处下公文给四季出版公司的叶圣康先生,说这个序不能放进去,这个序要查禁。你李登辉在台北市市长的时候,还在干这种迫害人权,白色恐怖的事情,你做了什么好事吗?

所以我觉得非常荒谬,并且还捐了10万块钱。我觉得这个钱太恶心了,可是想到了十万块钱,我今天就把我的节目定了一个标题,叫做两个十万元。什么意思呢?当年我李敖刚出狱不久,那时候看到绿岛的这些政治犯,他们都很可怜。所以我那时候开始就捐了10万块钱交给我的难友,我的好朋友刘辰旦先生,由他分配转给了绿岛这些难友们。当年我捐了10万块钱,在人家难友受难的时候捐给他们。那个时候十万块钱比现在还值钱,对他们才是一种支援。可那个时候李登辉在干嘛?他做白色恐怖执行人的共犯,做执行人的狗腿,做执行人的走狗。现在他们也会捐钱了,捐了10万块钱,捐了10万块钱干什么呢?居然要在绿岛盖个碑,我们现在看到——李总统将赴绿岛建人权纪念碑,李总统决定12月10号亲赴绿岛,为绿岛人权纪念碑举行破土典礼,为人权纪念碑催生的自由作家柏杨表示,这是李总统的一小步,但却是元首诚实跨越历史的一大步。李总统告别悲情的勇气,才是他对台湾民主化的最大贡献。

请问,李总统是告别悲情吗?柏杨你们告别悲情吗?当时你要搞这个碑的名字叫什么?叫垂泪碑,要哭的碑。我们反抗国民党暴政还来不及,结果变成了哭哭啼啼的,这种弱者的表示,这就是柏杨干的事情。而你李登辉这个时候诚实跨越历史,有没有诚实呢?如果诚实跨越历史,你就要招供,当年碑里面的这些名单,很多人被枪毙跟我李登辉告密有关系,跟我李登辉做蒋经国、蒋介石的走狗,配合白色恐怖的统治,有共犯的关系。你有没有诚实的宣布吗?没有。所以我们觉得是很荒谬的。

在柏杨见了李登辉,李登辉掏出来10万块钱以后,柏杨在11月24号因《中央日报》的访问讲了这个话,柏杨很肉麻的讲话,说李总统让多少母亲不再长夜哭泣,然后柏杨说当初多少牺牲就是为了民主自由,一切得之不易。所以他向李总统说,感谢您带领我们走向新时代。请问台湾如果有民主的话,是李登辉带领的吗?是我们这些前赴后继的这些政治犯,我们的打拼才造成今天台湾有一些形式上的自由。可是人家说柏杨也坐牢了,他是不是政治犯啊?我曾经讲过,他是假政治犯,他并不是真的要批评蒋介石、蒋经国,他没有这个胆量,并且他是蒋经国贴身的人,他是开玩笑用漫画开玩笑开错了,糊里糊涂变成政治犯。所以他是个假政治犯。就好像我们大家政治犯在一起,他等于在政治犯里面卖馄饨的,忽然混进来就变成政治犯。荒谬!是假的,假的人才捧假货。所以他居然说,李登辉感谢您带领我们走到新时代。什么新时代?查禁李敖书的新时代,就是李登辉干的事情。

好了,我们再看:李总统也是支持在青年公园外面,就是以前称为马场町的地方,也建一个人权纪念碑。我们希望这是强调人权不是政治性的,因为我(柏杨)觉得仇恨如何才能结束,如何才能走出悲情,只有把它讲出来,就是要把恨、冤枉、痛苦等等的情绪都释放出来、说出来,才能真正的解放。

狗屁!释放出来是解放了吗?你们释放出来表达一下垂泪去哭,我李敖是跟你们算账的,要把账算的清清楚楚的。过去我们跟国民党算账的时候,我写《蒋介石研究》,写李登辉是共产党,这些书是被他们封杀的,你们根本不让我们算这个账。今天柏杨居然说李登辉带领台湾进入民主,并且说要算这个账,你们算什么账!你柏杨出来之后,政治上的冤狱事情,一个屁都不敢放,你算什么账!

所以我们再看:李登辉比我(柏杨)自己还小一岁,我就不禁对李登统说,总统,你好可爱(肉麻到这个程度)!而且上前把李总统一把抱住,李总统也紧紧的把我抱住,我们两个人都非常的激动。

肉麻不肉麻?当然肉麻。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整个情况到这么肉麻的程度。然后我们再看《中央日报》来了社论了:超越那母亲长夜哭泣的年代。母亲为什么长夜哭泣,这都是烂句子。我们就算这个句子成立。为什么长夜哭泣?就是为了有李登辉这种走狗,帮着白色恐怖来压迫这些白色恐怖的受害人。我们再看《自由时报》大土蛋林荣三,也来呼应李登辉。在那个时代,有多少母亲为他们囚禁在绿岛的孩子长夜哭泣,这是柏杨写的文章。你们看这是什么文章!啰嗦不啰嗦?当然啰唆。好了,在绿岛建立人权纪念碑,具有无限的历史意义。然后就是期盼走出历史悲情。垂泪碑,要流着眼泪走出悲情。笑嘻嘻的才走出悲情,流着眼泪走出什么悲情?

《自由时报》说:柏杨透过文章批判专制政体,宣扬自由民主人权价值,他在台湾人权发展史上有值得肯定的历史地位。我们就看不到柏杨什么时候写的文章批判了专制政体,宣扬自由民主人权价值,我们看不到!我们看的都是赌一块钱、糟老头,这些烂文章。我们看不到他批评蒋介石、蒋经国或者真正清算这笔账,从来没有,我们看不到。所以《自由时报》说:柏杨在台湾人权发展史上有值得肯定的历史地位。就好像柏杨说李登辉带领我们走入民主,全都胡扯的。

我们再看《自由时报》这个肉麻的社论:除了建立人权纪念碑以外,我们认为历史学界应该多鼓励学者研究、挖掘、整理50年来台湾人权运动史,做为全世界民主运动的一个重要环节。你说这话干什么?我李敖早就做过了。我们多少年在做这个事情,你们都看不到吗?而我们做这个事情的时候被打压,就被李登辉这些混蛋打压,你们看不到吗?今天讲这种话,《自由时报》真是烂报纸,居然写出这种烂社论来,跟事实完全不符合。

《台湾日报》也说:这种文化价值体系重建的基础,李总统经常提到心灵改革,也就是这种勇于面对事实,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的胸怀。什么胸怀?他们把前事抹杀掉了,把后事也给混乱掉了。真正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的是李敖这些人,我们所做的事情。可是今天,居然假政治犯柏杨出来,假的所谓民主先生李登辉出来,做这种荒谬的事情。

所以这一次我在节目里面才讲到了,等于就是拆穿他们的真相,真相的重点就是两个十万元,就是当年我李敖捐10万元由刘辰旦分发的时候,到今天李登辉的十万元他们干了什么事情?我们可以看到,我们真正打拼,真正的援助绿岛这些难友的时候,李登辉在哪里?柏杨他们在哪里?那有人说,你李敖没去过绿岛吗?我告诉你,我最后被放出来那个开释证明书是绿岛发出来的。可是我没有去绿岛,什么原因呢?就是当我们的案情最后确定的时候,已经不到一年就要出狱了。这时候国民党把我们抓到了土城仁爱庄,所以最后政治犯了三年都在土城洗脑。所以我们的名单在绿岛,可是也是用绿岛开出来的释放证明书。可是我李敖没有去过绿岛。

为什么变成绿岛?绿岛本身就是不成立的。为什么呢?应该叫做火烧岛。可是现在还美化了,就变成了绿岛。所以我们不得不说,柏杨到今天跟人权的事情与他无关,他居然变成了人权驱动者,并且还使《自由时报》这些烂报纸,把他作为一个人权推动者,这样身份来鼓吹他。我觉得真是荒谬!他跟李登辉两个人是两个假货,一对肉麻。我的评语是两个都是假的,然后肉麻。

所以我觉得柏杨老了以后,没有做这些事情,居然享受了这些荣誉,不能不说真是有一手。我看到《TVBS周刊》一个照片跟很有趣,柏杨跟他的太太有一手,我们柏杨这只老手,我们再看看他太太这只老手。证明他们真是有一手。为什么呢?在这个时候,居然他们跟绿岛火烧岛发生这样子的牵连关系,我觉得太好笑了。

大家记不记得,我在我最近出版的《李敖快意恩仇录》里面,有一章专门讲到我当年怎么样的义助柏杨,帮助他。其中有一段请大家看,柏杨的太太有首诗说:我爱的人在火烧岛上。好像是柏杨,不对!我告诉你们,根本不是。为什么呢?其实柏杨在火烧岛上的时候,这个女人爱的人另有其人,根本不在火烧岛上面。可是写诗可以这样写,我爱的人在火烧岛上。并且那个人不但不在火烧岛,还在台湾本岛,台湾的诗人作品易引起错觉也,由此可见。她说她爱的人在火烧岛上,其实门也没有。她又写过半通不通的《单程票》,给柏杨的一首诗。其中说“而险如夷”,这什么中文,大家注意是哪一国的中文?“而惊已安,我们俩注定会守望到北极星的悬升,在命运苍茫的曙色里”。这种烂诗,这种烂中文、不通的中文。可事实上,真正当时救柏杨的人是他的第二任的夫人艾玫,我这里面提出来证据。可是最后艾玫被出局了,柏杨认为艾玫对不起他,人家等他好多年也救他,最后全部被出局了。由此可见,口口声声谈人权的柏杨,口口声声发掘历史真相的柏杨,人权跟他无关。发掘历史真相,事实上他就扭曲了历史真相,包括他个人的真相在内。所以我觉得今天我批评两个假货,一对肉麻,觉得李登辉跟柏杨,真是叫我们看不起!

今天讲到这里。

恩仇可泯乎?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曾经在我的节目里面谈到过我跟陈兆基、王裕民两位先生合写的一本书,叫做《周越墨迹研究》,副标题是——你不知道的故宫博物院,作者就是李敖、陈兆基、王裕民。这本书的一个重点就是我们根据宋朝的一幅字,这幅字一般都说已经没有了。大陆一个有名的学者叫做启功,启发的启,功劳的功。启功他也提到说这个字已经失传了。我们研究的结果,认为这个字没有失传。我们一方面佩服启功先生,一方面也纠正了他的错误。启功最近应大陆的党中央的邀请,写了一副所谓对联给到大陆去会谈的辜振甫。这幅对联就写了两句诗,就是: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我已经在我节目里面谈到了这幅对联。我说这幅对联严格说起来不叫对联,因为后面对的不对。在这个时候,雾峰一位张先生,他写封信给我,他说他要纠正我的错误,我把这封信公布给大家看。他说李敖大师,他还对我很客气。我一看这个雾峰张先生写的这个毛笔字,我就感觉到他毛笔字的书法造诣是有来头的,是很不错的。所以他说,李敖大师,昨夜的笑傲江湖节目,你举出高希均引用胡适容忍比自由还更重要,是错误的。我指出高希均是错误的,因为这句话是胡适的老师说的,因为我谈到了高希均引证错误。张先生说同样的,你在前些时候,某次节目中也犯了同样的错,说我李敖也错了。张先生说,你说“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是鲁迅的诗。其实这两句诗是龚自珍,就是龚定盦的。鲁迅写的是一首七律,七言律诗。请注意,其颈联,他特别补了一句,你的对联要讲究对账,这两句话不对称。就我批评启功写的诗不能算是对联,但在律诗中此为颈联。所以他谈到鲁迅写了一首七律,其颈联前述两句写成了以后,鲁迅在寄给柳亚子的时候特别加上附言,声明什么呢?声明是借用的,借用谁的呢?借用了龚定盦的两句诗。鲁迅在全诗是这样子的,全诗是:运交权贵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破头。旧帽遮颜过闹市,破船载酒泛中流。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张先生说,尾联指郁达夫请他在一小楼吃饭,两个人关起门来畅谈国事。以前我也指陈过你认(念)字的错误之处!

这个其他的就不重要了,我收到张先生信以后,就好像我收到很多观众和读者来信给我的指教一样,有的指教我觉得还可以成立,有的比较是弄拧了或者弄错了。我当然有错误,我告诉你,我讲笑傲江湖讲了800多集,我发现我有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什么错误呢?就是我很多对字的发音有问题。这个原因怎么形成的呢?两个原因,第一个,一开始我学的跟他们不一样,跟台湾人学的不一样。譬如说我们在北京念小学的时候,我们看到那个台湾人叫蜗牛(瓜牛);我们从小学就叫蜗牛,不叫蜗牛(瓜牛)。好比说开天辟地的女娲(女祸),我们现在念女娲(女瓜)。可是到了台湾以后,大家根据国语字典的发音来念,不能说大家错,而是跟我们过去所学的习惯不和,当然我们的习惯可能是错的,这是一个现象。第二个原因我可以告诉大家,很有趣的,我读书很多,可是我跟别人不讨论的,我一个人这样关着门读书的,这里面就发生了一个现象,什么现象呢?我把很多字以为是那样念的,懒得查字典,因为读书的时候读的太多,来不及查字典,结果把那个音读错了。我看的时候不觉得错,可是正式把它忽然讲出来了,就有很多字就讲错了。这个原因是因为我闭门造居,读书而不跟人家讨论,为了这个不讨论的原因,所以有这种现象没有错。

可是涉及读书本身的部分,我是比较严格的,错误不能说没有,极少。像张先生指责我的这个事情,我跟大家讲,张先生错了!为什么错了?我证明给大家看。我们看张先生讲的这个颈联的问题,一般我们讲五言律诗,七言律诗,它有四段。第一个是起承转合,启就是头两句破题。再两句就是颌联,颌就是人的下巴。再两句就是颈联,再两句就是结句。可是在颌联跟颈联这两部分的一个特色叫“须字字对”,要能对。上次我讲过了,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兄弟在”跟“泯恩仇”三个字不能对,因为“兄弟”跟“恩仇”对,对了以后不押韵了。所以“兄弟在”不能跟“泯恩仇”来对的。我认为他这个严格说不是对联。可是张先生认为用颈联的标准可以算对联,可是我必须说颈联的标准须字字对,按照古书是这样说的。

我们再进一步看,能不能泯恩仇。我们先看原句,原句很有趣,我们现在看《鲁迅诗稿》。请我们看一首诗:

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

旧帽遮颜过闹市,破船载酒泛中流。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看到没有?这首诗有不同的版本、不同的字,好比说扇面里面有一点文字出入,大体上是这样一首七言律诗。可是我们看看张先生给我的信,他说鲁迅的原诗是“运交权贵欲何求”,它原文是“运交华盖欲何求”。那很显然,张先生权贵两个字是写错了!“未敢翻身已破头”,鲁迅原诗是“未敢翻身已碰头”。然后鲁迅原诗“旧帽遮颜过闹市”,张先生写的也是“旧帽遮颜过闹市”。注意鲁迅的这个颈联部分,就是七言绝句的第五句和第六句写的是: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儒子牛。可是张先生写成写的是: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然后鲁迅最后两句是说: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后面两句张先生写的也对了。

换句话说,这个诗的第三句第四句,我把鲁迅的原文找出来看,并不是张先生所说的,就是: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而正好相反,原文另外两句就是: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那么张先生说这首诗是鲁迅写给柳亚子的,尾联还特别指出来,郁达夫请他在一个小楼里面吃饭,两个人关起门来畅谈国事。

我们看写给柳亚子这个诗:郁达夫赏饭,闲人打油,偷得半联,凑成一律,以请亚子先生教正。换句话说呢,鲁迅的这首七言律诗里面并没有张先生所说的这两句。那这两句在哪里呢?这两句张先生记错了,我们在另外一个鲁迅的诗里面找到这两句,请大家看:

奔霆飞熛歼人子,败井颓垣剩饿鸠。

偶值大心离火宅,终遗高塔念瀛洲。

精禽梦觉仍衔石,斗士诚坚共抗流。

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看到没有?鲁迅的这个“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是写在这首七言律诗的最后两句,而不是颈联不是第五句第六句,而是写在第七句第八句。并且很显然,它不是对的。为什么呢?我讲过这个度尽劫波兄弟在,“度尽劫波”也许可以跟“相逢一笑”相对,可是“兄弟在”不能够跟“泯恩仇”来对。为什么呢?应该是“恩仇泯”应该跟“兄弟在”对。可是对了“恩仇泯”以后,韵就不对了。

可是我们可以看到,由鲁迅的这个诗证明了我所尊敬的观众雾峰的张先生搞错了!他把两首诗混在一起,他的记忆力相当好,他记起来柳亚子,也记起来郁达夫,可是他很不幸把两首诗混在一起了。结果他指责我的错误,事实上我没有错,张先生记错了,虽然他的记忆力也相当好,毛笔字写的都是一流的,我还是佩服他的。

可是我们注意,鲁迅写的这两句诗常常被共产党引用,尤其向台湾做统战的时候,从廖承志开始就说: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过去写信给蒋经国的时候后就引用了这两句诗。这两句诗怎么来的?我们再看鲁迅后面的这个跋语“西村博士(日本人)于上海战后”。什么叫上海战后?就是民国21年,一二八事变上海战后。这个日本的西村博士在上海战后得到了丧家之鸠,然后持归养之(养了这些小鸟),初相安(一开始两个处的很好),后来终化去(不见了,死掉了)。然后这个日本的西村博士建塔以藏(用个塔把它藏起来了),并且征题咏(就叫我来写诗)。然后我率成一律(我就写成一个律诗),聊答遐情云耳。1933年6月21号,鲁迅并记。

这个看见什么?是写给日本人的。可是我们想想看,这个恩仇能不能泯掉呢?请大家看,一二八事变以后的上海,大家看看有名的照片出现了,日本人在中国上海炸得七零八落,房子、车站炸毁了,一个小男孩子坐在铁路旁边在哭,父亲母亲亲人都不见了。请大家注意,这就是日本人造成中国人的这个伤害,尤其造成了这个劫后孤雏的这个伤害。请大家看看,这就是鲁迅诗里面好像仿佛谈到这一段,大家看“奔霆飞熛歼人子”,这个隐指飞机把人家小孩子都歼灭了。“败井颓垣剩饿鸠。偶值大心离火宅,终遗高塔念瀛洲。精禽梦觉仍衔石,斗士诚坚共抗流。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原来鲁迅写这个诗是写给日本人的,要求日本人跟我们中国是兄弟,要求双方把恩仇给泯掉。

可是我认为恩仇不是这样容易泯的。由这种图片我们就可以看出,一二八以后在上海一个小孩子劫后孤雏,是这么凄惨的状态。这个恩仇可以随便泯吗?这也就是我今天的节目,把这题目定成“恩仇可泯乎?”。

所以,共产党引证了鲁迅的这首诗,不晓得或者有意不晓得、有意忽略了,这是日本人当时要鲁迅写,鲁迅写了这首蒋介石式的、宽宏大量以德报怨的诗。在我李敖看起来,是讨好日本人的。看到这种照片以后,我们还相信这种恩仇随便就泯掉了吗?随便就跟你兄弟吗?所以我认为共产党引证鲁迅的这首诗,引证的不伦不类。因为鲁迅是用来拍日本人马屁的,而今天又来跟台湾解释这个恩仇,我觉得至少不是鲁迅原来的意思。

我举这个例子证明了什么?证明我很感谢读者和观众对我的指教。我这一次也感谢雾峰的张先生用那么好的毛笔字给我的指教。可是我用证据来证明了张先生虽然读书很多,可是至少在鲁迅的这个问题上面,他读书不细,至少他忽略了这些有相关的证据,而凭记忆力来写信来批评我,这是非常危险的。我可以跟大家讲,我李敖常常也是凭记忆力就写什么东西的时候,常常会后悔。为什么?常常会有几个字会写错。所以一定要查书,要有很勤快的查书,查了书以后没错了,再拿起来,这样才稳当。凭记忆力是绝对危险的,绝对不可靠的,不管你有多好的记忆力。

那么现在我就证明了这一点,就是整个的事情告诉我们,鲁迅的这种跟日本人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思想,今天他有一个传人,这个传人就是李登辉。李登辉在接受日本人访问的时候,一再的表示说日本人不要再对中国道歉了,这个事情就过去了,这样道歉的话使日本人都没有自信了。这个口气完全是站在日本人立场的口气。而这种站在日本人立场的口气,间接的或者直接的,公开的或者暗盘的影响了台湾的像杜正胜这些可恶的学者们。当他们编认识台湾的教科书的时候,他们居然不把日本人在台湾所做的,类似像慰安妇的这样子残忍的,令我们发生深仇大恨的这种残忍行为写进去,替日本人开脱了。日本人自己都不避讳,都要在教科书里面提到慰安妇。台湾的李登辉和他的杜正胜,居然在认识台湾教育书里面把这个事情全部抽走了。正做到了鲁迅写的这种肉麻的句子: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这恩仇就这么容易就泯掉了。

我李敖绝不赞成的,我认为恩仇不可以这样子轻易就泯掉了。所以这一次我很佩服白冰冰,我觉得白冰冰她敢站出来表示她的这个仇恨。有人说你不可以制造仇恨,错了!为什么不可以制造呢?二二八事件以后五十年,今天还有人在制造,还没有忘记这个仇恨。你叫白冰冰一年时间就要忘了她的仇恨,怎么可能呢?所以白冰冰在指责谢长廷的时候,这边谢长廷他们就主张忘掉仇恨这种。不要说风凉话,不要说大话,二二八以后五十年你们还在炒作,你们都没有忘记这个仇恨,并且还在扭曲这个仇恨。怎么可以这样说白冰冰!所以我认为白冰冰很有这个气魄,站出来就表达我的仇恨。虽然白冰冰也不太愿意公开说这是我的仇恨。可是事实上我认为白冰冰表现出来的就是仇恨,我认为这是很了不起的。

所以我们看,李登辉说:台湾人的悲哀已经解决了,政府已向二二八事件的牺牲者道歉,并且给予照顾,大家不要再去看过去的悲哀。可是日本人有没有给我们道歉,有没有对我们给予照顾呢?没有!为什么呢?他给慰安妇付了50万,说我给你,可是我们不道歉。为什么不道歉呢?日本人到今天,对中国、对台湾都没有道歉,什么意思呢?可是在这种情况底下,居然有这种无耻的、厚颜的、不要脸的、认同日本人的李登辉这种人,居然说日本人不要道歉了!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他正好蒋介石的学徒,就是蒋介石报怨以德。那么李登辉这种做法何尝不是呢?可是这种观念的文学化就是鲁迅,他居然对日本人写出来: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泯个屁!看到我们这种小孩子在铁路上面,这种战后孤雏的痛苦,日本人对我们这样残暴,日本人对台湾的妇女慰安妇的这样残暴。我们今天还要向蒋介石、鲁迅、李登辉、杜正胜这些人,来对日本人表示这种宽大吗?我们绝对不要。我们要有这个恩仇,表现出我们强烈的恩仇,才表现出我们的志气。所以我觉得这一次白冰冰很不错,她就要表现出来,我恨你!我要跟你算这笔账,我觉得白冰冰真的很不错。今天讲到这里。

你不知道的司法黑暗(一)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上一次节目里面,我请来台湾一位有名的律师叫做许文彬律师,我特别介绍过他。因为他负责辩护了华定国的案子,并且最近苏建和他们三个死囚的案子,也是许律师出面辩护的。因为上一次我请许律师来做特别来宾,所以我当面不太好翻他的底牌。今天呢,我还要开个玩笑,翻一翻许律师的底牌。翻他的底牌什么目的呢?是证明我李敖是多么有度量,气量特别大,为什么呢?因为过去我打过一些官司,替我对手辩护的律师啊,不是别人,就是许文彬。我告过中央研究院院长吴大猷,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的所长张玉法,也告过王世杰的儿子王纪五,王世杰的女儿王秋华,这些案子都是许文彬替对方辩护的。我两次告《自立晚报》也都是许文彬替对方辩护的。

有一次我记得很清楚,在告《自立晚报》的时候,我当庭跟许文彬律师发生冲突。后来我举出来他当年写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跟他现在辩护的内容,法理上正好是互相敌对的。我弄得许文彬律师,弄得他觉得很难为情,因为我用他的证据推翻了他。后来许文彬律师他很有勇气,有服善之勇,很接受真理的一个感召。他辩护一半以后,他不再替《自立晚报》辩护了,他闪开了。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我们这个老学弟非常的有正义感,我也非常的佩服他,虽然他常常站在我的敌人那一边。虽然如此,目前我在追究这个华定国的案子的时候,我还是对许文彬律师顶礼有加,我特别请他来上我的节目,这证明了我是非常有度量的。并且我告诉各位一个秘密,许文彬律师当年他受了我们在文星杂志写的这些书的影响。他在中学的时候,事实上是喜欢写诗、喜欢写散文的一个人,并不是一个从事法律活动的。

我现在手里还有他二十岁的时候发表的,9月27号的,五十七年的一个日记。证明了许文彬当年他是一个习惯是,“秋雨”应该是“语言”的“语”。他是一个很好的文艺工作者,而不是一个律师。后来他为了打抱不平、主持正义,他也做了一个很好的律师。虽然他有的时候在一些小案子方面,为了亲戚朋友的原因,他也跟我作对。我举一个例子给大家看,有一个法官的名字叫做张剑男,这个法官干什么呢?就是在华定国案子里面,前后经过十八次的审判,严格讲是二十次,十八次更审加上地院跟高院的两次。二十次审判里面,第一次地方法院的时候,他判决了华定国有杀害直系亲属,死刑。第一个错误判决就从他开始,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张剑男。许文彬律师一直为了华定国案仗义直言,直到最后华定国还是没有被法官放过去,可是到了第十八次更审的时候,法官就又把他判决了无期徒刑,就是饶他一死,其它一路呢也判他死刑。

我有一个习惯,就是我要公布这些法官的名字。可是像许律师上次也说过了,他说他们做律师的人,只谈案情,不谈哪一个法官判的。当然他们很客气,事实上呢,他们做为律师的人也不便得罪法官。那我李敖不在乎了,我就得罪了。譬如我举个例子,像华定国案里面,我们判他死刑的人,除了张剑男以外,譬如说像这个林晃。这个法官林晃,以前判过我罪的,判决错误的,林晃。像这个林锡瑚,现在法务部的次长,也跟我过去一起在TVBS我们上电视,两个人互相质问过的。看起来好好先生,他也做过错误判决,判这个华定国的案子错误的。像这个钟曜唐,现在的台湾高等法院院长,这个客家人非常的官僚的,态度非常坏的,他也是判了华定国的这个死刑。像这些法官的名字,我们要把他揪出来呀,我们不可以说是你判了以后就算了。没有算的,我们一个一个都把你找到,这是我李敖的本领。并且我在这个月25号,就是我李敖六十一岁生日的时候,我在《商业周刊》发表一本新书有五百多页,叫做《你不知道的司法黑暗》,书名叫做《你不知道的司法黑暗》。我中间放了一个榜,什么榜?给这些判决错误的法官们放一个榜,其中公布的法官名单四百五十人,四百五十人上我的榜。告诉大家,你们乱判就上我的榜,上了我的榜,我李敖这个书是,我是历史家,我的书是青史留传的一个书。你们啊,对不起,跟着我一起走,你们的大名名垂青史。你乱判,我就歌颂你;你乱判,我就揭发你;你判得对,我也肯定你。可是这四百五十人的名单放出来以后,给大家看看,法律上面是怎么样的法官们在乱判。

我现在讲到张剑男这个案子,他就是判这个华定国案第一次判他死刑的,发生错误。可是很有趣,在我跟《自立晚报》的案子里面,也是他判的,他又判,也判决错误了。在当时谁替《自立晚报》辩护的呢?那个律师不是别人,就是许文彬。他为什么替自立晚报做这个错误的辩护呢?因为他们属于台南帮,许文彬是台南帮的律师,他是属于台南帮的这个吴家的系统的,所以他不得不替他们来辩护。什么案子出了问题?就当时啊,林正杰的手下人诽谤了我,出了一本书,书名叫做《李敖死了》,说我死了。这本书登了广告,登在《自立晚报》上面。广告登出来以后,我也不吭气,我就用我母亲的名义,我母亲叫张桂贞。用我母亲的名义,在《自立晚报》也同样的位置,就花了一万九千块钱,我们订了,我们保留一个篇幅,也要登广告了,登了一个篇幅。他们也给了我们收据,给了我们位置,收了我们的一万九千块钱。到最后我们交广告稿的时候,广告稿上五个字,什么字呢?是“吴三连死了”!是我当时就整他们,你们不是登这个《李敖死了》吗?《自立晚报》的发行人就是吴三连啊,你们老板吴三连。我李敖我们也写一本书,书名叫做《吴三连死了》。广告丢进去了,《自立晚报》当然不登啊,退给我不登。不登呢,构成我告你的理由了。什么理由呢?别人登广告说李敖死了,你就登。我登广告说吴三连死了,你不登。那证明了你知道这个广告不妥,为什么呢?好好一个人说他死了,你当然你这个对人不礼貌。有的人忌讳的话还构成这个迷信的原因,我没有,可是你说我死了,对我的评价当然有问题的,构成诽谤。那么既然你《自立晚报》不登,证明了你《自立晚报》认为这件事情不妥。

那么我就问你,为什么不登?《自立晚报》就回信给我,给我母亲,他不晓得张桂贞是我母亲。他说因为我们有别的广告稿子把你挤掉了,我们不登。这不是理由啊!因为我在订你广告位子的时候,你在六天以前我去下订的。我订的时候,你不但告诉我登在哪一天,并且登在哪一版,你都告诉我了,位置你都给我画出来了,都告诉我了。并且给我收据了,这个在民法上面等于契约。等于你答应我,某年某月某一天哪一版上面,你必须登我这个广告。换句话说,你跟我订了契约了,到时候你赖掉,说我给的这个东西卖给别人了,这个不可以。并且卖给别人以后,你还要进一步跟我补救啊。你告诉我,对不起礼拜二这一天太忙了,版太挤了,对不起把你的广告挤掉了,现在请你给我们机会,我们登在礼拜五,也可以啊。你不能说永远不给我登,永远没有机会。

这样子《自立晚报》就被告到法院去,告到法院去以后,这个《自立晚报》呢最有趣的一点,他要退钱给我们。我们交了一万九千块钱,广告没有登出来。他退给你呀,不是一万九千块钱,他要退给你一万八千块钱。什么理由呢?因为登广告有一点点回扣,还有一点点税金的部分。他说啊,要交这个部分,要把这个回扣、手续费要扣掉一千块。所以要还给你一万八千块钱。请大家想想看,通不通呢?当然不通啊。为什么呢?我花了一万九千块钱,你给我登广告,我才愿意接受这个手续费呀,接受这个回扣啊。现在你没有登我的广告,把我的广告退给我了,不登,不登以后,你怎么还抽我的手续费呢?这个事情情理上说不过去。所以我们认为,你不但不能退我钱,你要退我一万九千块钱,十足退给我,并且还要加利息。因为我的一万九千块钱,在你手里面这么久了,你要给我利息,哪怕是五块钱、十块钱、五毛钱你都要给我。这是我们的立场,就把《自立晚报》告进去了。

那《自立晚报》就不肯按照这个原来的数目加利息把钱赔给我,就被告到法院。告到法院以后,我就要求法院要假扣押。大家注意啊,法律上有一个方法,就保护这个债权,我把你东西扣留。我怕你变卖呀,我把你扣留,这是很正常的一个现象。就我要提存,我提供担保金,原告提供担保金,要求扣押被告的这个东西。好比说真相新闻网柴松林欠我李敖一万块,那么我怕他跑掉啊,那怎么办呢?跑掉以后,我就跟法院说,我一边打官司要柴松林还我钱,一方面请你把柴松林家里的冰箱、冷气、电视都给我贴上封条,要保护我的债权。万一柴松林不能还我一万块,请你法院拍卖他的冰箱、冷气,然后来还我钱,这叫假扣押。我提出来相对的提存的钱,扣押他的东西贴封条。所以我们就提出来提存的钱,要求扣押《自立晚报》。结果法院不愿意,可是被我逼得没办法啊,只好法官陪着我去了,到了《自立晚报》的社长室,查封他什么呢?好,查封他的壁画,社长室的壁画,查封他的这个社长室的。就那时候吴丰三了,脸黑黑的,吴丰山现在垮掉了。就查封他的社长室,贴上封条。《自立晚报》有一个方法可以把我的封条拆下来,什么方法呢?就是他要按照《刑事诉讼法》,他要提供担保,什么担保呢?就是李敖要求的钱,李敖的妈妈要求的钱是一万九千块钱,那我们也把一万九千块钱放到法院里面,我们提供担保,这时候封条就可以撕下来了。换句话说,李敖这方面就不要发愁了,说这到时候你倒掉了不还我钱,为什么呢,因为我有一万九千块钱放在法院里面,放在法院手里。万一你打嬴官司,法院直接把这个钱就赔给你了。所以按照《刑事诉讼法》,这个《民事诉讼法》第529条和530条的规定,规定的清清楚楚,就是这个假扣押不能撤销,没有法定的原因不能撤销。可是法定的原因这里面很重要的一条,对债务人而言,你就是要提供担保。你不能说你有钱还我,那不行,你要拿出来一万九千块钱给法院,你才能够撕掉这个封条。

可是我们的许文彬律师就把这个案子闹到了高等法院,他们上诉。上诉以后,当时这个法官就是张剑男是其中法官之一,还有别的法官。别的法官的名字请你们看我的,就要出版的,4月25号出版的这个《你不知道的司法黑暗》,我都公布了这些法官的名字。其它的两个法官叫做谢俊峰和王德云,谢俊峰、王德云、张剑男三个法官居然判决,判决什么?判决《自立晚报》许文彬的这个要求是成立的。换句话说,把你李敖的假扣押撤掉,什么理由呢?他说《自立晚报》很有钱,有房子、有地、有汽车、有这么多的人,他欠你的钱只不过是一万九千块钱,他有能力还你的,你李敖不要担这个心。所以我们认为《自立晚报》不会倒的,所以把你撤销了。谢俊峰、王德云、张剑男三个法官犯了什么毛病呢?犯了公然破坏了民事法规里面的假扣押的制度。假扣押的制度规定得清清楚楚的,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清清楚楚。就是债务人你要提供担保才能撕下封条,你法院应该叫他们提供担保,可是法院并没要他们提供担保,反而是说他们有钱,他们会还你的,他们不会倒,用这个理由把封条撕下来。这什么意思呀?什么叫做不会倒。《自立晚报》今天的吴家班在哪里啊?台南帮在哪里啊?没有了,台南帮倒掉了。当年盛极一时的《大华晚报》哪里去了?倒掉了!当年盛极一时的《民族晚报》王家班哪里去了?倒掉了!当年盛极一时的第十信用合作社蔡辰洲哪里去了?倒掉了!一个这么大的银行都会倒掉,何况区区的一个报社呢?怎么不会倒掉呢?

所以法官谢俊峰,谢俊峰,英俊的俊,山峰的峰;还有一个就王德云,道德的德,云彩的云;还有一个就张剑男。谢俊峰、王德云、张剑男,你们做法官的居然不要求他们按照民事诉讼法来提供担保,反倒把我们提供了提存的人,这个当事人把我们的封条撕下来。理由是说,对方有钱,不会倒你的帐。刚才我所说过的,《民族晚报》、《大华晚报》、第十信用合作社都倒了,《自立晚报》自己的吴家班也倒了。怎么不会倒,当然会倒!按照1950年3月13号蒋介石的秘密谈话,中华民国都倒掉了,中华民国都没有了,一个国家都会亡,一个报纸不会亡吗?你凭什么你法官说这个自立晚报不会倒?所以今天我公开谴责这个法官谢俊峰、王德云、张剑男,就是你们以高等法院法官的地位,公开藐视民法,公开推翻了民事诉讼法,你们是什么意思啊?

所以上次我跟许文彬到来做节目的时候,我在车里面还挖苦许文彬,我说你怎么可以跟他们打这个案,打这个官司。你这么有名的律师,怎么可以打出这么一个丢人的官司来,这个官司不可以这样打的嘛!你不可以替他们辩护,不可以要求他们撤销封条的嘛!你们《自立晚报》有钱,拿出钱来嘛!所以这个又是一个有趣的案子,证明了纵使像许文彬,这么有名的律师,他在一个为了感情的原因,也会帮着台南帮做了这么一件我认为是错误的一个辩护。虽然许文彬是我的老朋友,我到今天还是非常的佩服他,尤其他做了很多的义务的替为了人权的案子来辩护,是很了不起的。那个时候,像替华定国来辩护,哪个人敢替他来辩护啊?那个时候在黑暗时代,在冰河时期,在白色恐怖时代,虽然这是司法的案子,他敢站出来辩护,还是不容易的。

所以我们看起来,这一次在苏建和的三个死囚的案子里面,当许文彬站出来为他们辩护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喔!这么多的教授们跑出来签名了拥护了,这么多的这个,连马英九这些人,像最高检察长陈涵,陈涵这么可恶的检察长都站出来,要求这个案子要仔细的处理了。可见呢经过当年的许文彬,当然也包括我们李敖在内了,我们这些人的努力的耕耘,到今天有很多人他们开始勇敢了,开始有正义感了,开始站出来质问,或者不得不站出来,像马英九跟他的陈涵,他们不得不站出来提起非常上诉了。证明我们的这些多少年来辛苦的努力,也没有白费,至少有很多胆小鬼今天敢站出来了。可是相对的可以证明,当年的李敖,当年的许文彬律师,是多么的胆大。虽然在我李敖这么多年争取的自由的活动里面,争取自由,争取正义,在跟法院的纠缠的过程里面,许文彬也曾经站在我对方来跟我捣过乱。虽然如此,我还是这么样的有胸襟有气量把他请到我的节目里面来,来谈大的案子,我们这些算是小的案子。

我觉得我今天特别还要讲到这一点,证明了我的气量是多么大。我讲这个故事,证明什么?证明了我们追求司法的正义的过程里面,我们是很艰苦的,是很寂寞的。我们在这个艰苦的寂寞的过程里面,我们知道我们怎么样在努力,才知道这个真相。这个真相有时候法律上是不能判决的,可是最后我们还是逼着法院判决。法院判决错误了,我们会,说难听话,我们会把你法官名字揪出来,告诉大家这个法官如何在做错误的判决。所以我们争取真理的方法呢,都是用这种方法在争取的。这也就是今天我们可以用一些狠话来讲这些事情。

最后我再补充讲一点,也是法律问题。最近报纸登了一个消息,说“士林官邸六月前还给台北市”。还给台北市什么呢?还给台北市,台北市会把士林的蒋介石原来住的地方,所谓官邸的地方,占了很大很多的地皮,要回来。可是有一点很奇怪,就是总统府官员主动来访表达意愿。表达什么意愿呢?就“官邸正馆”,蒋介石住的房子,“继续保留管制”。什么意思啊?整个官邸土地有么多,还给你台北市政府,可是蒋介石这个核心地带,住的房子的核心地带,不还给你,也不开放给台北市。什么原因呢?因为说蒋介石的未亡人蒋宋美龄,那是她的家,所以他们还要继续保留。

我现在公布一个文件,什么文件呢?请大家看,现在民进党代主席张俊宏的太太许荣淑,在1988年6月4号她做立法委员的时候,她曾经要求说是你们这个士林官邸的部分怎么解决?曾经要求这个问题。结果呢,行政院答复是说“士林园艺管理所,台北市政府业于本年”,就七十七年,1988年,“4月11日起对市民长期开放,自由参观”。就是蒋介石官邸旁边有一个很大很多花园,园艺管理所他的意思啊,市民可以来看花,我们可以来看花了。注意啊,1988年就开放了.另外一个请大家注意,“蒋夫人忠诚爱国,抗战期间,领导全国妇女抗战救国,且在外交上,贡献甚多,功在国家,七十五年因参加先总统蒋公百年冥诞而归国,为怀念先总统蒋公,故仍居住梅园特区”。看到没有,蒋宋美龄她要怀念她的老公,所以她现在住在那里,所以现在不能还给你们。

我请问,这是什么鬼话啊,什么鬼话?可不可以说美国总统死了,他的夫人说我要怀念我的丈夫,所以我来住在白宫,可以吗?可以这样子吗?我们为什么呢,因为他整个的答复里面只说了四个字,就蒋夫人“功在国家”。为什么功在国家就可以霸占国家的财产不还呢?这什么道理呢?另外一方面,说蒋夫人“为怀念先总统蒋公,故仍居梅园特区”。这是什么说法啊,更是莫名其妙了。我们不懂为什么一个女人怀念她的丈夫,她就可以住在公家的房子里面不走,这是什么逻辑呢?这种逻辑如果成立的话,那还得了吗?换句话说,如果这个李登辉死了,那曾文惠就可以住在现在这个总统官邸,就可以不走。为什么呢,她怀念李登辉,我怀念李登辉,我就可以不走。换句话说,这样子搞下去以后那还得了吗?

我刚才也举了一个例子,美国的每一个总统的未亡人都可以住在白宫不还,原因就是说我要怀念我的老公。你怀念你的老公就可以不还吗?所以我们可以看出来,行政院在1988年答复立法委员许荣淑的这个话,这个鬼话一直延续到今天。89、90、91、92、93、94、95、96,八年以后还用这种理由来骗我们,还来骗我们的阿扁,陈水扁。那陈水扁到底接不接受呢?我请问你,眼看6月就到了,当6月来的时候,你陈水扁接不接受,是不是保留了蒋介石士林官邸的梅园特区以外的地方,其它部分你都放水呢?这个部分你放水你不要呢?这是我李敖在这里正式质问你陈水扁,你有没有气魄把它要回来,今天我在质问你。

今天呢,就讲到这里。

你不知道的司法黑暗(二)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这一次为了庆祝我六十一岁的生日,我一连三次公布了一些大家常看到的照片,从照片里面自己来讲我的一生。过去我一连做了三次节目,大家都觉得不像我的节目了。因为这三次节目没有骂人,因为我不能骂我自己啊,所以就没有骂人。从今天又开始恢复正常的状态了。我在照片里面,因为时间的关系,最后一张照片我没有公布,今天把它补充一下。请看这个照片,这张照片什么人呢?就是我的太太,她比我小三十一岁,她是中兴大学中文系毕业的。这是她坐在台中的马路旁边照的像,我的太太IQ非常高,她是非常聪明的。这边一张是她骑在机车上面,目前在我身边的就是她。好了,现在我这个六十一岁过生日的时候,4月25号,我出了一本书来自我庆祝。这个书由商业周刊,商周文化,出版的,它的名字叫做《你不知道的司法黑暗》。

《你不知道的司法黑暗》这个书是4月25号出版的。并且还举行一次记者招待会,由他们的社长何飞鹏主持的,请来陈文茜为我献花,搞得很热闹。用这个方法来祝寿的全世界也很少,就我出了一本书,这本书五百多页。这个里面收集了三十篇文章,包括我上次提到的我写了一篇四万五千字的,写台北看守所的,在李元簇主持之下台北监狱的黑暗,有这么一篇。这个书可以说非常精彩的一本书,它精彩在哪里呢?精彩在我公布了四百五十名法官的名字,就是制造司法黑暗的有很多法官,他们或多或少变成了制造商。他们名单在我这本书里面,我写了一篇二万五千字把他们公布。公布了以后,从这里看到我分成多少类在里面,法官跟司法人员,像把它发榜一样,这名单。我把它发榜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一般所了解的司法黑暗,很含糊。好比说一个案子判出来说高等法院判的,高等法院哪三个法官判的,不知道。报上一登,说是地方法院判的,地方法院哪一个法官判的,不知道。案子登出来说是最高法院判的,最高法院哪五个法官判的,不知道。所以法官就可以乱判,判了以后他的名字不曝光,所以他也不在乎。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李敖把你名字全部公布,就是你张三、李四、王五判的,就是你们三个了,干了这件事情。换句话说,就是锁定了你们,你不能不负责任。过去我们所了解的法官可以逍遥法外的这种情况,在我李敖底下,是不可能的事情。什么原因呢?因为我在五十三年,就1964年,最早被一个国民党的立法委员告,就进了法院。所以到今天为止,我整个打官司有三十多年的经验。三十多年,我进出法院有几百次。然后我又帮着别人打官司,我喜欢打抱不平,所以见过的法官多得不得了。我这里面只公布了四百五十个法官的名字。这本书就讲出来台湾很多的冤案、假案、错案是怎么样形成的。所以我特别推荐这本书给大家看看,因为都是我的心血、别人的眼泪换来的一个作品。

我们看到《红楼梦》,一翻开以后前面有两行字叫做“字字看来皆是血”,都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所以它这个书是血泪去做的,事实上我这个书是这样来的。好比说我谈到了台北监狱的黑暗,我上次讲过我怎么样写出四万五千字写台北监狱的黑暗。马英九看了我的书才会知道他完全不懂得监狱,他虽然做了法务部长,可是他不懂得监狱,所以他管不好,原因就是他没有真的进入内幕里面去。我们是从内幕里面出来的,所以我们知道每个案子的内情。

我随便举个例子,我这里面批评了一个法官,他的名字叫钟曜唐。这个人是什么人呢?这个人就是现在台湾高等法院的院长,一个客家人。办案的时候,虽然我们看他对记者们非常的客客气气,对他的上司施启扬客客气气。事实上他审起案子来,完全是个酷吏。我就领教过他,态度坏极了,口气坏极了。那时候我在军法看守所的时候,我跟刚才我讲过,国民党的一个老立法委员打官司。这个官司打到第十一年的时候,本来是判双方都有罪的,到十一年以后,我因为帮着彭明敏偷渡我坐了牢,罪状变成我一个人的了。后来还有其它的案子,就由钟曜唐来主持的,态度坏极了,传我去问我话。我说:你几个小时以前通知我来,我也没有机会请律师,也没有机会阅卷,我两只手空的,我怎么给你答复呢?他说:那是你的事!怎么是我的事呢?你要给被告请律师的权利啊,是你们法官应该有的权利,他都不遵守。这种人,这种官僚,这种玩法的人,现在做了国民党的台湾高等法院的院长,他是客家人。这种人,这种人的嘴脸,他来主持法院,这个法律怎么会好呢?

所以我这本书里面特别谈到一篇文章,叫做《钟曜唐,这样的法官配做院长吗?》,我认为他不配做院长,原因就是他遇到案子不会做公正的审判。讲我的例子没有意思,我们举个例子看,像是吕安仁案。吕安仁是什么人呢?吕安仁是1956年出生的,当时的一个小男生。他是台北县的,五专还没有毕业,也没有任何的犯罪前科。他有一天跟四个朋友到餐厅去吃饭,吃饭的时候,桌子旁边有一个姓梁的叫梁金木,一个小流氓气质的人。怪他们四个人讲话声音太大,就骂他们一句“干你娘”。骂了一句,他们就打架打起来了。打起来之后,他的一个朋友就拿刀子扎了梁金木一刀。他就劝朋友把刀子拿开,他等于劝架。结果梁金木挨了一刀以后,轻伤嘛,他也不在乎。结果他的朋友就陪他回家了。回家了,他们四个人等于拿刀子扎了一下小流氓一样,还很高兴,在马路上还玩。过了一阵子以后,警察把他们四个人全抓起来了,说他们是杀人犯。为什么呢?那个梁金木回家以后,应该受了伤应该去看医生,他没有去看医生,结果就睡觉了,睡觉以后就死掉了。等于因为受伤的状况没有好好的处理,就死掉了。死了以后,这个案子就落到钟曜唐的手里,说四个人杀人。四个人杀什么人呢?蓄谋杀人。他们什么谋呢?你想想看,餐厅里面碰到这个小流氓,他们也不认识,言语之间起了冲突,这个算什么蓄谋杀人呢?这是个伤害罪而不幸的演变成死亡的事件而已。可是钟曜唐认为不对,他认为这是蓄谋杀人。

怎么判的呢?好了,他们如果杀了人,他们敢到马路上去玩吗?他们根本认为他们没有杀人嘛,所以还在马路上玩,结果出了事情。然后钟曜唐怎么处理,注意啊,现在的国民党台湾的高等法院的院长,客家人,看看他怎么处理,我把它写下来了。“锺曜唐把进餐厅的时间定为六十八年1月26日下午10点”。请注意,“这个判决,在基本时间认定上面,就先犯了两个大错误”。我李敖写的请看,“第一个,那天是1月25号,不是26号,早由原告被告双方所认同”,双方都认为是1月25号。可是我们的锺曜唐这个法官把他改成26号,第一点。“第二点,进餐厅吃饭的时候是10点半,而不是10时许”,这什么意思呢?“也是由原告跟被告双方所认同的”,同样一个时间,双方都承认这个是十点半,可是钟曜唐这种法官他不承认,他就改成10时许。钟曜唐为什么改成10时许呢?有原因的,请大家看。“锺曜唐为了10点半进餐厅,11点就死人”。注意到喔,“前后只有半小时”,其中包括什么呢?“包括入座”,进餐厅入座。“饮宴”,酗酒。“争执”,吵架。“动手”,打架。送到医院,到死亡。这么多的项目,显然半小时不够。所以我们的法官锺曜唐就把时间拉长了,把10时半开始的,改成10时许,就提前了。“所以特为宽限,硬使被告提前入席,把10点半改为10时许,以便前后有一小时的时间去给被告杀人和料理”。“但事实上从附卷中梁金木”,这死掉了,“他的从母姓哥哥梁火供证,乃是梁金木回家以后”,挨了刀回家以后。“他的母亲打电话要他送梁金木到医院看一看,由家里面到医院的路程,就要半小时”。餐厅是“金寿芳”,“金寿芳餐厅在农安街,梁金木的家在昌吉街,黄梁火家,他哥哥家在重庆北路三段”“从梁金木由餐厅回家”,挨了刀以后,由餐厅回家。“到黄梁火赶到梁金木的家”,接他去看病,“再带梁金木去医院”。“光这三段路,一小时就占光了,又哪来的时间去入座,饮宴,争执,动手呢?”注意到没有,因为时间不够,所以我们的法官锺曜唐硬是把时间给改过了,以便来完成这个案。

事实上全没有这个事情,根据证人的说法都是冤狱的,都是不对的。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了,这个冤狱到什么样子。最后吕安仁他们四个人被判决的时候,我再念一次给大家听,不管是动刀的或没动刀的,劝架的,一律都判有刑。结果怎么回事呢?在量刑上面,杀了人也十年,刺破夹克的也十年。反过来说呢,林京生他们四个人之一,他在军法上面,因为刺破了夹克,他阿兵哥啊,刺破夹克,军法只判了五年。大家注意啊,军法比司法重,他军人啊,四个人里面有一个是军人,军人刺破夹克只判五年。可是钟曜唐这方面,用刑法判的比军法还重一倍,判十年,变成刑法比军法还重。可以这么荒唐的事情,他都办得出来。

所以这种人现在做台湾高等法院的院长,这样子草率,这样子不重视被告的权益,不重视人权的,态度蛮横的,审案态度粗糙的,这么一个法官。居然被我的老同学,国民党的一个小官僚施启扬重用,用他来做台湾高等法院院长,我们的法律怎么会好呢?所以我这本书里面,在发榜里面,在四百五十个法官里面,当然就有了锺曜唐。所以我这本书里面有一篇文章就是叫做《钟曜唐,这样的法官配做院长吗?》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个书里面每一个都根据证据。那么你李敖对吕安仁案怎么这么熟悉呢?就是他们在牢里面,他们把这个卷转给我,希望我帮他们讲几句话,我才分析出来这个案子。原来你们这种法官、院长是这样子荒谬的来罗织别人的案子。同样的这本书里面还谈到很多了,譬如我谈到一个案子叫做“景美翁媳命案”,什么意思呢?王明雄他的父亲王新政,就是公公,和他的太太,媳妇,黄秋丽,都被杀掉了。被谁杀掉的呢?说被一个六十六岁的老头子张国杰杀掉了。张国杰是什么人呢?张国杰是他们的家庭医生。说啊是因为周转不灵,向他们借一点点钱,不借嘛就动手把公公也杀掉了,把儿媳妇也杀掉了。基本上,这个案子基本型态就是个冤狱,为什么呢?我们现在台湾这么多人跑头寸、跑三点半,哪个人说跑三点半钱借不到,就把人家杀掉呢?谁要干这种事情,又不是很多的钱,并且身份是他们的家庭医师。哪有人干这种事情呢?所以基本上就是个冤狱。什么人判的呢?前后经过了八十九个法官,其中有两个法官,根据他们判决书我特别点出来,一个叫做林晃。注意喔,他当年也判过我李敖冤狱的,态度非常坏的,审案的时候,态度跟钟曜唐一样坏的,还有这个王瑶。

他们这个判决,我们讲讲看,他们是怎么样判决的呢?他们判决在我的书里面都写了很清楚很清楚了,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好比说,当时说张国杰杀了人,凶器事实上只有一种,不能说法官说这种,他说那种。我列个表给大家看,从起诉到地方法院判决,高等法院判决,到最高法院,更十的时候,更审第十次的时候,凶器的变化这么多。看到没有,一会儿说是以钝器,什么钝器不晓得,是个钝器来打;一会儿说是个刀器,他用刀来打;一会儿说是刀类来打;一会儿又变成钝器了。当时的情况只有一种,法律鉴定也是一种,你怎么可能看不到凶器就乱猜呢?法官在猜啊,八十九个法官在猜谜,看到没有?这变化,凶器的类别从钝器一直变变变。这是什么法律判决啊?这是猜谜嘛,这不是证据啊!我们再看一个例子,再看起诉书里面,这个凶器怎么来的呢?又说法不同了,有的说是自己带去的,自备的;有的说在王家,就是这个苦主的家里面,临时捡个东西拿出来打你。我请问,这两个情况不一样啊。我自备凶器带去的话,这是蓄谋杀人。我在你家里临时捡个凶器,这就不能算是蓄谋了,临时起意的。这完全不同的情况,可是法官不管是怎么判,八十九个法官你猜你的,我猜我的,猜了半天,还是死刑,还是这样判。

所以我认为这个真是太荒谬了,我举个例子,林晃怎么样判这个案子,我为大家举个例子。这是当时我在书里面公布八十九个法官的名单,然后林晃就说,说他退票,闹了这个杀人。事实上我们查出来,当时根本没有罪状。所以像林晃法官这样说,根本不对。他说呢,举个例子,说当时为了支票退票,整天奔跑,很狼狈。可是凶案发生是1月10号上午,张国杰退票是在3月31号,前后相差了两个月零二十一天。根本没退票,你林晃这种法官凭什么说人家退票?说因为退票,根本没有退票嘛!我举个例子,他们法官可以更改日期。我讲过在我的案子里面,他过去改了我跟胡茵梦结婚的日期,我不是上次讲过了吗,给我提前四个月。他们可以这样子乱改事实证据的。我举这个例子来看,就是多么恐怖的一个荒谬的一个现象,他们居然能够这样做出来。那时候张国杰在牢里面,他已经七十七岁了,坐牢坐得太久了。那时候我到了台北监狱看守所的时候,他看到我到了,立刻就请外役,就服侍我们的这些罪轻的犯人,把他的一包的卷宗丢给我,请李先生帮他看看。我连夜帮他看过,并且写下来,第二天早上他们就发现他把这个卷宗给了我,他们不敢惹我啊,就把卷宗要回去了。所以张国杰很失望,觉得我没有机会帮他讲话,卷宗就被交回去了。事实上我连夜就帮他写好了这个文章,就这篇文章叫做《为翁媳命案抱不平》,我就写好了。

这个文章,写好了以后呢,后来我出狱以后发表。张国杰很幸运的,最后判无罪,放出来了。他放出来证明了什么呢?证明了他这个案子前后经过八十九个法官判他死刑,这八十九个法官全都错了,对不对?幸亏最后有个法官把他放出来了,如果不放出来的话,而确定的话呢,被最高法院确定的话呢,不枪毙了吗?人就死掉了啊!可见得什么呢?可见得这冤狱的形成,前后经过了十几次的更审,经过了检察官、地方法院的法官、高等法院的法官、最高法院的法官;又回头,又是高等法院的法官、最高法院的法官;又回头,回头一次就更审一次。注意啊,这个叫更,你看起诉书,地方法院判决、高等法院判决。“更一”就是一次发回更审,这样更,更到第十次。换句话说,最后张国杰我给他写文章,他放出来了。可是放出来以后,证明过去从起诉到更十,更审第十次,八十九个法官通通错了,通通判错了。你们判错是小事,受佯罪的是别人啊!坐在牢里,戴着脚镣,戴了那么多年,是一个老头子,是人家在坐冤狱啊!万一确定被枪毙的是人家啊!所以你说这八十九个法官该不该谴责呢?

所以我在这书里面就发榜,就这里面我讲的四百五十个法官里面,有八十九个法官跟张国杰的案子有关的,我都公布了他们的名字。所以我这里面公布的法官名单里面,好比涉及了张国杰的景美翁媳命案,像华定国的案子,或者像武汉大旅社的命案。我举个例子,你们法官当时乱判,有的法官退休了,有的法官死了,有的法官现在还在台上耀武扬威啊。我举个例子,好比我提到的刚刚那个钟曜唐,他就是判过这些冤狱的法官之一啊!像这个王甲乙也是判过冤狱的法官之一啊!像这个林锡湖法务部次长也是判过冤狱的法官之一啊!这个吕有文司法院的副院长都是判过冤狱的法官之一啊!像吕有文在判这个武汉大旅社命案的时候,公开跟囚犯讲,囚犯问他:你为什么乱判?他说:我又不是包公啊!讲这种鬼话的,目前为止,现在做司法院副院长。

你想想看这些法官们做了这么多枉法的事情,他们现在还继续做大官,像施明江最高法院检察长,刚刚才退下来。这些人都是联合起来做了这么多错误的判决的这些法官,害了多少人啊!只是这些案子他们找到我李敖,我李敖能够发现,追踪到现在。有很多案子他们不告诉我的,或者我卷宗拿不到的,我也没办法深入去研究。所以换句话说,我这本《你不知道的司法黑暗》,我只是里面写了三十篇文章,里面分了十六类,涉及的法官是四百五十位法官,我公布了他们的名字。其中还有我的老师耶,一个叫梁仰芝的最高法院的法官是我的老师,我照样把你名字公布。

我就举这个例子给大家看,我李敖是怎么样的在主持正义,可是我主持正义的方法,绝不是很草率的,我一定很深入的研究这个案情。台湾很多人希望我李敖帮忙,我很少跟人家见面的。我第一个要求,就是先把你的整个的文件,电视机的观众朋友你们注意,要找我李敖帮忙,不要打电话给我,也不要先跟我见面。讲了半天耽误我的时间,我也听不清楚。先把你们的案子卷宗案情影印一份给我,然后你再把你们的案情写个提要、写个大纲给我,我来分析,能帮你忙,一定帮。帮不上忙,或者案子没办法的时候,那当然也没有办法。我举个例子,在整个的案子里面,四百五十个法官,我替法官讲一句话,其中有别人的案子,也有我的案子,我可以告诉各位,没有一个法官拿红包的,所以说法官拿红包是不公道的。并不是他们不拿,而是这个案子里面,他们没有拿。没有拿红包照样的乱判,这就是法官可恶的地方,这是要被我们揪出来的地方。

今天呢,讲到这里。

台湾四大不要脸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是1949年到台湾的,那个时候我只有十四岁。在台湾连续住了四十六、七年以来,中间也经过很艰苦的岁月,很穷困的岁月。我记得我大学毕业以后做预备军官,预备军官第八期,回来以后考台大做研究生,同时给“长期发展科学委员会”姚从吾教授做特别的助理,每个月有一千元。我记得很清楚的一次,那时候台湾开始有出租车,我呢就有一次就冒险去坐一次出租车,看看出租车是什么样子。坐进去以后啊,就发现那个表一跳又跳一跳又跳,那个数字不断的增加,一跳我就紧张,就赶紧跟那个司机讲,说:“下车下车,我不要坐了”,赶紧就下车了。那个时候,这个人穷的时候,一到坐出租车都不敢坐。

我的一个好朋友也发生过这种情况,他也是穷苦出身的。他也是坐出租车啊,看那个表在跳,一跳一响。他就跟出租车司机说:“我愿意付你钱,可是求你这个表不要跳,因为跳了之后呢,我看了以后就紧张。”所以我们这种穷苦出身的人哪,都有过这种很可笑的,想起来也很令自己很窘的一些小故事。

中国的古话里面有两句话,叫做“一掷千金都是胆,家徒四壁不知贫”。就是呢,太有钱的时候,把钱就丢出来了,很有胆量的把钱丢出来;他家徒四壁穷得哒哒滴,很穷的时候,可是他不晓得自己是穷的,有这种人。我们也经过这种苦难,可是虽然经过这么多的苦难,觉得自己呀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是个在刀口上面还非常豪爽的人。譬如说,我在第一次政治犯出狱以后,我那时候凑了十万块钱交给我的难友刘辰旦先生,请他们转到了绿岛,送给我绿岛的这些政治犯们,我有的不认识的。譬如说,郑南榕主持的一个五一九龙山寺的示威活动的时候,我也一捐就都是十万块钱,捐给他们。表示我们虽然是穷困,可是我们很有气魄敢把钱拿出来。最有传奇性的一次,就是东吴大学的校长章孝慈,他有胆量跟度量请我到东吴,接受了东吴大学学生黄宏成的意见,请我去东吴。在章校长后来在北京中风以后,我特别举办了一次义卖的活动,把我收藏的很多艺术品,把它拍卖,然后拿出来其中的七百万捐给了章孝慈,其中特别有一百万,还是用章孝慈校长的名义捐给了东吴大学盖第五女生宿舍。

当时我做这个拍卖活动的时候,我当时印了一个目录,叫做《李敖所藏中国美术精品》——这个目录。这里面有一幅字是我卖掉的,就这幅字,这幅字的写的人叫做郑孝胥。写这个字的人是郑孝胥。郑孝胥是什么人哪?郑孝胥是这个日本所在中国东北主持的伪组织伪政府满洲国政府的。就是中国的末代皇帝后来又到满洲国做了皇帝,他是末代皇帝的国务总理,就相当于行政院长。当然啦,就是所谓的汉奸。郑孝胥呢,汉奸归汉奸,这个人也蛮有个性的,尤其写的这个毛笔字啊,写得非常的好,有气魄。他头脑其实是很钝的一个人,不是一个新头脑。譬如说呢,他就发明了一个理论,就是说我们中国人可以大胆的向外国人借钱,借外债,没有关系。他说我们把他的钱借来呢,我们有了,他就少了,我们越借越多,最后把他们的钱借光了,我们就有钱了,他们就穷了。他头脑就是这样子一个头脑的,表示呢,我们借外债可以越借越多。郑孝胥的书法呢,在台湾有一位老先生九十岁了,他的名字叫做陈寄禅——陈寄禅。他是写得唯妙唯肖,是很有名的,写郑孝胥的字。郑孝胥呢,他这种理论叫什么方法呢?我们可以叫做“借光法”,就把外国的帝国主义的钱哪,我们把他借光。

还有一种情形我们知道啊,是借不光的。借不光的时候,帝国主义在现实的情况底下,形势比我们好,那个时候我们怎么办呢?就是我们借不光啊忍气法,暂时啊忍一点气,为什么呢?我们还是要向帝国主义借钱,譬如说现在的中国大陆,中华人民共和国,他们就要向日本人借很多钱。借钱的目的呢,是要培养他将来自己的国力。在这个情形底下,很多小的事情啊,或者引起中国跟日本的紧张关系的事情啊,他们不做,譬如说上次我讲过了,钓鱼台事件就是个例子。钓鱼台事件发生的时候,现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是用低姿态来处理的,换句话说呢,他不太……这个帐啊我跟你日本鬼子以后再算,目前呢,大家不要伤和气,你现在继续借钱给我。

为什么共产党欠日本人的钱呢?因为基本原因呢,他拿不到日本人在二次世界大战在中国造成的侵略,给中国的赔偿,他们放弃了,为什么放弃呢?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希望日本人跟他建立邦交,可是当时日本人是跟台湾的中华民国有邦交,大陆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要把日本人拉过去。可是日本人说啊,当时我跟中华民国有邦交的时候,签定了所谓中日和约的时候,中华民国蒋介石放弃赔偿,以德报怨,不要我们日本人赔任何钱。二次大战期间,乃至于说从九一八,1931年以后,日本人在中国不管是造成中国人民多少的生命财产的损失,蒋介石全部都不要。他不要我们就承认台湾,如果你大陆要要的话呢,我们就不跟你邦交了。所以大陆没有办法,只好接着台湾的蒋介石的对日本鬼子宽大的政策,也宣布我们也不要了。大陆虽然不要了,他骨子里面跟日本有一个等于谅解,就是说你不要赔我钱了,可是你要借钱给我,所以大陆一直就欠日本人钱,一直欠到现在。这就是一个例子,借不光呢,我们就忍气,在于忍气。

最近台湾的情况正好相反,很奇异。台湾呢对大陆啊,他自己老是想搞什么务实外交,务实了半天,其实给台湾闯了祸。大家以为什么李登辉啊跟他的走狗像什么钱复啊这些人呢,什么外交什么有成就,都是骗人的。大家想想看,在李登辉没有搞所谓务实外交以前,没有去什么美国啊,去什么康乃尔大学以前哪,台湾还有相当的自主性,可以跟大陆来谈。尤其大陆提出江八点的时候,是给台湾一个谈判的很好的基础,大陆认为台湾可以好好跟他谈。结果呢,江八点提出来以后,台湾高姿态,还不太甩人家,不太理,那么共产党就觉悟到台湾呢是一个不是个好好跟我们谈判的一个对象。这时候台湾要搞什么务实外交,在美国李登辉去美国,大陆搞清楚了,哦!原来呀你是这样搞法的。结果呢,表面上是务实外交是成功了,事实上呢使台湾吃了一个大亏,并且是个闷亏,什么闷亏呢?就是在没有务实外交以前,台湾跟大陆还有可以谈判的筹码,台湾还有一点点自主权。可是在这一次台海危机以后啊,大陆直接找人算帐,什么人呢?就是台湾的后台老板——美国人——算帐。所以我们可以看到美国的雷克——总统的特别顾问——跑到大陆去,干什么?这里面一个环节,就是拿你台湾当筹码,必要的时候把台湾出卖了,变成美国跟大陆的直接的关系了,而不是台湾跟大陆的关系了。换句话说呢,台湾在谈判桌上面呢,你完全是个棋子了,你是被动的了,老美跟中共来谈了,台湾已经撇开了。所以闹了半天务实外交啊,事实上呢是丢人现眼,给我们闹了很多笑话。

我再举个例子给大家看,我们看到这张照片。这是这一次奥运,看到没有,乒乓球桌球这比赛,看到没有,然后呢,陈静得到了银牌,得到了以后,大家看看这个照片。“李总统电贺”,我的意思这个……,我们为什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旗,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旗,台湾这个鬼旗出来了呢?为什么我们能忍气呢?为什么不是青天白日旗呢?就是说人家不承认你,世界不承认你是一个国家,在奥运呢,你只能代表拿个奥运的旗子去,你自己呢你就要丢人现眼,你的务实外交啊,到这里真正的场合啊,一点都发挥不了作用。如果你爱面子,你说你挂中华民国国旗,你挂挂看。在奥运场合,有人拿起来国旗,都被负责秩序的人员,等于是警察啦,把你连人带国旗抢走,为什么呢?因为在奥运的入门的门票上面注明的很清楚,不可以拿不是参与比赛的国家的国旗,现在不可以拿的,所以那些人拿出来中华民国国旗,当场就被人抬走,有什么面子呢?你的务实外交威力在哪里呢?完全没有。所以台湾我们可以看到,为了面子,为了实际的利益,派人去参加奥运,只有接受这种,自己的旗子拿不出来。

好了,现在李登辉不要脸,打电话给陈静电贺,可是陈静什么人呢?大家都知道,陈静从七岁开始,就在大陆打桌球的,是大陆训练出来的金牌选手。后来出来以后,那么到了台湾,台湾还不让她入境,不让她进来,当时是李庆华,新党的李庆华,经过很多的努力,才把她弄到台湾来,然后她这一次才出去比赛得了银牌。各位想想看,如果不是她得了一个银牌,整个的台湾的这些选手去啊,奥运的选手去啊,全部抱了一个大东西回来,什么东西?鸭蛋,整个去的抱鸭蛋。所以人家世界上都有评论了,说台湾的这些运动员呢,根本是中学生,根本不能参加国际比赛的,根本是丢人现眼的一些人。幸亏陈静去,拿个银牌回来,可是陈静无论怎么说,六年以前,从她七岁开始到她六年以前,这么长的时间,是中国大陆刻意训练出来的桌球选手。换句话说呢,我们有什么脸面,有什么脸面把她抬出来,说她是中华民国训练出来的选手,绝对不是的。所以呢,李登辉不要脸,还给个电贺,我觉得这个电贺怎么贺得过去,口气里面看看,好像是台湾训练出来的选手,我觉得真是无耻,使我感到呢,觉得这完全是感觉是一个不要脸的感觉。

现在我们也可以看到这个陈静,这是大陆的选手,都是他们得到了奖牌。

我想到过去有个故事,过去呢这个李鸿禧呀,在上课的时候讲了一句话,说当年哪,在台湾大学的时候,有叫做台大二李,台大两个有名的姓李的,台大二李。哪两个二李呢?一个就是李敖,一个就是李鸿禧。有人问到我这一点,我说啊,台大没有二李,台大只有一李,一李就是我李敖。那时候李鸿禧啊,只是个好学生而已,台大的好学生太多了,他没有任何知名度。不错,他在台湾大学第一宿舍住在我对面,我住在第四号的房间,第四室,他住在第三室。可是呢,他毫没有知名度,知名度是后来才有的。可是呢,这个李鸿禧啊,澎风,改写这个历史,他当了台大教授以后,到处说当年他跟李敖在台大齐名,这事严格讲起来,这是不正确的。

关于台大二李以外呢,还有一个说法,叫做古今三李,请大家注意啊,叫做古今三李,什么三李呢?就是李卓吾、李宗吾、李敖。所谓李卓吾就是明朝有名的思想家,后来在监狱里面,七十三岁的时候自杀了。李宗吾呢,这个人很有趣,他是民国的人,在四川,他就发明了一个厚黑的理论,就是所谓的厚黑学。这个李宗吾,我后来我们还给他印过一本书,叫做《厚黑教主传》就是他,这个李宗吾。他讲过这个厚黑学,厚黑学呢,他的意思凡是能有成就的人哪,都是脸皮又厚啊心又黑,所以叫厚黑。他举个例子,他说好比说,曹操这个心黑的,为什么心黑呢?他杀吕伯奢,杀这个杀那个,这个我有列表:曹操杀吕伯奢、杀孔融、杀杨修、杀董承伏完、杀皇后皇子,还讲了一句话,说“宁我负人,无人负我”,宁肯我对不起别人,不可以使别人对不起我。

另外一个人呢,这个心不像曹操那么黑,可是脸皮呀其厚无比,那谁呢?就是刘备。刘备为什么脸皮厚呢?他讲说刘备跟着曹操、跟吕布、跟刘表、跟孙权、跟袁绍,寄人篱下,恬不知耻,并且生平善哭,天下是哭来的。

那么李宗吾讲这个理论里面,还讲他说脸皮厚可以成功,心黑也可以成功。可是有的人哪,脸皮够厚啊,可是心不够黑,就失败了,像谁呢?像韩信,韩信脸皮很厚啊,他年轻的时候,流氓欺负他,叫他在胯下爬过去,他就爬过去,脸皮厚得很。可是呢心不够黑,最后有机会反对刘邦,他心肠软,不肯,失败了。

还有一种人呢,是心黑脸皮不厚,像谁呢?像那个范增,项羽的军师,大家记得鸿门宴里面,范增叫项羽杀刘邦,杀刘邦以后呢,天下太平,可是呢项羽不肯杀。所以历史上记载,你看到没有:当时史记里面说,亚父就是范增,“亚父者,范增也。”他怎么样呢?“他数目项王”,用眼睛给项羽打暗号,“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什么意思啊?玦就这种玉,我们那个玉呀不缺口的,普通我们璧呀什么这种都不缺口的,它这个缺口的,缺口什么意思呢?就表示玦,玉玦,玦的意思呢,就是将军们戴的,干什么呢?叫你下决心。所以范增就眼睛用闪,用眼神叫项羽杀刘邦,然后用手指他这个玦,连指三次,就意思下决心哪、下决心哪、下决心哪。可是呢项羽不肯,妇人之仁,结果刘邦趁着小便就逃掉了。所以我们讲的这个故事啊,就是要让……,项羽就说了范增一句,范增脸皮很薄,被老板讲了一句啊,负气走掉了,后来呢生病死掉了。这个例子就是说,他心很黑,要杀刘邦,可是脸皮不够厚,老板一讲就生气走了。所以呢,心黑脸皮不够厚的,也会失败,这是这个理论,这个厚黑教主李宗吾的理论。

人家讲说古今三李啊,这三个姓李的,李卓吾、李宗吾、李敖啊,都是非常有意见的,非常会写文章的,这么一个说法。

这个脸皮厚,可是有的人呢,脸皮又厚心又黑,那是谁呢?那就是李登辉,脸皮又厚心又黑,可是这个人哪,不一定是成功者,为什么呢?他太笨了。这个搞政治的人哪,除了脸皮厚心黑以外呢,还要有基本的智慧,可是李登辉太笨了,所以我认为他也不一定能成功。

当时在中国大陆有一个说法,叫做北京四大不要脸,四个有名的不要脸的人。第一名就是郭沫若。郭沫若等于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时候,他做过中国科学院的院长,就相当于中央研究院的院长。为什么说他是北京第一不要脸呢?因为他常常写肉麻的诗来歌颂当道者、有权力的人,尤其他歌颂过苏联的统治者斯大林。所以他有一首诗啊,一开始是说“伟大的斯大林,亲爱的钢,永恒的太阳”!“伟大的斯大林,亲爱的钢,永恒的太阳”!就把苏联的统治者描写成永恒的太阳,可以这样子厚脸皮,所以变成北京的四大不要脸第一名。

那台湾有没有台湾四大不要脸呢?过去我写文章批评过当年这个台南市长苏南成,我说他是台湾第一不要脸,为什么呢?因为他以前又是党外人士,后来又加入国民党,翻来覆去,反反复覆,我骂他。后来呢,台南市议员就问苏南成,苏南成就笑而不答。现在呢,我要替苏南成讲一句话,就是他已经不是台湾第一不要脸了,他已经落伍了,台湾第一不要脸是谁呢?是李登辉。我们可以看到这次社子岛被水淹,他居然能够那么大的厚脸皮跑去慰问,二十年前他是什么人哪?他是台北市市长耶,他对社子岛当时有过承诺的,解决你们的,永远解决你们的水患的。结果呢,一、二十年以后,被淹成那个样子,他还有脸皮跑去看,跑去慰问,跑去指挥别人,这种不要脸真是古今少有的一个人。

李登辉是台湾第一不要脸,如果四大不要脸,第一不要脸,第二不要脸,第三不要脸,全都是他,前三名都是他。那第四名给谁呢?第四名应该给台湾省主席宋楚瑜跟台北县县长尤清,两个人共享一个名额,像诺贝尔奖一样,同样他给两个名额,他们都属于第四不要脸,为什么不要脸?台北县现在淹成这么惨,尤清呢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你可以吗?你不像阿扁,阿扁刚当台北市长,他当的时间很短,一两年,你尤清当台北县长八年多了,你从台北县的第十一届县长是你,第十二届县长又是你,你连任的啊,连干的。连干了这么久,台北县发生这么大的水灾,你没有责任吗?你当然有责任,你不能赖水利局啊,赖省政府啊,赖这个赖那个,你有责任的。水利局盖了抽水机以后,他是移交给你台北县政府的,到时候你们抽水机马达也打不开,水门也拉不开也关不上,这是你们台北县政府有责任的,即使归水利局有责任,你们也应该督导他,叫他来配合你们。同样呢,他居然赖,尤清赖得一干二净,赖得一干二净,还想出国,他今年已经出了三次国了,还要第四次出国,最后临走了大家骂他,报纸挖苦他,他不好意思才留下来了。你这样子不负责任,这样子干了这么久的台北县县长,台北县被淹得这么惨,居然你说你一点责任都没有,哪有这种不要脸的人哪,真是少见,这种民进党员是少见的不要脸。

同样的台湾省政府主席宋楚瑜,也是不要脸。在李登辉带他们去所谓巡视察的时候,他跟尤清两个人就发生争执了,你宋楚瑜有没有责任呢?你有责任的啊,你是尤清的主管当局啊,你是他的上级的长官啊,你台湾省政府怎么没有责任呢,居然你也要赖,赖得一干二净。尤清跟宋楚瑜这两个人作风,我们可以说都是非常不要脸的。尤其尤清你是台北县长,干了这么久的县长,台北县被淹成这个样子,你绝对有行政上的、法律上的、道义上的、政治上的,各种责任你都有的,可是呢,尤清赖得一干二净。所以我们说啊,民进党就是小型的国民党,民进党执政以后呢,有时候跟国民党一样的糟,有的时候比国民党还要糟,还要坏,尤清的例子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而他不要脸的这个脸皮的厚度啊,跟宋楚瑜一样。当然呢,他们赶不上这个无耻的脸皮又厚心又黑的李登辉。

所以呢我们想起来,我们古今三李里面,中间这一李,李宗吾的所谓厚黑学,在今天我们真的活生生的看到了,在谁身上看到了?在李登辉身上看到了。

今天,讲到这里。

揭穿假政治犯“柏杨”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曾经讲过,我说国民党是跟共产党学的,民进党是跟国民党学的。看他们的组织系统就看出来了,共产党的政党的形式,好比说政治局,国民党就是中央常务委员会,民进党也是这样子,中常会,共产党党主席,国民党也党主席,民进党也党主席。他们这种学的都是学独裁国家的政党的形式,而不是英国美国的政党形式。所以国民党是很不要脸的学共产党的制度,而民进党是很糊涂的学了国民党的制度。

国民党不但在党的结构上来学共产党,很多事情上面、作法上面,一举手一投足,都学共产党。我举个例子,共产党军方有一个报纸,叫做《解放军报》——共产党的报纸。那国民党也学,在军中有个报纸叫做《青年战士报》,后来这个报纸改名叫《青年日报》。这个报纸呢是个很烂的报纸,为什么烂呢?因为国民党以为他们可以搞宣传,其实呢在我眼里呀,国民党的宣传都是很烂的很失败的宣传。有一次许历农将军——就是许老爹来看我,当年他是我的敌人,我也讲过,他就讲过他当时很用心的办《青年战士报》,《青年日报》,有的社论都是他来修改的。我就笑,为什么笑呢?就是你许历农许老爹有很多优点,可是你的优点呢绝不在搞宣传方面。宣传这部分呢,国民党一塌糊涂,在我眼里看,你们国民党的千军万马,拿笔杆的人,赶不上我李敖的一个小指头,根本没在我眼里。

《青年战士报》就是《青年日报》,有一次登过一文章,请大家看。在七十六年,就1987年,10月19号,登了一篇捧蒋经国的文章,标题叫做《孺慕感恩与崇敬之情》。这一看哪,这文章就是很可议的,为什么呢?就是“孺慕”两个字,这两个字啊不可以随便用的,什么原因呢?为什么孺慕两个字不可以随便用?因为它本身它是在中国的《礼记》里面的一个典故,孺慕,孺就是小,孺子,小孩子,慕是慕谁呢?慕他的亲人,他的父亲他的母亲,孺慕的意思呢,就是小孩子巴结爸爸妈妈,向爸爸妈妈撒娇示好,希望爸爸妈妈对他好,是儿子对父亲的一个态度。你《青年日报》搞宣传,说捧蒋经国,怎么可以说是百姓对蒋经国态度用到这两个字?这个是非常古典的定义的,中国《礼记》里面的这个故事,不可以的。可是呢,《青年日报》、《青年战士报》居然就这样用。所以这些人呢,我们证明了搞这种报纸的这些人呢,国文又不通啊,性格上又是无耻,才搞到这样子,当然也不会搞宣传。

可是这个问题哪来的呢?这种思想哪里来的呢?又不是一朝一夕的。我们再追再往前追索,就是把蒋介石、蒋经国当爸爸来崇拜的,这是怎么来呢?我们现在就看到,譬如说,我们看到1986年10月19号,又是《青年日报》,看到没有。访问当时所谓田径女杰纪政,因为纪政带着金龙少棒队呀,外面打球,回来以后呢,蒋介石召见她。请看青年日报这段话:“蒋公第二度的召见,非常仔细的垂询纪政在美国受训的情况,尤其关怀她的生活,那种慈祥和蔼的神情,亲切的口吻,在一刹那间,完全消除了纪政内心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孺慕之情”,看到没有?肉麻话又出现了,孺慕之情,就是女儿对爸爸的情,“那种宛如祖父与孙儿、孙女间亲密的感情,使她几乎情不自禁的想依偎在他老人家的膝下。”看到没有,《青年日报》的这种肉麻的中文,这种烂中文,烂宣传,这种肉麻的这种无耻的宣传,还乱用中国的词汇“孺慕”,我们可以看到了。

好了,还没完!我们再看。这种观念怎么来的呢,我告诉各位,我那时候我做预备军官第八期的排长。当时这些政工人员就整天喊的一个口号叫做“总统是我们的家长”,是我们的大家长。那个时候,像我们做军官的、老兵啊有时候要写遗嘱,万一打仗打死了怎么办呢,要写遗嘱。遗嘱里面就要很多的这个东西啊,你有财产要记录下来呀,这个老兵啊就很挖苦的讲,说:“我呀有两双破袜子,最后两只袜子,这个袜子我洗干净了,最后要留给我们的伟大的蒋总统,我死了以后,他是我的家长啊,我留给他。”这政工人员就跑来,政战人士,现在所谓政战人员就问他:“你怎么可以这样写呀!”这老兵说:“当然我可以这样写呀,你们口口声声说‘总统是我们的家长’,现在呢我把我死了,我财产就剩下了袜子,我送给家长,留给家长,有什么错啊。”这政工人员对这个老兵也没什么办法。可以看出,这老兵也有他们的讽刺这面。

我记得那个时候,做过参谋总长的,也做过空军总司令的王叔铭,叫王老虎。他讲过有一次在大会上面喊口号,有一个口号就是“总统是我们的家长”,他一喊呢,喊错了,喊成了“我们是总统的家长”。这时候政工人员立刻拍他,搞错了,他吓坏了,他立刻就喊,他说:“刚才讲错了,不算,重新讲,‘总统是我们的家长’”。所以喊错了口号可以不算,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啊。就这个典故,“总统是我们的家长”,就是王叔铭上将闹过这种笑话。

好,现在呢我们再看柏杨的文章。柏杨说,请大家看:“我因自幼受学生集中训练及从事三民主义青年团的工作,对总统有一种”,注意啊!“婴儿对亲长的依恋之情”,看到没有?肉麻话出现了,就是孺慕出现了。“至于对蒋部长”,对蒋介石的儿子呢,“只举一件事情来做说明,台湾中部横贯公路十二景是我定的”,名字是我定的,我郭衣洞,我柏杨定的。为什么定的呢?因为他是救国团的大将。“在定景当中,有一个蒋部长所住过的‘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后来被命名为‘日新冈’)”,日新冈这个地方呢,“我特地定名为‘甘棠植爱’,这份钦慕的心意,惟天可表。”只有老天爷才知道我是多么的钦慕、钦佩、孺慕蒋经国。

看到没有,这段话证明了柏杨要像个婴儿一样,婴儿对亲长一样,对父母那种的依恋之情,不但依恋了蒋介石,还钦慕了蒋介石的儿子蒋经国,我们看到什么呢?并且他说这种感觉呀,只有老天爷可以作证,你们可能不相信,可是老天爷可以作证。这种肉麻话,证明什么呢?证明了柏杨啊,根本不是什么政治犯,虽然坐了牢,根本不是政治犯,而是个拍蒋介石父子马屁的一个典型的人物。我们看看啊,他说他在横贯公路里面把这个日新冈的地方定名为甘棠植爱,甘棠植爱什么意思啊?甘棠植爱我们现在讲这段,先解释这段。在《诗经》召南篇里面,周武王的时候,召伯巡行,休息在甘棠树下,后人乃作甘棠诗,来感念召伯,所以甘棠植爱这个意思。

现在呢,我拿出一本书来,这本书呢,大家都看不到的,柏杨也不愿意提到这本书,这本书是谁写的呢?就是柏杨写的,名字叫做《宝岛长虹》。看到没有?他就是讲到横贯公路的这个故事,郭衣洞这是柏杨的真名字,请大家看。大道半月刊,这个怪这个出版社,大道半月刊,这是公路局出版的。请我们看到这里面谈到这一段,你看“甘棠植爱”,看到没有?就看到了他这个蒋经国将军怎么样到合欢山,整段话呢都是赞美蒋经国的。同时呢,我们可以看到前面讲这段话,横贯公路开辟的时候。他说:“蒋经国将军,他是行政院退除役官兵辅导委员会主任委员,从测量时开始,就徒步穿过全线,迄今共达数十次之多”,在去横贯公路,这个不是马屁过度啊,就是数学出了问题,蒋经国前后去了十三次,没有几十次之多,所以这个事实上呢,也是不正确的。

我举这个例子看到了,现在郭衣洞写的这种烂书啊,他自己都不提了。事实上呢,我今天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什么呢?看他是个,到今天为止,出版的这个柏杨回忆录,把他描写成对什么黑暗的这个政治啊斗争的一个人,他绝不是这样一个人,他是一个弱者。

我们再看郭衣洞的话,请大家看:“法官先生,我在政治上、思想上是清白的,我十八岁”,就是中华民国二十七年,“加入三民主义青年团”,这蒋介石他们直属的团体,“一直到三十五年,均在团内工作”,他是国民党内核心人物的这种团体里面的一个人,“来台以后又在救国团工作,后来也是因为婚姻问题离开救国团的,我没有做过一件政治上不清白的事。”换句话说,这话什么意思呢?这话就是我郭衣洞我柏杨跟政治关系呀,一直是我是主流派,我跟他们在一起的,跟蒋氏父子是一致的,我是三民主义青年团的人,是救国团的人。我离开救国团是男女的原因,不是政治的原因,政治上我是清白的,所谓清白就是没有问题的。

我们看看他当时这个救国团,当时呢,我们看他的回忆录就看到了。他说当时他在主持救国团的时候,有一个叫做“中国青年文史年会”,他就是负责主持的。然后他就认识了当时参加年会的一个静宜英语专科学校的学生,就是现在静宜大学的前身,一个学生,就是倪明华,就是他的第三个太太。然后呢,这里面出了事情,出了什么事情呢?人家说是,一般讲说“利用职权图利”。怎么图色呢?我们看这个写得很清楚,柏杨的回忆录里面看,看到没有?然后呢,“反应最强烈的是明华的父亲”,就是女学生的父亲,“他是中兴大学教授倪渭卿先生。那时正在阳明山革命实践研究院受训,和成功大学校长閰振兴先生同住在一个寝室。他警告閰先生,成功大学如果再继续聘我教书,他们夫妇将去闹个天翻地覆,閰先生立刻把我解聘。倪先生又发电报给蒋经国,指控他的部下利用职权勾引他的女儿,要求严办。”看到没有,柏杨都赖不掉,承认这一点。当时呢,我们可以看到柏杨根本不是因为政治问题而离开了救国团,而是因为他在救国团的时候,利用职权图色,破坏了救国团的声誉,才被蒋经国、李焕给请走的。

那他讲啦,说是,那柏杨被请走以后,他跟倪艾玫结婚了。结婚以后在《自立晚报》做事情,应该是谈政治问题了吧?开始写文章啊,用柏杨的笔名写文章啊。我们看看,柏杨临被抓以前,还写了什么文章,他临被抓临被捕以前呢,写的文章大家看,《蒋夫人的号召》。什么意思啊,临在被捕以前,还写这种,不但拍蒋介石的马屁,还拍蒋经国的马屁;不但拍蒋经国的马屁,还拍蒋经国的妈妈的马屁。看到没有?还在拍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蒋夫人宋美龄的马屁。所以这样子,人被抓起来变成政治犯,我们这些政治犯我们觉得窝囊不窝囊啊,我躲你远远的,你太丢人了嘛!你这什么政治犯啊!马屁拍错了,到了牢里面来,你是什么政治犯哪!我们才是政治犯!所以我们觉得很有趣的一个现象。

这种性格,柏杨对他蒋氏父子的这个孺慕的性格,我们再看。即使蒋经国死了,我们看还在讲肉麻话,你再看到没有,蒋经国死的时候,柏杨在这个……,写文章看见没有。“80年代以来,台湾经济迅速成长,尤其最近两年,政治改革加紧脚步,至少有三项重大突破:一,解除戒严;二,容忍反对势力组党;三,开放大陆探亲,突破外在的防线易,突破自己的这个难,蒋经国毅然做到。他这种见解,这种勇气,这种气度,证明他的杰出,中国历史上政治领袖中,很难找到像蒋经国先生,这样子终极归于英明的例证。”“我们衷心祝福蒋经国先生在天之灵。”我请问,这种话不是肉麻话吗?说蒋经国解除戒严,请问台湾几十年的戒严局面是谁主持的?说蒋经国开放,允许别人组党,台湾几十年来不许别人组党,谁干的事啊!说蒋经国开放探亲,台湾几十年不准探亲的时候,是谁干的事情啊!都是蒋经国啊!这个人的脚一直踩在我们的脚上面,最后因为他老了,他快死了,在美国人的压力之下,他不得不把脚放开,难道我们还磕头赞美他的脚吗?难道我们还感谢他的脚吗?感谢他高抬贵脚吗?这什么思想嘛!到今天为止,还这样子捧蒋经国,这种人头脑是什么头脑啊,哪一国的政治犯啊!这是我所说的,我们应该谴责蒋经国还来不及呢,居然还生前死后还这样子捧他,我觉得是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

你看看在七十七年在《中央日报》上柏杨还写,你看“台湾能有这种自由,我们不能不归功于蒋经国先生领导上的开明、宽容的胸襟。”什么话嘛!这是什么话嘛!蒋经国的开明容忍把你柏杨一关,关了九年多,这是蒋经国的开明容忍,是吗?你柏杨虽然不是政治犯,虽然是一直是赞美蒋介石歌颂蒋经国的,最后为了扯女人,然后阴错阳差,最后变成了以为你是政治犯,这种人……,可是你受迫害还是事实啊,你被迫害的部份,你居然不来反抗,居然还表现赞美。更荒谬的,柏杨啊最近还来了一套,你看到没有,他在《明报月刊》上面写了一篇文章,现在也正在闹的,就是“筹建绿岛垂泪碑”。就是我们这些被关绿岛的人啊,我们要立个碑,什么碑呢?流眼泪的碑。换句话说呢,我们可以看到远流出版社给他出版《柏杨回忆录》的时候,看到没有?海报宣传单说“筹建绿岛垂泪碑,义卖柏杨回忆录”“我要购买《柏杨回忆录》‘绿岛垂泪碑’精装纪念版,以行动支持‘筹建绿岛垂泪碑’这项义薄云天的正义工程”。并且还说“为垂泪时代划下休止符”“重建人生尊严与公义和平”。请问你远流出版社这种海报叫什么海报啊?这种传单什么意思啊?这种流了眼泪对那个迫害你的、污辱你的、羞辱你的、把你关起来的、害得你家破人亡的这种独裁者、统治者。你还赞美他开明,你还对他孺慕,当爸爸来对待,请问这种作法是什么叫做义薄云天的正义工程呢?这是哪一国的正义呢?哪一国的公义呢?这完全是一个那种没有任何的个性!也没有任何的正义!也没有任何的勇气的人干的事情!你垂什么泪啊,人家把你关到绿岛,关在火烧岛,你垂什么泪啊,反抗还来不及呢,愤怒还来不及呢,你垂什么泪啊。垂泪,你自己哭了,哭哭啼啼还不止,居然还要联合起大家捐钱,要盖个碑,来表示我们流眼泪,你们这不是男人嘛,男人会干这种事情吗?流什么眼泪嘛。所以我觉得整个是一个荒谬的一个事情,荒谬的事情。所以像远流出版社,在广告文字里面,这样子肯定柏杨的作风,是荒谬的。

所以当时在《明报月刊》七月号里面,柏杨写了这篇《筹建绿岛垂泪碑》,同时他们也约我写了一篇文章,我写了一篇叫做《白色恐怖的一些特色》,在香港的《明报月刊》里面,最后一段话,请大家看,看到没有,你看我的话:“台湾当局,自李登辉以下无耻的以自由、民主、法治炫耀于世,尤其炫耀于中国大陆之前。殊不知文革以后,大陆有气魄把‘冤案、假案、错案’一一平反,但台湾的李登辉之流却仍包藏蒋氏父子之祸心,‘有问题压下去’”,这李登辉的话,“直到今天。可见蒋氏父子至今阴魂不散,相对的‘白色恐怖’下的死者也就冤魂不散”,蒋氏父子阴魂不散,白色恐怖下的死者冤魂不散,“其中有老而不死的假共产党出狱以还,不知挞伐蒋氏父子,反从而‘孺慕’之”,像儿子一样对待他们,“最后以弱者的‘垂泪碑’收场”,看到没有?当然我是指柏杨而言。“一个人被侮辱与被迫害多年,到头来竟没有志气如此、人格被扭曲如此,这也正是台湾‘白色恐怖’特色中的特色。以‘垂泪碑’乱人耳目,这正是假共产党的自我作贱啊!”

这就是我所讲过的,这柏杨是太莫明其妙了,头脑也不清楚,居然募钱还搞这些事情。从捧蒋氏父子开始,到了坐了冤狱出来,然后又赞美蒋经国,然后还搞什么垂泪碑,然后居然还好意思写这个回忆录,来表示他是一个好像跟黑暗势力有所斗争的人。我认为整个都是荒谬的。

所以我们觉得,政治犯我们真是以他为耻,我们是正正当当的政治犯,他根本不是政治犯,是混在里面的一个人,糊里糊涂坐了牢,糊里糊涂出来,然后还到目前为止头脑不清还要搞垂泪碑,哪一个政治犯要搞垂泪碑?这样子窝囊,这样子软弱,没有人政治犯会这样子,可是柏杨会,不但会,还要搞,大闹特闹。

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想起来,当年我那样子帮柏杨的忙,救他。好比说,当年我们发了消息,发到《纽约时报》,看看1969年9月7号纽约时报,讲柏杨的这个事情,我们都是……,不止一篇了,我今天随便举一篇,当然后面也谈到彭明敏,也谈到我。那国民党把这种《纽约时报》做成秘密的文件公布,谈到了“纽约时报误我压制知识分子”,讲了这一段。

我们是那样子救柏杨,我们的作风真正代表了正义跟公义,可是柏杨直到今天,我们那样子救他,对我们提都不提。当然我们也不屑于他提不提,可是我觉得未免太不相称了。到今天为止,他不来赞美一下或者感恩一下那些救他的人,居然反倒是对那些迫害他的这些独裁者,不管是父亲,不管是儿子,还有那个母亲,一个一个去感谢。我觉得这个是什么意思呀,这头脑完全已经,头脑整个一塌糊涂了。而居然台湾还有些糊涂人认为柏杨是一个敢写文章的人,完全错了,我上次举例举出来了,他在翻译《资治通鉴》的时候,远流出版社在海报上面说了,说这个《资治通鉴》柏杨的翻译呀,这个“借古讽今”四个字,他都要涂掉,他都害怕,不敢。请问,说柏杨过去写文章敢不敢呢?你们现在查柏杨过去的文章,什么文章啊?他骂的最高的境界什么人呢?警察局长,在超过警察局长的人,不敢骂了。只能骂警察局长,骂警察,骂什么三作牌,骂来骂去都是骂警察,请问这种人这种胆量的人,算什么作家啊!算什么自由作家啊!算什么政治犯啊!都谈不到的。

所以我今天就有点气愤的,来贬低这个人。因为事实上大家看到他的所做所为呢,就是该感恩的不感恩,不该赞美的反倒赞美,然后把整个的过错不敢提。好比书里面说宽容宽容,他只责备了一些好像这个刑求他的或者关他的这些审案的人员,这些人当然可恶,可是真正这些人,怎么能够归罪于这些小人物呢?真正要抓你的,要整你的,是什么人啊?是蒋经国这种人啊,为什么还赞美蒋经国呢?这是绝对说不通的,绝对说不通的。

所以这本书给我感觉,就是“小的坦白,大的遮盖”。小的坦白,譬如说他很坦白,那英文呢,一个英文大学的字他都不晓得,这个字母这个字他都不晓得,表示他英文程度很烂,他很坦白。可是呢,大的部份都被他遮盖了。我认为这样的一本书,到今天来混淆视听,远流出版社要负一些责任,我觉得我们出版界不争气,才会出了这种书,我们应该谴责。

今天呢,讲到这里。

李敖的三个主义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从跟真相新闻网合作,做这个笑傲江湖的节目,眼看就快满一年了。换句话说,根据我们双方的合约,眼看就要到期了。是不是续约?还不知道,这是要基于双方的意愿跟情况。在真相新闻网这边,他们有很多的苦恼跟困难。上次我曾经谈到了,我在年轻的时候,台湾来了一个马戏团,叫做沈常福马戏团。这个马戏团因为很穷,所有的动物里面,只有一只老虎。我曾经开玩笑,自从李庆安离开了真相新闻网以后,整个的真相新闻网电视台,我就像沈常福马戏团,只有一只老虎,这个老虎就是李敖。可是很不幸的,这个老虎还是一个疯的老虎,很凶的,很不讲理的,很难缠的一个老虎。

真相新闻网很有雅量跟度量请我来台里面做这个节目,我希望由于我所展示的一个风格,有三点可以谈到,也等于用八股的说法,有三个主义可以谈到的。第一个,我们叫做“揭发真相主义”,主要来揭发真相。第二个呢,是“道德谴责主义”,谴责别人。第三个呢,是“不合作主义”。

我稍微把这三个情况跟大家说一下。譬如说揭发真相这一部份,大家说你李敖哪有这么多的资料来揭发真相?就是当你讲一件事情的时候,你一定拿出证据来,这个证据你哪来的呢?我可以告诉大家,搜集史料资料的来源,证据的来源,是不择手段的。记得当年美国一些新闻记者,为了揭发那些资本家的黑暗,他们都跑到资本家的办公厅去,偷资料,都偷出来。然后揭发了资本家的黑暗以后,资本家灰头土脸以后,法院给他们传票,告你,你说你资料哪里来的。这些记者宁可坐牢,也不透漏消息来源,所以他们能够维持新闻界权威的力量,就是他们不择手段的去揭发黑暗。

你李敖的这些资料哪里来的?我可以告诉各位,是集四十几年的搜集的这个资料,事实上还不止。我在1949年来台湾的时候,我还不到十四岁,我已经从北京上海带来了五百多本的书跟一部份的资料。那时候我是一个初中一年级的学生,我就搜集这些资料。后来呢,越滚越多,越滚越多,量多的不得了。到了警备总部第一次抓我的时候,他们就派人来抄我家,我人被抓下去以后,然后来了二十多个人抄我家,在家里面搜查。可是无从搜查起,到处是书架子,书山书海,但他们也勉为其难呢,前后搜查两次,搬走了我二十箱的资料。二十箱的资料里面,他们检查过以后,没收了十四箱,还给我六箱,这是这个情况。可是没有用,我李敖处理资料就好像一个很大的白蚁窝一样,很快的白蚁就漫延起来了,所以现在资料又是书山书海,人家是人山人海,我是书山书海。

我的基本原则,这个片纸只字都不丢,只要一片一张纸都不丢的,因为它有它的作用。作用有两种,一种是正面的,一种是反面的。正面的,它可以支持我的什么意见;反面的呢,它可以证明什么意见它是谎话,共产党就叫反面教材,不是正面的,是反面的。

所以当我这样说的时候,就养成我一个公信力,什么公信力呢?我讲出事情来就是真的,因为我有资料展示。所以有一次不是陈文茜开玩笑吗,她说:“李敖我们最怕你健康出问题”,我说:“为什么怕我健康出问题呢?”,她说:“因为你讲话有公信力,你讲这样就是这样,你讲那样就是那样。目前呢,你的健康状况还好,所以你能拿出资料来,证明你讲的话是真的。可是大家会迷信你的,认为你讲话就真的话,不看资料也相信你讲话是真的。有一天,万一你健康不好了,万一你老年痴呆了,你信口胡说,乱盖乱讲我们民进党的坏话,那我们可惨了,你一讲别人就信,那我们可惨了。”

譬如说,前一阵子我谈到了一个有名的人叫做张继高,他等于是宋楚瑜的军师,他的笔名叫做吴心柳。我曾经提出来,我说他是冒充燕京大学毕业的,事实上,他不是燕京大学毕业的。当时我拿了一张小图片给大家看一下,闪了一下。那有人问:“你这个图片有没有问题啊?”我今天举这个例子证明,我拿出来正本给大家看。本来这个呢,一个复印件,一个照片。我现在拿出来给大家看一看,这棉,我们叫做这种纸写毛笔字的,叫做连史纸。你还看到当时这个是中央社的职员名册,中央通讯社总社的人事室的职员名册。大家看到这一行,就知道我所言不虚,看到没有,你看到这一行没有。“张继高,男,二十五岁,天津人,天津工商大学”,学历是工商大学,不是燕京大学。“记者”,到社的年月是“三十七年七月”来的,薪水是“二百元”。

我举这个正本给大家看,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我给大家在电视里面展示的是一张照片,这个的封面,今天拿正式名册给大家看,真的,证明什么呢?证明就是我那个结论,张继高啊,这个吴心柳啊,他根本不是燕京大学毕业,而是天津工商大学毕业。可是我也讲过,天津也没有工商大学,而工商只是一个学院。换句话说呢,张继高从来没有念过燕京大学,有名册为证。大家会说那这个名册,三十七年七月到了中央社,那以后可能去念燕京大学了呀。对不起,三十八年年初,北京就丢掉了,燕京大学被共产党给解散了,要回去念都来不及了,不可能的事情。话又说回来,那可能先念了燕京大学,再念这个工商大学啊。有这种精神病吗?燕京大学是第一流的学府,等于台湾大学,然后呢台湾大学念完以后,他去念了好比说这个静宜大学了,然后说他的学历是静宜大学,不提台湾大学,有这种人吗?不可能的事情,冒充的。

所以我举这个例子给大家看,就是发掘真相是我这个节目里面最大的一个特色,所以我叫做“揭发真相主义”,这是最重要的,请大家注意。

第二点,叫做“道德谴责主义”,什么叫做“道德谴责主义”呢?我还是先讲个故事。以前我们现在台北市有个很有名的黄色的路段,林森北路,大家知道有很多黄色的理发的啦、按摩的啦、酒店啊,这林森这两个字是什么呢?林森就林森北路、林森南路,都是纪念林森的,这就是林森的像。林森呢,是当时国民政府的主席,在蒋介石以前做过国民政府的主席,他是个老革命党。在台湾还待过,在革命的时期里面,在日本统治的台湾,他在法院里面做过事情。这个老先生非常有修养的,太太死了以后,他就不再结婚了。这个老先生,他呢在山上面弄个椅子,作个椅子。这个椅子上面写着一行字,“有姨太太的不许坐”!这个椅子啊,如果你讨了姨太太,不许你坐这个椅子。在公园里面弄个椅子,然后椅子背后写了一行字,“有姨太太的不许坐”。我有姨太太我一直坐,你能干涉我吗?我不能干涉你,可是我要写了这行字呢,告诉你,我会谴责你,如果你有了姨太太,你要坐了,我不能够阻止你坐,可是我叫你心理面觉得不舒服,就是我不欢迎你坐。用这么个椅子啊,发动一个道德上的谴责,就是表达我们这种道德的力量来谴责你。事实上,能不能约束你,那是另外一个问题,我们的意思啊,是表达出来了。

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九月十七号我又收到一个电传,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观众来电传。他说:“李敖先生,你回忆师生往事”,那一天我正好回忆我跟我的老师王作荣老师跟吴俊才老师的节目。“做三十分钟节目,让每个人消遣消遣,倒是可以的。可是你认为自己能够影响监察院长王作荣,弹劾李登辉”,叫王作荣去弹劾李登辉,“你就太无聊了”,当时我建议监察院长王作荣弹劾李登辉。“监察院院长位子是李登辉给他的”,给王作荣的,“事实上,五院院长都是安排上去的,王作荣如果没有几分马屁功夫,那是爬不上监察院的。王作荣如果能够做一点点样板漂白,就非常感激了。弹劾李登辉是李敖的梦想,只希望王作荣在报纸上谈李登辉时,措辞不要太肉麻就够了。李敖你真悲哀,回忆着老师,在痴人说梦。”

我讲这个给大家看啊,读者的电传给我。难道我李敖不清楚王作荣老师吗?我跟他认识了四十年,他是湖北人,我不了解他的性格吗?为什么我公开在节目里面,要求王作荣老师,弹劾李登辉给我们看?我还举了英国大主教的例子,怎么样跟皇帝翻脸,怎么样跟提拔他的皇帝翻脸,我还讲过这个故事。我知道王作荣老师是不太可能走上这么有气魄的、可以青史留名的路子的。可是呢,我为什么还要这样子痴人说梦一下子呢?什么原因呢?就是道德的谴责,“道德谴责主义”,我用道德方法来要求王作荣老师,如果你做不到,我在道德标准上会谴责你,这就是道德谴责主义。

我想我这个节目一个很大的特色,就是这个主义。所以呢,孔子写春秋,也是这个标准啊,使乱臣贼子惧,乱臣贼子看了你的春秋,害怕啊,害怕什么呢?就是你对我有发生道德谴责的力量。我觉得惭愧,觉得无奈,觉得不安,觉得不舒服,觉得当我讨了姨太太,坐在这个椅子上面,我想到了,哎唷!林主席,林森说的,讨姨太太的人不许坐,对我一个反讽一个讽刺,使我心里面疙瘩一下,这个就是道德谴责的一个效果。并不一定有实际的效果,可是呢,在你看不见想不到的时候,在你看不见想不到的地方,它的这种谴责,会生根发叶,开花结果,那个时候,就是它的一个力量出现了。

那当然啦,我们现在有这种人那,你骂归你骂,我不在乎你啊,我们过去点过,叫做“笑骂从汝”,笑我骂我都随便你。这个在宋朝的时候,就发生一个人,姓邓的,他讲过一句话,他说:“笑骂从汝,好官须我为之”,要骂我打我随你便,要骂我随你便,可是呢好官我来做,官我来做。这是在《宋史》的说法。在《通鉴辑览》这个书里面呢,这句话原文是“笑骂从他笑骂,好官还我为之”,任凭你笑我骂我,可是这好官我来做。这个叫邓绾,他写的这句话。

现在台湾情况就这样子啊,好比说你笑王作荣,你骂王作荣,王作荣他在乎吗?他照样坐上监察院长了,对不对?笑骂从你笑骂,好官我自为之,他就坐上去了。这一点呢,我们争取到这一点呢,其实也很不容易,能够笑骂,过去连笑骂都不行的。各位想想看,我们过去看不起菲律宾,可是菲律宾你还记得,菲律宾在三、四十年以前,他们虽然国家混乱,可是有言论自由。所以当年马尼拉的市长啊,他可以公开的骂菲律宾的总统,国家是一团糟,可是言论自由是有的。所以你可以骂这些官僚,他也让你骂了,结果呢他照样做官,他被你骂,充耳不闻。这时候你有什么效果呢?没有效果,既使你有言论自由,你只能发生的效果是什么呢?就是我刚才讲过的,只有发生了这种道德的谴责主义,你只发生了这一点,道德谴责主义,你没有第三种效果会发生的。

好了,那现在我们再看了,第三点,叫做“不合作主义”。什么叫不合作主义?不合作主义就是,我是老百姓,你是政府,大部分是这样子的,我是没有权力的,你是当权派。我也打不倒你,我也惹不起你,我也消灭不了你,我也不能捏你的卵葩。那怎么办啊?可是我又不跟你合作,你要买我,你又买不动我,我又不跟你合作。

我们最近看一个笑话,大家看看。蒋孝勇最近在9月22号中国时报发表了谈话,讲了一段话。“蒋孝勇病中自述,不企求奇迹,独不忍母亲孤影”,这么一大篇。他谈到了,他说这八年来,“他祖父蒋中正的铜像不是被砍头,就是被泼油漆,这和鞭尸有什么不同?”他在高雄的凤山看到陆军军官学校里面,看到有五十几座铜像放在那里,等于怕被破坏,他又开始抱怨。

其实你蒋孝勇抱怨什么呢?为什么怕被破坏呢?因为他妈的当年的蒋介石的铜像太多了,做的到处都是,所以你才保护起来也保护不完。所以呢,不要谴责别人为什么要破坏你祖父的铜像,因为你祖父的铜像到处有,太多了。如果很少的话,还勉强可以保护,到处都是,讨厌得要命。

另外一段话很有趣,我们看蒋孝勇的话。他说,他告诉自己的三个儿子,要记住二件事,第一个呢,“是感谢上帝的恩典与祖上余荫、余德”。另外一个呢,“是别人喜欢荣华富贵,是别人的事,自己不要去牵扯。他还告诉孩子们:‘你爸爸一辈子做的错事一大堆,但是有一件事可以记得,就是没有人可以买你爸爸。’”

这句话说的虎虎有生气,可是呢,我们分析一下。第一个,过去你们蒋家祖孙是当权派,当然没有人可以买你们,因为你们整天在买别人。现在,不错,是没有人可以买你,谁要买你呢?你是一条死狗嘛,谁要买你呢?所以这种情况对他不适合的。可是呢,我想起来,对我李敖倒满适合的,你嫌我李敖,你买得起我李敖吗?换句话说呢,为什么买不起?因为我不跟你合作啊,就是不合作主义,你买不起我,我不跟你合作。

所以呢,我们现在看当时全世界有名的大提琴家,叫做卡萨斯。大家看看这照片,大提琴家卡萨斯。他有一个特色,什么特色呢?他给他自己订了一个标准。什么标准呢?凡是他认为专制独裁的国家,他不去那个地方演奏,很有趣。所以大家看,他不去苏联,也不去中国大陆,当然也不会来什么鬼台湾,他都不来。反正他认定的独裁的国家、专制的国家,他都不去的。所以孔子讲说:“危邦不入,乱邦不居”,这还也算是危邦不入的一种,他不进去,你这个王八蛋的国家我就不去,我就不为你演奏。这有名的、很有性格的大提琴家,卡萨斯。这就是一种不合作主义。

所以我认为在我的节目里面一个重要的特色,就是不合作主义。大家看到我李敖,绝对不跟当权者合作,也不跟国民党合作,也不跟民进党合作,也不跟新党合作,只是有限度的在新党做得对的时候,我会支持它。可见我李敖到今天为止,是真正的一个独来独往的人,跟别人不合作。为什么不合作呢?我讲过,你干哪一行的人,就要像哪一行的人。譬如说,你是一个做棺材店的老板,你就要好好的做棺材啊;你是一个警察,你就要好好的抓小偷啊;你是一个医生,你就要好好的看病啊;你是一个监察委员,就要脾气很坏的,到处去弹劾别人啊。如果你棺材店老板不做棺材,警察不抓小偷,如果你医生不看病,如果监察委员是个好好先生,和和气气的,这个是跟你的职业是不对的。所以我李敖的职业,我李敖的性格,就是个坏脾气的人,就是要专门浇别人凉水、扯别人后腿的人,而浇凉水扯后腿,还要用证据来证明给人出来。我曾经讲过一句名言,“我们每个人都会骂别人是王八蛋,可是我李敖还有一个本领,就是证明别人是王八蛋”,骂你王八蛋还不算,还要证明你是王八蛋。我李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李敖要做的事情,就是要用证据来替人间追求真相和真理,因为到处有王八蛋的政党、王八蛋的国家、王八蛋的政府、王八蛋的官僚,到处是伪君子、官僚充斥。这时候我们要把它一张张丑脸撕破,一件件内幕把它揭发。这个时候啊,一个人要是好好先生,做得到吗?做不到的。我李敖决不是一个好好先生,而是一个脾气很坏的人。

当然脾气很坏的人,也会得到某种程度的受伤啊。我也讲过,陈文茜所说的,“李敖骂了一辈子的人,现在还能够健在,能够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陈文茜认为是奇迹,我也认为是奇迹。阴错阳差之间,我能够混到现在,一切按照我的本色,能够混到现在、活到现在。可是呢,我告诉各位,决不要靠这种好好先生来做事情,我们讲坏人是恶霸,我李敖是什么?我李敖是善霸,我们是讲求正义的,是主持真理的,是打击魔鬼的,可是我们是一霸,就是说我们有我们的力量,我们不是好好先生。

所以我讲过,在真相新闻网主持节目,我基本上是六亲不认的,我们是谈到真理就骂。大家看到从真相新闻网的董事长就被我骂起,从柴松林被我骂起,一路骂下来,可见这追求真理,照我的方式来追求真理的。可是我有讲过,我的方式不是恶霸,而是善霸。

过去我们这样做,你李敖这样做,什么结果呢?如果我能够壮烈成仁,那就做烈士了。如果我不做烈士,也许有朝一日,我做不下去了,不管是基于什么原因,我就想起来一首诗给大家看。什么诗呢?就是陆游,宋朝的诗人叫陆游,叫陆放翁,陆游的诗。他这首诗给大家看。“老子舞时不须拍,梅花乱插乌巾香。樽前作剧莫相笑,我死诸君思此狂。”什么意思啊?“尊前”,什么是尊前?尊前就是酒樽之前,代表我们吃饭、酒席,叫尊前。“老子”就是我老气横秋,跳舞的时候,你们不要给我打拍子,你们看我跳舞就好,不要打拍子。“梅花乱插乌巾香”,什么叫“梅花乱插”?大家注意,插哪里呀?插在头上。古代的人,女人头上带花,男人头上也带花,所以梅花戴在头上面。乌巾呢很香,衣服都很香。我一边跳舞,你们都不要打拍子,我疯疯癫癫的,头上插着花,然后香喷喷的。我在酒席面前做剧,给你们演戏,跟你们开玩笑。可是“莫相笑”,你不要笑我,为什么呢?我死的时候,“诸君”,你们这些电视机前面的观众啊,“思此狂”,想这些啊,想得发疯。

“老子舞时不须拍,梅花乱插乌巾香,尊前作剧莫相笑,我死诸君思此狂。”有朝一日我死了以后,各位啊,你们会想我想得发疯,想我想得发疯。

今天呢,讲到这里。

司法黑暗又来啦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我过去的节目里面,我曾经谈到我过去的一些故事。其中有一个最有名的诉讼的案件,就是我跟一个老的立法委员打官司,这个官司从以前打起打到现在,前后相距是三十二年。换句话说呢,在三十二年以前这个官司就打起来了。那个时候这老立法委员名字叫做胡秋原,他到法院告我,说我诽谤了他,因为我提到了1933年,胡秋原他们在闽变,就是福建发生的一个叛乱,叛国的事情。我谈论的是历史事件,可是他希望用法律问题把这历史事件有所这个,照他的意思来肯定。结果法院没有如其所愿,还承认我在历史上面的评论是正确的。可是法院是国民党的,正如许水德所说的,法院是国民党的。胡秋原那时候也是国民党,所以最后一开始双方都罚钱,都互相骂了对方,到了后来我坐了牢,为了掩护彭明敏偷渡,我坐了牢。这个官司打到第十三年的时候,法院重新判决,就判胡秋原无罪了,变成我有罪了,就罚钱。

后来呢,过二十几年以后呢,胡秋原又在骂我,被我抓到机会开始告他。所以这一连也是快十几年了,我跟他打官司。打到后来,总算被我逮到他了,他也被判刑。然后我还要求民事赔偿。可是呢,他同时又告了我,告我哪一点呢?他说我在文章里面提到,殷海光受了胡秋原的迫害,这个殷海光怎么呕气死掉,跟他有关,这一部份呢,对他构成了诽谤。

我在文章里面谈到两点,一点谈到了,殷海光教授后来家门口站了人,秘密地站了情报人员,在监视他。可是我没有讲是哪一个机关的,为什么不讲呢?因为不晓得哪一个机关。国民党的情治人员单位太多了,就像我们中国的明朝的时候,那些特务机关很多,有锦衣卫、东厂、西厂、内厂,多得不得了。同样的国民党的现代统治啊,跟明朝的特务机关一样,警备总部、调查局、宪兵的单位、警察的单位,也好多个,我们搞不清是哪一个单位的,所以我在文章里面没有讲是哪一个单位的。同时呢,我又谈到了,殷海光在台湾大学,逼他不能教书。换句话说,怎么样逼他呢,就学校贴出那个教授的选课表来,可是学生不准选课。

结果胡秋原呢,就要求法官写信给警备总部跟台湾大学,来查问这两件事情。当时的法官是三个人,他们的名字叫做谷凤歧、陈世淙、蔡清游。胡秋原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法官不可以接受的,为什么呢?因为我在文章里面,并没有谈到是哪一个情报机关派人监视殷海光。胡秋原就点名,说去向警备总部查问。那法官呢,就向警备总部查问,这个文件我过去公布过。然后这个法官,你看厅长谷凤歧,他向这个查问。查问的结果呢,警备总部就写封信,说是我们哪,“本部未曾派员监视前台大教授殷海光,复请查照”。警备总部就耍赖,赖掉了。

现在问题在哪里呢?问题在这么多的情报单位,你凭什么,我又没有指出哪一个单位来跟踪殷海光,凭什么只向警备总部查问呢?向警备总部查问,警备总部的回话一定是一句话“没有这个事情”。我曾经举过例子,好比说张三强奸了女孩子,然后你写信给张三,“你有没有强奸女孩子呀?”张三回信可想而知,“当然没有啊”。没有以后,法官就说:“你看啊,张三否认了,所以这个强奸罪不成立的”。所以这种查案是不正确的,你向警备总部查案,当然他赖掉了。

后来这个案子进行到民厅的时候,胡秋原要我赔他八百万。到民厅的时候呢,我要求民厅的法官重新调查这个案子。为什么呢?因为按照现在的这个法律呀,这民事的裁判不受刑事裁判的约束。所以民厅的法院的法官啊,他们来查的时候,我就请什么人呢?请两个人作证,一个就是我的难友谢聪敏来作证,证明什么呢?当年你被跟踪,什么人跟踪你的?哪一个单位?你查出来了,警察局。谢聪敏到厅来作证,说是警察局,证明了这个门口站了人,并不一定是警备总部。当然啦,我又传了一个人,传这个彭明敏,因为彭明敏在他的回忆录里面,他说被跟踪的,跟踪他的单位呀,是调查局。那换句话说呢,又跟警备总部无关,所以你这个法院单独写信给警备总部,是不正确的。

彭明敏作证的时候他没有来。当然我能了解彭明敏的处境,因为彭明敏哪,我认为他在潜意识的里面怕法院。因为当年军法审判的时候,他在审判的过程里面,他就是很推卸责任,他说他跟魏廷朝、谢聪敏做的这个干的一票,他提供两个皮箱,皮箱的目的何在呢?是把他们印的这些台独宣言哪,就把它包起来,不要被青年人,就是魏廷朝跟谢聪敏哪,他们给拿去用,并且他说他还终止,还阻止了这个事情。可见彭明敏在法庭上表现得极为窝囊。当时这个魏廷朝就气哭了,觉得怎么搞的这个老师是这么窝囊的,把所有的责任推给两个学生。当然彭明敏的太太,在法庭上都哭了,认为自己的丈夫怎么这么样的窝囊。所以我能了解我这一次在法庭上要求传彭明敏作证,证明跟踪他的人,是调查局派来的人,彭明敏不愿意作证,我可以了解。

另外一方面我又请作证了,作证什么呢?就是台湾大学。台湾大学明明是把殷海光没有把他解聘,可是我刚才讲过,不许他开课,挂了选课表以后,不许开课。这个案子在刑厅的时候,我就提出来了,当时我举了几个证人,像台湾大学殷海光的学生,台湾大学的教授们,请他们来作证。他们证人都证明是这一点,没有错,挂出时间开课表来,不准开课。那这个法官呢,这几个法官大家看,地方法院的施俊尧,高等法院的陈国梁、刘景星、张连财,尤其是陈国梁、刘景星、张连财,他们不采信。他说:“怎么可能呢?按照一般的常理,学校请了教授,给了教授钱,教授开了课,贴出来选课表,怎么可能不许他学生选课呢?”我说:“这是事实,并且有那么多的证人来证明。”这个法官陈国梁、刘景星、张连财,地方法院的施俊尧,不采信,他们说不可能的事情。然后他们就又根据胡秋原的要求呀,就写信问台湾大学,看到没有,谷凤歧法官时代呢,就写信给台湾大学。说“可否查明贵校前教授殷海光当年何以未续聘之原因,惠覆”请答复。这都是故意弄的一个扣,把你扣住了,什么扣住呢?我李敖并没有说他未续聘哪!我李敖文章里说,殷海光在台湾大学被逼的不能教书,没说未续聘。可是呢,台湾大学官样文章就回来了,我也公布过,孙震校长的文章,他说我们没有,殷海光在我们学校没有未续聘的记载,换句话说,在台湾大学没有被解聘。可是进一步的话呢,孙震跟台湾大学呀,也许不便,也许不敢,为什么不讲出来呢?真相就是说,当初不许教课,不许教书。然后这个法官施俊尧、陈国梁、刘景星、张连财,他们就根据这些曲解,就说你李敖所说的不对,根据警备总部的回信,跟台湾大学的回信,判我有罪。

现在这胡秋原要求民事赔偿八百万,就到了民厅来了,现在三个法官是李文成、陈重瑜跟陈博志。这三个法官我认为他们很不错,尤其是陈博志这个法官,很细心的来查这个案子,现在正在查。好了,现在呢,我举出一个新的证据来,什么证据呢?就在我被判刑以后,八十三年4月17号的《自立早报》,当时有一个消息,说“殷海光学术基金会成立,冠盖云集”,很多人出现了。当时很有趣,请大家看这一段:“台大校长陈维昭指出,他大学时期曾经看过《自由中国》,对殷海光的名字印象深刻。他认为,殷海光过去因为批评国民党,不但失去《自由中国》的舞台,还被免除台大教职,连演讲自由都失去,晚景相当凄凉”。看到没有,台湾大学现任的校长,就在孙震以后,现在的校长公开说当时殷海光免除台大教职(进广告,部份内容被剪)。按照法律手续就传这个陈维昭,现在台湾大学校长作证。陈维昭跟彭明敏一样不敢来,可是陈维昭写了一封信,请大家看,写给书记官的,请大家看。“素珍书记官惠鉴:顷奉六月廿二号”,“贵院民事厅八十五年度重诉更一字第五号损害赔偿事件通知书一份”,“未悉”,搞不清楚,“本人与此事件有何关系。由于校务繁忙,不克到场作证,尚请原谅”,就写这么一封信,陈维昭。

陈维昭以堂堂台湾大学校长的身份在这里出了洋相,闹了大笑话,为什么?第一点,“未悉本人与此事件有何关系”,有没有关系到法庭来讲啊,不是你在外面写信来说的。法院给你传票,你就要来,传票里面没有义务、没有这个规定要告诉你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请你作证你就要来,所以他这句话不成立的,也不懂法律的。下面这一段更可笑了,他说“由于校务繁忙,不克到场”。这是什么话啊,这是藐视法院,什么叫做繁忙,繁忙你可以请假,说你订的这一天我来不了,请你另外改个时间,我来配合你,不能说我忙,不能来,所以闹了笑话。

现在我们看他闹了什么大笑话呢?请大家看啊,民事诉讼法第302条,大家看。“除法律别有规定外,不问何人”,任何人,“于他人之诉讼,有为证人之义务”。作证是公民的义务啊,是你的义务啊,你不能够赖的,不能躲的。法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302条,明文规定作证是义务,有作证情况你不来,你藐视法律。所以我李敖现在就要申请什么呢?按照303条申请,“证人受合法之通知,无正当理由而不到场者,法院得以裁定科五十元以下之罚锾”,罚你银元五十元。还没完,还不来,好,“证人已受前项之裁定,经再次通知,仍不到场者,得再科一百元以下之罚锾并得拘提之”,把你抓来,看你来不来。我要申请法院把台湾大学校长陈维昭除了罚五十块、一百块以外,把他给抓来,为什么呢?藐视法庭,堂堂大学校长藐视法庭。

讲个故事给大家看,大家看看这个照片。这个照片是什么人呢?是东海大学的第二任校长,叫做吴德耀。当年有一个法律纠纷,学校一个工友来告东海大学。这个大学校长啊,自己出庭,跟这个工友站在旁边,对簿公堂,绝对尊重法院,绝对尊重法律。并不是说你是我学校的一个认不了几个字的一个工友,我就不理你,没有,亲自出席,大学校长亲自出席。可见虽然吴德耀是这种基督教的校长,这种买办阶级的校长,可是他们尊重法律、尊重法院,绝不像陈维昭这种人,不但掠夺了连体婴分割的这个功劳,然后还有这种恶劣的态度来对法院。

所以呢,我李敖一定是请求法院传他作证,然后他不传,把他抓来,看你来不来。作证什么?作证叫你亲自讲出来,到底台湾大学当年怎么回事?台湾大学公函给法院,说殷海光没有未续聘之记载,我李敖从来没有说他解聘哪,我李敖是说不让他教书,现在请你陈维昭查出来,你在公开谈话说他剥夺了教职,教书的职务,怎么回事?这意思呢,就是要追清这一点真相,所以我认为台大校长陈维昭,是非常可耻的一个人,藐视法庭,这个是不可以的,藐视法庭在外国非常重的一个罪。所以我李敖这次绝不放过他,绝不让他藐视,把你找来,看看你怎么能做出来对胡秋原有利的证词,因为你公开说过了,说殷海光的教职被剥夺了,现在就请你查这个事情。

所以我觉得我是目前为止啊,我很感谢这个法官陈博志,我认为他很有耐心的来尊重这个事情。在李文成、陈重瑜、陈博志这个案子里面,我李敖是恩怨分明的,这个陈重瑜是个女法官,过去我在出版的《你不知道的司法黑暗》这个书里面,为了《中央日报》的案子,我公开跟这个陈重瑜法官有过节。可是她现在在胡秋原跟我的官司里面,当我要求胡秋原赔我钱的时候,他们照判,觉得我要求合理的。所以我觉得他们,并不因为我跟这个陈法官,有批评过她,就埋没她的好处,她的优点我照样讲的。我觉得李文成、陈重瑜、陈博志,在他们处理这个案子遭遇到困难,一个是我告胡秋原叫胡秋原赔我钱,另外一个呢,胡秋原要告我,要我赔他钱,他们遭遇到这两个案子的困难。可是现在我的案子先确定的,就是我要胡秋原赔我四百万,他们这边已经先确定,然后到最高法院去了。

到了最高法院很有趣,这里面最高法院上次发回的原因呢,本来前审的法官就判决胡秋原应该赔我四百万。到了最高法院胡秋原上诉以后,法官叫张福安、苏茂秋、苏达志、颜南全、洪根树,尤其是洪根树。他们判决说胡秋原骂了李敖这么多,怎么证明李敖痛苦呢?讲这么一个理由把它发回,本来应该确定了,他把它发回了。我就上诉的理由啊,我就痛痛的骂了这五个法官,并且责备了这个洪根树。因为洪根树呢,当年我记得我在台中那个案子里面,曾公开责备过他,我说:“最高法院比警备总部还警备总部”,警备总部不要查禁的书,最高法院主张查禁,就居然那个案子就是洪根树,也是五名法官,最后一名就是这个洪根树。这个最高法院的法官真是不可思议呀,他的思想比那警备总部还严,还警备总部。这一次又来了,他要我证明,胡秋原骂了你李敖,你怎么证明你痛苦,名誉是人类第二生命,胡秋原连续骂了我三十年,我还要证明我痛苦吗?胡秋原骂我是“盗窃国家资料”这些诽谤性的话,还证明我痛苦吗?就好像那个慰安妇一样,好比日本抓到那些各国的女孩子,从军,在军队里面做慰安妇,一天接客五十个人、六十个人,被日本兵蹂躏。请问现在照了这个法官洪根树,这个严吏,你要证明,假如慰安妇要求赔偿的时候,对不起请你证明你怎么痛苦。这个不需要证明的嘛!证明什么呢?我一个女孩子一天跟五十个男人性交,被迫的,被强迫的,这还需要证明吗?可是在法官洪根树,现在的高等法院洪根树的这种法官的大脑里面,就是要证明。

我们现在看一个资料,大家看什么呢?看哪我们在这个美国的《独立宣言》里面,请大家看,这美国的《独立宣言》。《独立宣言》里面这第二段里面重要的一句话,你看到没有?他说我们相信这些真理呀,是干嘛呢?self-evident,就是可以自己证明的,自行证明的,不需要证明就可以证明的,自行证明的,就是人生来平等,人生来平等这个话,不需要证明它,是自己就能证明自己。

换句话说呢,自行证明的观念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法律观念。现在我可以看到,我李敖被胡秋原骂了三十年,这个痛苦不需要我来证明啊!名誉是第二生命,被人家毁了三十年,还需要证明吗?一个女人女孩子被强迫接客一天接五十个,还需要证明她痛苦吗?可是最高法院的法官洪根树这种大脑里面,居然要人来证明,所以我认为是很荒谬的事情。这时候呢,在现在高等法院,我讲过李文成、陈重瑜、陈博志的判决里面,他们就头脑比他们清楚多了。高等法院的法官哪,比最高法院的法官头脑清楚多了,请看他们怎么判决。

那胡秋原骂李敖什么真小人、无赖,骂李敖是骗子,骂李敖这些话,职业骗子,这些事情。“原告主张”,原告就是李敖,“主张其遭受同具知名度之被告长期间以文字论著指摘、侵害其名誉之行为,使其精神受到莫大之痛苦,自与一般经验法则无违”。经验法则就是经验上面就知道有痛苦的,一个妓女一天接客五十次,经验法则就告诉你就痛苦的,不需要证明的,“应可采信,究不得已不可以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心理、生理受到如何具体之伤害,即谓其名誉受损不大,所感受之痛苦不深”,不可以这样子。这换句话说呢,高等法院的法官李文成、陈重瑜、陈博志啊,他们等于伸手打了一个最高法院法官的一个耳光,就是说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子发回呢?这个理由不成立的,诽谤罪被害人他不要证明他是受什么害处呀,而不是说你骂我是骗子,你骂我职业骗子我就要失眠,我就要得胃疼,不需要证明这些事情啊。我名誉被损害,我就得到了应该有的这个要求。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胡秋原过去这种对我李敖的伤害,我举过例子。他在这个说我是盗窃国家资料,所以国史馆回信给,在五十二年,注意啊,三十年前了,回信说,给地方法院说,我们藏的资料啊,“萧孟能跟李敖并未也无从窃取或盗用”,我们保管得好好的,国史馆馆长说根本李敖拿不去的。然后开国文献会也回信给他,说这个资料谁都可以看,“不发生所谓窃取或盗用问题”。

在五十二年五十一年人家法院就查清楚了,没有李敖盗用国家资料的这个事情,可是胡秋原这样骂来骂了三十年。请问这种严重的诽谤,我今天胡秋原你骂我把你逮到,要你赔我钱,判你刑赔我钱,还有什么弹性呢?可是我们最高法院的法官,像洪根树这种人,居然发回,说叫我李敖证明我多么痛苦。我刚才讲过了,这是个比照美国《独立宣言》的一种不需要证明的,可以自行证明的,自己就能证明自己的这种案件。最高法院的法官洪根树,他的大脑跟他的作为和他的判决都闹了笑话。

所以我举这个例子来证明了,我们司法上的问题呀,的确牵涉很广,从最高法院的法官的这个大脑,到台湾大学校长的这个大脑,在法律上面一些都发生故障。最高法院的法官像洪根树这些人,居然不尊重经验法则,经验法则就是常识的法则,他居然不尊重这种法则来擅予发回,不给确定,擅予发回。而台湾大学的校长,这种第一流的知识分子,头脑是这样子藐视法律,并且不尊重法律,不但不尊重法律呢,当然也不尊重他的师长,他一个人呢分割了连体婴,表示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大家的功劳,他说他一个人的功劳。所以呢,我下次一定要法院把陈维昭台湾大学校长传来,我当庭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当庭给他好看。

今天呢,讲到这里。

代友痛宰保险公司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是1949年,就是中华民国三十八年四月间来到台湾,前后在台湾住了四十七年,四十七年之间一天也没有离开台湾。过去是这个政府不让我走,后来我老了,也不愿意走了,所以就连续在台湾住了四十七年。这种情况,在台湾的台湾人,跟在台湾的外省人都少见的,一个人从来没有离开台湾。

我在来台湾四十年的时候,我举办了一次公开演讲,在台北市的耕莘文教院,本来要租一个很大的场地来讲我在台湾四十年的一个感想。可是租不到,只租到了耕莘文教院,所以在讲演的时候,很多人都挤到这个耕莘文教院里面,外面很多人挤不进去,就外面的人比里面的人还多。这个由当时的前新竹市市长施性忠——我的好朋友,最聪明的老朋友——施性忠啊,主持这个演讲会,当时一张照片,就是在这里。那时候施性忠站在台上面,这个是耕莘文教院里面的听众,外面还有好多。后来我上台的时候呢,这个台上面都坐满了人,所以当时这个演讲很成功。

演完讲以后,就开始卖我的书,也开始签名,所以当时大家就挤着,就签名,拿着书找我来签名。我签名的时候,大家注意这个场合。我在这里签名,这边一个大汉是什么人?是我的保镖,我有保镖的。另外这一个人,也是我的保镖,事实上他就是当时李敖出版社的负责人,也是文星书店的负责人,他姓苏,叫苏荣泉。大家看这个景色啊,大家包围,这个我已经挤在中间了,这是我的保镖,这是苏荣泉。这也是一个,我挤在中间看不到了,这是保镖,大汉,这是苏荣泉,这大家挤着签名。

苏荣泉本来是台北四季出版公司叶圣康先生给招考进来的。非常干练、聪明、得力的一个年轻的小朋友。他是屏东人,在屏东学会计,后来就是赤手空拳到台北来打天下,他就投考了四季出版公司的这个应征的人,后来四季出版公司的老板叶圣康先生就用了他,并且重用了他。后来四季出版公司因为财务的原因,做不下去了,叶圣康先生就去了美国。为了这事情我还讲过,过去啊,当时这个国民党的刊物,像郁慕明跟赵宁主持的刊物,就说叶圣康为什么去了美国呢?是因为叶圣康的出版社被李敖给吃掉了,所以去了美国,李敖吃了四季出版社的钱。后来郁慕明跟赵宁被我告,说你们乱讲啊,怎么可以这样乱讲我呢?结果这个郁慕明很精细,派人到美国去找叶圣康,说:“请你告诉我们,李敖怎么吃了你们?”叶圣康说:“笑话,李敖是最够朋友的人,不但没有吃我们,最后在我们困难的时候,我来美国的时候,李敖还送了我一百万,让我走,所以说你们太不了解李敖了。”后来呢,郁慕明后来我讲过了,还赔了我钱,这个赵宁、郁慕明我们大家后来还做了好朋友,不打不相识,就这个故事。

在四季出版社结束以后,这个苏荣泉他自己就另外搞出版社。像李敖出版社,像这个小苏书报社,像文星书店,这个这种有限公司,他搞了好多个出版社,在台湾出版界里面,也蛮有名气的。尤其在党外时代,我们出的书都要被查禁,都要被消灭。这时候苏荣泉他站在第一线,还有我另外一个好朋友叫黄菊文,他们都站在第一线来跟国民党的这些搜查我们的这些情治人员周旋。保护我们的书,来不被查禁,或查禁了以后不被抢走,或者被抢走得很少,大部份还被我们藏起来了,这苏荣泉呢站在第一线。所以他是我一个最值得赞美的一个小兄弟,还有另外一位呢,就是黄菊文,黄先生。

后来呢,台湾的这个社会型态开始改变了,搞出版的愈搞愈困难了,换句话说呢,是愈搞愈赔钱了,我们都搞不动了。后来黄菊文先生就离开了,做别的事情。这个苏荣泉呢,他也有一天跟我讲,他说我们做不下去了。他说李老大啊,他说我希望有个机会啊,到南部去发展,暂时这个出版不能做了。他还年轻,我当然很尊重他的意愿,他就到南部去了。

到南部做什么呢?他到了高雄,就开始帮助那些金主们,有钱的人,去放款我们所谓放高利贷了,不过这个高利,利息不是很高,就比银行利息高,比民间的利息是差不多了,这种去放。他做中间人去经手,有钱的人相信他,他是非常可信的一个人,相信他,那么他把钱放出去,他经手。可是有一次就把钱放出去,放给高雄地区的一批流氓。流氓借钱的时候要办设定啊,你呀不管张三李四,我把钱放给你不是凭嘴巴的,也不是凭借据的,要你提供房屋,用第一胎好比说设定给银行,第二胎还有残余的这个利益设定给我,换句话说你要给我办房屋设定的。房屋设定呢,就设定到苏荣泉的名下,那个债权就这样放出去,金主们相信他。放给了一批流氓以后,流氓要把这笔帐倒掉,倒了以后呢,这流氓就不想还钱,不想还钱呢,就把小苏啊,把他抓起来,就把他扣留起来。就跟他说:“请你把我们在你名下的这个债权涂销”,意思是说,表示我们钱还给你了,这个地政机关的设定请你涂销,就第二胎请涂销。这苏荣泉说:“我可以涂销,涂销以后呢,我的信用就破产了,再也没有金主来相信我,或把钱给我来放给别人做这个生意了。你们可以把我杀掉,我绝不涂销。”结果流氓们就把他扣留,扣留他二十四个小时,一天一夜,他也不屈服,宁肯被杀也不屈服。这流氓觉得还蛮佩服他,就算了,把他放掉了,不涂销就不涂销,把他给放掉了。

可是放了以后呢,这个苏荣泉哪,出来以后呢,受到刺激,觉得你看我们年纪轻轻的,家里没有钱,也没有凭借,我们辛辛苦苦讲究诚信来做一些小生意,还遭遇到这么大的威胁,这么多的麻烦,他就觉得不安全了。他有儿子,有个很可爱的儿子,长的样子很像那个中东的阿拉法特,所以我们叫他儿子,就叫阿拉法特,很像阿拉法特。他就觉得感到不安,他就开始保险,保了多少险呢?在八家保险公司,保了两亿多的险。他保险的目的何在呢?因为他做这个生意呀,每天到处是交朋友啦,去放款啦,或者认识很多人才能做这行生意,所以他整天就在酒家里面出入。这时候难免就是要膨风,要穿得很漂亮,吃得很漂亮,很会喝酒,很会玩女人,大家招朋引类,表示很拉风。所以他这个变成他的一个身价,你看我小苏啊!真有钱啊!我这个保险就有八个保险公司保我,我这个保险费就要缴上百万的,你看看,你看我这个神气啊,有一点点这个自卑感的反射啦。这个自卑感的反射有两种情况,一个就不敢动,缩在那里,另外一种呢,就是不断的这个嚣张,也是一种自卑感的一个反射,他有一点点自卑感的反射。

保了八家以后呢,有一次他到泰北去玩,也跟个女朋友去玩。不晓得发生什么冲突,在泰北被当地的流氓,在头上开了两枪,当场马路上被打死了。打死了以后,泰国的警察单位验尸,证明苏荣泉被打死了,然后这个证明书也运到了来到台湾,也经过台湾的外交跟警政单位鉴定,是被打死了。

现在问题来了,八家保险公司要赔钱了,保险的人死掉了,要赔钱了,所以苏荣泉的家属就写信给八家保险公司,要求赔钱。八家保险公司理都不理!好的嘛回一封信,说我们在调查,坏的嘛理都不理,像那个最大的国泰人寿保险,那个蔡万霖主持的,理都不理。他们这样申请了,前后闹了四个月,得不到结果。苏荣泉的家属没有办法,就找到了我,他们知道我跟苏荣泉这种交情,以前一起搞出版的,说请李先生帮忙,帮我们要要看好不好。

这八家的保险公司,第一个我就看到美商安泰人寿保险公司。我觉得安泰的人寿保险公司在美国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了,这种保险公司呢应该在信用上面比较好一点,态度上面比较负责一点,我就跟安泰保险公司的负责人见面,跟他们谈。我说你们在美国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是个好的保险公司,到了台湾来以后呢,你们就学坏了,跟国泰保险公司这些学坏了,你们不好好的赔钱,你们把钱赔出来,我给你们多少时间赔钱呢?给你们二十四个小时来赔钱。如果你们不赔怎么办呢?不赔呀,我就要采取行动,至少你们知道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本领,有这个声望,把你们在台湾的这个情况登在美国的报纸上面,给你们的总公司看,看看你们的分公司到了台湾,为什么这样子学坏了,不好好的赔人家钱。这安泰保险公司,本来他们在这个,小苏死了家属向他请求四个月以内呢,他们回了信,回了存证信给小苏的家里面人,就告诉他,说你们律师信给我们了,他说这个理赔案呢,他说关于我们的案子呢,“本公司目前仍就其事故原因和经过的情形调查中,因事故地点远在国外,调查工作旷日费时,尚请见谅;等到有结果,将尽速通知你们,告诉你们。”这是美商安泰人寿保险公司的回文。那么经过我跟安泰人寿见面以后,给他们二十四个小时给我答复,安泰,美商安泰呀很聪明,他知道我把这个状如果告到了美国去,或者在美国登了大幅的广告来质问美国总公司,对他们一百五十年的商誉,有不良影响,所以安泰公司就他有赔钱,他们就开了支票。请大家看这个支票复印件,开了支票开出去了。这是一千七百多万的,一千七百三十五万。这边是一千一百多万的,一千多万的。加在一起呢,这个钱是两千七百五十几万,由我李敖签收的。

请大家看,他们这两千七百多万呢,安泰赔出来了。赔出来以后呢,拜托我一件事情,说:“李先生啊,这钱我们赔了,秘密赔的,请你不要讲,不要讲出去”。我说:“这奇怪呀,一个人说人家做了坏事怕人家讲,为什么你们做了好事反倒不敢讲出去呢?”他说:“你们不知道,我告诉李先生一个秘密”,他说:“我们八家保险公司互相拉着手讲好了,这个钱呢,我们不想赔的,我们要拖的。现在在你李先生压力之下,我们美商安泰先赔了,我们对他们七家呀说不过去,所以请你不要讲”。我就笑,我说:“哪有这种事情,你们做了好事,我还要夸奖你呢”,不但夸奖了,到今天,到现在在这个节目里面我还夸奖美商安泰公司。因为这个公司好,有信用赔款,虽然在我压力之下呢,还是赔得干干脆脆两千七百万,第一个赔出来。

然后呢,我就第二个又找到美商公司,这就是南山,南山这个公司。南山也是,当时苏荣泉的家属写信去,请南山人寿赔钱。南山人寿不但回信,还回了这么长的一封信,存证信,这么长的一封信。把他们家属骂了一顿,说什么呢,说根本我不赔你,看到没有,后面说喔,说“所请理赔,歉难给付”,我不会给你,请你原谅,我不会给你。南山人寿的理由呢,就是说在保险法里面有一个叫做告知的义务。就是说你在我这个公司保险了,可是你在别的公司有没有保险你要告诉我,可是他说当时你们没有告诉我,你苏荣泉保险的时候,他在其它七家保险公司保过险,可是没有告诉我。所以我们不赔,按照法律不赔。有没有告诉呢?有告诉了,可是当时拉保险的人,他填表的时候填错了,勾在那一栏上面,说我在别的公司没有保,所以被他们拿到理由写了一封这么多页的信回骂他,回骂苏荣泉家属,你们错了,你们明明在别家公司保了险,你不告诉我,我不赔你。

我是在这个情况底下,把这个烂摊子接过来,我呀就找到南山人寿,我也跟他谈,我说他告诉你也好,不告诉你也罢,他人是死掉了嘛,你要赔钱嘛,为什么他不告诉你就少赔吗?说不过去的,就是你们的保险掮客搞错的,这个钱要赔。结果他们的负责人就跟我谈,“是你李先生出面代表吗?”我说:“是”。他说:“我告诉你李先生,这打官司啊我们不怕打的,我们会打赢的,因为当时契约你是没有告诉我们,你们订契约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们,可是我们愿意赔,什么原因啊?我们惹不起你,你李先生我们怕你,我们愿意赔你”,然后乖乖的开支票赔出来了。看到没有,一千万,南山人寿赔出来了。所以我现在还要赞美这个南山人寿保险公司,替他们做广告,我觉得这个公司也是美国的公司,还是够看的,很了不起的,反正赔了算了。

这其它的还有六家呀,一个一个要宰掉啊,怎么宰呢?这最可恶的我就发现有一个龙头老大的公司,就是蔡万霖的国泰人寿。那时候他拉保险的时候,低声下气,低三下四,叫他赔钱的时候,趾高气扬不赔你。拉保险的时候,听说你要保人寿了,他来了几个阿婆,带着苹果香蕉提到你家来串门,请你保险,答应了,全答应;你保了险以后,你出了一点点事情,不赔。那么后来呢,你不赔,我不要跟你啰嗦,我找人对付你,什么人呢?不是黑社会那种,绝不是,保险业有人在管嘛,什么人管保险公司啊?财政部啊,财政部里面一个司叫做保险司,保险司在管你们,我找管你的人跟你算帐。

好了,大家看到我就写封信。“李敖警告财政部部长林振国、保险司司长陈冲、国泰人寿蔡万霖、蔡宏图、范光煌”。请注意啊,当时我搞不清保险司长是什么人名字,后来我经过调查啊,我才知道这个名字叫陈冲,有人打电话给我,我就写了陈冲两个字,我太太有一天回家就看到了,她说:“你跟这个电影明星陈冲扯在一起干什么?为什么有陈冲两个字?”就是这个陈冲。请大家看,我警告他们的信。

这个信里面就说得很清楚,说啊,“按照保险法第34条,赔偿金额‘保险人应于约定期限内给付之;无约定者应于接到通知十五日内给付之’”什么意思?这句话我,这么长的一封信我简单讲给你听,就是按照保险法第34条有个规定,就是你保险了,我保险了,到时候符合了好比说我死掉了,你要无条件的保险公司在十五天以内赔钱,如果你不赔钱,就是犯了保险法第三十四条。可是今天注意到,所有的保险公司都耍赖,好比说小苏不是死掉了吗?他不赔,他说我们要调查,凶手是谁?怎么死的?是不是真的死了?是不是死了又会活?所以他们的律师在他们家属请求的时候,律师说我们怎么知道死的苏荣泉没有第二个人呢?怎么知道这个苏荣泉就是那个苏荣泉呢?可以讲这种,这个律师可以讲这种没有心肝的话,不赔。那么我李敖的解释,根据这一条呢,十五天以内你非给我不可,给了,如果给错了,好比说我不该领我领了、冒领了、诈领了,你可以往我向回要,给了我以后你可以向回要,你不能不给我,那时候你可以告我诈欺都可以,可是你必须在十五天以内先给我。他们现在正好相反,不给,来拖你,调查,他要调查,一年两年那样拖,这个案子看到没有,拖了四个月都不给。那我的解释呢,按照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你非给不可,十五天以内要给,而管保险业务的,根据保险法第十二条是经济部,你们经济部长林振国、保险司长陈冲,你们涉嫌包庇国泰的像蔡万霖这些人,因为你们不严格督导他们,他们胡乱解释保险法,不在保险法规定的十五天以内给钱。保险法是保险业的母法,母亲的母,你们其它那些规则,公司的规则都是子法,儿子的法律,你不能抵触这母法,母法说十五天就是十五天。

结果财政部,我说你们不给钱,不要求他们,我跟你们算帐。后来最后财政部来信了,说什么呢?说“受文者”,你看“最速件”,“受文者李敖君”。他意思呢,就是他们逼他们给钱,财政部屈服。换句话说什么意思呢,这个意思告诉各位,财政部怕你,我怕你,怕你李敖,对不对,好了,我来追国泰人寿给钱。国泰人寿他可以不怕我李敖,我跟他不相干,我骂他他也不在乎,可是他怕财政部的,为什么呢?财政部的保险司直接管你国泰人寿,他要找你麻烦可有得找,国泰人寿屈服。

所以请你看,最有趣的,在八十四年2月22号,报上还登,这个《经济日报》登。国泰人寿发言人张仲源昨天说,国泰人寿并非不赔,而是按照怎么怎么样,要查清楚再赔,还是态度很强硬的。可是注意啊,这是2月22号,八十四年。到了2月25号,国寿中寿准备赔钱了,他们吃不消压力了。到了最后,看到没有,3月18号,《联合报》登出这个消息来,“理赔两亿三千万,哇!”为什么呢?“李敖代友求偿,八家保险公司终于掏钱”。什么意思啊?国泰屈服了。国泰屈服了,另外五家公司也跟着屈服了,为什么屈服呢?因为前面两家的美商安泰人寿跟南山人寿都先屈服了,所以八家全部这个联合阵线都被我李敖打倒了,瓦解了。

这个证明什么一个例子呢?证明了我李敖的一个性格,就是当我的朋友或者陌生人能找到我。这个案子我能帮忙的时候,我的作法就是公开的这样做,就是怎么样的给这种官僚压力,给这种财阀压力,然后来取得我们的正义跟金钱回来,今天呢就是一个示范。

今天,讲到这里。

最丑陋的中国人“柏杨”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们平时在写文章,或者在做任何的学术论文。如果在文章跟论文里面,提到我过去的文章,提到还注明了当时发表在什么地方的这个文章的时候。我们当重新引证它的时候,一定要跟我们发表时候的内容一样。不能说当时我写的这个文章登在什么报上,是那个样子的,然后我又新写文章的时候,又引证了当时那个报纸的文章,我自己的话。可是引证的部份跟原来不一样,不一样你要说不一样,你不说不一样,还说是哪天哪一年登的那个报纸的,这就不可以了。

我曾经过去为了跟彭明敏的事情,我曾经举过例子,当时彭明敏他在《中国时报》访问他的时候,他说他的外省朋友里面,有胡适、有傅斯年、有萨孟武,长辈的,还有平辈的,有李敖,反对台独的李敖。可是彭明敏把这篇文章几年以后收在他的书里面的时候,就把“还有反对台独的李敖”这几个字删掉了。删掉了你注明删掉了几个字也可以,他不注明,还说是哪一年的《中国时报》登的。那换句话说,这两个不一样了,当时你讲过这个话,后来你赖掉了,所以被我揭发出来,这个是不可以的,这个违反一个诚信原则的,是不可以的。

最近呢,陈中雄先生,就是揭发李登辉就职演说的这个有名的独来独往的记者,陈中雄先生提供我一个数据。他说柏杨当年刚出狱的时候,他曾帮柏杨去……把他重新推出,当时柏杨印了一本书叫做《郭衣洞小说集》,他在这个序里面有段话就是,表示他这个“《爱书人》总编辑陈中雄先生建议我”怎么怎么样,感谢陈中雄的话。并且他把他这套书还送了一套给陈中雄,我们看到“中雄”,“郭衣洞”,这是柏杨写的字。

可是在这同样一本小说,这个叫做《怒航》这个小说系列里面,我们看柏杨这个新的序里面,后来印这个书的序里面,就把陈中雄的名字删掉了,我们看不到了。换句话说呢,可是看不到没有关系,他后面还注明,“原载1977年7月1号台北《爱书人旬刊》”。可是我们看到了当年7月1号《爱书人旬刊》里面,就有感谢陈中雄的话。你现在注明了你还是根据当时发表的这篇文章,可是当时发表的时候,有你感谢陈中雄的话,为什么你现在给删掉了,删掉了意思就跟原来的不符合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呢?这叫自欺欺人,不可以这样做。

这种情形还不严重,为什么呢?你修改你的文章嘛,当年我是这样子说了,现在我把他修改了,只是我把他当年是这样说的这个事情,我没有说现在证明修改了,我偷偷摸摸修改了,改来改去还是改自己文章嘛,还算过得去。可是柏杨呀,有更严重的行为出现了,什么呢?他收了别人的文章,引证了别人的文章,他偷着改别人的文章。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柏杨出版的这个书里面,《丑陋的中国人》。在这个书里面,一半哪,是把别人的文章,大部份是说他好话的捧他的文章,做为附录。换句话说,一半一半,一半他写的,一半就掺水了,都是别人的文章。别人的文章里面呢,请大家看这篇文章,他说《丑陋的王亦令》,作者呢“江泐”。江泐什么人呢?他的真名字叫做胡基峻,就是台大哲学系事件里面,也是一个被赶出台大的我的一个好朋友,人非常好,他写的文章,他的笔名。他在1985年1月30号,在洛杉矶的论坛报写的文章,叫《丑陋的王亦令》。

请大家看他文章里面的这段话:他说啊,这篇文章骂王亦令的,然后他说啊,“自由、民主、人权、法治,都是争取来的。王亦令知道对:‘古代有冒斧钺之铢而秉笔直书的史臣,以及近代不畏权责而揭露孔宋豪门的新闻记者’,表示‘肃然起敬’;同时却将争过言论自由的柏杨,贬为‘大可不必’和‘亡命文人’”。江泐的文章就骂这个王亦令 ,说你可以,你对别人佩服,怎么会不佩服“争过言论自由的柏杨”呢?

请大家看,这段话呢,根据当时发表的报纸,原文是这样子,请大家看:看到没有,一样,“自由、民主、人权、法治都是争取来的。王亦令知道”这一点怎么怎么样,“以及近代不畏权贵而揭发孔宋豪门的新闻记者,表示肃然起敬,同时又将争过言论自由的柏杨和秉笔直书的李敖贬为‘大可不必’和‘亡命文人’”。

看到没有,同样一篇文章,柏杨在转载的时候,把“和秉笔直书的李敖”几个字删掉了,看到没有,删掉了,这就是当时论坛报原文。换句话说,如果你删掉了,你就不要再说是洛杉矶论坛报,或者说你把这删掉这几个字底下,“和秉笔直书的李敖”这几个字点几个点也可以,表示删节号,你不喜欢有李敖的名字出现,你可以删节。他不删节,硬给剪掉了,硬把这几个字取消了,然后还说是江泐写的文章。这个江泐就向我抗议,向我提出他的抗议,这柏杨怎么可以这样子,无耻嘛!你不要脸嘛!你转载我的文章也没有得我同意,也没有给我一块钱,然后你把我的文章偷偷改掉了,我提的不是你柏杨一个人啊,我还提到秉笔直书的李敖,提到李敖耶,为什么你柏杨把我文章给删掉了,把这李敖的名字给取消了。这就我所说的,你柏杨怎么改人家的文章呢?你改你自己文章还不够,还改别人文章。

同样的,在另外一篇,也是江泐写的,1985年3月20号,在洛杉矶论坛报写的,《王亦令越描越丑》。这一篇里面谈到没有,也谈到了,“揭露孔宋豪门新闻记者,但对于同样冒生命危险,抨击暴政、争取言论自由的柏杨,却在任意污辱”。看到没有,这里面又删掉了,删什么东西?请大家看原文。看到没有,论坛报,“揭露孔宋豪门的新闻记者,但对同样冒生命危险、抨击暴政、争取言论自由的柏杨和李敖,却任意污辱”。

看到没有,柏杨转载了,明明是转载了江泐的文章,转载了洛杉矶论坛报,人家里面两次提到李敖的名字,他都可以删掉。然后他不告诉你删过了,表示原来原文里面就只捧一个人,就捧我柏杨。请问这样子不诚实,对读者不诚实,对作者不诚实,这种作风,这样子把金全贴在自己脸上,分一点点给别人都不肯的人,这种作风是不是丑陋的中国人?!哪一国人会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情,这样无耻的事情?柏杨干得出来,这种作风就是丑陋的中国人,并且丑陋的中国人里面,只有他干得出来,别人还干不出来。彭明敏他也是删改自己文章,还不敢改别人的文章,柏杨呢公开改别人的文章,所以我觉得真是无耻呀!真是无耻呀!

所以我们还不但是这个例子,再举个例子给大家看。在1988年3月23号的《星岛日报》上面,当时他们的作家就是韩山,揭露了一个事情。讲什么呢?讲说“1986年,孙国栋先生写了一篇评论柏杨的《丑陋的中国人》的文章,刊在《明报月刊》。87年3月,大陆《光明日报》把文章删节了转载。过了不久,柏杨访港,有记者访问他对孙国栋那篇文章的感想,访问记录白纸黑字的刊出来,所以柏杨是知道孙国栋的文章原载在何处的”,因为他看了《明报月刊》。“谁知道柏杨在新编著的书里面,收录了孙国栋的文章,却指文章是原载于《光明日报》”,明明原载于《明报月刊》,而且还把《光明日报》的版面剪裁改动,删去了“原载香港明报月刊”的注文,《光明日报》都承认他是转载《明报月刊》的,柏杨呢把他全部删掉,就变成了直接转载《光明日报》,“然后影印了出来放在新书的扉页。新书收录别人文章的一辑名为《左右夹击》,柏杨的用意何在,思过半矣。”

证明什么呢?这个证明什么呢?证明柏杨啊,硬把你在香港的自由作家孙国栋,啪!打到大陆去了,你是大陆的左派。因为登在《光明日报》上面,《光明日报》是共产党的机关报。所以你们对我柏杨的攻击,是共产党对我的攻击,把你定位成左派文人。事实上孙国栋根本不是,孙国栋是自由的写作者,并且是在香港《明报月刊》发表的,柏杨故意把这个字把这个,《光明日报》都承认转载《明报月刊》的事实,把《明报月刊》这段话删掉,把《光明日报》这个注明的这句话给删掉,证明把你定位为《光明日报》的共产党写的文章。

所以我们可以看出来,柏杨这种作风,这种不诚实的、自欺欺人的作风是多么的丑陋,这才是真正的丑陋的中国人。

最近呢,柏杨出了一本书,叫做《柏杨回忆录》。《柏杨回忆录》里面呢,他引证了他在坐牢以前,他留给他太太一封信,等于类似像办理后事的一封信。这封信呢,柏杨被抓以后什么都没有了。这封信是当时柏杨的太太,为了救柏杨做了一个副本给我的,当时我还记得很清楚,我还做了注明,请大家看,当时我这个证据。当时柏杨的太太在中国文化学院的夜间部,她把这个给我,所以我还特别注明了,“1968年9月4号上午”,“倪”就倪明华——柏杨的太太,“交来并且请烧掉原来影印的抄本”。当时我把这封信影印下来,影印下来可是我提醒各位呀,当年二十几年前的复印机呀,跟现在的这种复印机不能比的,现在复印机是干的,干式的,像碳粉的;当年复印机是要用两张纸,一个正面,一个反面,送到复印机里面经过药水,然后还底版样撕开,才出来一张,久了以后呢,颜色就褪掉了。所以后来等我坐牢出来,检查我一些资料的时候,才发现这封信很多字都看不清楚了,可是我还是把它全文发表出来。那柏杨就看到我发表这封信,他就看到了这封信,因为原来他是写给太太那封信,他离婚了,太太也跟他没有来往了,他也没有了,就根据我发表的这封信呢,断章取义。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柏杨的原文里面,请大家看,现在这个《柏杨回忆录》里面讲,请看这一段:

他说啊,“你毕业以后”,就倪太太,倪艾玫毕业以后,“可携佳佳”,就他的女儿,“到美国去,如不能出境的话,可找李焕先生或找蒋主任哀诉”,找蒋经国哀诉,找李焕哀诉,“必可获助”,得到帮助,“不必挂我”,不必挂念我。看这话,“如果传出我与事实不符的口供,则是受到苦刑,万勿相信。”

看到没有,可是原文,看到没有,这里我公布的柏杨的原文,请看:“如果传出我与事实不符的口供,则是受到苦刑,万勿相信我会自污”,我会自己来污篾我自己,“万勿相信我会自污”,“我会自污”四个字,在柏杨的回忆录里面,删掉了。为什么呢?他会自污,他果然在进了牢里面,他就自污,自己说了不实的证词,可见他没有那么英雄,他自己自污了。

请看这封信的原文:“家事可找体康,外务找祖光、李敖”,在他的书里面不见了,就我划红笔的部份他删掉了。换句话说,他出事以后,他的朋友,什么体康啊,什么祖光啊,吓得都跑掉了,没有人帮他忙,只有我李敖帮他忙。可是他这样公布以后,就证明我李敖帮他忙啦,把一句删掉了,在他的书里面不见了。

这就是我举的例子,他可以公开的抹煞、改动、篡改他自己的文章,为了抹煞一个事实,什么事实呢?你李敖帮过他的事实,在危难之间,李敖帮助过柏杨的这个事实,他宁愿抹煞,看到没有。

我举了这些例子证明,柏杨有一个习惯,不是偶然一次哟,我现在就举出三次喔,从陈中雄这边开始,就三次了。他有这个习惯,把原文是什么样子的,他加以抹煞,原文是什么样子的,他加以改动,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证明什么?证明他不诚实。

换句话说,你写这个书,引证的这个资料部份,这样子不诚实的人,你写的东西可信度是不是有问题呀?当然有问题。这里面最严重的一个问题,就是上次我请了屠申虹先生到现场,我们谈过,他把很多当时真正的在他受难的时候,援助他、帮助他的亲人和恩人——就是他的朋友,像我李敖,对他有恩的全部出局,全部埋没,然后用些杂七杂八的话遮盖这件事情。

我举个例子,在整本的书里面,他对他的前妻倪明华,就是笔名艾玫的这个女作家,有没有讲了几句好话呀?怎么可以这样子无情无义。不错,艾玫后来在他被抓以后,没有继续能够等他下去,后来离开了他,这也是柏杨在信里面说的很清楚,你看到没有?他说:“出国以后,如有合适对象,即可与我离婚”,这柏杨说得清清楚楚,“不必指望我”。那个时候政治犯出现了以后,的确是你使家里面的人很困难,倪艾玫还年轻,她等不了你,这个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可是不能说人家不等你是错的。可是在倪艾玫离开他以前,从柏杨出事开始,到倪艾玫离开他以前,这里面有好长的一段时间,这倪艾玫在奔走啊,在呼救啊,在救他啊,柏杨在这回忆录里面,没有一句感念之词,怎么可以这样子无情无义呀。

这倪艾玫当时救他,这是屠申虹他拿出来她的照片,这倪艾玫的照片——叫倪明华,当时还念书,这柏杨的太太。然后呢,这个倪艾玫当时救他,我们帮忙,这些资料到今天为止都发表在外国的这个援助柏杨的小册子上面。你看这里面看到,你看都“艾玫”。这些信都是一封信一封信写出去,这都不算,这都不算。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倪艾玫给屠申虹写的信,你看啊,怎么样的处理。她说现在她走投无路,只有你愿意帮助我。这倪艾玫当时这个……,我们当时援助他的时候,写信给日本的司马桑敦,我还特别注明“柏杨太太求救信附上”,我写了十一页的信,请求日本的司马桑敦帮忙,“如果愿意回信,请直接寄给她,她叫倪明华,住在台北市泰顺街44巷27号”。那后来呢,我这封信我还发表了,就《跋李敖给王光逖的信》——王光逖的太太就是司马桑敦的太太,他写封信,回信给我,证明了这个王光逖收到这封信,还写了详细的这个情况。

请问你柏杨知道我李敖或者艾玫我们怎么在救你,为什么你现在,我不是要你感谢,你对你老婆总要感谢一下吧,都没有。然后呢,不但不感谢,还讲出来这种无情的话,大家看:在1977年七月一号的《爱书人》上面,这柏杨的一句话,看到没有?他说:“这部初稿在我离了婚的妻子那里,她正伤心我的平安归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请问这句话什么话呢?你太太跟你离婚了,“伤心你的平安归来”。这句话反面的意思就是说,她希望我死在牢里,我没有死在牢里,我出来了,她希望我死,我没有死,所以呢她很伤心,我平安出来,她很伤心,这中文的意思就这个意思啊。你把当时倪艾玫那样子苦心孤意、含辛茹苦,一封信一封信写到日本去、写到美国去,发表到美国,这样救他这个事实全部抹煞掉了,在这柏杨回忆录全都没有了,你可以这样子对自己的亲人吗?可以这样子吗?

所以呢,当远流出版社他们为这个书做广告,说这个柏杨的这个书啊,请大家看这个广告词:说柏杨这个书啊,“很少人能像柏杨:一个看过地狱回来的人!他毕生遭逢不断的坎坷灾难,接二连三的挫折打击,却仍为了争取真理自由、维护人权尊严,坚持着不向强权恶势力低头的傲骨。”请问这种表现什么表现呢?你争取了什么自由?争取了什么尊严?为那个帮助你的人,在你危难时期帮助你的人,你给人家什么尊严呢?所以我认为这是非常荒谬的一件事情!非常荒谬的一件事情!

我们可以看,当时救他的人,他现在感谢所谓孙观汉,孙观汉当时是,请看:当时孙观汉写篇文章在海外发表,就《李敖谈柏杨的冤狱》,谈到了我怎么样的秘密的写封信给他,然后信里面告诉孙观汉,告诉他说,我写的说,“从艾玫被传,到柏杨一放再捕,我都是”,这我李敖的话,“我都是最接近这个事件的一个人。从艾玫被传那天晚上,柏杨约我‘商身后事’”,谈身后事开始,“我一直在旁边帮了一些忙。如今柏杨失去自由已经二十多天,官方刻意‘做案’的态度已极明显”,我就写到这里。所以呢,我在1968年3月28号写信给孙观汉,我说:“柏杨事件纯粹是冤狱,柏杨并非‘殉道式’的人物,他也绝非‘敢’讽刺他们父子的”,蒋介石父子的人物,“竟阴错阳差,被比照‘犯上作乱’者处理,硬要他做英雄,这真是小岛上的大怪事!”

所以孙观汉后来在我给他写信五年以后,那时候我也坐牢了,孙观汉发表这个我的信,讲了一句话,说“李敖的两点先见之明”,他说:“这是五年前的事了,现在回头看来,李敖有二点先见之明。第一,他说求情是无效的”,叫我不要向蒋经国求情,可是呢,“我仍旧去情求,结果被事实证明无用。第二,他”,就李敖,“主张把压制自由的事件公开发表,我却怕风怕势地因循了好久,才了解公开发表的需要。”换句话说,孙观汉先生在我写给他信五年以后,秘密写给他信五年以后,他才觉悟到我援救柏杨的方法是正确的,他才知道不能够向蒋经国求情,而要给蒋经国压力。这也就是当时我透过《纽约时报》登的,如何解救柏杨的这些,登在《纽约时报》,可以看到。

我们我李敖是这样子帮助柏杨,柏杨呢,对我、对屠申虹、对他的太太,都是这样子抹煞,没有我们的名字,我们并不是稀罕说我们的名字在《柏杨回忆录》里面出现,可是这样子有意抹煞这些有恩于他的亲人跟恩人,还有屠申虹——他的学生,我觉得柏杨这种作风是典型的丑陋的中国人。

我上一次我谈到了这个中央研究院的这个院士,以前的院长——吴大猷,我责备他,今天我也可以讲他一句好话。吴大猷在《讲义杂志》的1988年8月号里面,写了一篇吴大猷讲义,他里面有一段话蛮有趣的,事实上这事我们都知道的,可是他因为他学科学的,不知道,他以为是很稀奇的,不过我也引证他一下,告诉他看法,叫做“以怨报德”。吴大猷讲啊,他看到一本侦探小说,说是“分析几个嫌疑犯凶手时,说出一项观察,给我很深的印象。”事实上这种事情在中国古典的小说里面很多,就是说很多人他觉得你对他有恩,怎么样呢?他报不了你的恩了,怎么办呢?“凶手反倒会是曾经受过他恩惠的人。”

我觉得这个“以怨报德”是人类最大的一个劣根性之一,最丑陋的中国人之一。而柏杨就是这样正好是一个以怨报德的人,是一个最丑陋的中国人。我今天呢,真的忍不住要公开的提出证据来,谴责这样一个丑陋的中国人。

今天呢,讲到这里。

何其太雅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中国古代的小说里面,有一个很有名的小说叫做《红楼梦》。《红楼梦》是后来的名字,他最原始的名字叫做《石头记》,请大家看这部书——《乾隆甲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这个石头记就是原来的《红楼梦》正式的名字。这部书是一个红楼梦早期的版本,他是谁印出来的呢?他是胡适先生印出来的。胡适先生做了很多旧小说的考证,其中最有名的一个就是红楼梦的考证,他不但考证红楼梦,他还搜集了很多红楼梦的版本,其中这个版本是最早期的一个版本。

当年国民党兵败山倒,北京城被共产党包围的时候,胡适先生那时候是北京大学校长,他还在危城里面,蒋介石特别派了一个专机去接他出来,同时还接了一些反共的教授们出来。胡适临上飞机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就带了这一部书,就是《乾隆甲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

我现在手里有胡先生的一个手稿给大家参观参观,看看我搜集的资料之多。这是胡先生用中央研究院的便条写了一部他讲演的稿子。他讲演的稿子题目叫《找书的快乐》,副标题是《一个用书的人,一生找书的好运气》。大家注意胡先生这个讲演稿子,他就这么简单的几张纸,来提醒他自己,然后这个做他讲演稿。

每个人讲演的方式都不一样,我讲演的时候,手里不拿任何东西,就一路讲完。大家会奇怪,你李敖为什么不拿稿子?我的理由就是以前一个教皇讲的话,他说:“为什么要拿稿子呢?拿稿子是怕我记不住,可是我讲演的人自己的话都记不住,你怎么叫听众能记得住你的话呢?”所以绝不可以用稿子。胡先生手里拿着讲演稿,事实上他也不太看,这是给他自己的一个提要。

请大家看这个讲演稿的第四页有段话很有趣,讲他在北京的藏书:由于共产党来了以后,“这些书全丢了,十一年前,我离开北平的时候,只带了一部红楼梦残本上飞机”,这个红楼梦残本就是这部书《乾隆甲戌脂斋重评石头记》。胡先生很珍贵这个版本,所以在兵荒马乱之中,从北京的危城里面逃出来的时候,他这么潇洒的把这部书带出来了。后来胡先生在临死以前,把这部书印出来了,当然我也有一部。

这个书大家可以看到这个版本,藏书印,这边还有一个“胡适之印”,胡先生藏书的印。这是手写的版本。请大家看这里面有一段很有趣,大家其实都听过的一段话,就是红楼梦的主角贾宝玉,跟他这些亲戚朋友们在一起大家念诗,比赛性的念诗。其中贾宝玉就有一个红豆词,大家都会唱啊,“堦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一般人都会唱的红豆词。在红豆词前面大家就弄了一个标题,什么标题呢?叫做用一个女孩子的一种情况,什么叫女孩子悲哀的时候、女孩子忧愁的时候、女孩子高兴的时候、女孩子快乐的时候。“女儿悲”,“女儿愁”,“女儿喜”,“女儿乐”。我们看看贾宝玉怎么样解释这四种情况,贾宝玉的诗说“女儿悲,青春已大守空闺”,嫁不出去,闺女,当然悲。“女儿愁,悔教夫婿觅封侯”,这是用我们唐朝人的诗,虽然嫁出去了,可是后悔叫他丈夫去觅封侯,去作大官去了,做了大官以后,就不能够在家里陪她,所以有点后悔,叫“悔教夫婿觅封侯”,做了政治人物都不顾家里了,有点后悔。第三个,“女儿喜,对镜晨妆颜色美”,照照镜子化妆,早上起来化妆,颜色很漂亮,脸蛋漂亮,很高兴。“女儿乐,秋千架上春衫薄”,就是在打秋千的时候,秋千架上,衣服穿得很薄又很凉快很爽,这是女儿乐的一个感觉。贾宝玉讲了这些词以后,这些诗以后,就开始作了红豆词。

然后轮到别人也在跟着对呀,所以我们再看下面,又有人开始对,有人在对,好比说冯紫英就来对。冯紫英说:“女儿悲”,怎么悲呢?“儿夫染病在垂危”,我的丈夫生病了快死了。“女儿愁,大风吹倒梳妆楼”,楼房都吹倒了。“女儿喜,头胎养了双生子”,养了双胞胎。“女儿乐,私向花园掏蟋蟀”,在花园里面挖蟋蟀玩,这是一个情况。

这里面出了一个杀风景的人,就是薛蟠。薛蟠大家看他是个老粗,大老粗。所以我们看薛蟠,请看这两个字“薛蟠”。他说“女儿悲”,他说怎么样女儿悲呢?他说“嫁了个男人是乌龟”,很粗线条,大家说奇怪你怎么讲这种话呢?当然他也讲了,他说女儿嫁了汉子要当王八,他怎能不伤心呢?所以他第一句话“女儿悲,嫁了男人是乌龟”。然后再看第二句,“女儿愁,绣房窜出个大马猴”,女儿的闺房里面突然跑出来一只猴子,一个大马猴,这个很发愁,这也是打油诗胡闹了。可是第三句很奇怪,看第三句,“女儿喜,洞房花烛朝慵起”,女儿很高兴,因为头一天晚上结婚了,第二天早上懒得起来,“朝慵起”,懒得起来,所以感到很高兴,因为有新婚之夜了,很高兴。大家听了以后呢,“都诧异”,就是很奇怪,“道这句何其太雅”,写得这么好,说得这么好。第四句又来了,第四句说“女儿乐,一根鸡巴往里戳”,卵鸟插进来以后,女人就好高兴,“女儿乐,一根鸡巴往里戳”。大家都骂他。

关键在哪里呢?关键在第三句,本来都是粗线条的诗,你看都是粗线条的,“女儿悲,嫁了男人是乌龟;女儿愁,绣房窜出个大马猴;女儿喜,洞房花烛朝慵起;女儿乐,一根鸡巴往里戳”,第三句大家听了以后很诧异,说他这句话“何其太韵”,这么样的……“韵”是押韵的意思。

这个版本的,老版本的,是用“何其太韵”。可是我们看到新版本的,后来的版本的红楼梦,看到没有就是这句话:“众人听了都托异道:‘这句何其太雅’”,什么叫“何其太雅”?就是说这句诗怎么忽然这么文雅,你薛蟠这个小子根本就是个粗线条的人,讲话很粗俗的,可是你为什么讲了一句很文雅的话出来,叫“何其太雅”,我们觉得赞美他这句话这个诗写得不错,可是这个不像是你说的,所以叫“何其太雅”,跟你的身份不太相衬。

我在去年为了救助东吴大学的校长章孝慈,我讲过,他有胆量跟度量来接受东吴大学的一个学生叫黄宏成的建议,亲自礼贤下士到我家来拜访我,请我到东吴教书。他在去年因病成了植物人,我呢侠骨柔情愿意帮助他,我就拍卖了我的一些艺术品,拍卖了以后,我捐给他七百万。其中有一个艺术品就是曾国藩写的一个字,当时就给卖掉了,请大家看这个字:“风生碧涧鱼龙跃,月照青山松柏香”,“曾国藩”,这个字卖掉了。卖掉以后,有个很有趣事情发生了。当我卖以前,我把我要拍卖的这些收藏品,在我的客厅里面都摆开了,摆成一团。我家里面请了一个清洁的女士,帮我做清洁,每个礼拜来一次。

第一次请她来的时候,我请问她,我说:“你贵姓?”这位女士说:“我姓曾,曾国藩的曾。”我一听就心里感觉,她是一个女工,人非常好,工作也做得非常好。当我问她贵姓的时候,她说“我姓曾”,再补了一句,“曾国藩的曾”。我听了的感觉就是刚才那四个字,“何其太韵”,“何其太雅”。这位女士没有念过什么书,可是她却晓得曾国藩,讲出曾国藩的曾,我就感觉“何其太雅”。

后来做了一阵子以后,有一天她看到我把所有的艺术品,在拍卖以前做一个总的整理,我就把曾国藩这个字立在那个地方,她正好帮我做清洁。我就说:“曾太太请你看看这个字,这就是曾国藩写的字。”结果她讲了一句话,使我忍不住笑。她看了一下说:“这是曾国藩的字,是他写了送给你的,是不是?”她讲了这么一句话。当然我就忍不住要笑,可是也没有笑,因为显然的时间错乱了,曾国藩是清朝人,我是民国人,曾国藩民国没有成立以前早就死掉了,所以不可能曾国藩送给我。

那证明什么呢?证明这位曾女士,给我做清洁的这位女士,她那么样勤勉,那样会做事。她可以接受到曾国藩这种知名度的影响,曾国藩是有知名度的人,所以他会影响到曾女士。曾女士知道曾国藩是有名的人,所以她说她姓曾,曾国藩的曾,可是她不太能辨别曾国藩是哪一个时代的人,所以最后会闹出来这个笑话,就是“曾国藩送你的,写好送给你的吗?”

我讲这个故事证明什么呢?证明了“何其太雅”、“何其太韵”的现象,使我引发了这个人的知名度的问题。像曾国藩当年是清朝的忠心的名臣,他的知名度很大,一直延续到现在,所以我们现在知道曾国藩,连一个为我们做清洁的一位女士,她都知道曾国藩。

可是有的人呢知名度有过,可是很快就散失了。这次发生一些事情,什么事情呢?真相新闻网,我讲过,我的节目做了以后,后来希望做字幕,上面有字幕。字幕经过了一些变化,有时候外包,包给别人做。包给别人做的呢,有的时候时间来得及,我也看一下,有的时候时间来不及,我也没有看。没有看我有一个原因,不看的原因呢,就知道这里面会有错字,错字可以看出来这个年轻的这些新人类他们做字幕的时候,他们的文化水平,很有趣。比如说,我在前几次的节目里面,谈到我跟一个老立法委员,叫做胡秋原,打官司。我的节目里面两次提到了胡秋原,请大家注意“胡秋原”。可是字幕里面出现的,一次叫“胡邱元”,一次叫“胡丘元”。

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现象呢?证明什么呢?证明胡秋原跟我打了三十年官司的这个老立法委员,他的知名度已经没有了,为什么呢?新人类在做节目的时候,他们不晓得这三个字怎么写了,所以就发生了这么有趣的现象。换句话说呢,曾国藩他的知名度高,所以从清朝延续到现在,大家都知道曾国藩是什么人,曾国藩怎么写。可是碰到了胡秋原就会发生这种有趣的知名度的问题。这就告诉我们,一个人自以为很有名,事实上常常是经不起考验的。我跟胡秋原打官司打到后来,胡秋原在法庭要我赔他钱,当然我也要他赔我钱。胡秋原说他是大名人,是世界级的名人,所以他的名誉很值钱,要我赔他八百万这种的。可是呢很可惜,这个世界级的名人吶,到了台湾,当我们只要经过一点点测验,就发现年轻人已经不晓得胡秋原是老几了。用广东话来讲,就是这四个字,叫“过气老倌”,这个过气了,这种人已经过气啦。

所以我们也知道,像我李敖有没有过气呢?也在过气中,什么原因呢?我已经慢慢老了,我的读者,我的观众,一般说起来大概还在五十几岁或是四十几岁这个阶层就比较多了,到了更年轻的一代,他们对我知道的就不多了。原因呢,不能完全怪我,怪国民党政府这么多年来把我封杀,我也讲过了,我最长的一段时间,前后台湾有十四年!注意啊,十四年之久,台湾的报纸和任何媒体没有“李敖”两个字出现,任何书店都不能卖李敖的书,任何书摊都不能卖李敖的东西。所以最长的国民党封杀我的记录,有十四年之久,年轻的读者跟我之间就发生了断层。好在我现在已经不算一个作家了,我已经进入电视界里面,变成了演艺人员。所以作为一个作家的李敖,已经逐渐的凋零了,也算是过气老倌的现象。

我现在再谈一下,上一次我请来政治大学的教授——吕俊甫博士——来谈谈台湾教育改革的问题。吕俊甫教授他不但是政治大学教育研究所的教授,同时他也是做过政治大学的西语系主任,就是外文系的主任,他的英文非常的好。在他面前我还讲过一个,顺便谈了一个教育的事情,我谈到一个人名,叫赫胥黎,英文叫做Huxley。请大家看看赫胥黎——赫胥黎这个名字,赫胥黎。我们现在看到严复翻译的《天演论》,就是翻译这个老赫胥黎的,汤姆逊·赫胥黎。汤姆逊·赫胥黎的儿子叫隆纳德·赫胥黎,是个历史家。这个隆纳德·赫胥黎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大儿子朱利安·赫胥黎(右上图),是个生物学家,有名的;小儿子阿德斯·赫胥黎(右下图),就是我所提到的人,是一个大有名作家。他们一窝子都是,祖孙三代都是名家。

他写了一本书,叫做《美丽的新世界》,可是英文讲叫做《THE BREAVE NEW WORLD》,“THE BREAVE”看起来,这么样看,它是一个勇敢的,所以很多人闹了错误。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好比说国民党的同路人何凡,在《玻璃垫上》发表《难民世纪》里说,“我们幸生于这个多彩多姿《勇敢的新世界》(breave new world)”,他讲怎么怎么样,“立足于此一《勇敢的新世界》而自豪”如何如何。事实上这个“breave”不是勇敢的,所以我那一天在吕俊甫教授面前等于有点含蓄的讲了这个字,就是这个BREAVE意思是莎士比亚的一个剧本,叫《暴风雨》里的一段话,它的意思这个BREAVE不是勇敢的,而是漂亮的,美好的,“BREAVE NEW WORLD”是美丽的新世界,大好新世界,所以跟勇敢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因为何凡他们谈不到很好的英文程度,也不仔细读书,所以会闹出这种笑话来。我特别讲出这段话来给大家看,就是我们读书要仔细,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可是现在问题出在哪里呢?问题在我这个节目本身,如果是手写的,会非常的仔细。可是我这个节目面前,我可以告诉各位怎么录这个影,前面是三台摄影机,然后是工作人员三位,在我面前他们给我的任何暗示,像打大字报的板子,告诉我还有十分钟,然后告诉我还有五分钟、还有三分钟、还有两分钟、还有六十秒就要结束了,所以我的眼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作弊的,一切我的话都要信口说出来,根据我这点资料就要说出来。我刚才讲过,这不是讲演,讲演的话可以不要任何的书面资料,可是因为我在做节目,所以有时会讲出来。可是讲出来又不是写文章,写文章可以一面慢条丝理去查资料,可以很仔细,可是这种又不行,所以就要信口讲出来。我才发现,有时候我回看我这些录影带,才发现我怎么讲出来那么多的错误,明明脑袋想的是东,嘴巴讲出来就是西;明明说的是南,讲出来就是北,我才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口误的部份比例特别高,我知道这是很糟糕的。

那么有没有办法补救呢?电视公司“真相新闻网”他们能不能补救呢?他们又不能补救,为什么呢?因为在我们订的双方的条约里面,有一条互相抓住对方的卵葩,谁都不许动的,什么卵葩呢?就是说他们要我不能告他们,因为喜欢打官司,就不许我告他们,我同意了。另外一方面,我要他们我讲的任何话都不能修改。所以有这么一条,我们约里面请大家看:“甲方”,就是真相新闻网,“如不得乙方”,就是李敖,“如不得乙方同意,片面删改节目,乙方(李敖)得要求甲方(真相新闻网)每集赔偿新台币三十万元。”换句话说呢,任何的修改都要赔三十万元,任何的删改都要赔钱,所以真相新闻网吓死了,所以他们对我的节目完全不改。

那我自己呢,就信口这样讲出来,也没有任何NG,没有NG,所以讲到错误就跟着错下去。所以好处就是完全真相给大家看,没有任何的做假,都是真的,原汁的牛肉汤没有掺一点点的水这种。坏处呢,就是发现里面有很多,我刚才讲过,由于我年纪大了以后,讲话颠三倒四之处,不是没有。所以有这个现象出现以后,才发现这节目有某种程度的粗糙。因为粗糙呢,所以很多人要指责我,我觉得也很合理的,我也很欢迎大家对我作某种程度的指责,而不要过分的客气。

过去我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台湾来了一个马戏团,叫做“沈常福马戏团”,这是一个私人的马戏团。这个马戏团最大的特色,它整个的团很穷,整个的马戏团里面只有一只老虎,就变成一个马戏团。使我想起来,目前的真相新闻网电视台就好像一个沈常福马戏团,他们李庆安走了以后,只有一个招牌节目,就是李敖的这个节目,就好像沈常福马戏团里面的那只老虎。可是很不幸的,这老虎又是一只疯的老虎,相当的凶悍,相当的六亲不认的,所以更造成了真相新闻网的困扰。所以我现在可以宣布,就是到了10月底以后,11月6号以后,我跟真相新闻网还能不能续约,还是不可知的,这个疯老虎还能不能继续出场,还是不可知的,请大家做一个心理的准备。

今天,讲到这里。

他忙·我忙·你瞎忙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最近台湾电视媒体上在炒三国,闹出来所谓三国热。三国里面最重要的一个角色就是曹操,大家以为曹操是奸臣。这不是正确的评价,因为很多大臣都很奸。曹操不但是一个政治人物、不但是一个军事人物、不单是政治家、不单是军事家,并且他还是一个很出色的文人。所以在中国文学史里面,有曹操的一个地位。不但曹操有地位,他的儿子,都是在中国文学史里面的文学家。

曹操有一首诗叫做《短歌行》,他里面讲他这个“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朝露就是早晨的露水,去日苦多。最后这个《短歌行》里面有八个字,请大家看,曹操《短歌行》: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注意,“周公吐哺”什么意思呢?“吐哺”的意思,就是嘴巴里含着食物,被那个口水被这个唾液,把这食物嚼成可以下咽的时候,还没有下咽的,含在嘴里面的这个状态,就叫做“吐哺”。为什么要“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呢?周公为什么要吐哺呢?我们看《史记》里面,对于周公的这个记录,请看史记里面在《鲁周公世家》。周公他的势力范围,分到山东分到鲁国去了,所以叫《鲁周公世家》。这段话,周公跟他的儿子说,跟戒伯禽,跟他的儿子说。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周文王是我的爸爸;“武王之弟”,周武王是我的哥哥;“成王之叔父”,现在的皇帝成王我是他的叔父,他是我的侄子。“我于天下亦不贱矣。”,我是很拉风的。然我“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子之鲁,慎无以国骄人。”这什么意思?他说我现在我周公一沐三捉发,什么意思呢?我每一次洗澡的时候,三次捉着头发。捉着头发什么?有事情要办,好比电话来了,开玩笑。电话来了,我要接电话,有秘书告诉我,有什么人来看我了。我洗头发还没洗完,洗澡还没洗完,就捉着头发,就出来接客,接电话,谈公事,为了国家服务。回去又洗,客人又来了,电话又来了,再出来,又洗,再出来。这我洗个澡都不得安静,都不得安宁。

为什么呢?我洗个澡的时间都三次捉着头发来接客。“一饭三吐哺”,我吃一顿饭三次。“吐哺”的意思就是:我把这个状态,我要把它,东西要吃下去了,忽然事情来了,电话来了,紧急的情况来了,我来不及咽下去了,又把东西赶紧都吐出来,吐在酒里面。然后再接客讲话,然后又吃下去,然后又来了,来不及了,又吐出来。这个意思就是说,周公是不分时间,在招待接待他所敬佩的人。所以“起以待士”,我站起来,“起”,从浴盆里起来,从饭桌子起来,来对待那些有才能的人。“犹恐失天下之贤人”,我这么样的努力、这么样的小心翼翼、这么样的谦虚,还怕天下的贤人被我漏掉了。你,我的儿子你,你到了鲁国去的时候,千万小心不要以国骄人。不要以为我们是鲁国的统治者,鲁的地方的统治者就很神气,这个意思。所以现在我们懂了,曹操的意思就是说,“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吐哺”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先讲一段,这个表示周公在忙。现在我们形容一个政治人物在忙,就不用这种话了,不用这个吐哺了。用什么呢?用叫做“日理万机”,每一天要做很多的事情。那我嘛,我在牢里面的时候,那时候也不准看报纸。不过有一个收音机在屋顶上面,这个收音机又是一个大嘴巴,又是一个大耳朵。这什么意思呢?大嘴巴的意思,他向你播音,大耳朵就是它偷听你在你房间里面讲话。像我一个人坐一个房间里面,根本就也没法讲话了,所以他听不到我什么声音。可是他会向你播音,播这个新闻消息。播音的过程里面,常常我听到一句话。说我们的蒋总统经国先生日理万机,并且很早就跑去了,跟民间的人闲话家常。有的时候,清早五点钟就跑到基隆,跟那个卖鱼的卖菜的去闲话家常。所以就说这个总统经国先生日理万机。当时我就笑,我说他妈的这小子在日理万机。我在牢里干什么呢?日理一“鸡”,“鸡”就是这个“鸡巴”的“鸡”,卵鸟。

他日理万机,我日理一“鸡”,为什么日理一“鸡”呢?我坐牢的时候只有三十五岁,那时候还年轻。也是等于算是很成熟的男人,可是你一个人关在牢里面,这个问题也要解决。什么解决方法呢?就是打手枪,就是手淫。所以我后来出狱以后,有人侧面跟我谈说不要再恨国民党了,国民党也很可怜。国民党也是为了,这个小朝廷,这个小局面,也费尽了心血。不要再恨国民党了,你原谅国民党吧!我就开玩笑用两句日本话,答复他们的这个要求。我说我的大头,大头,日本话叫“a ta ma”(原字幕为日文字),我的大头可以原谅国民党。因为我知道国民党是个小朝廷,在台湾混混得也很辛苦,我的“a ta ma“,大头,可以原谅国民党。可是我的“kim ta ma”(原字幕为日文字),“kim ta ma”就是小头,就是日本话里面叫睾丸,就是生殖器的一部分,我的小头不原谅国民党。大头原谅国民党,可是小头不原谅。

为什么小头不原谅呢?因为我在牢里的时候正是壮年,三十五岁。在牢里的时候,这个问题不得解决,换句话说,我就开始认为,我的大头对不起我这个小头。大头闯祸,小头遭殃。所以我还跟我自己开个玩笑,我说我两次坐牢都是大头闯祸小头遭殃。所以我跟我小头讲了一句话,我说第三次坐牢的时候,我希望你去闯祸。好比说你去搞一个风化罪,一个什么什么强奸罪。你闯祸害得我大头陪你坐牢,这样才对得起你!我也跟我自己开过这种玩笑。所以我想到了现代人,过去蒋经国是日理万机,那么我李敖是日理一“鸡”,然后就大头闯祸小头遭殃。

可是现在我们谈到大头的问题,有三个大头出现了。什么三个大头呢?第一个我们大家过去没有用过叫银圆,银圆它那个头是很大的那个头,袁世凯的头。当时银圆有两种,一种鹰洋,鹰洋是外国人的银圆。袁大头是袁世凯的头,还有孙小头是孙中山的头,那个银圆头比较小。所以我们讲说这个冤大头,就是跟这个袁大头变出来的。袁大头是个大头,我李敖也是大头。我这个大头是大头脑,智慧特别宽,头脑好,叫大头脑。那么还有一种也叫大头,也姓李,可是那个大头,不是大头,是个大魔头,李大魔头,那个就是李登辉!李登辉的头脑就是魔头的头脑,什么原因呢?

我现在讲给大家听,8月14号,一个英国的记者想要看我,我平常不太见记者,那么我也接受了。是英国很有名的报纸——卫报。《卫报》的记者,他的名字叫做HIGGINS。大家注意,这个HIGGINS,他一见到我,这个名字,我曾经讲过,中国左传里面的话叫“名从主人”你翻成这个音,你不能翻成HIGGINS,你不能翻成希金斯不能这样翻。因为他自己翻译的正式的名字叫做贺安雷,所以我们就要跟着主人来走,我们要跟着他的名字,跟着有这个名字的人去叫。他既然把他的名字定为贺安雷,我们就不能叫他HIGGINS。这个HIGGINS我当面跟他谈,他就觉得我非常的渊博。因为这HIGGINS,这个名字这个姓的人,在英国的历史上面,其实只有一个人,就是他在我生的那年死掉了,1935年死掉了,是一个很有名的国际法的专家。小说里面倒有一个人叫HIGGINS很有名了,大家也许看过。英国很有名的作家,文学家萧伯纳写的,叫做《窈窕淑女》,就是MY FAIR LADY。这个里面的那个语言学家叫做HIGGINS,我就跟他谈。谈之后他又告诉我一点,他说李先生你知不知道,最近台湾来了五百个外国的记者。来采访你们台湾从总统大选以后,到国民大会,这个开会的情怳。这么多的外国记者来采访,他说我们来采访的目的,就是听说并且来看看,中国五千年来所没有的一个事件,一个民选总统,一个民主事件,我们来看看。我就笑,我说你们都上当了。事实上五千年来所没有的事情太多了,今天台湾,五千年所没有的这个黑金当道,这个总统这样乱来、这样的假民主、这样的无耻、这样的不要脸,也都是五千年来所没有的。他说他也跟我承认,他们很多外国记者,根本搞不清这个现象,就到台湾来了。

我谈一点这个整个情况。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李大头,这个李登辉这个大魔头,李大魔头李登辉,这个人的大头。日本人讲大头是控固力的,是有问题的。什么问题呢?就是他把很多事情搞得乌烟瘴气。英国一个有名的,在这个19世纪到20世纪,事实上20世纪一开始,他就死掉了。一个有名的历史家,他就讲过一句话。这个历史家的名字叫阿克顿,阿克顿讲,他说权力使人腐化,权力导致腐化,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化。我们用这个权力使人腐化,可是绝对的权力,会引来绝对的腐化,这是有名的话。我年纪越大越发现,我这个英国的同行,这个英国的历史家说错了话。事实上权力固然导致腐化,事实上权力还导致了另外一个情况,就是混蛋。权力导致混蛋,绝对的权力导致,就引来,绝对的混蛋。李登辉就是权力引来的一个绝对的混蛋,这个人头脑像一个,我们讲的这个变形虫一样。阿米巴变形虫一样,忽然这样忽然那样。你不晓得他是什么样子的,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说总统要委任选举,一夜之间就改成总统直选,就放了施启扬跟马英九的鸽子。

我曾经讲过,马英九他弄得灰头土脸。然后就跟着总统,为了做官嘛,就跟着总统改,头一天还宣传委任选举多么好,第二天摇身一变,改成总统直选了。马英九还脸红着,红着小脸蛋跟记者说,以后我讲的话你们还相信吗?当然不相信了,你退票了嘛!你没有个性,头一天你还跟着李登辉,选总统委任选举,第二天李登辉变形虫一变,然后你就跟他变。多的很,最近李登辉,昨天8月16号,还发生这个事情了。在国大代表那边讲了,说我们要重新检讨。检讨什么呢?检讨大陆政策,是不是以中国大陆做为我们台湾经济发展的腹地,我们要重新检讨。这话就是混蛋的话,为什么呢?你李登辉在李六条里面公开说,以大陆做为台湾的发展的腹地。忽然摇身一变,你就检讨了。你自己那李六条还没作废,这边就开始检讨了。检讨了之后,你检讨谁呢?检讨行政院的政策,你应该先检讨你自己这个大头,大头,这个“a ta ma”出了问题。你怎么一边李六条还在宣传:这是我们大陆的政策。然后李六条里面这一条以大陆做为腹地,你自己又先推翻了,你这头脑是莫名其妙的。就是我所谓的变形虫,变来变去的。

所以最可怜的,就是这些技术官僚,从连战以下到非常滑头的那个徐立德这些人。因为李登辉这样子,阿米巴,这样一变,这个变形虫似的一变。他们就跟着迎逢,怎么样解释这个现象。所以都不晓得,李登辉这个大嘴巴,这个臭嘴巴,这个歪嘴巴,会讲出什么话来。我从这个在美国跟我同年龄的、新党的陈癸淼,讲了描写李登辉的一段话。他说李登辉这个人,想到就说,一说就错,一错就赖。他现在还没有赖,现在是他的手下,像徐立德这些官僚们帮他赖。怎么样赖呢?说这个没有什么不同,我们大陆政策没有改变。原因就李登辉又开始乱讲话。

所以我们中国一句古话讲说:伴君如伴虎。这个大臣们陪伴这个皇帝,像陪伴一个老虎一样,因为老虎随时翻脸就吃掉你了。现在我改写这句话,他们是伴君,本来是伴君如伴虎。现在是伴总统如伴混蛋,这个大混蛋,他本身是个大混蛋。我上次讲过台湾有四大不要脸,我讲过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前三名都是李登辉。第四名两个人合领一个名额,就是宋楚瑜跟尤清。现在今天我还要宣布,台湾还有四大混蛋。哪四大混蛋呢?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都是李登辉包办了,大混蛋。第四名是谁?第四名是蒋彦士吗?蒋彦士虽然是混蛋,还不入流的混蛋。还不算,这种还不算。有一个人是混蛋,头脑不清的,她的名字叫吕秀莲。这个人我讲过,很多人很多人一辈子都难免做错事说错话。可是吕秀莲这个人,做错事说错话的比例高得不得了。一出手一投足一讲话一动作就是错的,她的比例比别人高,从他出道开始就是。出道开始谈新女性,写书捧谁呢?捧当时台湾的一个老鸨子,叫何秀子。何秀子也捧他,所以整个头脑是乱的。她一路然后,到马关条约什么,就跑到日本,向日本天皇这个神社去致敬。然后在马关条约,庆幸台湾被日本人占领了。最近最新的一次,看到没有,干什么呢?叫大家捐钱送给联合国,干什么?这不是混蛋吗?联合国都不要你的,不承认你的。你发贱去捐钱送给联合国,这种混蛋的思想多得不得了。这个吕秀莲我觉得,台湾四大混蛋里面第四名,前三名是李登辉,她是第四名。

我们这个李登辉,这个问题变来变去。他变来变去以后,使别人很难能适应他。譬如说李登辉是基督教徒,我过去在我的节目里面展示过。当时我办乌鸦评论的时候,登了文章怎么样拆穿李登辉是假基督教徒。最近我在7月30号节目里面出来以后,立刻有基督教徒,特别还传真过来提醒。他说:十诫里面第一条和第二条说,“第一诫,除了我以外不可有别的神”,可是李登辉有别的神。“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以做什么形像”,“仿佛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不可以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事奉他”,“因为我耶和华”,就是上帝。“你的神是忌邪的神”,“恨我的,我必追讨他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爱我守我诫命的”,“我必向他们发慈爱直到千代”,这是这个出埃及记,第二十一章三十六节。

这位观众写来说:“基督徒李登辉彻底违反此二条”,“充满忏悔的心,耶和华才听得见你的祷告”。这是他电传给李敖给李登辉看的。所以我把这个展示给大家看,那李登辉他是个假基督教徒。到处也抽签,也拜神,拜妈祖,拜义民庙,乱来一气。可是这完全违反了,一个基督教徒做最基本的诫律,完全违反了。所以他使基督教徒觉得哭笑不得,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讲过他是阿米巴,是个变形虫。所以他乱讲话,使这个主持大陆政策,台湾经济发展方向的这些技术官僚,也搞得哭笑不得。他常常干这种事情,说国民党是外来政权,那使这些老国民党也搞得哭笑不得,他老干这种事情。所以我说他是台湾的四大混蛋里面的第一大混蛋、第二大混蛋跟第三大混蛋都没有错。

那么现在这个剪报给大家看看,这个吕秀莲发起百元小钞立千秋大业运动,帮助联合国荣耀新台湾,指望捐钱。所以我说吕秀莲是个大混蛋,因为这混蛋的程度,虽然赶不上李登辉。可是事实上也是个混蛋,这种莫名其妙,不晓得自己是老几。根本不晓得我们什么处境,也不晓得老几。人家都不要我们了,我们还全民捐钱送给人家。发贱,我觉得真是无耻。好了,我们再看这个,这种混蛋的思想整个流传下来。我们看见一个党,一个民进党就是,我常常讲民进党是受国民党的影响,跟国民党学的。民进党最新的一个节目又出现了,什么节目呢?请大家看:他说民进党将成立台湾民主学院。定位:中央训练机构,开放部分课程给非党员参与。看到没有,台湾民主学院委员名单出笼。包括姚嘉文、林义雄、陈继盛、周伯伦、陈哲男,他们这些人都出来了。

什么叫台湾民主学院?就是要成立一个训练民进党党员的一个训练班,美其名曰台湾民主学院。这种搞个班来训练自己党员的,这种构想是什么呢?是来自国民党的革命实践研究院,就是跟国民党学的。全世界要把党员加以训练,才成为自己党员的一个中坚份子的人。只有在共产党的国家里面,才有这种怪现象。可是国民党跟共产党学,学会了这种现象。所以成立了革命实践研究院,一期一期的在毕业。现在民进党真是无独有偶,真是不学好。他不去学英国的美国的,这种民主国家政党的这些好习惯。反过头来,去学国民党要成立这种小型的革命实践研究院。这就是我所说的,民进党的这种头脑,他的混蛋程度是跟国民党如出一辙,一起来的。这就是我们一分析,就会出现这种情况,这就是一个混蛋的一个情况。

所以有的人,我们当然不能说他是这个,不必骂他是混蛋。可是很多人头脑是很糊涂的。我举个例子:在国民党出身的这个柏杨,看到没有,在七十七年2月12号,也就是1988年2月12号,独家报导里面登出柏杨的访问。柏杨说“蒋经国关了我这么多年”,“但是这一切纯属于我跟他私人的恩恩怨怨”。看到没有他承认,这样他不是政治犯了。所以变蒋经国私人的原因,然后看:“我写大力水手时,并没有存心害他”,“只是他自己太敏感了”。这也承认,这个证据,证明了柏杨根本不是政治犯。我们以为他是政治犯是错误的,那柏杨给孙观汉的信里面也谈到了。他说,想一想,我真正是个老天真,见识且不如李敖这个年轻人。这当年写给孙观汉的信,可见柏杨头脑根本是一蹋糊涂的。他只承认他自己有这样的一个糟糕的头脑。我们认为他头脑是很糊涂的。这种人写文章、谈思想、谈历史、谈意见、谈评论,我觉得是很糟糕的。为什么呢?头脑根本不好!所以柏杨的文章,我看起来。我跟你赌一块钱,这种根本都是一再出现的。我赌一块钱,很多柏杨的读者,居然能够接受了这样单调的、没有趣味的。这样的文字,可见他的读者的水平,是什么水平。换句话说,这头脑不好的人,才会觉得柏杨的文章是可读的,或者没有历史学问的人,才会觉得柏杨的翻译资治通鉴是可读的。

事实上在我们这种,眼里看起来,专家眼里看起来、水平高的人眼里看起来,我们觉得这是不入流的,不入流的作品、不入流的见解。当然他会影响那些不入流的读者,我讲过柏杨自己公开承认,他的头脑是老天真,见解还不如李敖这个年轻人。为什么呢?因为他的头脑太糟了、太糟了、太糟了!我今天举出几个人,来揭发他们的这种真相,给大家看一看。

今天讲到这里。

厚道与真理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在上一次的节目里面,曾经谈到李远哲以前的中央研究院的院长吴大猷先生。吴大猷,我说他在物理学上有很了不起的成就。可是他做为一个知识分子,他跟蒋介石的关系太好了,他有很多可议之处。有人就跟我讲,说现在吴大猷已经被李登辉给赶下来了,一个人住在一个小房子里面,生活也很苦,你李敖这样子讲吴大猷,是不是不太厚道了?我说这厚道不厚道啊,有我的一个标准。我跟人的关系是不谈厚不厚道的,是谈真理的,谈是非的。在谈真理、谈是非之中呢,也可看出我厚道的那一面。

我举个例子,我谈过吴心柳,就张继高的事情。大家说你揭发了吴心柳冒充燕京大学新闻系毕业,是不是不厚道?我的答复是说,第一,我只谈真理、谈是非、谈真假,不谈你们这些厚不厚道的问题;第二点,我的厚道那一面别人都不知道。我在揭发吴心柳的这个事情冒充燕京大学的时候,吴心柳的亲人曾经侧面找到过我,谈他如何对不起他太太的事情。我跟他们不来往,我不要介入这个事情。换句话说,对吴心柳这方面的部份,我还非常厚道,我根本不过问。

关于吴大猷的事情,我回忆起一个故事来,给大家听。在1985年9月2号,电视上面有一个节目,节目叫《强棒出击》。当时有一个问题主持人问观众,说是“财富”,我们有钱啊,“财富不如王永庆”,赶不上王永庆,“学问道德要当如谁”,要学谁呢?答案是说,群众的答案是说“吴大猷”。吴大猷在学问方面,我讲过在他的专科部份呢,我们觉得他很了不起,可是在道德方面呢,我觉得很可议。可议的部份并不是说我上次所揭发的,他如何收了一个干女儿,然后跟干女儿上床,这个我觉得还不只这些。有一个严重的事情,我讲给大家听。我讲过台湾科学教育如果有问题,有一个人负最大的责任,他就是吴大猷。因为吴大猷前后主持并且推广这件事情,前后有三十年之久。当时他在中央日报以笔名叫洪道的笔名写了很多谈科学的小品文字。当时台湾有一个有名的出版业的工作者,他的名字叫做林秉钦,就林秉钦先生。

他有一个出版社叫做萌芽出版社,林秉钦先生是一个最勤勉的、最了不起的在出版界的一个工作者。他对出版业非常有热情,他跟我说啊,他这个书打开,他闻到书的这个油墨就感到很兴奋,他对出版业是这么有热情的一个人。他就很佩服吴大猷,结果他就把搜集了很多吴大猷的这个写的小文章,谈科学的文章,有一部份还向我这边要去的,就我也帮他忙,搜集了一篇,他就出了一本书叫做《从嬉皮学潮到反科学》。这句名字呢,这句从《从嬉皮学潮到反科学》,这是吴大猷先生的一篇文章的题目。大家请注意,这种事情在二三十年以前是很普通的事情,为什么呢?那时候出版法规定不那么严格,这个你的文章我转载就转载了,别人的文章用了就用了,不是那么严格的。可是很不幸的,这样一个佩服吴大猷先生的这么一个出版业工作者,他印了这本书以后,吴大猷居然要告他。他告他无所谓,吴大猷在美国,台湾是他的代理人,是谁呢?就是小官僚钱复的爸爸钱思亮,那个时候就是台湾大学的校长,后来做了中央研究院的院长,在学术界跟政界都有他的黑势力。吴大猷透过他去告林秉钦,结果很有趣,在法律上判决判不了他的罪,出版法没有这么一个严格的规定。结果钱思亮运动法院的力量,说非判他罪不可,最后判了他两个半月的这个坐牢,不许易科罚金喔,要坐牢,两个半月。结果这个案子到了最高法院又推翻了高等法院的判决,可是罪名不一样,又改了罪名,可是结果还是两个半月。所以林秉钦就为了这事情坐了牢,坐了两个半月牢,钱思亮还说不要给他易科罚金,就是要他坐牢,就坐了牢。而整个的过程,给林秉钦写信的行文,都是用当时吴大猷所主持的长期发展科学会这个公文,公家的机关、公家的人员替他办这个事,打这个官司。

结果有这么一个很不幸的结果,就是告诉我们,一个崇拜吴大猷的年轻人,一个有兴趣帮他发展他吴大猷的科学思想的人。吴大猷透过了钱思亮,竟用了这样子一点都不厚道的方法,毁掉了一个青年人的前途跟他的出版社。你可以警告他说以后不要再印了,或者以后你要再印多少,你算版税给我,都可以嘛!何必一开始就毫不由分说的置人于死呢?并且按照法律上几乎都不成立的一个案子,两个半月还要坐牢,一般人判了半年都可以易科罚金的。这完全是一个变相的由学术透过政治的一个迫害,这就是钱思亮来主持的一个卑鄙的事情。我觉得吴大猷他可以厚道一点的面对这个问题,结果没有。他一开始就是要用这个告人的方法,刑事上的告诉的方法,要置别人于死地,置别人于这个坐牢的地步。我认为吴大猷这个人太不厚道了。这也就是这几次我一再提到他,并且责备他的一个历史背景。

你们说我李敖不厚道,我告诉你,真正不厚道的人的作风在这个地方。厚道不厚道坦白讲,这个问题不要来问我,为什么呢?我讲过我是不跟大家交朋友的,我就是公事公办的。我这个人跟大家是用谈真理的、谈是非的。谈是非的面前,不管朋友不朋友;真理面前,不管朋友不朋友。所以我讲过一句名言“我李敖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真理”。所以我谈到吴大猷这部份才谈到,什么是厚道?

大家记得吧,在武昌首义的时候,就是武昌起义的时候。当时武昌起义以后希望找到一个清朝政府,满清政府的一个有名的军人带头一起跟革命党合作。他们找了半天就找到了,谁呢?就是后来做了中华民国的副总统的黎元洪,黎元洪当时在武昌起义的时候,他是清朝的陆军里面算是军头里面地位最高的。他是一个协统,算是很高的一个职位的人。他不肯干,钻到床底下去。结果革命党他的手下把他从床底下拉出来,强迫他要等于宣布跟革命党合作,他也就合作了。他的外号叫黎菩萨,什么叫黎菩萨?就是真的厚道的人,好比说你跟黎菩萨讲,你说李登辉说了你坏话,黎菩萨什么反应啊?他说,不会啦,不会啦,李登辉跟我是好朋友,他不会讲我坏话。他是这么样的一个人,就是绝对厚道,你任何的这个话进去,他都给你化掉。所以当时大家用他来做了一个呼应并且帮助武昌起义的一个人。当然啦他也得到好处,他就做了,后来做了中华民国的副总统。请问,我们拿他跟李登辉比比看。黎元洪他当时是做了副总统,运气很好当了副总统。可是当总统袁世凯想当皇帝的时候,黎元洪不合作。他可以跟他合作,他不合作。可见呢这个黎菩萨虽然是好好先生,很厚道的人,可是大事不糊涂!在紧要关头,他把自己的地位站得很好。所以可以看到他后来做了接班人也是,这个人还算是个非常规矩的人,不像李登辉这样子乱来的,也占了便宜可是是乱来的。黎元洪的例子告诉我们什么叫做厚道。

我过去也举过例子,当时也是中央研究院院长胡适在台湾哪。有一天《自立晚报》登了一个消息,讲说胡适发表什么什么谈话。胡适有没有讲过这个话呢?没有讲过。《自立晚报》的老板登出来以后发现可能这个话没有讲过。结果就去问胡适先生,说我们报纸里面一个记者采访你说你讲了这些话,你讲过没有啊?这胡适想了一下,说我讲过,那句话就是我讲的。事实上他没有讲过,他为什么没讲过要承认呢?厚道。他说:如果我否认的话呢,那个记者,就毁掉了一个年轻人的、一个记者的前途。他说:我不要毁掉这个前途。他说:我讲过也没什么了不起,我就讲过算了。他就承认了。

这个厚道呢,这个即使在台湾人里面,像彭明敏也有过啊。那时候蔡同荣,说是冒充彭明敏的签字到外国申请奖学金。结果外国人去追查,查到了彭明敏这里,彭明敏发现这个签字不是他签的,这封信不是他写的,可是签的是他的名字,这个别人代签的,冒充的。可是他为了不愿意毁掉蔡同荣的前途,他就承认了,这个东西是他写的。所以我的意思,这种厚道不厚道因人而异,因事情而异。那彭明敏对我李敖忘恩负义就不厚道,可是在这件事情上面你不能不说他很厚道,他对蔡同荣的前途,他保护的很好,他还是很厚道。所以我的意思,厚道不厚道呢,并不以一般人我们习惯上所说的为标准,而要看事情而定。

我李敖标准是这种方法的,还有些人他厚道到什么程度呢?厚道到这个,我们讲中国一句古话叫这个“犯而不校”。“犯而不校”这个也是曾子的话,什么意思呢?就是你不断的骂我,你不断的侵犯我,不断的污辱我,可是我不跟你计较,我不跟你“犯而不校”,我跟你不计较。我记得当时文星的时候,那个老板的父亲,就是中央社的社长萧同兹先生。他的一个李晋芳律师告诉我他一个故事,说萧同兹先生他的敌人是可以利用敌人的优点作战,什么意思啊?好比说很多人骂他,骂他什么意思呢?因为他不吭气,骂了就骂了。所以当时胡秋原拼命的骂萧同兹,说他很多事情,与事实不符的。可是萧同兹不作答辩,他不答辩。所以当时这个律师李晋芳律师就赞美萧同兹先生,说别人像胡秋原是利用敌人优点作战。我们都利用敌人的弱点作战,可是他利用敌人的优点,为什么呢?这个敌人是个犯而不校的这种性格,就是你骂他,他不吭气,你随便怎么骂他,他不吭气。他的优点是这个所谓厚道,他不吭气,所以你拼命骂他。因为利用他优点可以作战,他不吭气。

我李敖不是这样的人,我李敖是觉得这种事情可以说厚道了,可是不讲究是非的。所以我对这方面呢,我很佩服的一个人叫做李光耀。大家注意到我佩服他哪一点呢?任何人骂了李光耀,新加坡的这个头子,法律告你,他的政敌没有一个例外。你诽谤他,所谓骂就是诽谤,说了不真的话,你诽谤了他,他到法院去告你,搞个一清二楚。这就是我李敖的性格,我们是谈是非的,把事情搞得一清二楚。这个地方跟厚道不厚道没有关系,我们谈的是真理。

所以我的结论是什么地方呢?结论就是两行字,就是我们“待人接物要厚道”,可以厚道;可是“追求真理须刻薄”,为什么刻薄?什么叫刻薄?因为追求真理要刻薄的时候,我们才知道才会认真,不断的每一个细节我们都查得很清楚。我们的一句俗话叫“老吏断狱”。那个老的那种古代的官,他既是司法官,也是行政官,所以古代的县太爷可以审案,就是他是行政跟司法混在一起的。可是那种老吏,那个资历很深的人,他那个断狱,他来审判司法的事情,他能够搞得很清楚。我们这种方法就是刻薄。刻薄就认真,追求真理就是要认真。追求真理用那种含含糊糊方法,这个不是追求真理。所以我记得以前天主教的一个主教叫做于斌,于主教讲了一句话,他说:“我做学问是不修边幅”,“不修边幅”就不刮胡的这种,这个是不可以的。你做人可以不修边幅,你可以厚道,可以随便,可以这个。可是做学问是要认真的,不可以不修边幅的,所以不可以不修边幅。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了什么呢?看到了一些结论出现了。什么结论呢?就是我们要追求真理就是要认真。

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美国的一个专栏作家叫皮尔逊,你注意这个人,他是当年美国里面最有名的专家,他被人告过多少次呢?被人告过二百七十五次,上法院被人家告过。他花在打官司上的钱呢,总计大概有两亿美金。换句话说,在五十六亿五十七亿台币以上,花了相当多的钱。他专门揭发人的隐私,所以从美国总统杜鲁门都骂他这个狗娘养的,都骂他,大家对骂。可是他的本领就专门揭发别人的,用证据来打倒这些政治上的这些丑恶的脸。他一辈子只有一次失手,就是他批评到麦克阿瑟将军,就是我们台北市的麦帅公路,这个麦帅。那么麦帅就要告他,那告他,他又打输了官司了。结果被他找到一批证据,就麦帅写给麦帅情妇的一些情书,被他找到了。那他就跟麦帅谈判,你要再告我,我就公布你这些情书。结果麦帅没办法,就只好撤回。所以这个皮尔逊就是这种人,他一辈子不讲不谈厚道的,一辈子谈来谈去就谈是非。每一个人的是非,那些政治人物的那些丑史,一件一件一件一件被你挖出来。打官司去打,二百七十五次官司,我们都打,他在美国里面最有名的最难缠的一个人。

所以我过去在文星的时候,人家有一个口号说李敖很恐怖,它叫“送你上文星”,文星杂志把你登出来。现在有一个说法就是“送你上笑傲江湖”,就是我李敖有本领把你送上去,就是到笑傲江湖里面咱们谈清楚,到底是什么,是非我们谈个清楚。我记得过去自由中国时代,当时胡适就写篇文章劝雷震、劝殷海光,当时胡适写了一篇文章的名字叫做《容忍与自由》。那个意思就是说,我们不但要提倡自由,可是我们还要容忍那些其它那些言论,容忍比自由还要更重要。这句话一般人以为是胡适说的,事实上是胡适的老师说的。当时殷海光就很不高兴,殷海光就质问,质问胡适说:你怎么可以向我们说容忍与自由呢?你要叫我容忍什么呢?你胡先生应该叫那些有权有势力的人,政治上这些有权有势的人讲容忍吧!他要容忍我们吗?为什么我们要容忍呢?那胡适讲了一句话,很有趣,他说:我们不要忘记,我们也是有权有势的人!我们这些知识分子,我们没有钱,我们没有刀,没有枪,没有特务,没有警察,我们都没有。可是我们也是有权有势的人,为什么呢?我们有我们的力量啊,我们的力量就是我们诉诸人类的良知,我们拿出真理来使人家相信我们,这个就是我们的力量啊!

所以以前一个所谓西方的哲人讲的话,说“知识就是力量”,可是真的知识才是力量,假的知识不是力量。所以胡适讲这个话我觉得很对,就我们也是有权有势的人。我李敖光棍一个人,独来独往一个人,我不加入任何的党,什么人我都要跟你干,我们有我们的势力啊,也有我的势力范围,也是有权有势的。当然这种权势不是表现在武打上面,我记得我不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叫做王羽。他讲过一句话,跟时报周刊的编者讲一段话。王羽说:我最佩服的人就是李敖,为什么呢?他说我们每个人都有仇人,可是李敖有仇人哪,他就写文章骂你这个仇人,这个仇人遗臭万年。可是我王羽有仇人呢,我没办法,我怎么样呢?只好一个一个去打,去揍,去打。可是打的结果,打得我好累呀好辛苦呀,就发现他这种消灭仇人的方法,非常的辛苦。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个作风不一样。我的作风就是我们用真理的方法,诉诸这个方法,可是我们是不讲究交情的。最近我批评到中央研究院的院士,前一阵子也批评到林云大师。林云,批评到林云的时候,这个林云在鱼夫的节目里面,鱼夫就问他。就前一阵子鱼夫问他说:李敖说你林云是妖僧,你有什么看法?这个林云很有风度,林云讲这个李敖是写文章那么好,我非常佩服他,他在过去的恐怖时代呢,也勇于抵抗黑暗势力,我也佩服他,李敖的父亲是他的老师,他也很感谢。满口就这个话,绝口都不谈为什么是妖僧,绝口不谈,谈的都是李敖的好处。我们表面看起来,林云是很有风度,我也承认他很有风度。可是他谈的不是是非,是非问题他躲开了,就是我不要谈是不是妖僧,你李敖批评我搞迷信的事情,我避免谈。

前一阵子我谈到了中央研究院的院士,叫做张灏,在历史系比我高两班的老同学,我批评他。他是研究谭嗣同的所谓专家,还写了一本书。我就笑他,我在节目里面公开讲,我说:“他说谭嗣同活了三十六岁,什么时候活了三十六岁啊?连谭嗣同的年纪都搞不清楚,这样还做什么专家呢?”后来张灏回美国的时候,临走就跟陈宏正,我们的一个老朋友,对文化思想非常热心的一个朋友陈宏正讲,他说你告诉李敖,我认错,我谢谢他。换句话说呢,我李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谈交情的,也不谈什么厚道不厚道的,我就是要把你讲个一清二楚,这就是我的本领。所以我常常讲过,我上次提过,大家一般对我李敖不了解的人,常常用一个字就把我否定掉了,一个“骂”,喜欢骂人,“骂”。

我上次讲过,再重新讲一个,我们常常用很多字,一个单独的字眼把我们自己给封闭了。好比说军阀时期,说一个“赤”字,指共产党,一个赤字抹杀了一切,别的都不要谈了。国民党用一个“匪”字,抹杀了一切,都不谈了。上海人讲说“卵”,上海人做个手势说“侬是一只卵”,上海人的话,“侬是一只卵”,你是一个睾丸。换句话说,一个“卵”字就把你一切优点全否定掉了,“卵”。那现在我们也会说,一个字,一个“骂”字就把你一切都否定了,他喜欢骂人,他的一切内容我们都否定掉了,这不对的。好比说我们现在常常用的,说这个人“哗众取宠”,“哗众取宠”这四个字就把一个人的言论封杀掉了。那还有人他们说,最近骂一些人说他是“失意政客”。为什么哗众取宠就不能讲话呢,哪一个人不是哗众取宠呢?哗众取宠就是取得了群众的注意,然后得到群众的喜欢。哗众就是取得他注意,然后得到他的喜欢,哪一个人不是这样子呢?哪一个歌星,哪一个电影明星,哪一个政治人物,哪一个人不是这样子呢?

所以哗众取宠不是一个罪状,我们常常用这四个字抹杀了一切,是错误的!像这“失意政客”,失意政客为什么不能讲真话呢?我觉得蒋纬国失意了,讲的就是真话。蒋孝勇失意了,讲的有些真话,只是说他讲出来以后,我们觉得很好笑,这为什么不早说,我们觉得跟他不相称。事实上呢,魔鬼也可以引证圣经,他们可以讲真话。所以今天呢,我反复的谈到了厚道跟真理的关系。讲到了待人接物可以厚道,可是追求真理我们要刻薄,是不可以厚道的。

今天呢讲到这里!

共产党蒋经国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1996年到了,这一年呢正好是我61岁。在60年以前,就1935年,我出生在中国的哈尔滨,这东北的哈尔滨。在这一年呢也出生了一个人,跟我同岁的,他就是蒋经国的大儿子蒋孝文。他是这一年1935年冬天出生的,年纪比我小一点,当然现在已经死掉了。1935年的1月23号蒋经国在苏联发表了一封公开信。这封信是写给蒋经国的母亲的,这封信后来收在日本人编的书里面。在台湾呢,后来收在我出版的《蒋经国研究》这个书里面。请大家注意,《蒋经国研究》这个书啊,封面上有几个字,就“蒋经国死了”!

可是在这本书的封面印出来的时候啊,蒋经国并没有死。蒋经国没有死,你李敖忽然敢印了一本书说“蒋经国死了”,这是什么意思呢?这个意思就是说,当时有人诽谤我,写了一本书叫做《李敖死了》。他们把这本书登在广告啊,登在《自立晚报》上面,然后我就要求《自立晚报》也登一个广告,就登“蒋经国死了”。为什么呢?因为按照当时我告了这个诽谤我的人以后,台北地方法院他们判决说这个广告不算是诽谤。说你李敖死了,不算诽谤,所以我就有了这个判决书以后啊,根据这个判决书我写了,就编了一个广告叫做“蒋经国死了”,登在这个《自立晚报》。然后还有写了一句广告叫“吴三连死了”,《自立晚报》董事长。要登《自立晚报》,《自立晚报》不给登。

我说为什么人家登了写了这个《李敖死了》,你们就登。我写了吴三连死了,就是你们报纸董事长死了,为什么你们不登?后来我也告了自立晚报,这都另外的问题。后来呢因为台北的地院判决了说是登了李敖死了这种字眼不算诽谤。所以我就把这本书印出来,上面特别注明是根据司法院院长黄少谷管辖下的台北地方法院院长吴树立属下的法官杨丰卿的判决书,就这种说别人死了的这种字眼不犯法。所以我就开个玩笑,就编写了这本书叫《蒋经国研究》,用了封面叫做“蒋经国死了”,是这么来的。

可见当年我们在这个国民党的高压统治之下,我们会用很技巧的方法来拓展这个言论自由,向统治者开玩笑,所以当时封面是这样来的。这本书里面最后的一篇文章叫做《蒋经国致生母信》,给他母亲的信。这封信就是刚才我所说的,1935年1月23号蒋经国在苏联的时候写的信。这封信收在日本人编的中国共产党史里面,后来翻成了日文,后来我就把它收在我的这个书里面。

这篇信里面写什么事情呢?就是写当年蒋经国做共产党的时候,写给他妈妈的信。其中呢谈到了对他爸爸蒋介石的一些看法,这个图片就是当年蒋经国在苏联的照片。这是做共产党时代的蒋经国,这个还是晚期的,更早期呢我们可以看到这一张照片,这蒋经国啊头发剃光的,请看蒋经国头发是剃光的(注:蒋经国手上抱的是蒋孝文,蒋方良抱的是蒋孝章)。他跟他的俄国老婆啊,这个蒋方良,蒋方良回到中国以后改名叫蒋方良。就是这个老太太,他们生的这个儿子蒋孝文,跟他女儿蒋孝章的照片。这在苏联的时候,蒋经国在生蒋孝文的这一年,1月23号发表了一封信给他的妈妈,他妈妈这个样子,在过去呢都被封锁的。我们看不到蒋经国的妈妈,就是毛夫人她的照片,现在我们可以看到了,至少我找到了。请看这张照片,这个就是毛夫人的照片,毛夫人,蒋经国的妈妈(注:由左至右蒋孝勇,蒋方良,蒋经国,蒋孝武)。蒋方良就是他这个俄国太太。这是死掉了,蒋孝武。现在这个又病得病到了医院去了,这个蒋孝勇。这蒋经国写给他妈妈的信,这封信里面写什么东西呢?非常精彩,我念几段给大家听:请一开始看,他说“亲爱的母亲,您把我送到莫斯科已经十年了”。然后呢,这个不重要的不提,我们先看重要的

“1927年”,就民国16年,“您给我的信要我马上回家,这个要求到今天还未能实现”,还没回去。“但是您的儿子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的道路,他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他也许永远不会再落入父亲”,就蒋介石“那个笨蛋的手中”。他不会再落到蒋介石那个笨蛋的手中,他骂蒋介石笨蛋看到啊。“去做一个可怜胆小的孩子”,这表示说他在中国的时候,受他那个笨蛋的父亲的气。“您的孩子正要以坚定的决心,在为中国革命的大道上勇敢地迈步前进”,这表示说他做了共产党,参加了共产党的革命。“母亲:人家说,共产党是匪徒”,到现在,1935年60年以后,这个共产党出身的李登辉,国民党的伪总统还骂共产党是土匪呢,这说是匪徒。“野蛮人,共产党员不要家庭生活,对父母不要孝敬的这些话”,人家说共产党的这些话。“您千万不要相信,这些话都是骗人的,共产党员是为争取自己的真理什么都不怕的战士”“他们为了创造人民幸福的生活在奋斗着,共产党员就是这样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了解生活和善于创造家庭生活的”。然后蒋经国就举了一个例子,就是举隔壁住了一个共产党员的家庭。讲他们这个家庭是怎么样的美满,他们全家和气的一堂,父母互相的敬爱,儿女怎么样的好。

蒋经国看了这个共产党家庭以后啊,他又有感想出来了,请大家继续看,他问自己,“母亲啊,因此我问我自己,为什么我就不能跟他们一样?”看那个苏联的共产党一家团聚的家庭。“为什么我就不能有那样的幸福?但是问了以后又怎样呢?”“您以前的丈夫”,因为蒋介石跟蒋宋美龄结婚以后,一脚就把蒋经国的亲生的母亲毛夫人踢开了。所以变成了以前的丈夫,就蒋介石“以极端野蛮的手段屠杀了数万数十万的兄弟同胞”,讲他爸爸怎么杀人。“前后连续三次叛变,前后连续三次出卖中国人民的利益”“他是中国人民的仇敌”。蒋经国说蒋介石是中国人民的仇敌。“他是您的儿子的仇敌”,就是蒋经国认为蒋介石是他的仇敌。“我有这样的父亲在中国人民之前是不能不感到耻辱的”,蒋经国以他的父亲是蒋介石为耻,不是为荣,而是为耻。“对这样的父亲不但没有任何敬爱之念”“对这样的人物我恨不得杀戮他,消灭他”,把他杀死,把他消灭。“听许多人说蒋介石在宣传孔子的孝悌和礼义廉耻的学说”“这是他迷惑人的惯用手段,以此欺骗和愚弄人民的意识”“母亲,您还记得吧!”请注意这话喔,“是谁殴打您”?是什么人打你?“抓住您的头发,将您从二楼拖到楼下”,从楼顶上一直抓着头发拖到楼下。“那不是他,蒋介石吗”?就是我爸爸,就是你丈夫这样的虐待你。“您向谁跪下”?下跪求情。“请求不要把您赶出家门”,赶离家门。“那不是他,蒋介石吗”?你是向蒋介石下跪啊。“是谁打我的祖母”?打这王太夫人,打我的祖母,打蒋介石的妈妈。“使祖母因此致死”,祖母都这样子,因这样子死掉了。“那不是他,蒋介石吗”?那不是蒋介石吗?“这就是他的真面目”“这就是他对父母和妻子的孝悌和礼义”,打自己的母亲,抓自己太太的头发由二楼拖到楼下,太太向他下跪求情。

“蒋介石买了许多田产,企业和商店,究竟是用谁的钱买的呢?”“那不是他用各种办法从穷人的手中抢来的钱吗?”“以前说必须拥护工农的利益,和共产党握手的是谁?”“那不是现在继续屠杀中国革命的刽子手,蒋介石吗?”“以前说苏联是中国人民政府的真正朋友,因此非拥护苏联不可的是谁?”“那不是现在东方反苏联盟中的帝国主义的走狗,蒋介石吗?”因为蒋介石利用了苏联,他跟孙中山利用了苏联的人提供了金钱,枪炮,顾问和技术指导成立了黄埔军官学校。蒋介石是靠着苏联人的援助才起家的,所以当时拥护苏联人。后来就是反了,就变成了这个帝国主义走狗。“向日本及其它帝国主义者借款,出卖中国领土的是谁,那不是蒋介石吗?”“蒋介石是卖国辱国的政府领袖,他屠杀了反对帝国主义统治和争取解放中国民族的英雄”,杀了很多人,刚才讲过了,杀了数万数十万。

请大家看蒋经国怎么样的批斗他的父亲,“这个是嘴巴说礼义廉耻的他”,就蒋介石。“他自己的真面目”“我”,就蒋经国。“在写这几行文句的时候”,写这信的时候。“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胸中燃烧起对仇敌的愤怒和痛恨”“恨不得将这样的仇敌马上驱除”,上头讲过了,他要把他消灭掉,把他爸爸消灭掉。“昨天我是一个军阀的儿子”,蒋经国他跟孙中山他们北阀的时候,说是打倒军阀。事实上呢,蒋介石就是军阀之一,比军阀还军阀。蒋经国讲他自己是一个军阀的儿子。“今天”,昨天他是个军阀的儿子。“今天我成了一个共产党员,有人也许会觉得奇怪”“但是我对共产主义的信念一点都不动摇”。请大家看看,重要的,我们再看这段“也许您不会没有见过千百万人饿死的事吧”“那些饿死的是因为蒋介石及其同党把穷人以自己的光荣的劳力得到的一碗饭抢去了”“还有,也许您不会没有见过外国人在中国各都市农村中殴打杀戮中国人吧”“这种事情的发生是因为蒋介石及其同党奖励外国人在中国建立特权”“也许您不会没有听过蒋介石把数千数万为革命事业奋斗的优秀战士用石油烧死的事吧”“不会没有见过蒋介石把共产党员砍杀,蒋介石的手已经被全国工农的血,我亲爱人民的血染红了”,说蒋介石是个杀手,两手都是血。“他应该在人民的面前负起这些罪恶的全部责任”,这些比较,这封信的这个重点。

这封信呢,就是我讲过1935年1月23号,蒋经国在苏联发表声讨他的父亲蒋介石的信的几个重点。很有趣,蒋经国回到中国跟来到台湾以后,就出了这种书。他死了以后就出了这个《蒋经国先生全集》,这个全集里面,请看呀,这是这个李登辉敬题的。李登辉敬题的这个全集,在这个全集里面收了蒋经国的很多杂七杂八的这些狗屁的文章。可是呢我们看这目录啊,很有趣,他在目录里面,我们一看,看到没有?他写了一篇《我在苏联的生活》,还附录了《我在苏联的日子》。这是民国14年写的,然后一跳就跳到民国二十九年,就1940年。29年4月,29年12月,29年12月……就没有了!换句话说呢,所以全集了半天啊,在1935年的这篇文章不见了。为什么不见呢?因为啊见不得人,就不见了。

开始呢,有一个说法,国民党说这篇文章,这封信是假的,是当时国际的共产党陈绍禹他们捏造的。可是我请问你,如果别人捏造了,别人怎么可能知道蒋介石家里的事情。蒋介石打老婆打妈妈的这些事情,别人怎么会知道?你蒋经国不说,谁会知道呢?并且现在我们看到了当年一起跟蒋经国在苏联所谓留学的这些人的回忆录。这些人的回忆我们看到了,都说出来蒋经国当时做共产党的时候,在苏联是多么的慷慨激昂,多么的恨他的父亲,多么的痛骂他的父亲。可见呢这些事情是出自蒋经国的自动自发,所以我们才知道蒋介石是怎么样的对他的母亲,打他的母亲。怎么样的抓他太太的头发,由二楼拖到楼下。这种内幕的情况,只有蒋经国讲出来我们才知道,别人又何从捏造起呢?

我讲这些事情证明了什么?证明了这个蒋介石的作风是,现在我们都查出来的资料,都可以看得出来。蒋介石小的时候啊,他的名字小名叫瑞元,可是在乡下的外号叫做瑞元无赖。根本就是个耍无赖的,他到学校上课的时候,老师要打他。老师打他的时候,还没打他就先叫起来了,躺在地上就耍赖,打得好痛呀!就开始无赖,诬赖老师,所以外号叫做瑞元无赖。蒋介石他自己的顽皮程度,这坏的程度,他自己在纪念他母亲的文章里面也提到过。说他怎么样不听话,他妈妈怎么打他。那现在呢很够本儿,他妈妈打他以后呢,他已经把他打回来了。

现在最有趣的,蒋介石给人家印象,他是一个孝子。我也替蒋介石讲一句话,我认为在某些程度底下,蒋介石对他母亲是很旧式的。因为她这种寡妇年轻的时候就丈夫死掉了,他留下的儿子呢,他就母子的关系都比较亲密。蒋介石,所以我的意思在正常情况底下,他对他母亲应该还好的。可是在这种反常情况底下呢,打妈妈情况就出现了。可是他给我们的这个宣传呢教育呢都说他是孝悌忠信的,爱他妈妈的。

有一个事情很有趣出现了,就是看到了一封信。就是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蒋介石的妈妈的这个坟被共产党给刨掉了!所以蒋介石就写封信,就给了蒋孝武,他里面说,有段话你看,跟蒋孝武,“武孙”,给蒋孝武。他说啊,“近日”,最近哪。“因为故乡”,我们浙江的故乡。“慈庵”,就他妈妈,蒋介石妈妈住的地方,慈庵,请大家注意这个地方,这是蒋介石妈妈的坟,请看这个坟。蒋介石妈妈的坟,这个慈庵就是他妈妈这个坟的地方附近盖个房子,慈庵就去看坟的时候,就在这房子里面,就慈庵,所以慈庵就是蒋介石妈妈的坟。他说,“故乡慈庵为毛匪炸毁”,给炸掉了。“得信”,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无限悲痛”,蒋介石很难过。“此乃余”,这是我。“一生最大的不孝之罪”,我是不孝顺的。为什么不孝顺呢?我最后呢,我革了半天命,我救了半天国。最后呢,连我妈妈的坟都不能够保住,觉得很不孝、这个我认为蒋介石这个感觉也相当的真实。因为他的思想其实是很封建的。

所以我们再看蒋经国写的这个书啊,什么我的父亲,后来在台湾写的我的父亲。他就谈到了他爸爸怎么样的在他祖母坟被炸掉以后呢,这种痛苦的这种感觉,他说的很清楚。换句话说,蒋介石革了半天命,打了他妈妈。最后妈妈尸体都不能保存,被炸掉了。为什么被炸掉呢?这就是共产党这一部分思想也很封建,他炸人家坟。如今呢,现在溪口共产党又把这个蒋家的坟恢复了,把王太夫人的坟恢复了。可是据我所知,我可以告诉各位,王太夫人的坟恢复了,也盖成原来那个样子了。可是里面埋的不是王太夫人的尸体跟她的骨头,那可能一条母狗啊放在里面了。因为尸体骨头都没有了,原来炸掉了,所以这个坟是个假的坟。

所以我们可以知道,当传统的中国人互相斗法的时候,常常就是炸人家的祖坟,或者挖人家祖坟。明朝末年打那个流寇,所谓流寇李自成,打不过他。那怎么办呢,就派一个部队到了李自成的家乡。找了李自成祖坟,他爸爸的坟哪,把那个坟给挖掉了,就把李自成的这个龙脉这个运气给他砍断。这是中国思想的一种发酵的一个状态,过去国民党在湖南也挖了毛泽东的这个坟。可是毛泽东在笑,毛泽东说,我的祖坟好多个,你们国民党找不到。就挖的不对,所以他还活到现在。所以呢这种互相挖祖坟,这是国民党跟共产党他们这些封建思想的一种发酵。到了今天共产党又把国民党的祖坟给他修好了,我觉得这是非常有趣的。因为这个为了政治目的,都是非常的不择手段到了这样的程度。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了,这个祖坟被挖掉,这是以前照片。现在当然也把它修好了,有一段话呢,这段话可以看到蒋介石怎么样的跟他的母亲的这个复杂的关系,我们都可以看到了。

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什么呢?告诉了我们今年1月13号还纪念蒋经国的这种动作,是我觉得很可耻的。因为我觉得蒋经国从一个共产党变变变变变,变到了最后,到今天这种状态。他其实是一个共产党的一个叛徒,跟李登辉一样,共产党的叛徒。以前法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他们的总理叫老虎总理,外号叫老虎总理,他叫克利蒙梭。他讲了一句话很有趣,他说一个人在二十岁以前不相信共产主义,这个人没有良知;二十岁以后还相信共产主义,这个人就是傻瓜,就没有头脑。所以这个也许蒋经国在后来是觉悟了。可是我们到今天为止,我们所看到的蒋经国依然是共产党。

怎么断定他是共产党?因为按照大法官第68号解释,68号解释说凡是你做过共产党的人,你离开了,可是没有向政府登记就不算。所以蒋经国虽然脱离了共产党,可是没有向政府登记。所以按照大法官解释,就视同继续,你还是共产党,李登辉也是。如果李登辉当年做共产党,如果你没有向政府登记。你说你不干了,你跟共产党好和好散,你们两人知道,我国民党不知道,那不算。所以他叫做视同继续,认为你还继续做共产党,所以呢虽然你跟共产党一刀两断,脱离了三十年。在国民党的眼里,你还继续是共产党。所以我们认为蒋经国脱离共产党的这个证据,法定手续没有完成。

李登辉脱离共产党的法定手续有没有完成,我们也不知道。如果没有完成,那么蒋经国跟他的信徒李登辉到现在为止都是死的活的共产党。

今天呢,讲到这里!

鸡巴·政治·小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今天我提出一个问题来,请大家注意。我们一般的习惯里,我们所受的教育里,凡是涉到男女两性的这个问题呀!在从小开始呢,就被遮盖,大家不太谈男女的问题。过去呢,可不是这样子,我们的祖先呢,可不是这样子。为什么中国人谈到男女的问题,涉及这方面的事时,这个字眼跟图片,就好像……躲开不谈。什么原因呢?这是我们受了清朝的影响。清朝政府啊,后来很道学,他拼命查禁哪。很多跟男女有关的这些这个书刊,所以呢,很多书在清朝都不许看。好比说现在我们都看的《红楼梦》《金瓶梅》,现在都可以看了。可是呢,在清朝都不准,被查禁。这个在中国大陆呢,过去也有这种情况。好比说当时的共产党的南京军区的司令员叫许世友,他就不许他的阿兵哥看《红楼梦》,说这个书不好。

我在台湾呢,看到一个父执辈的。就我父亲的把兄弟的哥哥啊,这个立法委员叫阎孟华。这属于老贼一级的,死掉了,他就不许他儿子看《红楼梦》。他说《红楼梦》这个书是个坏的书。不能看,为什么不能看呢?等一下啊,我讲出来一些原因。

首先呢,我请大家看这个图片呢,看到中国古代的这种文字。中国的文字跟埃及的文字属于一个特例。就是象形文字跟它的形状出来的,不像英文哪这个拼音文字,我们是象形文字。这个什么字呢?这个就是而且的且字。我们说而且,且字。且字的古字里面,这样子变这种字,这个字像什么呢?它就像啊,男人的生殖器,不但是像,而且根本就是。所以我们看到这个,有的是尖头的,有的还是圆头的啊!这个这种字,这个字呢,什么意思呢?为什么变成这个字呢?我们现在呀,家里面供着祖先牌位。人死了,一个牌位,喔对不起,这个牌位啊,就是这个东西。你看下面是一根木头哦,上面呢,卵鸟啊,硬梆梆的卵鸟,硬起来。这就是什么,这就是且!所以呢,然后这个祖宗的祖是什么意思呢?这边是个且字啊,这边呢,我们是个示字。这个就是示字部,就是崇拜,拜佛,神仙的神字,就是这个边。拜佛,崇拜,崇拜这个卵鸟,谁的卵鸟?不是崇拜自己的卵鸟,崇拜这个我们祖先的卵鸟。因为祖先有卵鸟,才能生下来我们,所以我们要崇拜。这在人类学上,叫做生殖器崇拜。这个祖,所以我们知道祖字旁边这个东西,就是卵鸟。我们家里的摆的那个牌位,祖宗牌位呀,都是这个东西。

不单有这个东西,这个历史呀,很渊源了。所以我们看古代的玉呀,我们就看的很清楚。我拿个图片给大家看,这个东西呀,叫什么呢,叫做圭。请大家看哪,这个东西叫圭。古玉呀,叫做圭,两个土字叫做圭。这个圭字呀,就这么硬梆梆的一个东西,这就是卵鸟啊,就是。对不起呀,我一讲到这些字眼啊,都用台语发音,为什么呢?这个大家说我台湾话不好,所以我才用些台语发音给大家听。古代的和中古的乃至于近代的很多黄色小说,英文的,法文的。一到男女之间的紧要关头了,就不用英文了,也不用法文了。用什么呢?用拉丁文,就你看不懂拉丁文,你就看不懂这个黄色小说。那么什么人看得懂拉丁文呢?只有神父看得懂,所以神父是最会那个看黄色小说的!请看啊,这就圭字,这是什么呢?这表示古代男人的卵鸟,所以这个就是玉做,古代的玉器。

请你们看,另外一个东西又出现了,这叫做琮。祖宗的宗字,你祖宗是谁,这个宗字呀,一开始是这个字。琮是什么东西呀?祖宗两个字是两个代表男女的两个生殖器,祖字是男人的,琮字是女人的。琮是什么呢,琮是圆的,看到没有,这东西是圆的。圆的什么意思呀,就是女人的生殖器。那男人当然可以插进去呀,这是女人的生殖器,外面的要装饰品啊,就变成这种装饰品。看到没有这个装饰品,好像带这个保险套一样。所以这整个就玉做的一个保险套一样套住了,这就变成一个装饰品。所以我们看到,我们到故宫去,你看,你们去看不懂呀!我李敖不讲你们看不懂呀!你们觉得啊,长得都奇形怪状,可是都是有原因的,都有它历史背景的。

好,现在我们看了,开始研究了。中国古代我们念说,四书五经。五经里面呢,有一个重要的经典,就是《诗经》。《诗经》是中国古代的民歌。因为从前民歌可以代表老百姓民间的那种爱情的歌曲呀,是很坦白的,民间嘛,就大家就很天真的。可是呢,这些民歌呢,大家觉得,古代的人觉得这个不好,我们要加以解释。所以明明是男女之间互相调情的,结果呢,就被解释成这不是男女的情歌,而是大臣怀念皇帝的歌曲。就把这些情诗呀,都歪曲了,《诗经》里面有重要的一首诗,叫做《褰裳》。就这两个字,叫褰裳。什么叫褰裳啊?褰裳就是把衣服提起来走路,把裙子提起来走路,叫做褰,裳呢,就是衣服的下身的衣服。

这诗呢,一共是这个十句,我讲给大家听。证明中国古代从古到今,两三千年来没有人能够讲得懂这首诗。只有我李敖讲得懂,讲给大家听。第一个呢,这个女孩子口气呀,来说她男朋友的。男朋友呢,叫“子惠”,就是她男朋友。这个字她男朋友,这个可能是男朋友的名字,或者是“子”就是你男朋友。如果你想我,你爱我(注:子惠思我)。“思我”就是爱我。好比说这个是你呀,如果你这个张三,张三你这个男孩子,如果爱我。我怎么办呢?我就“褰裳涉溱”,溱是溱水,一条河的名字。我就过这个河来看你,河水很浅,会把我的衣服搞湿呀!所以我提着我的衣服呀,两脚走过这个河水,过来看你。干嘛呢?我跟你幽会呀!我又不能坐出租车,我就从河里面走过来看你,提着衣服过来看你。“子不我思”,你爱我,我就提着衣服过河来看你,跟你约会。如果你不爱我,“子不我思”,你不爱我的话,“岂无他人”呢,别人也会爱我呀。不一定全世界男人都死光,就你一个人爱我啊!我等,老娘等别人爱我,你不爱我还没关系,我还骂你一句,骂你一句什么呢?“狂童之狂也且!”你这个太保啊,嫌弃什么呀,你这神气,你嫌弃什么?狂是神气,你神气个屁呀,你神气什么呀!

古代的人不会讲,两三千年来呀,都不会讲,这个“且”什么意思呀?都讲到这里为止,狂童之狂也。你这个小太保神气什么嘛!“且”什么意思?都说语助词。增加我们讲话的这个语气的叫语助词。对不对呀?全部错了,三千年两千年之间呀,所有的学者都讲错了。直到我李敖讲才讲对,什么原因呢,这个标点哪,对不起要点到这里(注:狂童之狂也,且)。什么意思啊?骂你了,你这个小子呀,神气什么嘛!卵鸟啦!“且”字就是卵鸟啦!最后加一句,你神气什么嘛!卵鸟你咬,卵鸟啦,就这个意思!

好啦,第二段你们再看:“子惠思我”,如果你爱我啊,“褰裳涉洧”,又是一条水。我过另外一个水呀,来看你,换了男朋友了啊。可能又换了男朋友,又过来了呀。还是他换了一条河,换了约会地点了。这个洧水啊,我又提着衣服又来了!你爱我嘛,约会。“子不我思”,如果你不爱我。“岂无他士”呀,还有别的人爱我呀!又来了,老娘有别人爱,不愁没人爱。“狂童之狂也,且!”你这个小子神气什么嘛,卵鸟啦!就这个意思。

整个的歌啊,我们一讲了以后呢,整个完全清楚了。这个字啊,绝不是一个虚字,绝不是一个语助词。而是个活生生的,具体的,形象的一个字。我这样的说法呢,做过学术研究的。所以我写了一本书啊,叫做《中国性研究》。专门研究这些中国这里面的这些字眼,这个书啊,它是名著,所以呢,大陆呢,还出了这个《中国性命研究》啊!大陆出版的,不但大陆出版啊!日本鬼子啊,日本人啊,还把它翻成翻译成这个日文本。日文的,所以我这种这个,所以你们可以看到啊。你看我这里面的日本人翻译里面这个图片,日本人都有,所以我这个。我这个讲话,绝不是乱讲话,拿出证据给大家看。并且解释出来,使大家觉得有道理。这是我们这个能够在真相新闻网啊,能够占一席之地啊,就是靠这些。不然你们看我一张这个,很单调的一个老脸,没有什么趣味啊!我也告诉你,这整个的过程。

好现在来了,古人叫做且,这个语言在改变。大家注意呀,我们很多的语文是活的。像美国一个大法官叫霍姆兹,他讲一句话,他说美国宪法是活的。我们告诉你,中国的语言也是活的。很多语言有的时候呀,是由好的字眼变坏了;有的字眼是由坏的变好了。我举个字,由好的变坏的部分。我们都念过唐诗说“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吾爱,我喜欢,尊敬这个孟夫子,他的风流天下闻。风流两个字,现在是坏的字眼。你这个人很风流,那表示这个男的,外面乱搞。可是在唐朝的时候,这个字眼是好的字眼,风流天下闻是好的字眼。好比说我们说这个人啊,是王八,乌龟,这是骂人啊,古代不一样。你看唐朝有陆龟蒙,有李龟年,这个唐宋之间,这些人物。这表示说直到了五代,中国的五代开始,才用王八骂人。这个一千年来,这个王八两个字才变成坏的字眼。本来还是好的字眼,这是由好的字眼变成坏的字眼。还有本来坏的字眼是好的字眼。你看那路上有个漂亮的小姐,你称呼她小姐,这是尊敬她。你到宋朝啊,一千年以前,你看到个小姐,你说她小姐。她给你一个耳光,为什么呢?宋朝人小姐呀,是叫妓女的。妓女叫小姐,所以呢,这个字眼呢,小姐两个字,变变变变,由坏的字眼,变成好的字眼,这语文是活的。

现在我们看,这个且字怎么样在变。且字在台语的变法,跟国语的变法不一样。台语是古代语言,国语呢,就变成了,我们的国语话叫做鸡巴,鸡巴。台语台语里面也有,干你老母鸡巴!这个鸡巴也是鸡巴,可是这个鸡巴这两个字,是指女人的,不是指男人的。当然我们会奇怪,说是你这个怎么又忽然男人的,又忽然女人的呢?阴阳不调啊,不对的。很多字眼又是阴性的,又是阳性的。我们说我们看这,生理卫生的书啊,说男人的这个东西叫做阴茎,对不对,可是也叫阳具。为什么阴茎又叫阳具呢?又阴又阳呢,就是这样!所以呀,鸡巴两个字呀!鸡巴正式的意思呀,国语里面就是男的,好啦,请你看,正式的经典出来了。

这两个字什么字,你看《金瓶梅词话》第27回里面啊,有这段话:他们两人搞,男女之间搞起来了。这女的大叫啊,叫“大鸡巴达达”。鸡巴,看这两个字喔,上面是带毛的。你看我们头发的头发,理发的发字。你看到没有?上字是发字头的,这个,那边一个己字念鸡。看到一个八字,看到没有?这个字,原来的字呀,是这样子!就表示有毛的,有毛的。可是呢,后来演变,字又再简便,演变成什么呢,我们现在查禁的。这个清朝人查禁的叫《红楼梦》,出现了!请大家看红楼梦前身的,叫乾隆甲戌年啊,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第28卷。这段话,请看到没有,说是,“女儿乐,一根鸡巴往里戳”。女儿,女孩子很高兴,为什么很高兴呢?因为有一根鸡巴往里戳她,她很高兴。大家注意,这个鸡巴的写法不一样了。看到没有,毛字上面一个几字,然后毛字上面一个八字。看到没有,这两个字,语言的改变。真正的在改变,鸡巴,那现在呢,我们根本就这两个字都看不到了!我们现在看不到这种字眼了,就看到这个什么叫做鸡巴呢?写出来就是公鸡母鸡的鸡,这个巴呢,就是巴戈的巴。就这样子啊,就变成这样子了,所以呢,整个的语言在转变,语言在改变。

我讲这故事是什么意思呢?又跟我现在整个的节目有关了。我现在再转过来给大家听,大家没有看过,我敢说没有看过。有一出京戏呀,叫做《空城计》。《空城计》讲三国的故事呀,说最后司马懿的部队呀,带着部队要要打这个诸葛亮。诸葛亮正好一个部队呀,调不回来,无法保护他的诚。眼看这个青黄不接,自己的部队调不回来。这边被敌人司马懿包围了。包围了之后,这时候诸葛亮很害怕,可是他很镇定,他怎么办呢?他发现跟司马懿硬打,打不过他,一定被打败。所以他把四个城门都打开,他坐在城门顶上,摇着扇子,下面城门全打开,派一个老兵在城门外面扫地。这个司马懿就带着部队来了,来了一看哪,我们要打你的城,要包围你的城。怎么你的城,没有一个阿兵哥防守,只有诸葛亮老先生自己在那里摇扇子。下面大门开着,一个阿兵哥还老头子在扫地,这是什么样的一个布局呀!什么样一个战略呀!什么样一个战术呀!不晓得,司马懿是很多心的,他就不敢进这个空城。

所以京戏里面有一部戏叫做《空城计》。这诸葛亮用空城使司马懿多心,不敢进这个城,所以诸葛亮就嬴了。在这个时候,当时呢有一个有名的唱京戏的。有名的这个演员叫做谭鑫培,这是民国以来的,有名的一个叫谭鑫培。他唱这个诸葛亮的时候啊,北方的这种唱戏的到上海来唱戏。等于跑到上海来,结果上海的演司马懿的人跟他过不去,捣他的蛋。什么捣蛋呢?就是呢,唱戏的时候呢,你唱一句,我唱一句,这个戏词要套的很稳的。你唱的什么话,我都要背下来的,电影也是啊,大家就等于套白。套的很准的,套招一样,你不能乱讲话呀!结果呢,这个谭鑫培在空城计做诸葛亮坐的时候,上海的这个演员,演司马懿的,忽然在讲话的这个戏词里面加了一句话整他。说啊,诸葛亮,你诸葛孔明,你是神机妙算,你看天上一朵白云是何道理呀!来了一个白云什么意思呀!这个在戏词儿里面,没有这个词儿的。忽然这个司马懿呀,上海的司马懿呀,插过来这么一句话,就考你诸葛亮,看你的临场反应。那像一般人就被整住了,你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话,我怎么接话呢?接不下去啊,你诸葛亮,你神机妙算,你看天上一朵白云是何道理?这个谭鑫培反应快的很,讲了一句话,他说啊,天机不可泄露,你附耳上来。你耳朵过来,我偷偷告诉你,你看他反应快得很。立刻他也加了一句,你过来,我不能告诉你,偷偷告诉你。那司马懿就走到城底下,那耳朵这样听,听他讲话。他就讲了一句话,他说,我操你妈!这个台湾话就,干你老母!干你老母鸡巴!你怎么可以偷着加这么一句话来整我,你把我整倒了怎么办?结果呢,这个司马懿呀,上海司马懿呀还点头赞美,对对对,说得好说得好!还赞美他!然后这个事情就过去了,这在京戏里面,很有趣的一个故事。证明了就是两个人套招,他不好好套,他要整你,看你现场的反应。而谭鑫培的现场反应是第一流的,他用了天机不可泄露,来表达了这个,还骂他对方。

所以我认为呢,整个的这个故事啊!就是现在要收尾了,说到什么呢,说到我为什么讲这么多故事呢?就是我要用这些故事来骂台湾的政治人物。中国故事里面有一个很有名的笑话书,叫做《笑林广记》。这个笑话书很有名,可是当然很多都是黄色笑话,黄色笑话并不是什么坏笑话。只是他太过分强调这一点,他有一个故事讲得很有趣。他说兄弟两个人进京赶考,去考试。哥哥考取了进士,弟弟呢落榜了,没考取。那么弟弟就先回来了,他回来以后看到自己太太愁眉苦脸,弟媳妇愁眉苦脸。为什么呢?没考取呀!弟弟夜里呀,就跟他太太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呀!你不要愁眉苦脸哪!为什么呢?他说啊,我虽然没考取呀!没考取的人哪,这个东西还在,我这话儿,这个卵鸟还在。那个考取进士的,考取状元的人那个卵鸟就没有了。这太太说真的吗?他说真的,她说你看看你的在吗,在,你看看啊!看看,果然在,一摸,一摸也在。那太太嘛,本来发现丈夫没有考取很难过。现在发现呢,虽然没考取呀,可是这个卵鸟鸡巴啊都在,所以就很高兴呀,觉得,又笑起来了啊。第二天呢,这太太就告诉她嫂子,就告诉嫂嫂。说哥哥虽然考取了进士,可是那个东西就没有了。这很麻烦,这嫂子说,真的吗?她说,真的。她说,我丈夫昨天晚上跟我讲的,真的,她说,哥哥就要回来了。你看他回来以后就问他呀!果然过两天,哥哥很神气,骑着大马,考取了进士回来了。一回来以后,大家都欢迎他,给他鼓掌,放鞭炮,可是自己的太太呀,愁眉苦脸,这嫂子,看她愁眉苦脸。这哥哥就奇怪呀!人家都高兴我考取了进士呀!你怎么不高兴呢?这个太太就低着头,眼泪就流下来了,也不讲话。这哥哥就搂着太太,赶紧到了房间里面去,说为什么,你要给我庆祝呀!为什么你还愁眉苦脸呢?太太说,听说考取以后,那个东西就没有了。哥哥说,胡说八道啊,有啊,她说在哪里呢。解开看,也看到了,也摸到了。那这个嫂子呀,一听哪,看啊,果然还在,就笑起来,也不哭了,破涕为笑。这哥哥就很感慨!他说我得了进士,做了这么大的官,变成这么大的政治人物,这么有名的政治人物,我还赶不上一根鸡巴,我还赶不上一条卵鸟,因为我太太不喜欢。

这整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呢?就是我们看到政治人物,他们这么神气,这么勇敢,这么样的神气活现。在一个笑话书里面,赶不上一根卵鸟,赶不上一根鸡巴。所以现在你们懂了吧!为什么我谈到了这个且字,这个来源,又谈到鸡巴,又谈到了我的这个著作。告诉这些是学术字眼,不是在电视台里面宣传这个黄色的故事。然后用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在中国的笑话书里面,把政治人物看得卵鸟,一钱不值。所以我们现在台湾,大家都很神气,都认为政治人物是最好的最优秀的,他们还是清流,他们站在第一线。整天我们打开电视机,打开报纸,看到这些都是政治人物。事实上,政治人物是不可信的,是可耻的,是随时会变的。什么原因呢?因为政治是抢夺权利的一个职业,为了夺取权利,他们没有什么主义、信仰、原则,其实是最没有的。我们以为他们真的是为理想去打拼吗?错的,他们没有真的为理想去打拼,我们以为为理想打拼的,事实上是错的。所以我觉得我们今天在台湾所看到的这些现象,事实上整个的说起来,都是一个骗局。

这个我觉得台湾呢,最大的感觉呢!我想到我的一个感觉,讲给大家听,最近大陆发生了这个魏京生的事情,魏京生的案子。魏京生的案子发生的时候,现在美国的国务院,美国的国会,甚至香港的政府,香港的这个香港的人民呀,大家为魏京生呼吁。我感到什么一个感觉呢,就我们在台湾,我李敖或者像施明德。我们这些人,我们坐牢坐得也不比魏京生少,我们受得苦受得难也不比魏京生少。可是呢,为什么我们没有得到,社会舆论跟尤其国际社会的这样的重视呢?什么原因呢?因为我们台湾太小了,大家我们讲的一个成语呀,叫做“与子偕老”。你老了,我跟你一起老,这也就是刚才我讲到诗经里面的一句话“与子偕老,老使我怨”。我跟你一起老,老了以后呢,我会抱怨。还有呢叫“与子偕大”,什么叫“与子偕大”呀?这一个笑话书里面,一个人做大官,做大官以后呢,他就回家以后就搞他太太,居然他太太说,太太你的怎么搞的?你的这个生殖器怎么变那么松呢?太太说,因为你做了大官哪,你的东西变大了,那么我也是,我是你老婆呀,我也跟着变大了。所以叫做“与子偕大”,你大我也大,这是一种笑话。

可是在台湾很抱歉,我觉得整个的过程是“与子偕小”。台湾太小了,我们的一些努力都被埋没了。所以大陆天安门事件以后,那个柴玲逃到了美国,立刻打电话给我,讲我的这个,对我的崇拜呀,什么这些事情。我跟柴玲这小女孩说,我说你们在天安门闹了四十几天所得到的世界性的这个认同,我们在台湾闹了四十几年都得不到。什么原因呢,不是我们不努力,不是我们不比你优秀,像我李敖比这个魏京生优秀太多了。他们这些人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文化水平,可是我们为什么受了同样的苦,同样的浪费了青春,同样的被打击,同样的这也住了牛棚,那坐牢比牛棚还不如啊!为什么我们得不到这些相对的国际上的这个支持跟承认呢?因为台湾太小了。因为台湾太小了,我们就跟着“与子偕小”,我跟着你一起变小,这是我们台湾很多努力的一个悲哀。

所以现在的政治人物,为什么他们垄断了整个我们的思路?他们那种小家子气,整个的影响了我们,他们的动作整个的影响了我们,使我们台湾整个的气氛,见识,眼光,都跟着变小了。所以我们结果是“与子偕小”。所以今天我不但痛斥这些政治人物,用这些生殖器的观点来看他们。最后看到了,我们真的是变小了,这才是真正的台湾人的悲哀!

我们下次再讲。

为陈炯明翻案(上)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今天我请来一位神秘的客人,等一下我再宣布他的身份。我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在历史教科书里面,或者在报章杂志上,常常看到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的名字就是我拿在手里的,他的名字叫做陈炯明。大家可以看到这个名字陈炯明。我们在教科书里面呢,常常也会看到他的照片。我举个例子,现在好比说这个现在国中课本,历史的第三册课本,请我们看到,就看到他的照片,这个照片就是陈炯明。常常就把他的照片跟他的历史都跟这个所谓军阀放在一起。所以我们看到像这里面记载的都是说,你看到没有?只要一记载就说孙中山怎么怎么样,然后这个陈炯明叛变,这个怎么样对付孙中山,都是这样,你看到没有,陈炯明叛变。

这个事情怎么回事呢?都基本上是说,在1922年的6月16号,陈炯明在广东的部队用炮轰了当时的总统府,这个总统就是孙中山。孙中山就这样子很狼狈的跑出来,所以从此历史上都说陈炯明叛变。所以在当时,1922年6月16号,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当时孙中山的宣传系统就一个帽子扣到了陈炯明的头上去,说他是叛变,还说他“犯上”,“犯上作乱”,用“犯上”。这时候在中国北方的一个学者就北京大学的教授胡适,胡适先生,他在他办的一个周刊叫做《努力周报》上面看不过去了,他替陈炯明讲了几句话。胡适说为什么你们要骂陈炯明对孙中山说他是叛乱呢?说他是犯上作乱呢?什么叫做“上”?“上”是我们封建时代那个皇帝,指皇帝才叫“上”。“犯上”是臣子对皇帝不敬才叫“犯上”。他说,陈炯明跟孙中山的意见不同,是一个政治看法上政见上的不合,怎么可以用这种旧道德的死尸来复活,来扣在陈炯明的头上去嘛!你们孙中山的宣传媒体可以批评陈炯明,你们也可以责备他,都可以,可是你们用的这个罪名,是封建时代的那种君臣之间的关系的罪名。我们现在是中华民国是民主时代,孙中山以提倡民主来自豪,怎么可以用这种罪名来责备他的一个老同志呢?所以当时胡适算是唯一的一个人公开站出来很大胆的很公正的讲了这番的公道话。

可是虽然胡适这样讲过,由于陈炯明后来变成了失败的英雄,整个的历史就从此被改写了。一路改写,改写到现在的国民中学的历史课本都知道,在民国11年6月16号陈炯明叛变炮轰观音山,逼迫国父,要谋杀国父。历史就从此这样写下去,陈炯明就变成一个大坏蛋,至少是军阀。不但是国民中学的教科书这样写,甚至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历史家,这种国民党的历史家,他可能没有加入国民党,可是他比国民党思想还国民党。我举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做张玉法,像他这部书叫做《中国现代史》。这个张玉法,他是做过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的所长,现在是中央研究院的院士。请看他的书里面写陈炯明的这个事情,就是我用四个字来描写他,就是“胡说八道”。

请看看,这举个例子,他说好比说,请看他说“1922年3月21号,陈炯明派刺客刺杀负责筹措北伐经费的粤军参谋长兼第一师师长邓铿”。这个话,每一行都是错误,第一个筹办筹措北伐经费的根本不是邓铿啊,是廖仲恺啊!第二个,谁说陈炯明刺杀这个邓铿呢?不错,现在我们在这个历史书,一般的历史书里面都看到这个邓铿的照片。大家看看这个邓铿,他本来是中将,死了以后所谓追赠上将,邓铿。可是你看看怎么记载的啊,都说国父亲自督师北伐,陈炯明阴谋阻止这个大计划,忌先烈(注:顾忌邓铿),忌妒这个防范这个,而不敢,民国11年他去香港,在返回的途中被刺,意思口气里面就是陈炯明干的。事实上他是陈炯明的参谋长,他跟陈炯明的关系又是他第一军的军长,他就是陈炯明的等于最嫡系的部队,他是陈炯明的大将,陈炯明杀他干什么?正好相反,杀他的人,现在根据我们现在知道的史料,根据英国这些文件,我们查出来的是孙中山。孙中山派人把邓铿干掉了,然后一个臭马桶丢在陈炯明的头上,嫁祸陈炯明,说他干的,到今天历史还这样写。

我们现在看看像秦孝仪,跟我打官司的这个秦孝仪,他主持国民党的党史会出版这些作品,《先烈先进文物大展图录》。大家看到,在这种先烈先进里面,我曾奚落他,笑他。像这个有的人根本不是先烈先进,像这个戴笠,国民党的特务头子,他当然不是革命先烈,可是他也不是先进,这些人都不是。这种人怎么能够进,有什么资格进这本书来!可是真正在做,算为革命先烈革命先进的,像陈炯明出局了,提都不要提,提到你的时候就是骂你了!

陈炯明为什么不是呢?陈炯明参加过黄花岗之役啊,他是当时所谓七十二烈士,他是活过来的人欸!怎么样,人家是真正站在第一线革命的。我曾经统计过,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里面,没有一个蒋介石的同乡,没有一个浙江人,都是广东人、福建人。人家跑到第一线去革命的,然后被这个浙江人来接收了革命的果实。人家在战场上作战的,这些浙江人是在战场上捡战利品的。所以我举个例子,我们要谈到说是这个革命先烈革命先进,陈炯明第一个,为什么呢?等于说那几次重要革命事件无役不与,他都参加了。在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那一次里面,他不但参加,他还是队长之一,他还是个队长叫选锋,他还是队长之一。那后来讨伐袁世凯,都有他的份。

并且他最大的功劳是什么呢?最大的功劳啊,他给孙中山建立了第一个的革命武力。本来孙中山光棍一个,没有武力的,真正给孙中山建立起部队来的是陈炯明,凭他的老关系就建立了一个武力。这个武力以后,这个陈炯明当然做总司令,孙中山就依靠陈炯明的这个力量,这个表示还有一点本钱啦,有一点这个军火跟战斗力量。陈炯明这时做的时候,当时陈炯明的这个手下,就孙中山派来一个人,这个人是陈炯明的等于总司令部里面的一个作战科的科长,一个小萝卜头,他的名字就叫做蒋介石。所以蒋介石是陈炯明的手下,并且后来蒋介石也升官了,升到了陈炯明的参谋长。

我提醒各位,蒋介石一辈子做过三次参谋长,三次都跟总司令捣蛋。第一次在中华民国刚刚建国的时候,他在山东潍县做居正部队的参谋长,后来居正被他关起来了,还戴了手铐脚镣,就是这样对待他的总司令。第二次就给陈炯明做参谋长,原来他拼命地挖陈炯明的墙角,这个孙中山派他来挖墙角,可是一方面挖墙角,一方面又写秘密的信给陈炯明,表示他这个人事实上两头吃的,一方面靠陈炯明,一方面又靠孙中山。第三次他又跟着许崇智做参谋长,最后把许崇智的部队给吃掉了。所以蒋介石整天做军事教育的时候,要提倡军人的武德,武德就军人的这种道德。原来他这三次的参谋长啊,就整了三次的总司令,他的品德就是这个样子的。

所以陈炯明他是真正的给孙中山建立起来一个革命武力的这个元勋,最后蒋介石这种人在里面做小人,混在里面挑拨。当然了这个陈炯明也是跟孙中山的政见有不合之处,最早的不合是在组织中华革命党的时候,孙中山那时候因为革命失败了,他怪谁呢?怪同志,说你们同志不听我的话,所以革命失败了,这一次你们要全体同志要听我的话,什么方法呢?每个人打指模,向我这个领袖效忠,听领袖的话,要打指模。那结果呢,这个从黄兴以来,大家都不肯,觉得你这个侮辱我们同志嘛,怎么可以打指模呢?这个大家不肯,黄兴、陈炯明都不肯。所以一开始呢,那些都不肯跟孙中山合作,后来陈炯明有了这个部队以后呢,跟孙中山的关系还不错。孙中山给四个重要的职务,都给了陈炯明,像好比说他是内政部长,也是陆军部长,也是粤军总司令,反正四个重要的职务都给他,集大权于一身。

然后孙中山开始挖陈炯明的权力,可是他们两个在政治上有一个严重的冲突点,什么呢?孙中山主张武力统一中国,陈炯明主张不要武力统一,他主张叫做“联省自治”,就每一个中国的省都建设的很好,然后大家可以共同的组成一个强大的中华民国。所以陈炯明主张叫做“联省自治”。这“联省自治”,联合各省,这个有点像美国联邦的制度,当时为这意见的不合,这个孙中山的意思就要北伐,陈炯明呢就不赞成北伐。然后孙中山就开始要北伐了,北伐以后呢,是打过去,开始退下来,退下来干什么呢?回头找陈炯明,要把陈炯明干掉,召见陈炯明,用手枪预备把他干掉。陈炯明当然也没那么笨,当然就不肯见孙中山。可是那时候呢,本来孙中山他们在南方组织护法政府,等于名正言顺说是抗议北洋政府。可是后来孙中山自己私心自用,护法完了以后,他自己要成立大总统,还叫“非常大总统”。

成立大总统以后,非常大总统,可是这个搞法呢,全中国的很多有识之士都不赞成。从北方的国民党员蔡元培,到南方的这些国民党员,不管是陈炯明,还有很多像汪精卫都不赞成,甚至那个小萝卜头蒋介石都不赞成,认为孙中山这样搞会使广东陷于孤立。你使中国分裂嘛!你孙中山制造两个中国嘛!你孙中山走的李登辉的路线嘛!怎么搞两个中国啊?事实上孙中山南方的一个小朝廷就要搞两个中国,所以孙中山就开始北伐,北伐以后没有成功,孙中山在1925年3月死掉了。可是孙中山留下一个后遗症,什么后遗症呢?就是他勾结了苏联人,开始给他,帮他忙,提供枪,提供炮,提供顾问,提供金钱,提供技术指导,成立了黄埔军官学校。找了一个流氓,冒充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蒋介石,来成立黄埔军官学校。所以在孙中山死了以后,蒋介石利用苏联人的力量,带着大炮去攻打陈炯明所占领的惠州城,把惠州城墙打垮了,把陈炯明这个武力击溃了。

我今天带了一个照片给大家看一看,看看照片是什么呢?请看这张照片,这张照片请大家看一看。这就是民国十四年,1925年10月14号,孙中山死掉那一年。看到没有这个下面黑字,“国民革命军第一军野炮兵”,他们打垮了这个惠州城。请看这里面有一个人戴着特殊的帽子,就这个人,请大家自己看。这个人不是中国人,什么人?是外国人!什么样的外国人呢?苏联人!苏联人带着炮兵指挥,这里面过来第三个人就是陈履安的爸爸陈诚。所以这个照片是陈诚保留下来的,后来留在大陆历史档案馆的第二档案馆,现在被我李敖取得了。请看,就是这么坚固的惠州城被打垮了,什么人打垮的呢?就是这个苏联人带着苏联的炮把中国的城打垮的。换句话说,我们从历史的角度来解释啊,鸦片战争以后,第二次中国的城被外国人打垮的,就是这个事件。换句话说,蒋介石孙中山勾结了外国人的势力,由外国人提供了武器大炮来占领了中国的城。说他们是汉奸呢,一点都没有说错。

今天我很高兴,请来一位朋友,他就是陈炯明先生的儿子,他的名字叫做陈定炎。陈先生,我先跟你握手,陈先生今年已经72岁了。他十岁不到的时候,他父亲陈炯明就死掉了。陈炯明退到了香港以后,他最伟大的一点,他生平没有任何的花边新闻,不贪财不好色。他死的时候,睡在他自己的家里面一张行军床上面。他死了以后连棺材都没有,用他,就他(注:陈定炎)祖母,用你祖母的棺材啊,借他祖母的棺材埋起来的,绝对的清廉。陈定炎先生是美国哈佛大学工学博士,他真正的本领讲起来大家吓一跳,就是美国人制造的核子潜艇,他是中间的一分子。他是个最优秀的美国的教授跟工程师,他是中国的交通大学毕业的。他在美国前后住了五十年,所以他在美国,本来六十五岁退休,他六十二岁就提前退休了。他就是要发奋给他的父亲,被历史上对他父亲的这个诬蔑的这些事情,他要发奋找资料。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从美国找到英国,从香港找到各地方。找了档案才发现整个事件的真相,就陈炯明怎么样一个爱国者被孙中山跟他的传播媒体在诬蔑,给他做历史的错误的定位。他在美国看到了我写的孙中山的这个研究的这些文章,发现我也在替陈炯明讲话,不谋而合。

所以他就把他写的这个这么精彩的陈炯明这个年谱啊,没有任何条件的寄来给我出版。这个书也出版了,相当的厚,这里面搜集了很多资料。同时他还写过陈炯明先生的传记,《传记文学》也连载过了。这就是当年这个陈炯明的这个照片,看起来非常的威武。所以今天我请陈先生现身,做为一个人证来谈一谈。可是很遗憾的,陈先生在外国住的太久了,并且他还有一点,这个他们是广东的这个客家,他的国语,广东人讲官话是大家我们都知道,这个听起来很吃力的。所以他的讲话虽然讲的很好,可是我们听得不习惯。所以今天特别拜托我,让我多说一点,他只是少说几句,免得大家听得不习惯。不过呢我们还是请陈教授您讲几句,尤其我们觉得他的“联省自治”的思想,正好就是解决今天中国问题的最好的方法。是不是?请你讲几句。

陈定炎:我第一要先讲的就是要谢谢李敖先生。我要说的就是在1930年代,就是章太炎,章炳麟先生,他可以说是中国知识分子里面,第一个挺身而出来跟我父亲讲了公道话的。那李敖先生,可以说现在是80年代,第一个中国知识分子也挺身而出,为我父亲讲一个公道话。因为我自己觉得我父亲一生为国家为人民,他爱国爱民。结果得到这个名声,都非常是不好的这个名,我心里是很想中国下一代都能够知道这个故事。因为如果国家要民主,历史要搞得清楚,历史不搞得清楚的话,国家实在没有办法会民主的。因为一个国家有她的历史,每一个国家都有他们追求现代化民主的历史。这个是我好想要谢谢这个李敖先生,这个事情我觉得是很重要的事情,对这个故事方面。

李敖:还有关于这个“联省自治”这一部分,你再进一步谈一谈。你这个,我觉得你这个,从你退休,在美国提前退休以后,你一直就这个联省自治的这个思想。觉得当年这个,好像现在我们谈的也不单是一件历史的事情。你的老太爷他当时为了推广联省自治的思想,这个思想就反对用武力方法统一中国,这种方法到现在还是可行的。

陈定炎:对,因为那个时候我父亲为什么反对孙中山北伐?是因为他想在广东造一个模范省,他就在广东改造广东,做广东的模范省。他(注:指孙中山)这个意思我父亲就想做广东皇帝,现在广东皇帝不想去北伐为统一中国而努力。不过我父亲那时候他不是想做广东皇帝,他意思就是想用广东来造做模范省,然后进一步来做这个联省制。因为另外各省来仿效广东,大家就是每一个地方自治以后,大家联起来可以创造这个联邦制,就是这个民主政府。联邦制什么意思呢?就是这个中央政府主持这个外交国防跟保护本国公民民权,这个三个主要的任务。其它的很多政治方面都由地方政府,就是省政府来负责。那么而且这个省长就由人民选举以后,省长向本省的省民负责,不受中央的委派,这个是主要所谓联邦制里面这组织政府。这个联邦政治已经好几百年,在美国,在加拿大,譬如说澳大利亚,他们都是实行这种联邦制。所以其实这个联邦制可以说现代化又民主化的联邦制。所以我意思这个看20年代广东做模范省,他的目的就是想造成这个联省自治联邦制的一个目的目标。

李敖:陈教授的意思就是说,这个联省自治的意思啊,就是类似美国联邦制度。等于各省都变成很强大,然后组织中央政府,这个中央政府其实才更稳定的。就好像我们人身体健康一样,手也健康,脚也健康,然后组合起来我们身体本身就是健康的。他基本上是这个意思,因为基本上呢,他是反对用武力的方法来统一中国,用这个方法就自然也就没有两个中国,可是不需要用武力的方法来统一中国。所以可是呢,这个我觉得教授最伟大的一点呢,他是用这么多的心血,在十岁不到就离开他的父亲,然后这么多年下来,他提前在美国退休,六十二岁就退休,然后用十年的时间,以前他也用过时间。那退休以后这十年呢,他兢兢业业走遍全世界,来找寻史料找寻资料,为他的父亲平反。我觉得这个精神真是了不起,我们讲说,人家讲说孝子,这才是真正的孝,因为他把他先人的这个诬蔑把它解开。到今天他并且开始发扬光大。

我再举个讲过像张玉法这些书,国民党的这些院士这些书。他说这个陈炯明当时拿到什么北方军阀的五百万块钱,然后就开始制造,就赶孙中山,都没有根据的,都是胡说八道的。正好相反,是孙中山拿了北方军阀的钱,做了很多事情,现在我们都看到他证据,拿张作霖的钱,给张作霖写的这种感谢的信,现在我们都找到了。所以我觉得意思对陈炯明的这个诬蔑啊,经过他的这个少爷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的这个洗刷,历史真相终于大白。今天呢,我很高兴的能够请到了陈定炎教授,到我们这边来给大家现身说法,看看这个历史是怎么样的被改写。

这个陈定炎教授的大名,就是这三个字“陈定炎”。定是安定的定;炎就是章太炎的炎。章太炎就是陈炯明的好朋友,中华民国四个字呢就是章太炎起的。

今天呢,我们就讲到这里!

谢谢陈教授!谢谢你,谢谢!

为陈炯明翻案(下)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上一次的节目里面,我请来一位贵宾,我最后透露了这位贵宾的身份,他就是陈炯明的儿子陈定炎先生。为什么叫陈定炎?这个炎字是跟陈炯明所佩服的一个人的名字有关系。陈炯明佩服哪一个人呢?就是章太炎先生,就这个”炎”。因为他佩服章太炎,所以他把自己儿子的名字也叫做陈定炎。

章太炎是什么人?我们先看看章太炎的照片,过去我的节目里面也提到过这位了不起的知识分子。这是章太炎的一张照片,下面是章太炎晚年的照片。我常常奚落的说:台湾啊,中华民国亡国了!我的说法是根据1950年3月13号当时的中华民国总统蒋介石在阳明山的一个秘密谈话,他说中华民国亡国了!可是呢过去呢中华民国没有亡,在38年以前,1949年以前,中华民国是存在的,并且存在了三十八年。中华民国这四个字就是章太炎他来确定的。当年他是有名的革命党,别的革命党很多人等于是爱国而已,出来打拼,混混。可是这里面有一个人,是学问大得不得了的人,这个人就是章太炎。

他有很多有名的学生,像鲁迅什么,都是他的学生。章太炎当年在清朝的时候,他有一个有名的老师叫俞樾。俞樾是有名的汉学家,章太炎跟着俞樾念书,他的古文跟国学是最有成就的。等于说中国古人读古书几乎没有人能够读得过他,写古文他也写到了等于最后把这个古文写绝了,一般人都写不过他。他当年是革命党,发生了“苏报”这个案子。在苏报案子发生的时候,他那时候为了言论反对满清政府,满清政府就已经注意到他了。那时候他就在一个刚成立不久的大学里面教书,这个学校就是我李敖现在教书的地方,就是东吴大学,我现在也要离开东吴大学。我们可以想想看,东吴大学在近百年的历史里面,从她创校不久的章太炎先生,到现在我李敖要离开东吴大学。在这个阶段里面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大学真正给她带来光芒的两个人,我敢讲就章太炎跟李敖。章太炎他的国文好到什么程度呢?他写的古文可以讲没有人能够超过他,他在陈炯明死了以后,他写了一篇文章,就是给陈炯明写了一篇墓志铭。这篇墓志铭就是《定威将军陈君墓志铭》。

这里面几个重点,我们看他的古文怎么写的,今天我等于给观众上一课古文的课。他讲到孙中山,“十一年”,民国十一年。“孙公谋北伐”,孙中山想北伐了。“君”,就是陈炯明。“以兵力未充辞”,就是你的军事力量不够,表示反对。孙中山“疑君有他志”,因为陈炯明反对我孙中山用武力的方法统一中国,孙中山疑神疑鬼,就怀疑陈炯明“有他志”,就表示你不忠于我了。“阴”,偷偷摸摸的。“令部将”,令孙中山的手下。“以手铳伺君”,要用手枪对着他,干什么呢?要把陈炯明干掉,结果这个刺客,孙中山派出来这个刺客啊,“其人弗忍”,就是忍不住这个秘密或者怎么样。然后“事稍泄”,这个秘密才泄漏出来。所以大家今天历史讲说民国十一年6月16号陈炯明炮轰观音山,想杀害孙中山,事实上是孙中山想先杀陈炯明。所以我们历史上要搞清楚,一看就看出来了。整个的历史,整个的教科书,都被孙中山跟他的党羽改写了。

看到没有,然后孙中山就开始攻江西,后来不成功。“孙公返”,回来了。“免君职”,把陈炯明的职务,就把他的粤军总司令,陆军部长这些职务都免掉了。“宣言以氯气攻异军”,这种文章可能大家看不懂,我讲给大家听。孙中山说大话,氯气就是毒气,要用毒气来攻打陈炯明。放毒气弹,放这个化学战,要攻打陈炯明,看到没有?先要拿枪对付他,然后要放化学这个毒气这个武器来毒他们。那时候陈炯明在惠阳,他的手下有一个人叫做“叶举”,“袭孙公于会城”,开始所谓的炮轰观音山。“孙公走”,孙中山跑掉了。当时啊,现在我们查得很清楚,陈炯明当时不知情,而这个叶举也不是要杀孙中山。真的要杀孙中山啊,孙中山早就被杀掉了,他们叶举放几个炮要把孙中山吓跑,并且还通知孙中山跑。所以6月16号观音山这个事件发生的时候,孙中山在当天清早,6月15号晚上3点钟,清早3点钟,就逃掉了,当场逃掉。就吓唬他,意思是说,你不要再干这个假的总统了,伪总统不要干了,让你走。孙中山老脸皮厚赖在那里,搞地方政权,搞个总统,就好像李登辉在这边搞个总统一样,搞个假总统。

陈炯明把他赶走了,可是看到陈炯明最后被孙中山的党羽蒋介石勾结了外国人,勾结了苏联人。拿了苏联人的枪,拿了苏联人的炮,拿了苏联人的钱,拿了苏联人的顾问跟技术指导。我上次公布的照片,用这个俄国的炮轰陈炯明的惠州城,把城给打垮了,那时候陈炯明垮了。垮了以后,日本人打陈炯明的主意,因为陈炯明是中国的革命英雄,所以希望他跟日本人合作。看到没有?“倭人”,日本人。“或说君与同谋”,要求陈炯明跟他们一起干。“君”,陈炯明说,“返我东三省,我即与若通好”,你把你们侵占,日本人侵占我东北东三省地方的领土,还给我们中国人,我才跟你讲话。日本人想利用我,门儿都没有,我不给你利用的,我不是汉奸,日本人要跟我打交道,先还我领土。“非是无可语者”,你日本要不把东北还给我们,我跟你没话说。“二十二年”,就1933年9月陈炯明死在香港。“遗言以五色旗覆尸”,临死的时候,说盖我身体要用国旗来盖住,可是这个国旗是红黄蓝白黑五色的旗。就是当时中华民国成立的时候,用的是这个国旗,而不是现在所谓的青天白日旗。今天的青天白日旗只是当时的海军的旗子,是被孙中山用强制性的来取代了国旗。孙中山在南方搞小朝廷,搞非法政权,才用了这个青天白日旗。跟现在李登辉在台湾搞小朝廷一样,用的是这个青天白日旗。要用五色旗来盖他的尸体,“示不忘民国也”。

最后章太炎讲了几句话,很公道的话:“君”,就陈炯明,“自覆两假政府”,他推翻了两个伪政府。先前是岑春煊的,后来是孙中山的,两个伪政府都被他推翻了。“有骁名”,这个人非常的凶狠,骁将,是非常有名的。“人莫敢近”,大家都怕他,就好像人对我李敖一样。“有骁名,人莫敢近”,大家都怕我。“卒落魄以死”,死得很惨,上次我讲过了,当陈炯明的儿子在我身边,我当面讲出来过。陈炯明一辈子不贪财不好色,他晚年的时候,住在香港的时候,他住在他弟弟的家里面,就睡在一个行军床,那时候他太太已经瞎了眼睛,太太也瞎了。

那时候上次来的陈定炎先生只有不到十岁,就是他的儿子。然后陈炯明死的时候,得肠癌死掉了,五十七岁就死掉了。得肠癌死的时候,连棺材都没钱买,他用了他母亲的棺材,还留下来。我顺便告诉大家一个情况,我们现代人贪生怕死,那个时候的人不是这样子的。我小的时候记得很清楚,我的祖父每年都要把他的棺材拿出来,到棺材店里,他有一个棺材,先订好了,他每年都参观他的棺材,看看漆得好不好,然后躺在里面试验一下,将来我死了就躺在里面。那时候古人是那么样的,像我祖父这一代,他们是那么样洒脱的,他对这个棺材一点都不忌讳。唐朝的皇帝,或者更早以前,皇帝出门的时候,前面不是有车队,最后面是什么?棺材,你皇帝的棺材跟你去走。好比像李登辉一样,到处跑来跑去,后面跟着棺材。为什么跟棺材呢?就是告诉你这个皇帝,你不要以为荣华富贵对你多了不起,你随时会死掉,棺材就在后面。所以古人他有这么一个原因,叫棺材跟着你走,所以古人对生死的看法比我们现代人洒脱得多。

所以陈炯明他妈妈有一个棺材,是保存的,准备老太太死了以后用。结果陈炯明先死了,死了以后没有钱买棺材,就借妈妈的棺材,他们把他埋起来,穷得这样子。所以“卒落魄以死”,很落魄的死掉了。你看章太炎说,“君自覆”两个假的政府,“有骁名,人莫敢近,卒落魄以死”。“余”,就我章太炎,“独伤其不幸”,我就觉得他很不幸。“以恶名见蔑”,别人用坏的名声骂他,说他叛变,说他背叛孙中山,说他拿了军阀的钱,用这种坏的罪名来诬蔑他。所以我看不惯,我章太炎看不惯,“故平议其而为之铭”,我把这个事情很公平的论断一下,然后我才写了墓志铭。

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就是章太炎他真的看到了问题的真相。他当年也是革命的英雄,苏报案的时候,大家都记得,现在我们台湾有个邹容堂,他的小兄弟邹容就死掉了,他当时坐了牢,他是最早为革命坐牢的人。他是给中华民国四个字,创办这四个字来订为国号的人。可是后来他被国民党政府定名为学阀,下令通缉他。可见国民党这个王八蛋的党,这种王八蛋的政府,是怎么样对待这些革命元勋。对章太炎这个样子,对陈炯明到今天为止都不给他定位。上次我讲过,人家是参加过黄花岗的啊,七十二烈士死掉了,他只是没死而已,当时他还是队长。人家是为了革命冒险犯难的,人家在黄花岗革命的时候,你蒋介石在哪里啊?你孙中山在哪里啊?

所以他们这些有功于中华民国的人,有功于中国的人,到今天历史上面把他们出局了。所以我们说,是绝对的不公道。所以我觉得我非常的佩服章太炎,章太炎在民国早年的时候,他因为反对袁世凯称皇帝,袁世凯把他软禁在北京的一个庙里面,叫做龙泉寺。袁世凯也很尊敬他,只是不许你出来,你在这个庙里面你可以见客人也可以教书,都可以。章太炎就整天喝酒吃花生米,一边吃花生米,把花生米前面那个尖掰下来,一边掰一边骂,一掰就骂一句,杀了袁皇帝,袁世凯的头。那时候他写了一个毛笔字,这个毛笔字原本在我手里,后来我为了救助章孝慈,我把它拍卖了,就这个字,我把它拍卖掉了。我把这个字念一遍给大家听,看看这种第一流的知识分子,他写这个毛笔字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挖苦别人。

这个写的是曹操时代的军歌,叫做《魏鼓吹第六曲》,鼓吹曲就是军歌。他怎么说呢,“定武功,济黄河,河水汤汤,旦暮有横流波”“袁氏欲衰,兄弟寻干戈”。袁氏就是三国时代的东汉未年的袁绍,袁术的兄弟,这个袁氏,他用来指袁世凯,用古人的名字来影射袁世凯。袁世凯呀快完蛋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兄弟之间寻干戈,不合作。怎么样呢?“决漳水”,把漳水打开了,“水流滂沱”,水淹过来了。“嗟城中,如流鱼”,水淹到城里面去以后,人,鱼一样,在水里面游,为什么呢?因为战争发生了。“谁能复顾室家”,谁能还管得了家里面呢,人都快淹死了。“计穷虑尽,求来连和”,因为打不过了,所以最后大家来连和起来。

所以可以看到,章太炎在被袁世凯软禁的时候,他写这个毛笔字啊,都用这种古代的典故来挖苦袁世凯。可见这个是很有趣的一个人,字也写得蛮洒脱的。他这个字后来我把它卖掉了,捐给章孝慈了。这个照片是章太炎死了以后,他的坟目前在大陆。这是章太炎的坟,现在在西湖旁边。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大学者,他是文的,而陈炯明虽然不是军人出身,事实上他是武的。不管是文的,不管是武的,不管他们对革命有多少功劳,不管他们对中华民国建立了多好的基础。最后当孙中山蒋介石,尤其是蒋介石,篡夺到了中华民国这个政权以后,他们开始歪曲历史,把他们都出局。这历史上是非常不公道的。所以章太炎在陈炯明死了以后,还写了这个墓志铭来公开的赞扬陈炯明。他这种了不起的行为,这就代表了知识分子独来独往的精神,我们是感到非常值得佩服的。

我们现在转过来看,当时陈炯明他的部队炮轰观音山,在1922年6月16号,孙中山逃出来以后,逃出来的军舰叫做永丰军舰,就是后来改名叫做中山舰。在这个船上以后,蒋介石也赶过去,后来孙中山写个序,就蒋介石写了一本书叫做《孙大总统广州蒙难记》,然后孙中山就给他写个序。在十一年,1922年10月10号写的序,第一句话,看到没有?“陈逆之变介石赴难来粤”。“陈逆”就指陈炯明,“逆”这个很封建的字眼,人家为什么是逆,政见跟你不合怎么叫逆呢?然后介石来粤,“入舰日侍余侧”,到了中山舰站在我身边。然后呢,“筹策多中”,他的计划很多都可以实行的。“乐与余”,很高兴的跟我,“及海军将士共死生”。

所以孙中山写这个,可是现在历史上记载呢,所有我们的教科书也好,历史记载也罢,都觉得当时孙中山在永丰军舰蒙难的时候,蒋总统很够侠义的跑过去跟孙中山共患难,好像没有别人一样。事实上历史绝不是这样子的。在蒋介石赶到永丰军舰的时候,已经有几十个人在陪孙中山了。我们想想看,大家历史上都说,孙中山在广州跑出来的时候,跑到军舰上面,蒋介石跑过去陪他。从哪里跑过去陪他?从蒋介石的家乡跑过去陪他,因为孙中山在广东蒙难,你蒋介石的家乡在浙江啊!为什么孙中山发生的时候,在被炮打的时候,你蒋介石不在他身边呢?那个时候你在哪里啊?我李敖就查出来了,那个时候你蒋介石在你的家乡游山玩水。孙中山真正在观音山蒙难的时候,你蒋介石不在他身边。

现在我查得就很清楚了,查得很清楚在哪里呢?当时陪着孙中山一开始跑到军舰上面的人,我查出来十四个人,有名有姓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看我的资料,看看我这个资料,好比说有胡毅生,胡汉民的弟弟。林直勉,6月15号当天晚上,拉着孙中山逃跑的。像这个林树巍、像陈策、后来做海军总长的;熊秉坤,这是武昌首义放第一枪的;马伯麟,谢心准,杨虎;杨虎是后来做过淞沪警备司令的,当时保护孙中山的;像杨熙绩,周仲良,陈群,陈煊,马湘,孙中山的卫队,黄惠龙,这都有名有姓的。另外查出来那些海军的人,还有联义同志一大堆,有几十个人都在陪他。当然还有一个很伟大的女性,就是孙中山的太太宋庆龄,都在陪孙中山啊!那时候你蒋介石在哪里啊?

刚才讲这个杨虎,杨虎就是这个人,当时真正保护孙中山逃到军舰上面去的人。那个时候蒋介石还在游山玩水,怎么这个帐全都记到蒋介石头上去了呢?所以我们可以看得很清楚,不能这样子来记载的。可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历史整个都改写了。我们给大家看,传记文学里面登了青年党的一个国大代表叫做沈云龙,后来转身变成近代史的研究者,所谓历史家。他在传记文学三十二卷第二期上面就写了一篇文章,最后一段话说,当天晚上,“深夜得秘书林直勉报告”,然后脱险了。然后孙中山在船上面很久没有结果,“乃于8月9日偕”,跟着,“自沪”,从上海来,“奔粤”,到广东的,“与共患难之蒋中正离舰”。最后离开了永丰舰,是跟蒋介石离开的,好像没有别人一样。这历史怎么这样子改写!历史可以这样写的?孙中山蒙难的时候,你蒋介石没先去,走的时候只有蒋介石跟他走,好像没有别人。历史怎么可以这样写呢?

可是更荒唐的还有呢!大家看,现在由国民党军方出版的一个出版社叫做黎明文化事业公司。由国立编译馆主编,注意啊,教育部主持的。出了一本蒋介石传,就是这个洋人写的(注:《蒋介石传》[西德]施罗曼与费德林斯坦合著,台北黎明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出版)。这个传记里面写的更有趣了,就是说,当时炮轰观音山的时候,竟说蒋介石根本在广东。历史可以这样改写,蒋介石明明在他家乡,可是这个书改写了,国立编译馆编的喔。说蒋介石感到孙中山那边不对劲了,“早已迅速赶往广州”,跑到广州去了。“在叛变发生前三小时获悉”,知道,“陈炯明突袭的计划”。胡说八道啊,这胡说八道啊!你蒋介石在浙江啊,不在广东啊,你怎么知道这个计划呢?然后你看,逃亡的时候,“蒋公偕同”,跟着孙中山化装成农民,“离开总统官邸,越过哨兵关卡,最后登上了效忠孙中山的永丰战舰”。这睁眼胡说嘛,鬼呀,孙中山身边出现个鬼,鬼就是蒋介石。人在浙江,怎么会在广东呢?现在的历史,黎明文化出版的,军方出版社出的,国立编译馆主编的书,居然可以这样子改写历史。最后是说,“二个人登上了一艘英国军舰前往香港”,又是他们两个人,别人通通出局。蒋介石在这个书里面,最早的版本里面,还提到了有汪精卫。到了台湾以后,这部书《孙大总统广州蒙难记》,汪精卫的名字都没有了。

我举这个例子告诉大家什么?整个的历史都被改写了,现在我们以为蒋介石多么了不起,蒋介石多么够义气,在孙中山危难的时候,怎么样在军舰上面。现在整个拆穿了,没有这个事实。当时人家在军舰上面去的时候,蒋介石还没有去,人家走的时候,大家一起走的,就变成蒋介石跟孙中山两个人一起走的,别人全部出局,全都没有了。可以这样子改写历史啊?历史可以这么改写啊?可是现在历史显然是这样子改写的!我们觉得非常的可恶,也非常的令人气愤。

所以我上次特别的请来了长住在美国的陈定炎先生,展示历史的真相。意思就使大家知道这个真相怎么样的被修改。这两天呢,英国的女王庆祝登基四十四年。我感到也很感概,拿这书给大家看看。这个洋书里面讲到英国女王当年的故事,有一张照片大家不妨看看,这张照片看到没有?英国女王在登基的时候,大家看看当时这个女王多么漂亮,那时候多么漂亮。现在当然是,四十四年以后,也变成了这个老太婆了。我们可以看到当年她的小男孩子,这个小男生,这个就是黛安娜王妃的先生查理王子,小的时候。我举这个例子,看到英国这种事情我们才知道啊,人家的历史是很完整的,很干净的,历史就是历史。可是到了台湾以后,整个的历史被改写了。在台湾以前也被改写,因为陈炯明在1925年就垮掉了,1925年以后陈炯明一直背着黑锅,一直背到了现在。直到了陈定炎先生出来,我李敖出来,才重新把这个真相把它揭发出来。使大家觉悟到孙中山是多么卑鄙,蒋介石是多么卑鄙,很多国民党都上了当。

今天呢,讲到这里!

真话假话肉麻话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这个月的,就是7月的18号,传讯电视中天频道请我去了一次节目。这个节目事实上啊,跟我这个李敖笑傲江湖的第一次的播出时间呢,是撞档的,都是晚上10点开始。所以这个节目请我去啊,等于变成了李敖的节目打李敖的节目。我所以愿意去的原因呢?因为传讯电视主持这个节目的人哪,是商业周刊的老板金惟纯先生。惟纯呢是我的小老弟,我前后在他那边也出过书。在商业周刊出版过《蒋介石评传》,我跟美国的汪荣祖教授合写的,也出版过《你不知道的司法黑暗》。所以惟纯主持的节目呢,我也很愿意去参加。当时他们有这样一个传真给我:就是“传讯电视台北中心,发件人马政”,马政先生。他们就这个题目,就是7月18号约我去录像。先录像,录像以后就播出了,金惟纯主持的。

在这个节目里面,我谈到了这一次蒋纬国跟蒋孝勇他们提议把蒋介石跟蒋经国的棺材运到大陆埋起来的事情。我谈到了蒋孝勇,我在那个节目里面有一段我说啊,蒋孝勇他得了喉癌,一年以内可能都熬不过去了,都快死了,所以他最后提出来的意见如何如何。这个节目做完以后,这个传讯电视他们就跟我谈,说你谈到蒋孝勇这一段,说他一年以内就快死了,可不可以把它消音,把它删掉。我说不行,我说我们约定约好的,就是我说什么就要录什么,录什么就要播出什么,不可以删。所以当时他们也表示说是不删,因为一开始双方都有这个约定的,事后也有承诺的。可是第二天我看这个节目的时候,发现我讲到这段话的时候,忽然我的画面,忽然变成鬼脸了。什么鬼脸呢?就是浓缩了一段,换句话说,我的画面,我的脸呢,不能衔接了,好像出了一个鬼脸一样。然后下面就是一句话,说反正快死了怎么怎么样,看那个鬼脸好像是我李敖快死了。那个前面这段话,讲到蒋孝勇这一段呢,说他一年以内快死了,被消,被剪掉了。

我当然就觉得传讯电视这样子负责的人,这负责这节目的人不是金惟纯,他们显然是做了手脚。两个原因:一个呢,他们是讨蒋孝勇的好,把这段话删掉了;另外一个原因呢,可能他们觉得这样比较,可能厚道一点。不管哪一个原因,都是违反了这个电视台跟我当初的这个协议。我认为他们不讲究诚信,也不遵守新闻道德,也不遵守言论自由,是需要谴责的。我也认为金惟纯应该负起责任来,向他们抗议,怎么可以这样子做?他们所以这样做的原因呢,我觉得他们不了解一点。不了解什么呢?不了解我们中国的一句古话,就是曾子所说的,他说人要快死的时候,他讲的话,会讲出一些真话出来。一个鸟快死的时候呢,它会叫的声音也会哀凄。

这段话是曾子的话,原文是“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曾子的话!我为什么要谈到这句话呢?为什么要谈到蒋孝勇快死了呢?因为这话不是我说的,这句话是在7月15号真相新闻网《真相一九九六》这个李庆安的节目里面。那天她请我来,同时也请来了冯沪祥。冯沪祥跟蒋纬国他们都很熟,所以冯沪祥在节目里面公开讲出来的,他说蒋孝勇得了喉癌,搞不好熬不过这一年了,是他讲出来的。传讯电视的负责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冯沪祥这个重点的谈话,居然就把我讲出这一段就给消音了,就给删掉了。我认为他们既无知又可恶。换句话说,这句话并不是说我李敖讲这话干什么。就是说蒋孝勇这种人,他快死的时候,才会讲出一些真话来。为什么呢?这是我要引证曾子这句话“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像蒋孝勇这种坏人,像蒋纬国这种坏人,他们这些人大部分要在快死的时候,或者是他的政治权力被剥夺的时候,这种人他们才会讲一点真话出来。平常不会的,也不单是他们,任何的政治人物,这些讨厌鬼,你注意,他们快死的时候,或者是政治权力被剥的一干二净的时候,这个时候他们才口吐真言。所以我要特别点破蒋孝勇快死的原因呢,目的是要告诉大家,这种人在这个时候才会讲真话,我们才会听得到一些真话。所以我认为蒋孝勇在这个时候讲的话是比较真的话。就是他们真的是要表达了对李登辉的不满,真的是为了中国传统思想的迁葬的原因,或者是风水的原因,或者所谓孝道的原因,真的是要把他们的父亲埋到大陆去。所以我的意思,讲这个话的这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呢,不是揭他的隐私,也不是泄露他的秘密。而是说他有这种情况之下,这种人我们才能听到他口吐真言。

我讲这个意思就告诉大家,我们研究很多事情都要从某些角度切入,才懂。否则的话,我们不懂这些事情的真相。我们到处都看到了不断的新闻事件出现,在于你能不能分析它,会不会分析它。如果你不会分析它,整天被这些新闻事件兜着转,你自己看着电视也好,看着报纸也好,跟着他转,你没有主见了。如果你会分析它,到处都是笑料,我们都恍然大悟了。随便举个例子,最近国民大会在审查监察院院长候选人王作荣跟考试院院长许水德、副院长关中的这三个人的资历的问题。我们随便举个例子,请先看我们这个许水德,这个我拿到的哦,请大家看到。

许水德报出来他在八十四年综合所得税结算申报书,许水德跟他的老婆许杨素华,他们两个人的财产状况。请大家看许水德收入“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他缴的这个钱啊,然后这个钱我们觉得合理的,因为他是国民党中央委员会的秘书长。然后他又是中央委员会拿的钱,这个是拿的这个,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两百八十六万。那么这个是五万四千多。“华夏投资公司”,又出了一百五十几万,这个是国民党的党营企业,这种钱拿的就不太对劲了。你怎么可以党营企业为什么不分给,那么多的国民党员为什么不分给别人呢?为什么要分给你呢?大家再看“中国电视公司”,又是党营企业了,这里面又分了多少多少钱。请问该分的人多了,为什么只分给你秘书长呢?我们再看“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的钱、这个“泰兴企业公司”,然后“华信商业银行”。看到没有,又来了,分到这些钱。我们再看,然后呢,我们又奇怪了,你讲的这些东西这些企业也许杂七杂八跟到这个党营企业扯在一起,可是我们再往下看。请大家注意:“台湾银行”,他拿到七万一千多块钱(注:李敖口误,应为七十一万)。请问台湾银行,这是七十一万,这边七十一万,请问这两笔钱怎么解释?三笔钱,又台湾银行,这第三笔钱是他老婆的。请问台湾银行跟你许水德有什么关系?你怎么可以在这里面拿到钱?我们再往下看,他的太太在中国信托银行,这个是辜振甫的关系企业,这个等于资本家的关系企业。你许水德老婆,你跟他有什么关系,你要拿这个钱?还有“中国行为科学社”拿钱。还有什么,我请问你这些钱是怎么回事?怎么解释?解释不下去了!原因就是说,你许水德也许可以拿国民党党营企业里面的钱,你老婆也许可以拿国民党党营企业里面的钱。可是你们拿到了台湾银行的钱,台湾银行是政府的机构,你们拿到了台湾银行的三笔钱。又拿到了中国信托投资公司的钱,中国信托银行的钱,那换句话说,这是资本家的钱,这就扯不清了。

所以我的意思,只要我们,像我李敖拿到这张申报书,就可以证明了许水德在金钱上面,绝对是一个有问题的人,他跟他的老婆都有问题。他们不觉得有问题,这资料就慢慢流到我李敖手里去。可是你可以看看,经过我们一分析,就发现有问题的。换句话说,你许水德做考试院院长,你在金钱上面(注:进广告后,部分节目内容未播出)

关中呢,当时这个提名的时候,新党的这些要员,从赵少康到陈癸淼,都说关中是没有问题的。甚至还传出来这个话,说赵少康还说过“没关中就没有新党”。这话怎么说呢?因为当年关中在党里面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当时在没有被宋楚瑜斗倒以前,也没有被李登辉赶走以前,关中是个很厉害的人。我们那时候办党外杂志,斗来斗去的一个对象,也是关中。因为他是一个很凶悍的一个干将。并且我们可以,当时所谓这个七起,“SEVEN UP”。他们那个投他投,提名的这些人哪,开始把这些有问题的,当然过去也有问题,这关中手里面的提名出来的这些国民党的这些候选人,很多有这种金钱的、金权的这种资本家的人,都在他手里常常冒出来。所以国民党风纪的败坏,关中有很大的责任。可是后来因为关中被李登辉跟宋楚瑜迫害,把他赶走的时候。那时候关中他手下提拔了很多人,像赵少康啦,像郁慕明啦,他们跟这些人就联合起来,预备在国民党里面另外搞了一个小团体。这个团体被国民党打压以后,就变成了新党。可是在成立新党的时候,关中那个时候,在那个以前呢,关中也竞选立法委员,也当选了,并且他也想在立法院里面有所作为,至少对选民的承诺是这样子承诺,他的表现也不错。可是当李登辉最后丢出来一个官儿给他做的时候,就是那种很不起眼的考试院里面的一个部长,铨叙部长,他立刻立法委员也不做了,跑掉了,丢弃了他的选民,跑去做官去了。我们举这个例子,在新党成立的时候,关中也不加入,甚至也没有什么支持。这一次关中要经过国大代表的同意,而国大代表里面新党的代表他们就有意见,觉得关中已经投奔了李登辉,已经去做官儿去了,为什么我们要投他的票?新党的国大代表的新生代啊,这个看法是很正确的,这个感觉也是很正确的。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像赵少康他们,陈癸淼他们,他们站出来等于给关中背书,讲了这么多话。关中当年是怎么跟我们新党什么交情,没有关中就没有新党,讲了很多感性的话,他们等于也保关中,让他过关。

可是这种话对另外一个人也适合啊,这个人是谁呢?这个人就是周荃最讨厌的人,周荃眼里面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他的名字叫李胜峰。李胜峰也当年跟他们一起打拼的啊!他的功劳也跟关中一样啊!为什么这些条件、这些赞美之词不适合李胜峰呢?李胜峰虽然对不起周荃,可是我们怎么能够说这个,这样子讲这个。你们在赵少康陈癸淼这样子赞美关中,用这个理由来保关中过关的时候,为什么不用这种理由来赞美赞美李胜峰呢?李胜峰现在等于竞选立法委员垮台以后,现在等于没落了,没没无闻了。可是你们这些新党的人,如果这样子怀旧,如果这样子够朋友,为什么不用同样的理由、同样的赞美的词汇去讲一讲李胜峰呢?这就是我看到这个消息的一个最大的感想,我觉得政治人物真是势利眼,政治人物真是无情。虽然李胜峰有很多的缺点,可是在李胜峰淡出了政坛以后,你们用同样的标准也可以赞美赞美他嘛!何必用同样的理由来赞美关中,而不赞美李胜峰呢?这是我的一个看法。

同样的又提名的这个王作荣的部份,又发生这个问题。王作荣是一个,大家对他的赞美说他是,李登辉,从李登辉开始,看我面子大家投王作荣一票,理由是这王作荣是一个刚直的人,性格刚直的人。没有错,比起这些做官的人而言,王作荣性格的确是有刚直的这一面。我也讲过,我说国民党的这个大臣的作风里面,王作荣是上榜的。他是我的老师,可是我也公开批评他,从来历史上没有一个刚正的人会向统治者写了这么多的文章,发了这么多的肉麻的话,来拍统治者的马屁。过去的监察院长,虽然也是唯唯诺诺之徒,可是从来在做监察院长以前,或者做监察院长以后,从来没有说对当今圣上,对当今的皇帝,对当今的统治者,对当今的总统,公开表示这个样子的一篇文章又一篇文章又一篇文章又一篇文章的这种肉麻的捧场。直到最近的一次,国民大会在审查王作荣的时候,王作荣还在替,在台湾电视公司的节目里面,替李登辉捧场。也为了,譬如说人家问他,说是李登辉跑到新竹的义民庙去还愿,请问李登辉既然是基督教徒,请问李登辉这种作风是什么作风呢?按照基督教徒,你是不可以去礼拜或者像这个其它那些有偶像崇拜的地方,或者其它的神,你去顶礼的,去上香什么都不可以的。这是假基督教徒!问王作荣是什么意思呢?那王作荣就在台湾电视公司里答复,他说李登辉不是一个基督教的总统,他是全民的总统,他对所有的宗教都要表示这种顶礼,表示这个礼拜的这种……。这样说吗?这是理由吗?王作荣可以这样子曲学阿世吗?那如果这样的话,那来个鸭蛋教,那李登辉也要去顶礼啦!来个什么这个妖魔鬼怪的邪教,也是全民的信仰之一呀,你李登辉是不是也去呢?可见这种理由都是胡说八道的理由。我很可惜,我觉得以我的老师,王作荣老师,以他的聪明、他的智慧、他的透视力,明明知道话是不可以这样讲的,可是他为了掩护李登辉,公开这样讲。我认为这在名词上面讲,这叫做曲学阿世,委曲你的学问来去讨好世界。这是王作荣讲,你看这个“李登辉是全民的总统,不是基督教的总统,所以他必须对所有的合法教派‘一体尊敬’,走到哪里都要拜,因为他是国家的总统,不是基督教的总统”。

这是我讲嘛,这是绝对的错误的,绝对没有这个道理。你的宗教信仰是你的宗教信仰,你不能够拿你的信仰跟政治混在一起,李登辉显然混在一起。因为他到义民庙拜的原因是当时要争取客家人的票,所以他就拜了基督教眼里的这些邪神,他去拜。不单是拜了义民庙,也拜了,碰到庙就拜。所以李登辉为了目的啊,是不择手段的。王作荣这样掩护他,是不正确的。现在我们再看王作荣这个,这里面我们随便拿一篇,他写了好多篇拍李登辉马屁的文章。我们随便看一篇,这在八十五年,就是1996年,今年1月21号中央日报的话,他讲这种话。他说这个好像是骂李登辉是不正确的,这个是“换一面,只有这样愚蠢的人民或观众,这些政治人物才敢于玩弄这种愚蠢的游戏,这个在西方进步文明国家,不敢”,就是说骂了李登辉这个叛党,这个叛国的这个话。这话我李敖也骂过,我认为它没有错。可是王作荣这样子替李登辉辩护,并且最后他还引证了说像英国丘吉尔落选,邱氏只好自我解嘲引用希哲,希哲的话,“伟大的民族的特性就是无情”。这话我又打个叉字,为什么呢?这证明了王作荣啊,书都没有好好念好。为什么原因呢?因为这不是希哲,这是罗马的,不是希腊的。罗马的历史家叫布鲁达克的一句话,他说:“对伟大的领袖的无情,就是强大民族的特征”。这是布鲁达克的话,根本王作荣已经错误了。可是李登辉是伟大的领袖吗?我们对他有情也好,无情也罢,跟他的标的不相干。李登辉是伟大的领袖吗?王作荣可以这样子用希哲,用希腊哲学家,用希腊的这个有名的哲人的话来捧李登辉,这样子比拟不伦嘛!(注:李敖口误,不是希腊,是罗马)所以我们认为王作荣实在糟糕,一扯到李登辉问题啊,我觉得他把他一辈子的清望,一辈子的刚直的性格,都毁于一旦。

我讲过很多人是刚直的,可是从上到下都是要刚直的。你不能说你对一些小市民是刚直的,可是你对真正的提拔你的人,这种领袖级的人,拍马屁。这不是刚直,这是肉麻。我们再看看王作荣这本书里面,请大家看。王作荣谈李登辉的这本书里面,我们可以看到,他里面还谈到很有趣的话,后面一段更有趣了,大家看啊,他说,“钦佩与遗憾”,“在中国人受苦难中,在台湾的多事之秋,有二个中国人的作为与品格最使我钦佩”。“一个是余英时先生”,看到没有,“因为余英时跟他有数面之缘,不很熟的朋友”,怎么怎么样。“以他的地位与声誉,要访问北京,必会受到隆重接待,而他不去大陆,反而一再谴责中共政权的独裁专制,践踏人权”。然后开始赞扬中华民国的民主自由,支持中华民国与李总统,他佩服这个余英时。我觉得这更荒谬的一件事情,余英时我上次已经讲过了,他是最曲学阿世的一个知识分子,他过去拼命的拍蒋经国的马屁,蒋经国死了呢,他又赶紧搭车,要拍李登辉的马屁。余英时给我们这个整个感觉啊,余英时,就这个嘴脸。大家看看这个余英时,中央研究院院士,看看这个嘴脸。

我们讲他现在又拍李登辉马屁,可是现在我发现哪,整个的一个合流的现象。就是知识界像余英时,外省界的中央研究院院士,像台湾界的这个李远哲跟杜正胜他们,包括这个学术界的。然后串联,串联到这王作荣,这所谓有刚正之气的这个政界人物,在跟李登辉整个做成大串联。联合起来呢,招朋引类啊,做了很多错误的宣传,肉麻的宣传。今天我要正式向我的老师王作荣先生提出谴责跟抗议。你是不可以这样子的,这样做的话,绝不是一个刚直的人。

今天呢讲到这里。

谁要自己洗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这个月的9月9号,就是上次我跟各位报告我生病的那一天。国民党中央日报头条消息说“国民党再造,月底全面起动”。我看了就很好笑,国民党不论怎么样的再造,都是换汤不换药。国民党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绝对没有希望的一个烂党。所以怎么样再造也没用。可是这个烂党虽然他的历史并没有一百多年,他们吹牛有一百年,百年老店。我已经在我的节目里面给他们拆穿,没有这个事情。虽然他吹牛他有百年老店,事实上他没有那么长,可是他历史还是很长的。我们给大家看个表,大家看一看,这是在国民党十全大会里面出版的每日快报,里面有一个统计表很有趣。它说“本党历次全国代表大会重要纪事”,请大家看:在国民党一全大会的时候,在民国十三年1月20号到30号举办的一全大会的时候。就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的时候。请注意它出席的人数是165个人,全国代表大会的出席人数只有165个人。可是到了十一全大会的时候,它出席人数,统治的领土越来越小,跑到台湾了,可是它的出席人数是一千三百多个人了。从这个表上面,我们就可以看到这个国民党,我所说的,他怎么样像个恶细胞一样在分裂,在恶性的膨胀。所以现在国民党可以说比野狗还多。

我也讲过有些国民党,有些人做国民党,我们是可以原谅的,也可以同情的。好比说一些机关的小职员,他做了国民党他为了生活,我们可以原谅他。可是在国民党里面做了当权派以后,还继续做国民党,这样子就未免伤天害理。我认识一个国民党的老贼,也是我的同乡,一个老立法委员,叫做吴越潮,他现在已经死掉了。他的叔叔跟我父亲是好朋友,过去因为国民党不肯抵抗日本帝国主义的时候,他的叔叔跟我父亲他们参加了东北义勇军,做秘密的抗日活动。所以他的叔叔跟我父亲是非常好的交情。他的叔叔是在国民党把东北三个省,辽宁省、吉林省、黑龙江省,改成了九个省以后,他是兴安省的主席,叫做吴焕章。所以他跟我是两代的世交,有一次他碰到我,跟我聊天。他说,李敖啊,你不要老骂我们国民党,国民党里面有好人也有坏人。有坏人,所以我们统治了半天中国,最后跑到台湾来,因为国民党有坏人,搞不下去了。有好人,就是虽然到了今天这个程度,国民党还没有完蛋,就表示这国民党里面还有好人,这是他的这个论调。

他跟我讲个故事我觉得很有趣,他谈到他当年认识汪精卫时代的,汪政权时代的一个有名的大汉奸,叫做李士群。李士群是汪精卫手下的什么人呢?汪精卫手下的特务头子,搞情报的头子。他跟吴越潮有一次聊天,那吴越潮就劝李士群,他说:“士群,汉奸不能做啊”,你去做汉奸不可以的,“汉奸不能做啊,做了以后洗不清”,一辈子洗不清。这个李士群给他的答复很有趣,他说:“洗不清?自己洗是洗不清,可是谁要我自己来洗呢?”“我要那些骂我是汉奸的人,他来替我洗,就洗清了”。谁说我是汉奸,最后他叫他改口说我不是汉奸。自己不洗,别人洗,叫别人把我洗清,我就不是了。后来这个李士群很不幸,还没有机会等到别人给他洗的时候,他在三十八岁的时候,就被日本人主使的人把他毒死了,不相信他,把他毒死了。当时很有名的一个人,很凶的死掉了。

他的这个故事始终到今天我还了解到他的一个哲学,就是汉奸的哲学,叫做“谁要自己洗呢?”要那些骂我是汉奸的人来替我洗刷,说我不是汉奸。他是不是?他是。可是他可以叫别人改口说他不是。为什么有这个原因呢?就是国民党这个可恶的政权他没有是非,他说别人是汉奸的时候,他自己也是汉奸。譬如说我跟汪荣祖教授合写的《蒋介石评传》里面,在商业周刊出版的,已经多少个证据证明了蒋介石如何表面上是抗日,底下里面跟日本人私通,可见根本他也是汉奸。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了,谁是汉奸,谁不是汉奸呢,并不是国民党这种政权所能够下断语的,所能够定位的。当时李士群虽然他没有成功,可是有人成功了。

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看什么人呢?大家看这张照片,这个是当时国民党的一个鲁苏战区新编第四师师长。国民党的一个师长叫做吴化文,请注意这个人,吴化文。他是鲁苏战区新编第四师师长,国民党的师长叫吴化文。他投奔了汉奸的集团,汪精卫的集团,干嘛呢?他跑去做汉奸了,他不做国民党的师长了。带着部队跑去了,给汪精卫做汉奸的军人去了,他跑过去了。换句话说,这个吴化文的履历啊,我给大家看一下,吴化文,请大家看,共产党出版他的传记,请看:吴文化,1904年生,1962年死,山东掖县人。1928年毕业于北平陆军大学,早年任冯玉祥部的部队参谋,韩复榘部队的旅长兼济南警备司令。国民党政府,注意啊,他本来跟着军阀,然后跟国民党。你看,国民党政府山东新编第四师师长。然后摇身一变,变成汉奸了,汪伪集团军,就是他投奔了汪精卫以后,然后变成了汪伪集团军第三方面军总司令。然后汪精卫垮了以后,抗战胜利了以后,国民党不敢拿汉奸办他。为什么呢?他手下有部队。好了,再给他名义,就变成国民党政府第九十六军军长兼第八十四师师长,还升官了,做了汉奸以后还升官了。然后他又在1948年9月在济南战役中率部起义,又投降了共产党。然后当了共产党解放军的第三十五军军长,率部队参加了淮海战役,就是徐蚌会战,渡江战役跟解放南京的战斗。建国以后,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他做了浙江省人民政府的委员,交通厅的厅长,省第二届政协副主席,是第三届全国政协的委员。

这个人太有趣了,太有趣了,太有趣了。先做军阀,然后做国民党的军头,然后做汉奸的军头,然后又做国民党的军头,然后又做共产党的军头。什么都做,军阀、汉奸、国民党、共产党,什么都做。谁也不能办他,什么原因呢?左右逢源,来去自如。为什么呢?就是会耍嘛!国民党你不是要枪毙汉奸吗?老子就是汉奸,你敢枪毙我吗,我的手里有部队。国民党没有办法,我承认你,给你番号,给你补给,承认你。到了济南作战的时候,他忽然叛变了,使国民党济南整个丢掉了。共产党觉得这个是英雄起义,也不能办他。所以一直到寿终正寝,这就是典型的例子。他自己不要说他自己是军阀,不要说他自己是国民党,不要说他自己是汉奸,不要说他自己是共产党。你们来证明我是爱国者,这就是吴化文的厉害。这种例子不只一个,可是吴化文是耍得最有趣的一个人。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告诉我什么是忠,什么是汉奸,什么是奸。你国民党不能够定位了,你国民党乱掉了。他是你国民党原来的第四师的师长,然后投降汉奸了以后,也变成师长。然后抗战胜利以后,你国民党不但不敢办他,还要给他做八十四师的师长,还要做军长还升官。你国民党的这个惩罚汉奸的标准完全被他摧毁了,这就是厉害的人。就好像上次我谈到了,我出狱的时候,我的老师吴俊才给我安排政大国际关系研究中心的副研究员,我接受了。为什么我接受了?接受就是开个玩笑,就是我做那个职务,我李敖是公务员。可是你军法判决我,说我是叛乱犯以后,出狱以后要继续褫夺公权。褫夺公权的第一条就是不得做公务员。我李敖出狱以后十几天就做了公务员给你看,让你这个褫夺公权,你的军法判决废纸一张。这就是,我是来文的,吴化文来武的。证明什么呢?我自己不要洗刷我自己,你替我洗刷,你说我是汉奸,你来洗刷,这就是吴化文的厉害。

告诉我们,政治上的是非啊,常常就乱掉了!因为说你,谴责你的人,责备你的人,给你贴标签的人,给你戴帽子的人,他没有资格。证明了他没有资格,你国民党这个浑帐的政权、浑帐的党啊,你没有资格说人家是汉奸还是不是汉奸。可是这种情况,我们常常发现一个单位一个人他们做了很多坏事以后,最后自己不洗要别人替他洗。譬如说,在我跟胡秋原的官司里面,我就说了殷海光家门口被人站了岗,秘密警察站了岗。然后胡秋原就让法院写信去给警备总部去问,“你们有没有去殷海光家门口去监视他,站岗”?警备总部回信说:“我们没有,没有这个事情”。然后我就跟法官说,我说:“你们注意喔,警备总部做了些坏事情,或者警备总部以外的,其它这些情治机关做了这些违反人权、压迫人权的、压迫知识分子的这些坏事情”。“他们当年做了这个事情,今天叫你法律来判决我李敖败诉的意思,就证明了你给他背书,你们法官要小心喔!”结果法官从地方法院的施俊尧,到高等法院的陈国梁、刘景星、张连财,他们判决我败诉,认为警备总部没做过这个事情。然后我提出非常上诉的时候,陈涵封杀我的非常上诉,这个讨厌的福建人,可恶的福建人。然后另外一个法官官官相护,李相助、龚永昆、刘鑫桢又封杀我的再审,就怎么呢?最后整个的作业是代警总清洗完成,完成什么?完成警总或者这种治安的机关,当年并没有在殷海光家门口站岗,没有压迫他的人权,没有秘密监视他。换句话说,什么呢?就是当年这些情治机关做的坏事,二十年后,三十年后,由这些法官们替他们洗掉了,看到没有?

自己不要洗,要别人来洗。李士群所说的“谁要自己洗呢,要别人替我洗”!现在看到没有?法官替这些情治人员洗掉了,法官二、三十年后,替这些国民党洗掉了。这就是这些法官为什么被我谴责,尤其是高等法院的法官,陈国梁、陈国梁、陈国梁这个人,他是我的同乡,刘景星,张连财、张连财、张连财。这些法官们,他们很不智慧的、不智的做了这种二、三十年以后,替当年的这些做坏事的衙门,替他们洗刷。给他们洗刷证明他们说的对,证明我李敖是错误的。这就是我刚才举的例子,自己不洗,要别人给他洗。

好了,有没有情况是自己洗的呢?有,我们一般所说的洗面革新、重新做人、浪子回头、痛改前非、改变形象、变化气质,都是属于自己来给自己来洗的一种。最有名的例子我们大家都知道,所谓周处,晋朝人周处除三害。这个故事我们大家都知道,周处除三害。周处的历史见在晋书的列传里面周处传。所以周处大家都知道这个故事,也是很普通的,大家看看这个原文:它说他看到一个家乡的父老,就不高兴,他本身是个小太保,鬼混的。人家父老就说:“三害未除,何乐之有”,有三个害。那周处说:“何谓也”,哪三个害呢?这个家乡的老头子,父老说:“南山的白额猛兽”,就老虎,长桥下面这个蛟龙,“并子”,连你,把你小子算进去,老虎跟蛟龙连你,“为三”,就是三害。那周处说:“若此为患,吾能除之”,这样子我可以除害啊!然后父老说:“你能除之,一郡之大庆”,我们整个家乡就高兴了,都高兴得很了。然后周处入山射杀老虎,入水把这个蛟龙也射杀。可是这时候蛟龙在水里面,临死以前或沉或浮,还挣扎的时候,游走了,游远了,游了几十里远。而这个周处与之俱,揪着蛟龙不肯放它,经过三天三夜不见了,人家以为死掉了,周处也死了。然后皆相庆贺,大家都高兴这个太保死掉了,这个黑社会老大死掉了。结果呢,周处把这个蛟龙杀掉了,回来了,三天三夜以后回来了。听到家乡的人大家庆祝,庆祝他死了。“始知人患己之甚”,大家吃不消他,这么严重的程度。然后“乃入吴”,到了吴这个地方,“寻二陆”。二陆就这个陆机陆云,就表示他开始做好人了,去做好人了。后来周处不但是做了好人,还做了一个好官,不但做了好官,还为了保守他自己的国土殉职了,等于做了烈士。所以周处的例子,就典型的一个例子,他自己由于除三害,包括自己在内,他完全的成功了。

我在军法处坐牢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身体很壮的流氓,他的名字叫做俞中兴。我们政治犯关在里面不能动,他们这些流氓在外面可以活动,因为不是政治性的,程度比较轻。可以帮我们打水,帮我们送饭,他有一次帮我擦玻璃,我就跟他聊天,他就很感慨的叹了一口气。他说:“警察真不够朋友!”他说:“我们把那些流氓给干掉了,警察还来抓我们”。跟他对立的,另外有龙头老大的流氓,他拿枪把他们干掉了。警察抓他们,他觉得很不公平。他说:“我们是为民除害啊,对方是流氓,我们替老百姓、替警察把他干掉是为民除害”。我听到他这个话觉得非常有趣,我说:“你杀了那个流氓认为是为民除害,我说你俞中兴你也是一害啊,你自己也是一害”。俞中兴答复我,使我很惊讶,他说:“至少少了一害嘛,对方流氓被我干掉了一个,少了一个流氓嘛,干掉一个,少掉一个嘛!”所以我觉得这俞中兴的话,他是哲学家!后来我们也分开了。这俞中兴就这个例子,他就是他懂这个除害的观念,他自己做了流氓,可是他也知道为民除害。所以他等于是这种经过好好的教育跟培养以后,他就是周处的这种人物。他会洗面革心、他会重新做人、他会浪子回头、他会放下屠刀、他会痛改前非、他会改变形象,最后像周处这样子,他为国家死掉。所以我认为这些黑社会的人呢,看你怎么样的教育他。如果不会教育他,当然这些人作奸犯科,如果会教育他,他们的观念里面,有些观念的确是“替天行道”。

讲了这四个字,大家都觉得最近很有趣,这个替天行道的事情,我们可以看到这个立法委员廖学广的这个事情。他被关在笼子里面,笼子外面还写了四个字“替天行道”。这个替天行道是中国的观念,就是民间的观念。在明朝这时候这种小说里面,这个黑社会里面,他们常常有一个观念,就是替天行道。就是这个天道,天要行这个道的,可是老天爷有时候不讲话,老天爷有时候睡着了。像民歌里面所说的,它说:“老天爷你年纪大,耳又聋来,眼又花”。换句话说,老天爷太糊涂了,所以我们要代表老天爷去行这个道,所以叫做“替天行道”。所以这种黑社会的人,他要有一种观念,就是要替天行道。很不幸的,就是以他们的文化水平,以他们的知识,他们很难清楚的辨别什么是真正的天的道。所以他们闹了半天,结果闹的是人的道,这种流氓的哲学、流氓的道,而不是天的道。好比说前一阵子我的老师王作荣他谈到了,就是黑社会怎么怎么样,也有人权,也谈到了说是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都是黑道。这话有一部分是正确的,有一部分是不正确的。

譬如说,我们加入帮会,当时古代的帮会,早期的帮会,是讲究义气的。譬如说打架就看出来了,打架我这边有十个人,你那边来了一个,对不起,我是一个跟你一个打,我不是十个人打你一个,没有的。我十个人要用手打就用手打,就没有十个人,你空着手,我还拿出扁钻来扎你。几个人打你一个,没有的。所以古代的、老一派的这个黑道,也有他们的这些道,所谓“盗亦有道”,他们也有他们的道德标准,这种标准现在整个都被摧毁了。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当时在孙中山为了搞革命的时候,他加入了哥老会,加入了洪门,做了帮会人士。希望洪门帮他反清,反对清朝,可是当时的保皇党康有为他也加入了洪门,所以很多的洪门也加入了保皇党跟孙中山作对。包括孙中山的哥哥叫孙德彰,道德的德,彰化的彰,在内,都是加入了康有为他们的洪门系统来反对孙中山。

所以我们可以知道为什么孙中山对他老哥很感冒,原因就是当时,你说大家倚靠帮会势力吗?搞黑道吗?黑道就分成两股,一个是赞成革命的,一个就拥护清朝皇室的。这证明了什么呢?就是黑道判断事情不像我们所说的那么样的清楚,所以在辛亥革命成功以后,我在节目里面有一次提过。就是当时的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他们就写信问孙中山说,我们写革命的历史的时候,对黑道怎么来解释?跟革命有没有关系?孙中山回信就撇开了,说跟黑道没有关系。黑道归黑道,我们革命归革命。这就是我上次所讲的那个笑话。当时上海的清帮头子叫做杜月笙,他很感慨的讲了一句话,他说:“我们是什么?我们是‘氩’壶”。上海话“氩壶”就是夜壶。夜壶是什么意思呢?夜里要小便的时候懒得下床,就弄个夜壶小便,小便完了就放在床底下。就是说,我尿急的时候,我就赶紧用夜壶,把它发泄到夜壶里面去。可是夜壶本身很难看,很见不得人,然后救急以后,就把它藏在床底下。所以上海的这个黑道头子大流氓杜月笙就讲说,我们是夜壶。他们利用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是,赶紧小便,尿在我们身上。用完了,把我们就藏起来,因为见不得人,不愿意承认跟我们的关系。

所以我们可以下结论就是,现代的黑道的势力,他们对天道是不能够了解的。原因为什么呢?没有好好念书嘛!没有好好跟李敖做学徒啊,了解什么是天道!所以真正的天道被他们解释错误了,也被孙中山这些革命党解释错误了。我今天谈到了这些部分,就告诉大家,什么是历史的真相跟天道的定义

今天呢,就讲到这里!

老蒋不死,还有精神

今天的李敖笑傲江湖,又开始了。

每年的10月31号对台湾的人说起来是个很重要的日子。这一天就是蒋介石的生日,在他生前,大家拼命拍马屁在庆祝。解严以后,一直也没有忘记。今年10月31号也同样的是,国民党也好,在例行的庆祝。可是有一点呢,我想起一个俗语叫做生不逢时。中国人讲说生不逢时,活的时候,时间不对;生的时候,时间不对、时辰不对。可是大家忘记了,可能生不逢时,也可能死不逢时。

什么叫做死不逢时?就是你死错了日子,也同样的带给你坏运气或者倒霉。我举两个例子:

一个是1916年,就中华民国五年,有一个革命的先进叫做黄兴,叫做黄克强,大家都知道这个人。当年革命的时候,孙中山是革不了命的,孙中山外号叫孙大炮,只是嘴巴说革命。真正的使他革命付诸实现的,最重要的一个人叫做黄兴,就是黄克强。当时有一个口号,也是一个说法叫做“孙氏理想,黄氏实行”。孙中山这个人的理想是黄克强帮他实行的,黄克强有功于革命,在孙中山以外就属他了。并且严格说起来孙中山的地位也是黄克强捧起来的,因为我们现在说兴中会,后来变成同盟会。同盟会的时候,孙中山的地位其实已经很没落了,当时同盟会革命团体筹办的时候,孙中山没有人理他。那时候黄克强把孙中山推出来变成领袖,所以孙中山能够做为一个革命领袖,黄克强在旁边帮忙也是很重要的。这么一个重要的人,他死不逢时,他就死在10月31号。

因为黄克强死在10月31号,正好10月31号是民族救星蒋介石的生日。所以就犯冲,怎么办呢?就是我过生日的时候你死,不是跟我过不去吗?所以就开始整这个黄克强,从此不纪念黄克强。所以我们大家注意到,这么一个有功于近代中国的革命先烈,可是大家不纪念他,原因就是他死错了日子。

还有一个有趣的例子,我们看过去在敦化北路跟南京东路交叉口有一个铜像,当时是一个圆环。铜像上面有一个老头子,弯弯的,穿着长袍,这个人叫做吴稚晖,也叫做吴敬恒,他是蒋经国的老师。后来圆环拆掉以后,就把他的铜像现在摆在林森公园。台北市的林森公园,一个老头子弯腰。这个吴稚晖呢一辈子替蒋介石捧场,蒋介石也奉他为师表,蒋经国也拜他做老师。并且在蒋介石夺权的过程里面,吴稚晖一直给他护航,一直帮他撑腰,可以说是有功于蒋介石的一个人。可是很不幸他在1953年10月31号要死了!这个怎么办呢?他那时候八十九岁,蒋介石就很呕气,算来算去,眼看就要死在10月31号。这蒋介石的意思,我过生日他死,他又是党国元老很有名,这个犯冲怎么办呢?当时他在急救状态,插着这个管子。结果就在10月30号的夜里11点28分,就再过32分就到了12点,就蒋介石的10月31号就开始了。就提前三十二分,把他的氧气管通通拔走,让那老头死掉,提前死掉。为了配合民族救星的生日,不要犯冲,就让他提前一天死掉。

我举这两个故事就证明了,在独裁者眼里,你生的日子生不对、死的日子死不对,都是犯冲的。所以台湾我们可以看到10月31号有这个有趣的现象。这个现象告诉我们什么?告诉了,一个革命先进纪不纪念,一个党国元老要不要怀念他,都跟蒋介石完全无关的一个关系。这个关系我们完全想不到,为什么跟他有关,事实上跟他有关。

我随便举个例子,好比说在我们念书的时代,那时候三十年前,好比说未婚男女要去到旅馆里面开房间,这个不可以的。这个警察会去抓,现在台湾可能不抓了,以前要抓。后来蒋介石看报纸,看到了基隆地区一对未婚男女都是教员,当然没有结婚,就开房间。开房间的时候,警察去抓,抓了以后,这个消息就曝光。曝光以后,这个女教员就觉得很没面子,就自杀了。蒋介石有一天看报纸就看到这个事情,他就讲一句话,这种事情警察还要管吗?好,这一句话有效果了,从此警察就开始不抓了,不抓开房间了。

讲起来蒋介石很开明,可是反过来说,这么一件小事情都要是民族救星下了命令,表示感慨才能够停止,可见他专制到什么程度。这么一件小事都要由他决定,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有趣的现象。这个时候使我们想到什么?想到了今天在台湾,很多事情,我们觉得蒋介石死了,事实上蒋介石的力量一直不断留传给我们。

我记得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我在做预备军官第八期的时候,我们的师长叫做尹俊(感谢一剑穿过忧伤指正),他是个大老粗,后来做了警备司令。他师朝会喊口号的时候,带领喊很多口号,反攻大陆啦,蒋总统万岁啦,还有一个口号叫做国父精神不死。结果这个总司令大老粗一喊,喊错了,喊成了国父不死。结果那个指导员赶紧过来拍他的肩膀说:还有精神!他就:还有精神!结果我们大家都笑起来了。

现在台湾呢,蒋介石不死还有精神,蒋经国不死还有精神。精神在那里呢?精神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我们都被污染了。在李登辉身上、在国民党身上、在民进党身上、在新党身上。

我举个随便的例子看:我都看到蒋介石有一个精神,就是对日本人、对外国人、对美国、对苏联、对日本,都是媚外的。对自己人欺侮,可是对外国人他非常孬种的。蒋介石表面上是抗日,骨子里面他是个孬种。后来我写过六本《蒋介石研究》。今年我还在蒋介石死了二十年的时候,我跟美国的汪荣祖教授合写一本《蒋介石评传》。我们找到最近的证据,我随便拿一个证据给大家看:

这是当年日本的香港总领事秘密的电稿,他日文写的,打到日本京都的。蒋介石跟他们谈判的秘密,现在都被我们一件一件挖出来了。所以证明蒋介石的抗战也好,抗日也好,事实上是假的。他对日本是一个谄媚,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日本在华的军事头子叫做冈村宁次上将,最后蒋介石给他无罪,给他送回日本。整个日本军队在大陆的头子都放了。

这些例子证明什么呢?证明蒋介石有一个特色,就是他媚外,并且对日本人有极特殊的感情。他是日本留学的,可是我过去也写过,他在日本的军事资历是假的。我们都知道说是,念过书说蒋总统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士官学校就是军官学校,张群同期。我就不相信,后来我就找到了当年日本士官学校学生毕业名册。我就查,查到了张群这一班第十期,发现有张群,没有蒋介石,也没有蒋中正,也没有蒋志清,甚至没有姓蒋的,完全没有的事情,整个都是个骗局!这个骗局,蒋介石今天不死,他对日本人的好感,他虽然死了,流传给我们。

到了今天我们发现一个现象出现了,最近看到10月25号台北市庆祝光复节的时候。民进党中央决定我们反对光复节,因为不认为是光复,所以取消了。然后由台北市推出了一个运动,落地生根,终战五十年。用了终战二个字,终是终结的终,战是战争的战。终战就是说战争停止了,当然这个问题引起了很多不同的解释。我觉得大家解释得不好。我今天补充一下这个事情:第一个,在台北市政府的说法跟民进党的说法,终战二个字表示战争停止,是中性的意思,字眼是中性的,没有价值判断在里面。中性字眼好不好呢?也很好。可是呢,我们能避免使用吗?

如果说是民主进步党,这个民主,进步都不是中性的,相对的是独裁,相对的是退步。那你要中性的话,你就不能用这种名字,就不能说是民主进步党,怎么样中性呢?光复两个字不是中性的,事实上,在中国晋朝就开始有了。光复什么意思呢?本来是我的,丢掉了,被别人占领了,我把它收回,叫做光复。光复两个字在字言学跟语意学上面,没有什么语病,本来这台湾不是日本的,现在我们把它收回了。那照民进党说法,说台湾也不是中华民国的,也不是日本的,也不是清朝的,就连清朝都不是。清朝当时割给日本的,如果不是清朝的话,清朝怎么样割给日本呢?马关条约,你不是我的,我怎么样给你呢?

好比说,我把月亮割给你,我们没有这个权力,月亮不是我的。好了现在如果这个台湾不是清朝政府的,那怎么样马关条约给日本呢?当然是清朝政府的!如果照民进党的说法,也不是清朝的,而是属于四百年来台湾人的。那么我们反过来说,那四百年前,在汉人没有到台湾来以前,那么属于谁的呢?应该属于高山族的,属于山地同胞的。换句话说,对山地同胞而言,永远不是他们的。现在台湾光复,光复了半天,还不是他们的。所以我们用光复两个字对山地同胞而言才是最正确的。对我们这些人都不是正确的,如果要这样解释的话,现在我们请看:如果用中性字眼,这是不是世界标准。请你们看这个,有一个数据。这个数据拿出来了,这个当年日本天皇宣布投降的时候,他的召书,他下的公文。

请你看看,这个公文里面,两次谈到降伏,两次提到降伏。什么叫降伏呢?降伏就是投降。这个全文里面两次提到降伏。这个为什么这样提出来呢?表示说这里面没有终战的字眼。所以根据日本人来,不是终战字眼,而是降伏。可是日本投降了以后呢,日本人不会反省的。他不像德国,德国是反省的,德国你看,德国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德国的总理,那时候的勃兰特,他到以色列的时候,他在以色列的殉难纪念碑上面,他亲自下跪,表示忏悔,代表德国人忏悔(感谢一剑穿过忧伤指正:勃兰特,1971年得过诺贝尔和平奖)。所以日本人是非常可恶的小气的民族,他不肯忏悔的。不但一开始承认投降了,降伏了。可是现在呢开始改写,他说我们是终战,只是战争停止了。战争停止的意思就是说无所谓有没有战争,有没有打败打胜都不谈,只是战争停止了,用这种字眼。同样的日本到中国来以后,那时候侵略中国,都这样解释的。日本人后来就改写,教科书改写,不是侵略中国是进出中国,进去以后又出来了。换句话说,全世界没有强奸罪了。男人强奸女人,没有强奸,我只是进出你,从女人身上进去又出来。这种非常王八蛋的解释,可是日本人这样子解释。

现在我们也跟着这样解释,这个我想起一个清朝的故事。这个故事,当时清朝一个大臣叫做张之洞。他的一句名言叫做,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中学是我们的根本,中国学问。西方学问帮助我们来发展。这个张之洞,照片我放在这里,你们看看。张之洞是当时很了不起的清朝大臣,有一次他批公文就看到了手下的人给他写了很多名词字眼。很多字眼张之洞看了都是日本的字眼。大家注意很多字眼是中国字,可是到了日本变成另外一个意思。好比说中国人说经济学,他们说经济,经济在中国的说法是经世济民,等于是政治的意思。可是到了日本以后呢,经济就变成我们现在讲经济学的意思。

同样的中国字改变了意思,好比说我们做事很勉强。勉强看起来中国字,在日文里面表示努力念书,用功的意思。所以日本人用的汉文它有另外一个意思,有的跟中国字表面上的意思不一样的。所以中国字的经济到了日本变成了经济学的经济,然后再慢慢的转给中国,流传到中国来。流传到中国来以后呢,张之洞就表示抗议,就说怎么你这个话里面,你给我的公文里面,很多都是日本人的名词。结果他的秘书很有趣,就补了几句话把这个公文还给了张之洞,说什么呢?说你,张大人你说的名词两个字这也是日本过来的,名词两个字也是日本传来的。所以我们常常在不知不觉之间,受到日本的影响,可是对我们是个坏影响。终战两个字,台北市政府民进党说,终战两个字中性的意思。可是这两个字只有日本人在用。

在中国文字里面,像我中文这么好,从来没见过这两个字,中文里面没有这两个字。这两个字是日本字,是汉字形成的一个词汇,被我们生含活剥抢过来。现在反过来说,我请你们看这个世界标准。美国英国,像美国。美国她提到了大战,她英文里面叫V-E Day。V就是胜利,E就是德国。战胜了德国的这一天,叫做V-E,V-E纪念日。同样的V-J Day,就是打败日本这一天。

所以在人家有这种词汇,好像我们说抗战,抗战五十年,抗战胜利,抗战八年,抗日八年,有固定的说法。所以光复是根据这些字面出来的。我们光复是日本人拿去我们的领土,现在我们把它拿回来。如果现在我们不承认这种国际的标准,大家都表示我们是抗战的,我们是打倒对方的,我们是正义的,我们是光复的。如果不承认这种解释的话,我认为根本扭曲了文字的意义,也不符合了世界的标准。我认为,当然不能说这是汉奸的行为,可是至少是糊涂的行为。因为不知不觉把我们的文字受了日本人的影响,而开始改变了。这是很糟糕的现象。

我认为民进党也好,台北市政府也罢,应该反省。就是你可以做政治斗争,可是不可以拿一个地区的历史来做政治斗争。这个历史抗日抗战光复跟国民党不一定有关系,可是跟台湾本身有关系。什么原因呢?台湾曾经在日本统治之下,五十几年也死了六十五万人。我们现在看看图片,大家看,这当年日本人,这日本人印出来的,怎么样在砍杀台湾人。这种台湾人也是抗日的,他们等待的也是光复,他们希望的结果也是光复,不是别的。请大家看看,这当年的日本人怎么样在把台湾人一个一个准备杀头。这都是日本人泄露出来的文件,请大家看看日本人怎么样的杀台湾人。

我们想想看,外省人没有来,国民党没有来,台湾人这五十一年来也被日本人杀这么多人,也死了六十五万人。难道这些死掉的人不相信有一天我们会光复吗?他们也希望会光复啊!所以我们想想看。现在说我们否决用光复两个字,是根本不了解中文的定义,也不了解汉字的定义,然后受了日本人错误的影响,跟着他们走。我觉得民进党也好,台北市政府也罢,都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这是不可原谅的。同样的我们可以看到其它的这种画片,日本人杀中国人,台湾人还不承认的,杀我李敖的同乡。在东北,准备砍头了,这是头砍下来了。头都砍下来了,人都卧倒,像这种情况。现在就好像台湾,现在很严重的情况,台湾也发现了有慰安妇。慰安妇她是好的下场,因为日本人把台湾女人绑去了,然后慰安一下,然后放回来,有的人根本就死掉了。

你看这个是典型的例子,日本人把女人强奸以后,把她肠子都挖出来。有的在阴部上面插木块,残忍得不得了,这日本人干的事情。对台湾人,对台独分子眼中的中国人,对韩国人都干了这种事情。我觉得我们今天还对日本人有某种程度的错觉,有对日本人有某种程度的好感。在历史的解释上面受到日本人坏的影响,我认为是绝对的错误,绝对的错误的。

我讲这话是站在一个历史家的身份来讲的话,我也不是国民党,也不是民进党,也不是新党。我是一个历史家,并且是爱台湾的。我爱台湾的话,我从1949年到今天,一连四十六年,我一天都没有离开台湾。当然过去是政府不让我走,现在我可以走了,可是我一天都没有离开,也没有回大陆去看看。我十四岁来台湾,今年六十岁,一直住在台湾,对台湾这种感情不需要任何人来解释,也不需要任何人来否认来证明。

我过去为台湾也坐过牢,最有名的一件是为彭明敏坐过牢。彭明敏偷渡以后,我被抓起来。一开始跟踪了十四个月,后来被抓起来判了十年徒刑。彭明敏先生最近回来以后,他公开,没有讲出来当年任何人帮他偷渡的这个事实。可是我这一段他承认了,为什么原因呢?因为我在被军法判决十年徒刑的时候,里面的一条罪状就是帮着彭明敏偷渡。所以我这个帮着彭明敏偷渡是官方登记有案的,有政府的文件做证人的。由这一点可以证明我跟台湾的关系。所以后来现在竞选彰化市的立法委员谢聪敏,他是我的老同学,跟我一起坐牢的。他讲了一段话,李敖欠台湾人的,比台湾人欠李敖的少。换句话说,台湾人欠李敖的欠得多。他是用台湾人的口气讲了这段话,我的意思倒不是谁欠谁的问题。

我觉得我能够维持一个标准,这个标准就是很公道的标准来评论这个事情。我认为我们今天很多历史很多真相被国民党污染以后呢,继续被群众来污染,被政党来污染,被国民党民进党新党来污染。这是不好的,历史就是历史,不能够被污染,也不能够被修改。我认为这是非常糟糕的,也是就是我所要谈到的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顺便我要说的一点,我们很多东西都被污染了,污染到什么程度呢,就很多观念都被污染了。好比说我们这一次发现记者们,记者们穿着军装去参加演习,我觉得这个很荒谬的。记者们怎么可以穿着军装呢?根本就违反,你不是现役军人怎么可以戴着官阶,你怎么违反呢?

可是我发现这个开始呢,不是从记者开始的,这种违反的现象早从蒋介石时代、李登辉时代就开始了。我以后有机会再跟大家谈这种违反的现象。今天我只给大家看一张图片,我们看到非常有趣的一个图片,请你们看,这蒋介石,看到没有,蒋介石五星上将。宋美龄什么人啊,老百姓一个,四颗星看到没有,她可以戴四颗星。哪有这个道理?她这个老太婆怎么可以戴四颗星,没有道理的!可是我们现在想想看,有的人也不是军人,他帽子上几颗星?看看几颗星?一二三四五!堂堂现在所谓的中华民国总统都冒充戴五颗星。

一个记者到了演习的时候,戴了一个假的军阶,这又算什么呢?所以我们想想看,随便拿一个证据来,造成这个笑话。这一部份以后再跟大家谈,以后再谈。这本身是一个非常可笑的事情,别人绝不敢这样子胡闹的,可是他们敢这样子胡闹。蒋介石五颗星更有趣了,他过去三颗,后来打败战逃到台湾来就变成五颗了。人家是打败战要降级的,他打败战变成升级!

所以非常有趣的,非常有趣的一个事情。这个现象以后再慢慢给大家谈。

今天谈到这里为止

作案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上一次的节目里面,我特别请来了我的朋友,就是日本经济新闻在台北的联络人陈中雄先生,到现场来现身说法。讲到了他怎么样的在5月19号,他们把李登辉在5月20号的这个所谓总统就职演说的全文运到日本,在日本的大报纸日本产经新闻,日本的经济新闻,全文刊登的这个事情。其中最有趣的一点,就是经过一个月的所谓的调查,马英九当时主持的司法行政部底下的调查局宣布已经破了案。破案的原因是说陈中雄他冒充新闻局的人员到了国民党的党营的裕台印刷厂,裕台印刷厂以为他是新闻局的人员,就把李登辉总统的就职演说的全文给了他,从此这个东西就提前曝光了。就这样子就结了案!

可是当时我在节目里面就侧过头来问陈中雄,我说我怀疑根本这个案子是个假的案子,为什么呢?因为据我从时间上面换算,我认为日本当时所登出来的,所根据的李登辉的演说的这个全文不是来自裕台印刷厂印好的全文,而是根据更早的一个版本,就是所谓总统府的手稿本,原稿就流到日本去了,流出去的是原稿。可是明明流出去是原稿,调查局查不出来,结果就把它锁定在是说是印刷厂流给了陈中雄,就这样子就结案了,所谓破案了。我就问陈中雄,陈中雄笑嘻嘻的,那意思也不否认。换句话说,这个案子事实上根本没有破。

换句话说,今天他们去处分这些裕台印刷厂的这些工人、这些负责人,事实上是搞错了。搞错在哪里呢?就是他们根本变成了一个替罪羊,变成了破案的一个替罪羊。事实上这个东西早在他们给陈中雄以前,手稿本已经到了日本。所以我认为这是典型的案子,一个官僚政治可以看出这个调查局是多么无能,然后报到了所谓总统府,这边也就算了,觉得我们也不再追究了。事实上他们根本就没有破得了案。换句话说,这个李登辉这个无能的政府,他们保密防谍的工作还需要加强,因为他们很多的重要的秘密都这样子泄露出来。可是泄露出来又怎么样呢?

我觉得这个基本上涉及到一个言论自由的根本问题!新闻自由人类去争取这个东西啊,到今天为止已经前后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人类争取自由的言论,这种严格讲是从16世纪到17世纪有这种开明思想才开始的。可是争取新闻自由的这个言论是从这两百年来的事情,两百年来大家争取新闻自由,为什么争取呢?因为你封锁新闻不给我,人家记者们为什么要化装,为什么要这个要那个又不择手段?原因就是说你们这个政府不开放,很多不该当成机密的资料,你们把它当成机密的,不给人家,所以大家才发生了很多抢新闻、跑新闻这些问题。基本上还是怪你这个政府本身不开放。为什么不开放?因为你这个政府本质上,他是一个警察国家的政府。虽然他也改头换面、包装自己说自己是个民主的政府,事实上他的本质是一个很可恶的警察国家。

好比说最近跟我一起坐牢的我的朋友民进党的立法委员谢聪敏。他就是提出来说是他们现在发现窃听他们电话,窃听党外的也好,反正国民党窃听这些立法委员的电话。去窃听出来这个立法委员平均每个人有八个情人这种记录。这种窃听的行为跟他们然后做了一个错误的报告很有关系。他们很多在做这个案,像刚才我讲到的陈中雄这个案子就是假案子,因为没有真的破出来。很多时候他们根据他们官方的记录,官方的记录常常是假的,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

过去我因为帮助彭明敏偷渡,彭明敏逃掉以后我就变成了警备总部这些情治单位跟踪的对象。被跟踪的时候,我有时候不理他们,我在家里坐在那里不出门,有时一天两天三天四天都不出门。那他们在外面看着我,看着我楼上住的,我住在四楼,这样看着我,整天看着我,八小时换一班。我不动,没有任何动态,所以他们看我就好像殡仪馆里面这种守灵一样,看着死人一样,你看他没有动态。所以他们也很苦恼,那怎么办呢?他们就觉得你出来,李先生出来走走,我们也跟你跑一跑也好玩嘛,结果你不走。不走怎么办呢?他们就可以做假的记录,什么假的记录啊?他们忽然说这个3月15号李敖下午1点钟,突然自己出来了,跑到基隆去了,走了一趟,然后回来。所以他对上面交的记录里面是3月15号下午李敖去了一趟基隆。事实上我没去,我在家里。那他们怎么样呢?他们可以报一次去基隆的开支,好比说在外头花了多少钱,这个他们都可以报,浮报了一笔开支,他们就领了分掉了。

换句话说,等后来我被抓起来的时候,他们的上级这些特务们就问我说:“3月15号你去基隆干什么?”我说:“我没有去基隆啊!”“怎么可能,你说谎,我们的记录里面都说你去了基隆,你怎么没有去呢?”所以像这种记录啊,当时同被跟踪的像谢聪敏、像魏廷朝尤其多,因为他们喜欢到处乱跑。所以你一跑,并且常常跟这个跟踪他的人发生了这种冲突,所以你冲突,他们就做了很多假的记录。假的记录最后跟你算总帐的时候,把你关起来抓起来的时候,你解释不清。因为他们的上级人员只相信他们手下的报告。哦!你3月15号去了基隆,你怎么说没去呢?事实上没有去!

所以我举个例子,像陈中雄这个案子我们可以看到,调查局说他是冒充新闻局人员,陈中雄否认了,他没有冒充。并且说他很神秘,他也没有神秘。陈中雄只有一个特色,什么特色呢?因为他是个个体户,单干户,他自己跑新闻的能力特别强。所以他有一个特色就是他脸上表情比较少,他老是不太笑一个表情。我们讲说这个人是个扑克脸,他有一点点扑克脸。

请注意,我们很多的翻译都是错误的,说“我们打桥牌”,这是对的,说“打扑克牌”,错的!“扑克”就是牌的意思,就“打扑克牌”里面的这个“牌”字,就是多余了!就好像我们说俄国人,俄国人的皇帝是沙皇,这个是错的。因为沙皇,“沙”字本身就是“皇”,皇帝的意思。所以沙皇的意思是错误的,翻译是错误的。好比说我们说古代的人说“查理曼大帝”,这个翻译是错误的。因为“查理曼”三个字就是“大”,大大皇帝。所以我们常常因为对原文的了解不够,所以发生了错误。所以我们说陈中雄有一点点的扑克脸,就是没有表情的脸。不能说他有一付扑克牌脸,这是不可以的,绝不可以说“扑克牌”。陈中雄有一个扑克脸是事实的,他那扑克脸给人家一个印象“他有一点神秘”,其实没有那么多的解释。

那调查局就给他做了很多很多的解释。譬如说他违反兵役法,陈中雄有过一次教育召集,他不去。现在的教育召集什么教育召集啊?我们那个时候教育召集呢,还是叫你去,然后还上一天的课,还复习一下。现在的教育召集鬼扯蛋嘛,甚至每个人发了一个保险套卫生套。请问这种教育召集去了干什么呢?陈中雄没有去,前几天报上登了,台湾因为教育召集不参加而被法办的,有四千五百个人。所以调查局为了丑化陈中雄,就说他违反兵役法。大家搞不清怎么回事。所以我再讲一遍,这个案子本身是做出来的。当然做这个案子是谁主持做的呢?我们认为就调查局这些,任何人接办的承办人员,这种人员位阶可能也不很高也不很低的,这种人员常常是最会作案的一批人。当然他们的长官也做这个指示了,在这个指示以外,我们到处可以看见了,这个是非真相怎么样被扭曲。

我记得我在上一次节目里面,我谈到了我在台中,我的母亲在台湾解严前半个月,本来戒严要解除了,戒严时期要取消了,要解严。本来这边戒严,这边要解严,把戒严给解除了叫解严。解严前半个月,台中市政府会同了台湾警备总部这些单位,到了我台中我母亲的家里。我母亲那时候不在,她在美国探亲,他们就把门锁打开,找锁匠打开搜查,然后没收了一万四千多本书,都说这是李敖写的禁书。你家里收藏查禁的书刊,所以把你没收了。把你没收了以后,当时这个理由,后来我讲过了,经过我们闹了五年半打国家赔偿的官司,最后在解严以后,这个官司打嬴了。打嬴了以后,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法律解释,被前后所有的法官所忽略了。

什么法律的解释呢?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他们根据的是戒严法,根据这戒严法查禁我的书。可是请大家看看戒严法是怎么规定的,请看看戒严法第十一条“戒严地区内最高司令官有执行左列事项之权”,“一、得停止集会、结社及游行请愿,并取缔言论、讲学、新闻杂志、图画、告白、标语暨其它出版物之任何与军事有妨碍者”,他可以取缔。所以就因为这个条文,所以每一次我的书被查禁,都是用这条理由把我的书查禁。

现在大家看看,从戒严法里面规定这句话以后。他们这些手下的人员就开始变花样了。怎么样呢?做这个案,怎么样作案?大家看,就成立了一个,戒严法在民国二十三年就有了,到民国三十八年修正过。然后到了五十九年的时候,就是1970年的时候,台湾出现了一个叫《台湾地区戒严时期出版物管制办法》。请看这办法的第一条:“为管制出版物特依戒严法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订立本办法。”刚才我说了,戒严法第十一条第一款是说,停止这些言论自由,“认为与军事有妨害者”我们就可以停止集会结社,取缔言论、新闻、杂志,只要与军事有妨害者,我们就取缔。换句话说,这个戒严法第十一条所规定的范围,锁定了我是停止你集会结社、不许你讲话、不许你出书、查禁你的出版品。可是你这些言论、讲话、出书内容都是对军事有妨碍的我才查禁,与军事没有妨碍的,不在我这个戒严法笼罩的范围以内。可是到了1970年《台湾地区戒严时期出版物管制办法》,第一条他说他为了这个办法是根据戒严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

请大家看,他的第三条:出版物不得有左列各款情形之一。

第一,泄露国防、政治、外交机密者。

第二,泄露未经军事新闻发布机关公布属于“军机种类范围令”所列的各项军事消息者。

第三,为共匪宣传者。

第四,诋毁国家元首者。

第五,违背反共国策者。

第六,淆乱视听足以影响民心士气或危害社会治安者。

第七,挑拨政府与人民情感者。

注意,这些东西愈写愈跟这个“军事有妨碍”不太相干了。没关系还有第八条,请看第八条:内容猥亵有悖公序良俗或煽动他人犯罪者。

我请问你,“内容猥亵”就是黄色的书刊,黄色的书刊也在这个范围,请问你反共抗俄,你搞戒严,请问男女之间的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或者这些鬼打架的这些春宫图片诸如此类,请问这跟军事有什么妨碍呢?跟军事一点妨碍也没有,男女之间的床上的事情跟你军事有什么妨碍呢?虽然男人搞女人也叫打炮。这个炮跟你军队军中这个打炮的解释也不一样啊,怎么叫做有妨碍呢?

换句话说,这个严重的情况出现了。什么情况呢?就是说,你这个出版物的管制办法,你说第一条是根据戒严法的第十一条出来的。你这解释啊,大家注意:你在做这个案,把这个案子愈做愈大,愈滚愈大,像座山下来一个雪球一样。这雪球一边滚,像滚元宵一样,愈滚愈沾雪,旁边的四边沾了雪,愈滚愈大,愈滚愈大,愈滚愈大。这个就是典型的例子。这叫什么呢?就叫做“扩张解释”。原来的法律没有这么多的意思,你把他加以扩张,愈滚愈大。所以大家记得过去在拿破仑在法国他们有一个《拿破仑法典》出现。《拿破仑法典》出现的时候,拿破仑就做了一个解释。他说啊,什么时候我这个《拿破仑法典》被人家来解释的时候,我这个法典就完蛋了。换句话说,这个法律做不当的解释啊,会把这个法律来扭曲。

我们现在就看到怎么样被扭曲了!很显然的它被扭曲了,为什么呢?戒严法里面所规定的事情,在这个《台湾地区戒严时期出版物管制办法》,把它扩张解释。扩张解释什么意思呢?就可以打着戒严法的招牌、打着戒严法的旗号来查禁所有的书,包括黄色书刊。看到没有,它是这样子扩张的。请大家看一个东西,很有趣的。这一个法律在六法全书都有,叫什么法律呢?叫做《中央法规标准法》。《中央法规标准法》是什么意思啊?就是说第五条请看:“左列事项应以法律定之”,什么法律啊?“关于人民的权利义务者”,“第六条,应以法律规定的事项,不得以命令定之”,什么意思呢?他就说人民的权利,什么权利啊?人民的言论自由是人民的权利,应该以法律定之。换句话说,你要限制别人的言论自由,要用法律,不可以用别的。那什么是法律呢?你看第十一条。他说“法律不得抵触宪法,命令不得抵触法律,下级机关订的命令不得抵触上级机关的命令”。

请大家再回头看这个资料,看到没有?《台湾地区戒严时期出版物管制办法》,行政院是核准修正的,原来是国防部公布的。公布的什么?命令!这个是个命令,命令!戒严法还算是法律,命令不可以抵触法律,为什么呢?位阶不一样,宪法的位阶高于法律,法律与宪法抵触者,法律无效。然后法律,这是命令,命令里面包括什么“办法”啦,什么“规则”啦,都是命令。命令与法律抵触者,命令无效,为什么呢?它的位阶比你高,它的楼梯比你高一层。宪法比法律高,法律比命令高。换句话说,法律没有这样规定,你不可以有这个办法。可是这个办法里面干涉什么呢?干涉了就是中央法规标准法第十一条所说的,你这个位阶超过这个位阶了。你的位阶低,你怎么可以超过上面的位阶呢?就是所说的这句话,就是说“下级机关订的命令不得抵触上级机关的命令”,“命令不得抵触宪法或法律”。可是法律规定的很清楚,关于人民的权利,就是言论自由的权利,“应以法律”,就是要以法律定之。中央法规标准法第五条订的,说得清清楚楚。涉及人民权利的部份,就涉及人民的言论自由、居住自由、通讯自由这种基本的权利的问题,要由法律来限制我,不可以用命令来限制我。

可是我们现在很清楚的看到,是以命令来限制。所以关于我所谈到的,就是我代表我母亲告这个台中市政府,这个案子很明显的前后经历过这么多的法官。我上次讲过,这个红的法官是发生错误的,蓝的法官是他们最后正确判决的。虽然他们最后判决我母亲胜诉了,可是他们居然有这么一个千古流芳留名的机会来推翻。就是你们过去查禁李敖的书,这个李敖的书是言论自由的范围,你们查禁他的书就侵犯了人民言论的范围、言论的权利。这时候要用以法律定之的这个法律才能够查禁他,不可以用命令来查禁他。可是过去警备总部都是用命令、办法来查禁我们的。所以这么多的法官,他们应该有一个判决是确定。就是说你们用命令来查禁这些书根本都是无效的,这些书根本都不是禁书,你们还去查扣人家书干什么呢?

所以从根本上应该由这一点来解释它。很可惜这么多的法官,有的呢是主持正义的,有的嘛是乱来的。可是这些主持正义的法官,他们都没有能够从这一部份。从这个黄河的源头一刀切下去,来宣布你警备总部在台湾横行了二三十年,查禁了几亿万册的书,可是你们查禁的这个“办法”根本就是非法的。因为你是办法而不是法律,按照法律不能查禁,因为你没有这样的立法。所以很可惜他们不能这样子做。我为什么解释到这一点呢?就可以看到了,为什么我讲到陈中雄这个案子是调查局做的案,因为他们做出来这个案跟事实不合。

同样的可以看到没有,这么多的侵害人权的案子。陈中雄的案子涉及新闻采访自由的案子,我这个案子是涉及言论自由的案子,都是这个案子。可是我们可以看到他们怎么样做这个案。他们作案的过程里面,他们可以用出一个“办法”来。表面上是说我是为管制出版物特依戒严法第十一条规定,可是我们看到了戒严法第十一条,没有说是这么全面性的查扣所有书的权利,这个权利没有给你。可是呢他们扩张解释。我们说这个法律上规矩说是这母法、子法,这儿子的法律不可以超过这妈妈的法律。妈妈生你的,你可以定“细则”,可是你不可以超过妈妈的法律。那他们这个子法呢,很公然的超过了妈妈的法律,并且在母法里面,在戒严法里面也没有规定你可以另外订“办法”来补充我,没有这个规定哦,戒严法里没有这个规定喔。换句话说呢,这妈妈都不承认你这个儿子可以订这种荒谬的法律来查扣我的书,来查扣人民的书。可是他们就打着戒严法的旗号忽然就来查扣。

这什么意思啊?我们用一句俗话说,叫“挂羊头卖狗肉”。这个羊头本身已经有问题了,这个戒严法已经侵害到人民的权利了,生命财产了。然后他们出这么多的“解释”来、“命令”来、“办法”来,补充它、解释它、充实它。愈充实人民愈惨,人民的权利就损失的愈多。所以我们反过来看像陈中雄这个案子就可以看到了,他们是经过怎么样的作案作案作案,为了他们可以下台。所以我觉得这个陈中雄不是简单的人,他现在宁肯让你调查局、让你总统府将错就错,他不再追究了。换句话说,他只是暗笑,就是你们以为我是从印刷厂拿到的这个李登辉演说的全文。其实呢,完全不是这样子。可是真相呢,真相你们查不出来。问我,我不告诉你。

今天呢,就讲到这里!

鸡毛蒜皮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今天我们先撇开政治性、经济性、社会性的这些问题,转过头来谈一谈学术性的问题。最近中央研究院院长李远哲新聘请了一位副院长,这位副院长很特殊,因为一般的中央研究院的副院长,他都有中央研究院院士的身份。可是这位副院长最近在院士选举的时候,没有当选院士,可是李远哲还是要请他做副院长。这位院士跟我李敖跟李远哲,我们都是同届的台湾大学毕业的。我李敖在历史系,李远哲在化学系,这位副院长在心理系。他的名字叫做杨国枢,请看这是杨国枢的照片。这是他当年毕业时候的照片,大家注意,我特别写了一行字“杨国枢,李立柏女婿”。李立柏什么人呢?李立柏就是当年炙手可热的台湾警备总司令部副司令。警备总司令部很多权力往往不在总司令手里,总司令常常换来换去,可是他们这个副司令常常做了很久。

上一次我在节目里提到当年迫害我们的一个警备总部的副司令叫做王洁。他名字虽然叫王洁,事实上一点都不清洁,这个人脏的不得了,前后做了十八年的副司令,权力炙手可热,这个可恶的湖北佬害了我们很多人。那这个李立柏也是个可恶的警备总部的副司令。他是杨国枢的老丈人,所以杨国枢当时一结婚就很吃得开,因为他的老丈人走红。还有呢,杨国枢在心理系,他等于侍候好一个教授,这个教授其实是一个老官僚,他的名字叫做陈雪屏。陈雪屏是什么人呢?是现在我们看到民进党里面有这个青年部长,国民党里面有青年工作委员会。他陈雪屏就是当年国民党的青年部长,在抗战的时候的青年部长,后来做了北京大学的训导长,做台湾省府的教育厅厅长,做过行政院秘书长。这陈雪屏他有一个女婿,他的女婿就是我一再谴责的中央研究院的一个院士,一个曲学阿世的知识分子,叫做余英时,就是他的女婿。杨国枢很能够跟他有,除了有一个显赫的老丈人以外,还有一个显赫的老师就是陈雪屏。

所以陈雪屏当时写了什么心理学的文章,陈雪屏的心理学都老掉牙了,都是杨国枢替他写的。所以杨国枢当然也就平步青云,在台湾,在我李敖眼里,虽然是我的老同学,是十足的一个学阀。那时候我记得很清楚,杨国枢在大一的时候,也不好好念书,他在干嘛呢?整天参加那个剧团演戏,我还记得有一次他叫我去,到台大法学院去看他演戏。他那时候穿一套新西装,演戏的时候,人家大概是摸了他的西装,他还讲不要摸脏我的西装。这个山东人,人蛮好的一个人,可是这么多年来,在学术界里面,跟这些人鬼混。我想虽然是好人的话呢,也不无可议之处。所以我的老同学我也要讲他几句。

杨国枢有一段话,请大家注意,在1976年3月31号在《中央日报》发表了一篇文章叫做《人人都能成龙成凤吗》,这是杨国枢的文章。我念一段给大家听,他说“英国的作家及政治家狄斯累利曾经说过:‘人生太短暂,不能显得卑微’”。杨国枢说:“这样所说的‘不能显得卑微’,未必是指成大功,立大业,而是说人要活得有尊严。自卑、怯懦、嫉妒、怀恨、偏见、残忍会使人矮化,而只有超越这些不良的特质,透过信心、恒毅、谅解、慈悲及我的接受,人才远卑微而近尊严,才能过一种自敬敬人的生活”。杨国枢在1976年《中央日报》上讲了这么一段话。

现在我给他做一个解释,杨国枢提到的这个英国政治家狄斯累利,我拿个照片给大家看。就是这个人,他是英国很有名的政治家。他讨了一个有钱的寡妇结婚,支持他,然后搞了政治,人是非常有机智的一个人。可是杨国枢他说这个狄斯累利讲过一句话就是”人生太短暂,不能显得卑微“。这句话的英文是什么呢?这句话的英文在这里,你看到没有?可是我们看到英文这一句以后,才知道杨国枢翻译错了!为什么呢?这个little这个字啊,不是卑微的意思。人生太短了,短得不能够去干那个little的事情,小事情。这个little什么事情呀?就是鸡毛蒜皮的事情。所以严格起来呀,这个狄斯累利这句话的英文意思是说“人生太短了,短得我们不能够去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杨国枢把这个字完全弄拧了,他英文也不会坏到说连这个字也不懂,可是他完全想到另外一边的意义去了,完全搞错了,他说“不能显得卑微”。在这里,这个little这个字绝不是卑微,而是鸡毛蒜皮的事情,我们人生要管大事情,不要管小的事情。所以杨国枢因为不懂这句英文,弄拧了,弄错了,所以他整个的议论全都泡了汤,因为根本搞错了,根本人家狄斯累利没有讲过这个杨国枢所说的这个意思。你把人家引证的意思弄错了,然后又加以解释半天,完全都是荒腔走板弄错了。

狄斯累利这句话呢,我觉得蛮有他道理。人生太短了,短得不要搞鸡毛蒜皮的事情。可是什么事情是大事情,什么事情是小事情呢?我们看了杨国枢上台的第一天啊,就干了一件鸡毛蒜皮的事情。什么事情啊?我们看《中央日报》,看到没有?8月5号,刚上台两三天,中央研究院院士费公景汉死掉了,费景汉死掉了。费景汉是李登辉的老师,李登辉在康乃尔大学的时候,费景汉指导他做论文的。费景汉死了,看到没有?副主任委员李远哲,总干事杨国枢,看到没有?杨国枢一上台就干这种屁事,为什么干这种事情呢?你搞这种事情干什么呢?无聊嘛!可是开始干这种事情。杨国枢在台湾他们用他们所谓的心理学,尤其本土的心理学,研究很多中国人的思维模式,好比说中国人爱面子什么这种东西。其实这种东西在中国古典的文献里面,都可以查到更多的证据,不需要用他们这种很花俏的,这种什么所谓的学术研究,这种统计学根本不需要。

所以我一再讲引过他的话,这狄斯累利讲过一句话,他说人间,世界上有三种谎话,哪三种呢?第一种是谎话。第二种是可恶的谎话,他妈的谎话,更更可恶的谎话。谎话,第一种。第二种呢,是他妈的谎话。第三种啊,是统计学。为什么呢?统计学在他眼里面就是所谓的,一般人所谓的科学方法,他不相信这个东西,他说这都是骗人的。很多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台湾的很多统计学已经到走火入魔的程度了。本来他们说没有统计学的时候,二二八死人是一两万,统计学出来以后变成了十几万了,就胡说八道。所以这统计学本身是个走火入魔的学问。当然有它的意义,可是用在很多社会科学的现象的时候,如果你这个抽样、取样的信息不正确的话,这个统计学是有问题的。所以狄斯累利他们这种人间的事务非常的练达,非常的圆通的时候,他就讥笑统计学,看不起统计学。杨国枢他们在台湾搞的心理学,这些本土心理学,常常就闹了这么多的笑话。所以我们现在问题回来了,狄斯累利说人生是很宽的,可是很短的,这个短的时候,我们不要去搞鸡毛蒜皮的事情。

所谓鸡毛蒜皮的事情等于是小的事情,什么是大事情小事情啊?观点不一样,我举个例子,宋太祖赵匡胤有一天拿着弹弓,那时候没有猎枪,拿着弹弓打鸟的时候,忽然有个大臣来报告,说有重要的事情。那宋太祖赵匡胤就停下来,觉得很不高兴,老子正在高兴打猎的时候,你有什么事情要报告啊?就要报告,这个报告一件事情以后,这宋太祖就很不高兴,说这个事情是狗屁事情嘛,小事情嘛,你报告什么呢,不重要嘛!可是那个大臣很有趣,很气魄,你认为不重要,我认为重要,所以我向你报告。这宋太祖一听就火了,拿着这个打鸟的弹弓啊,打这个大臣的门牙,把门牙都打掉了,满口都是血。这大臣门牙被打掉以后,就低下头来,在地下捡这个门牙,把他门牙捡起来。宋太祖就问他,说你捡这门牙干什么?难道你捡了做证据到法院去告我吗?这个大臣说:我怎么敢告你皇帝呢,不过历史会写你。宋太祖一听就很难为情,就是跟他抱歉,还送他礼物。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古代的皇帝们,他们有他们一个特色,他们至少怕历史怎么写他,怕历史,怕清议,就社会怎么样批评他,怕祖宗,祖宗怎么对他看法,他们还怕这个。至少最坏的那个统治者像清朝的西太后,她也怕历史,怕清议,怕祖宗。那台湾这些统治者什么都不怕,对不对?因为他不要脸,我上次讲过那个李登辉,台湾第一不要脸,第二不要脸,第三不要脸。台湾四大不要脸,他占了前三名。这种人什么都不怕,所以我们对他简直没有办法,因为他无耻。所以像刚才讲的例子,就是宋朝这个大官他认为重要,向皇帝报告,你皇帝认为不重要,那我不管你,我认为重要,就要报告。所以狄斯累利说:人生太短了,不要去搞鸡毛蒜皮的事情。什么是鸡毛蒜皮,什么不是鸡毛蒜皮,这有待于我们这智慧的人去把他解释出来。我李敖常常表面上谈了一些小事情,可是我谈这个小事情的目的呀,事实上做一个围标的活动,小事情谈完以后,发现谈的都是大事情。就好像我们下围棋一样,一个天元一个子先下到你家里去,干嘛呢?看起来一个子,在你面前下了一个子,在敌方面前下了一个棋子,可是事实上最后这个棋子发生了作用。我李敖谈证据,批评人物,发掘很多黑暗的现象,都是用这个方法,表面上是个小事情,事实上一演绎起来就是大事情。

我举个最近的例子给大家看,台北市政府都市发展局印的这么一张海报说明书。什么说明书呢?就是士林官邸开放以后的这么一个说明书,类似导游注意事项,就开放了蒋介石的老巢,这么一个说明书。其中有一个叫官邸大事纪,请大家看最后一行“1996年8月”,事实上就是这个八月五号六号“陈水扁市长收回士林官邸并供市民使用”,等于台北市政府的官方印的东西,当然我们认为他有权威性。看这句话,有没有错呢?我认为是错了!“陈水扁市长收回士林官邸并供市民使用”,错在哪里呢?错在士林官邸有没有全部收回呢?

我过去在节目里面,曾经质问过陈水扁,说你跟现在的总统府交涉,把这个属于台北市政府的地,把他收回,为什么有一个核心地区,你不收回?什么是核心地区啊?就是真正蒋介石住的地方,所谓那个官舍,跟他的那些招待所。真正的核心地区你不开放,为什么不收回?保留下来。为谁保留?为李登辉跟他的总统府保留。为了谁保留?为了给蒋介石这些余孽看,保留。为了给蒋介石那个跟外国人通奸的老婆宋美龄而保留。所以你开放了官邸开放了半天,最精华的部份没有开放,反倒保留了,反倒给特别保护了。所以这就是我所说的,你阿扁陈水扁做事蒙混嘛,你骗我们嘛!你所谓士林官邸开放供市民使用,事实上开放哪根本不是,严格讲不是官邸嘛!真正的官邸,真正的核心地区、精华地区没有开放。开放的是被蒋介石占好的这些花园,可是这种开放在蒋介石时代,一年也开放几天啊!花季开始的时候,蒋介石也开放啊!那时候我记得我陪我那个在念铭传的女朋友小蕾,我接送她上下课。然后就发现开放了,我们也去看啊!看了之后,我照相的时候,就被宪兵抓到了,你照相可以,可是不可以朝那一面照相。换句话说,不可以朝他的精华地区那面照相,你可以向这边照,不可以朝那边照相。所以我们可以知道,蒋介石时代偶尔还开放一下这个花园的部分,他所侵占的这些花园的部分。你陈水扁到今天闹了半天,原来你所开放的官邸,精华地区都没有开放,这什么意思啊?这是蒙混嘛!

所以我们根据你台北市政府的这个官方文件说“1996年8月,陈水扁市长收回士林官邸并供市民使用”,这句话是不正确的,这使我想起什么呢?想起当年,我们这个也不是当年了,现在也是这样子。我们看看教科书,中学的教科书,小学的教科书,和一般的宣传品,都说蒋介石当年在抗战的时候,有重要的功劳。什么功劳呢?就是跟美国跟英国签订了平等新约。换句话说,外国人跟中国的这些不平等条约,都被蒋介石给废除掉了,也是国民党的一个德政。这个说法直到今天还这样说,事实上是骗人的。为什么呢?眼前的一个例子就在眼前。如果是平等条约,跟英国有了平等条约了,不平等条约废除了,香港怎么解释呢?为什么当时你蒋介石在抗战胜利以后收不回来九龙,至少九龙可以收回呀,为什么收不回来呢?香港可能还不到期,九龙可以收回来啊!为什么收不回来呢?因为英国人不肯放,英国人不肯放,蒋介石就不敢收。

所以我们看,蒋介石当时的新闻局局长,他的贴身人物,叫做董显光,他写的《蒋总统传》的一句话,大家看到没有,“董显光《蒋总统传》中说:此次平等新约之订立,亦有其遗憾之处,就是九龙租借地本为我国领土,而英国未能将此问题在新约内同时解决,实为中英两国间美中不足之缺点”“英国认为九龙与香港在地理上有互相依恃的连带关系,故不肯交还租借地”“当初我国坚持收回九龙之主张,否则宁不订新约”,你不订,不订就不订。“复经再四考虑,以新约对我之利益最大,不宜为九龙局部问题而致破坏全局,且于同盟国之形势亦多不利,故决定退让”。看到没有,决定退让。换句话说,搞了半天,不平等条约收回,最重要的香港问题、九龙问题上面,碰得鼻青脸肿。使我想起陈水扁,收回官邸吗?收回了半天官邸,最精华的部分你没有收回,开放了半天官邸,最精华的部分你不敢开放!你不敢跟李登辉据理力争,你陈水扁的勇气在哪里呢?

并且国民党这个作风,所谓收回了平等新约,到了台湾以后,又跟美国人订了条约。什么条约啊?又是不平等条约,看到没有?治外法权又放掉了,美国人在台湾犯罪归美国人审判。所以五二四刘自然事件为什么发生呢?就是美国人审判自己开枪的凶手无罪,那就引起台北台湾人的暴动。这就是国民党收回了半天,说是收回了不平等条约,搞了半天都是骗局。就跟陈水扁说收回了官邸一样,我认为是骗局。因为关键的部分没有收回,可是我们现在看看,国民党口口声声说蒋介石的功劳,从帝国主义手里收回了我们的主权。我们看看这个条约,什么条约呢?《中德条约》,《中德条约》最初什么时候开始废除呢?是军阀时代开始废除的,换句话说呢,他是比国民党废除英国跟美国的不平等条约前十一年,军阀手里废除的。换句话说,我们看不起军阀,国民党打倒军阀,军阀做了这种德政。

我还特别列个表,大家看看,军阀收回的租借表,大家看一看。收回了什么天津的德国租界,看到没有,1917年收回的。天津的俄国租界是1920年收回的。天津的奥国租界是1917年收回的,1917年就是民国六年。汉口德国租界,1917年收回的。汉口俄国租界,1920年收回的,1920是1920年。军阀收回的租界地,好比说胶州湾,这是当时的这个都收回的,租借期限本来九十九年,可是1922年,就民国十一年,就收回了。

我举这个例子给大家看,国民党口口声声要打倒军阀,说军阀卖国。错了,军阀在你国民党从英国美国收回来不平等条约以前,人家军阀干了好多的事情。同样的,骂军阀,骂汉奸,汉奸也不能骂,为什么呢?汉奸也比你收回的早,我们看看,记得不记得,这当年是三十一年,1942年的重庆《大公报》,讲江宁条约享寿百年,什么意思呢?就是南京条约,后来的。讲了这句话,可是看到没有,“江宁条约享寿百年,我们不平等条约待遇超过了一个世纪了”,这时候他希望我们要废除,不然的话,干什么呢?我们要不废除的话,我们会被日本人他们笑。这什么意思呢?因为在三十一年8月29号,这时候在南京的汪精卫的政权,国民党眼里汉奸政权,宣布废除了英国美国的不平等条约。这时候国民党还废除不了,汉奸政权先把他废除了,这就是一个例子。我们再看,到了三十二年,1943年1月12号,讲了1月12号说是中美中英签订了,废除不平等候约了。可是我们千万不要忘记,不要忘记什么呢?在三十二年1月9号,就是在美国英国跟国民党政府签订了废除不平等条约前三天,南京的汉奸政权早就废除了,废除了跟日本的。

所以我们证明了,废除不平等条约,远在军阀时代,近在汉奸手里,就废除了,比国民党还早,比蒋介石还早。所以今天我们所说的,蒋介石的功劳里面,什么一大堆功劳,其中有一个就是废除了不平等条约,根本是一个谎话,也是一个骗局。所谓谎话我讲过,军阀比他早,汉奸也比他早。所谓是骗局,就是香港根本没有收回,英国根本没有放,最重要的部分他没有放,你们根本没有收回。而到了台湾以后,又跟美国人订这个中美协防条约的时候,又放弃了治外法权,又把很多权利,又回到了以前清朝满清政府跟帝国主义者所订的条约的一个基本模式。换句话说,根本是一个骗局,形式上跟时势上都是一个骗局。

所以我说只有我李敖在台湾有这样细心,有这种本领,一样一样查出来,一样一样核对出来,一样一样发掘出来,一样一样展示出来。证明什么?证明你国民党蒋介石都是吹牛屄,都是胡说八道。

今天呢,讲到这里!

不伐贼,王业亦亡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上一次的节目里面,我曾经提到军队中的一个术语,军队中的术语说“机会教育”,什么叫做机会教育?就是一个情况发生的时候,我利用这个情况给你教育,这个时候你会印象特别深刻。

我曾经说过,最近电视里面在炒三国热,大家都炒《三国演义》,你演你的,我演我的。我站出来讲了《三国演义》的一些真的事情跟假的事情。大家现在弄混了,不晓得《三国演义》很多东西是假的,可是它影响了我们,影响了我们的思想,所以我把它加以解释。

今天我再谈一点点三国里面的一个有问题的事情。大家念《古文观止》看到两篇文章,诸葛亮写的叫做《前出师表》,《后出师表》。前面的《出师表》,它是真的文章,因为在《三国志》的诸葛亮传里面,都收了这篇文章。可是《后出师表》就有问题了,有什么问题呢?这里面出了一个现象,就是他提到了三个字叫做“丧赵云”,这句话。可是《后出师表》是说建兴六年递上去的,可是赵云是建兴七年才死,换句话说,赵云没有死。没有死怎么会出现赵云死了这个事实呢?你诸葛亮怎么不晓得赵云死没死呢?不错,诸葛亮投奔刘备晚于赵云,赵云那个时候,跟刘备跟了十六年以后,诸葛亮才出现。我上一次讲过,诸葛亮二十六岁的时候,刘备才跟他等于是,一直在请他做军师,可是那时候正式职务还不是军师,正式职务做军师还是在很后来,赤壁之战以后的事情,刘备才开始重用诸葛亮,可是赵云在这个时间以前十六年,就跟了刘备。所以后来诸葛亮在《后出师表》的时候,这个时间,很多人死了,可是赵云还没有死。赵云没有死,你诸葛亮当然知道赵云没死啊,你怎么可以说《后出师表》里面,出现了赵云死的字眼呢?所以才被人家怀疑这篇文章是假的,所以因为假的,才搞不清历史真相,所以才出现了赵云没死而当他死了这个现象出现。

不管是真的假的,《后出师表》里面,其中有一个重要的观念影响了我们中国人。什么观念呢?请大家看后出师表里面的前后的两段话,前面说,请大家看。“先帝虑”,这先帝指刘备,就是阿斗的爸爸,担心,“虑”是担心。“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计臣以讨贼也”,所以要用我来讨贼,讨贼就是讨曹操这个人。“以先帝之明”,以你爸爸刘备这样聪明,“量臣之才”,他能够衡量我诸葛亮的这个才干,有多少才干。“固知臣伐贼”,当然知道以我诸葛孔明去讨伐曹操他们,“才弱敌强也”,我的能力很弱,可是敌人很强。可是“不伐贼”,我们不去打这个贼,“王业亦亡”,我们的蜀,魏、蜀、吴三国,蜀国的天下也要亡,为什么呢?守不住的。“惟坐而待亡”,与其坐在这里我们等着死,“孰与伐之”,那不如去打他。这最后一段说,“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大家都念过的。“至于成贼利钝”,将来会不会成功?我不知道,我是鞠躬尽瘁,死了算了,“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不是我所能看到的。

这里面最关键这两句话,就是“不伐贼”,不打他,“王业亦亡”,“坐而待亡,孰与伐之”,这话什么意思?这话就是说,我们四川守不住的,我们只有北伐中原,如果北伐中原不成功,我们要在四川做这个守一个小朝廷,也守不住。这点破了当时魏、蜀、吴三国,蜀国的处境。就是说,我们想在偏安做小皇帝,守不住的,为什么呢?没有台湾海峡,守不住的。台湾为什么短时期守住了呢?因为有台湾海峡,没有台湾海峡,我们守不住的。所以只好与其我坐在这里等着灭亡,我不如打你,打你也许还有机会。所以孔明就我们讲的“六出祁山”,事实上没有六出,只三出,至多三出,就打,往北伐。开始北伐的时候,我告诉你,当时这个蜀国只有多少军队,只有五万个军队,蜀国没有人,四川没有人,四川人很少。所以诸葛亮没有人去打仗,可是他每一次北伐失败回来,大家注意,他不是撤退,不是溃退,他都是整整齐齐的兵退回来,所以诸葛亮他是非常能干的一个人,只是说蜀国的天下没有这么多的人跟物质跟资源给他耍,所以他没有办法。

所以孔明讲说,刘备告诉他,担心“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可是到了台湾以后,蒋介石学会了这两句话,只学会了前面这五个字,没有学会后面这五个字,什么意思呢?“汉贼不两立”,我学会了,有敌无我,共产党要进联合国我就退出,我是汉你是贼,我跟你不两立。可是“王业不偏安”,蒋介石忘记了。“偏安”就是说,你躲到边疆去了,你的真正中央政府不可以躲到边疆去,他刘备不可以躲到四川去,你蒋介石不可以躲到台湾去啊。可是蒋介石王业偏安,他只能做到汉贼不两立,做不到王业不偏安,为什么呢?因为当时还有一个机会,就是在联合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去以后,把蒋介石赶走的时候,把台湾赶走的时候,当美国人曾经一开始跟台湾商量,说你们就承认你们是台湾,你们不要代表整个中国了,如果你们承认现实的话,我们美国人希望给你帮忙,希望以台湾的名义在联合国里面插一脚,在共产党进来以后插一脚,世界各国都承认你就算了。蒋介石不肯,所以叫做“汉贼不两立”,有他来,我就走,共产党来了,台湾离开了联合国。当然事实上,他蒋介石想这样干可能也干不成,只是美国人跟蒋介石的一个构想而已。汉贼不两立成功了,可是王业不偏安做不到,躲到台湾来。

躲到台湾来之后呢,蒋介石就知道诸葛亮的这句话了,就是说“然不伐贼”,不消灭共匪,“王业亦亡”,我的中华民国,我的中国国民党啊,蒋家天下也要完蛋。“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等于我坐在这里等死的话,我不如去打他,反攻大陆。可是蒋介石试验过,东山岛一次,灰头土脸被打败了,所以蒋介石赶不上诸葛亮,诸葛亮以五万的阿兵哥,还一次又一次去北伐,蒋介石赶不上诸葛亮。那你可以说蒋介石在台湾情况不一样啊,诸葛亮在四川啊。那有的人在台湾也反攻啊,反攻到南京的,那什么人呢?郑成功,对不对?郑成功反攻的时候,打到南京了,对不对?这蒋介石在哪里啊?蒋介石他连个大陆边都沾不上,所以证明了蒋介石这批人是无能之辈。

我们看看蒋介石当时要来台湾的时候,当时他发表几个谈话,大家看看几个层次的。他那年第一次讲话,他说:“我们半年整训,革新精神,一年反攻,三年成功”,这第一次空头支票。后来就说,改变了,请大家看。“我现在把去年‘一年反攻,三年成功’的计划,改为‘一年整训’”,本来半年整训的,现在改成一年整训了,“二年反攻”,本来一年反攻的,改成二年反攻了,“扫荡共匪,三年成功”,改成了“一年整训,二年反攻,扫荡共匪,三年成功”,“就是说:从现在起,少则三年,多则五年,要来达到我们消灭共匪,复兴中华民国的目的”。好了,然后又立刻空头支票退票了。我们再看第三次,蒋介石的话。“我可以很确实的来告诉你们,今后三月内,共匪如果来侵犯台湾,那就是我们国军迎头痛击乘胜反攻大陆的时机,这样三个月以后,我们就可以正式反攻大陆了。如果共匪始终不敢来侵犯台湾,那么我们要在一年以内,完成我们反攻大陆的准备,至迟一年以后,亦必能实行反攻大陆”。请看这是什么鬼话,共产党再三个月来打我们,我们也打回去,乘胜反攻大陆,他不打我们的话,我们一年以后反攻,这什么意思啊?你该反攻就反攻,跟他打不打你有什么关系啊?他不打你,你也可以反攻嘛,为什么他打你,你就急着要反攻,他不打你,你可以一年以后?这胡说八道嘛!我们现在一句俗话,叫“胜利冲昏了头脑”,把你头脑弄昏了,这蒋介石是失败冲昏了头脑,语无伦次,乱来了,失败冲昏了头脑。再看他第四次讲话:“现在我再讲政府反攻大陆的计划,总括四句话来对同胞们重说一遍,就是‘一年准备,二年反攻,三年扫荡,五年成功。’”看到没有,由半年准备变成一年准备,一年反攻变成两年反攻,那三年成功变成三年扫荡,最后五年才成功了。换句话说,从半年到一年,从一年到两年,两年到三年,三年到五年,空头支票一路开下来。

我给他列个表大家看看,这蒋介石——“现代诸葛亮”,他这个空头支票表,请大家看一下。“蒋介石反攻大陆空头支票表”,1949年6月26号,他说准备期限半年,反攻期限一年,扫荡期限没有,成功期限三年,兑付结果,退票。再看,1950年3月13号,准备年限一年,反攻年限两年,扫荡年限没有,成功年限三年,兑付结果,退票。再看第三项,1950年5月16号,准备年限一年,反攻年限两年,扫荡年限三年,成功年限五年,兑付结果,退票。蒋介石变成拒绝往来户,一再退票。退了以后,把蒋介石自己也退昏了头了,一连两年以内,退票一大堆,你看看这1949年6月到1950年5月,前后十一个月之间,就退票三次。他老脸虽然脸皮厚,虽然不要脸,也不敢再谈反攻了,也不吭气了。

不吭气到什么时候呢?到了最后,最后他到了1959年,他就讲了一句话,1959年,这个四十八年,就来台湾十年以后,他讲了一段话,他说:“再过十年,如果我们不能够反攻大陆的话,一切都完了,一切希望都幻灭了”,这句话是1959年说的,来台湾以后十年说的,到了1969说,再过十年我们回不去,一切希望都没有了。结果呢,不幸,真的不幸,1969年到了,十年过去了,回不去了。不但1969年过去了,1979年也过去了,1989年也过去了,都回不去了。蒋介石他在这边也死掉了,来台湾二十六年以后,死在台湾。这就证明什么呢?证明了,整个是春梦一场。注意啊,春梦一场这话不是我说的,蒋介石自己讲的,他说革命了半天,最后撤到台湾,最后是春梦一场,整个是春梦一场,并且是好梦一场。对我们人民是噩梦一场,最后你闹了我们半天,喊了二十六年的反攻大陆的口号,最后回不去了。证明了什么呢?证明了,蒋介石的下场,他不如诸葛亮,也不如郑成功。我讲过,诸葛亮人家也是北伐两次到三次之多,郑成功也北伐反攻了南京,蒋介石什么都不是,所以变成一个空头支票。

蒋介石口口声声学《后出师表》,“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结果呢,联合国给赶出来,汉贼不两立,你给我滚蛋,你是汉也好,你是贼也罢,你滚蛋。那个王业偏不偏安呢?偏安了,偏安以后,回不去了。

所以《出师表》的精神、《出师表》的意境整个出来了,对不对?“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我们不讨伐曹操,我们也完蛋,翻成现在白话,我们不讨伐共匪,我们中华民国也完蛋。现在我们看到了,已经在越来越完蛋,越来越完蛋,为什么呢?联合国赶出去了,邦交国家一个一个跑掉了,全世界承认所谓中华民国的,都是些小国家,大的国家都没有了。所以我们可以看出来整个的,我们有句俗话叫“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现在就是一年不如一年。

以前宋朝的诗人叫做陆放翁,就陆游,写了一首诗,他说“一年老一年,一日衰一日”,衰弱,一日衰一日,“譬如东周亡”,像东周国家的灭亡,“岂复须大疾”,难道还要等到有大的病我们才完蛋吗,不需要等到有大的疾病,我们就完蛋了,为什么呢?身体整个弱下去了,整个的局面不对了。“一年老一年,一日衰一日,譬如东周亡,岂复须大疾”,难道还需要更重的病吗?台湾现在局面百病丛生,大家看到没有,就是说越来越不行了,越来越不对了。

我从《三国演义》讲三国,才谈到了这些有趣的现象,我们才知道目前台湾的处境是多么糟糕的一个处境。

我谈到了三国,三国是魏国、蜀国、吴国,蜀国就在四川。这刘备逐鹿中原,逐鹿不过,逃到四川去了。逃到四川去以后,后来刘备的儿子投降了,阿斗投降了。投降以后,就给他迁到中原去,人家就问他说:“想不想四川啊?”阿斗说:“不想”,我们讲“乐不思蜀”就这个典故。可是阿斗为什么想?何必想呢?阿斗是河北人嘛,他何必想四川呢?他根本就是中原的人。所以问题我们也可以看到了,当时的省籍观念可以注意,当时在中国逐鹿中原的人都是河北人,或者是江苏苏北人,像曹操,苏北人,或者像刘备,河北人,或像关公,山西人,都这个小范围的。后来中国随着扩大以后,中国的中原也变大了,大了以后,当时人变得省籍也多了。

后来我李敖骂人的时候,我常常各省都骂,因为各省人有各省人的立场。好比说春秋时代,楚国公开楚王自己讲,说我是蛮人也,我们是野蛮人,为什么呢?我们不在中原。可是现在中原的楚国人,就是湖北人,已经不是蛮人了,可是湖北人有他省籍上的特色,每一省都有。好比说,我们说湖北人“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就是说湖北人比较滑。我还讲过,湖北人相互之间还骂你,虽然我也是湖北,你也是湖北,可是你更滑,我过去讲过一段他们的口语叫做“奸黄陂,狡孝感,又奸又狡是汉川”。黄陂人是最奸,湖北的孝感人最狡猾,可是又奸诈又狡滑的是汉川人,就是王作荣,王作荣就是汉川人。这个湖北人有一个特色,像文天祥写正气歌说“时穷节乃见”,遭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们的气节可以展示出来。可是湖北人正好奇怪,他是“时穷节先见”,为什么呢?就是第一个困难出现的时候,先放水、先扯后腿、先叛变、先出卖朋友的,一定是湖北人,我对湖北人印象很不好,虽然我也帮忙过、也赞助过、也支持过像湖北人殷海光,我的女朋友里面,有很好的两个女朋友都是湖北人,可是我觉得湖北人有他省籍上的这种情况。

同样的,我也举过例子,好比台湾人,我举个例子,陈绥民在九一年4月22号,他到我报社来看我。他是什么人呢?他是国民党的大特务,就是等于一个大陆工作会,那时候相当于现在大陆工作会的一个搞统战的,陈绥民,总干事陈绥民。他告诉我,台湾的蒋渭川秘密告诉他一个台湾人的性格,说台湾人的性格“畏威而不怀德”,蒋渭川告诉陈绥民,畏威而不怀德。就是你厉害,我怕你,可是你对我有德意,我不感谢你,就是忘恩负义,你对我有好处,我不在乎,可是你厉害,我就怕你。可是这个性格在日本时代已经发现了台湾人有这个性格,“畏威而不怀德”。

那么我骂的人,你还要骂什么人?譬如说,河南省人我也骂,河南省的人的特色叫“愚而诈”,就是他很坏,可是他很笨,又笨又坏,就是他坏了半天,他的动作我看得很清楚,叫“愚而诈”。人家说河南人就犯这个毛病,愚而诈。

所以我们看到了各省的这种特色,我李敖哪一省人都骂的,包括我的家乡我也骂的。可是呢,每个省他的坏、他的蠢、他的笨,还有他的地区的特色,有一点点,不是完全没有的。好比说,我不相信血型,也不相信星座,什么原因呢?这胡扯的事情,为什么呢?血型可以对人有一点点影响,可是后天的变化以后,会把这个影响全部给他遮盖掉,那个影响力也变得很小了。

好比说,我们看英国的小说家叫巴特勒,他的一句话。他说,巴特勒讲,他讲得很反讽的一句话,他说:“我不介意,你对我说谎我不介意,可是我恨这种粗制滥造的谎话。”。什么意思?什么谎话?就是你骗我我不怪你,可是你拿一个一眼就看穿的谎话,那种粗制滥造的那种谎话来骗我,我恨你。为什么我恨你呢?就是你骗我,不但来骗我,你还拿我当傻瓜来骗我,你觉得这种粗糙的谎话可以骗过我,你来骗我,这个我要恨你,就代表反讽的话。

可是国民党整个的谎话,国民党整个的宣传,都是粗制滥造的谎话,这就是我李敖为什么看不起国民党,一直看不起它,就这个原因。它拿它自己都不信的东西,来丢给你,让你去信。譬如说,施启扬这些坏东西,他们说我们台湾没有政治犯,在戒严时期就讲这种话,蒋经国也讲过这种话,“台湾没有政治犯”。全世界都知道你台湾有政治犯,你说没有政治犯,谁信呢?就好像中国大陆也说,中国大陆没有政治犯,只有刑事犯,谁信呢?这就是用一个粗糙的谎话来骗人,这整个的国民党的特色,就是用粗糙的谎话来骗人。

好比说,最近我们看,你看到没有,“国大每天花费八百万元。秘书处说:只有四百四十三万元”。请问,这种谎话不算粗糙,可是我们觉得好好笑,为什么呢?你每天国民大会选这些烂的考试委员,花了我们老百姓这么多的钱,八百万,你说没有那么多,四百万也是很多了,他就好意思说有四百万。这就好像意思是,以前马可仕夫人,就是马可仕太太,菲律宾的总统,马可仕太太,她说:“我没有三千双皮鞋,我只有一千零六十双”。人家说她有皮鞋很多,她说我没有三千双,我只有一千零六十双,说我三千双的人是诽谤我。好不好意思?一千零六十双,好不好意思?就好像说,我没有浪费人民的八百万,我们浪费的是四百四十三万,四百四十三万也是钱哪。就好像以前四川军阀讲的一个故事,他说人家骂我,我只有十六个姨太太,人家诽谤我,说我有十七个姨太太。他觉得很冤枉,只有十六个,为什么被人家讲成十七个?十六个又怎么样呢?我举这个例子,这种宣传看起来,我们这些都是很可笑的、很可笑的、很可笑的。

我就讲过,你看这些在七十三年十月二十号,《中央日报》登“施启扬表示我国没有政治犯,审判依据法律行事,绝不受到任何干涉”,这种鬼话。这就是我所说的,国民党的这些理论,国民党这些宣传,在我们看起来非常的好笑,非常的好笑。

所以我们记得《笑林广记》里面的一个笑话,一个医生专门给人看病,结果给一个病人看病的时候,那病人说:“你嘴巴讲给我看看好了,嘴巴讲好了,请你千万不要给我按脉,不要摸我”,那医生说:“为什么不能摸你呢?”那个病人说:“你一碰我的手,我们就死掉了,你一动手,我们就死掉了”。换句话说,很多的好的理论,甚至于真理,你国民党一说,就砸掉了,别人就不信了,你一说就完蛋,反倒别人不信了。可能你说了一句对话,别人不信了,当然你说的很多错话,我们更不信。所以今天我谈到了国民党的这种宣传,国民党的话,是不可信的种种的原因,请大家特别注意。

今天呢,我讲到这里。

求知的方法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们人类追求知识有很多的阶段,也有很多的方法,也有一种基本的态度。这个基本的态度,过去我们读古书,孔子曾经告诉我们一个基本态度,他说,他先来描写人类,人类呢,孔子认为下层阶级的人,我们可以叫他怎么样做事情,可是无法使他知道怎么样做。这句话的原文请大家看一看。孔子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一般的解释方法就是说,老百姓能够讲得通的,叫他去做,不必使他知道怎么样。这句话看起来像是个愚民政策,可是我觉得我们用一种新的标点来标点这句话的时候,可以发现新的意义出现,请大家看我的讲义第二行,大家看。如果我们这个地方加个标点,“民可”,加个标点,“使由之”,“不可”,多个标点,“使知之”。请看,这个意思跟上面的意思完全不一样了,下面什么意思呢?如果老百姓能够照我们的意思去推动我们的政令的时候,政治法令的时候,叫老百姓去做;如果老百姓做不到,跟不上的时候呢,我们要使他了解,使他跟得上。换句话说,这个又变成一个有相当的民主思想的一个标点方法了。上面一句是说,老百姓不必知道,我也不要告诉你。下面这一句,你知道了,就这样子做,如果不知道呢,“使知之”,我来教你知道。可见我们求知的态度,根据孔子的解释里面,其实我们加个新的标点以后,也可以赋予新的解释。

再看《论语》的话,孔子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这句话它的意思就是说,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样就是真的知道了。不知道呢,不要冒充知道。我觉得这句话呢,我年纪越大越发现,传统的这个解释是有问题的。“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传统的解释发生了问题,应该怎么解释呢?应该我知道的就是知道了,我不知道的就不知道,我不必知道的就不必知道,这样是求知识的态度,我李敖的解释是这样解释。这话什么意思呢?换句话说,有的东西是我内行的,我知道的,有的东西不是我内行的,我可以不知道的,我不一定非知道它不可。

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我坐牢的时候,那时候每个礼拜外面可以送两本书进来给我看,然后要经过检查,不是随便书都可以看的,如果书不合适,就把你扣留了。当年我的好朋友叫赵承厚,我的好朋友。他在,几年我还写下来,1973年5月25号,我收到,“木毅”,就是他的化名,赵承厚送我的书。这书什么书呢?叫做《空气动力学》。请看,然后经过军法处检查过了,这个书可以看,没有思想问题,盖了一个图章,叫“毋忘在莒”。这个图章一盖,表示这个书经过检查了,可以给你看了。这个书叫《空气动力学》。我的老朋友赵承厚把这个书送来给我看,那么我也看,我承认我看不懂,原因呢,这里面涉及的数学的部分跟物理的部分太多了,我李敖的内行部分不在这个数理方面,所以我看不懂。所以我就想到了“不知为不知”,我看不懂,就承认看不懂,这个书虽然我也看了一些,承认看不懂。

譬如说,我在台中一中的同班的老同学,叫做陈正澄先生,陈正澄。他后来在我们班里面都考第一名的,后来做了台大经济系主任,今天还在台大经济系教书。他是最有名的学者,因为中国的学者能够在日本讲学的,几乎数不出来,他在日本讲学的,最有名的学者。他送了一本《计量经济学》给我,他还特别题字,“李敖同学敬请指教,陈正澄”,这在1990年12月30号送给我的。我看了半天这个书,看了半天只看懂他的序,其它我都看不懂,原因又是这种东西,整个都是数学,计量经济学都是数学的东西,我承认我看不懂。

过去我常常努力去看很多东西,我看不懂,而要努力把它学会的。后来我年纪越大,学问也越来越大,就知道有些东西我可以不必知道它。所以“不知为不知”,不知道的东西,可以不知道的,就不要知道它了,“是知也”,这才是求知识的、求学问的正常的道路。这也就是我个人这么多年看书、研究、努力工作得到的一点经验,这个经验正好把孔子的话做了最新的解释,就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不该知道的,就不必知道了,不必要强着自己去知道。

像李登辉,就觉得他自己无所不能。大家挖苦他,他第二天要见什么外国专家了,头一天还要恶补,第二天见到专家以后,头头是道,讲给人家听,人家心里暗笑,你根本是外行嘛。所以大家不是说吗?说除了他不向李远哲谈化学之外,他可以向任何人谈任何的问题,表示他很渊博。事实上呢,李登辉这种渊博是假的。我的渊博是真的,当然我也承认有些东西我是不知道的。譬如说,刚才我所说的空气动力学、计量经济学,这种东西我是不懂的。

我们再进一步谈求知识的方法。在我上次节目里面谈到了,我不相信学中国的学问需要到外国去学。可是我们今天流行的,我们看到这些中央研究院的这些院士们,什么余英时啦、许倬云啦这一些人,林毓生啦、张灏啦他们这些人,都是跑到外国去研究中国学问,得什么博士回来,我就不相信他们这种东西能够在外国学。而外国的这些中国通、这些教授们,能够教他什么真东西,我就不相信。中国的东西要靠我们中国人自己去研究的,而不是靠这些洋鬼子们所能了解的。

我上次讲个笑话,我说外国一个汉学家,因为读不懂《三国志》里面的诸葛亮传,所以他们就说诸葛亮是音乐家,因为他诸葛亮自比管仲乐毅,就是自比管乐,外国人一看“管乐”,那么就管弦乐嘛,是音乐家。同样的还有一个笑话,大家看,这是晋朝的大诗人陶渊明。当然这种像,我们敢说这不是当时的像,因为什么样的像不知道了,这也是古人所想象中的陶渊明的像。陶渊明有两句诗大家看,他说:“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这两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个洋人洋学者就讲了,说陶渊明眼睛是斜的,斜眼,叫陶斜眼。为什么眼睛是斜的呢?因为他在东篱之下,面朝东的这个篱之下,采菊,他采这个菊花,却能够看到南山,这一定是斜眼,眼睛斜的人才能有这个本领。他不晓得这完全是个笑话,为什么采菊东篱下,不能够侧过头来向南方看南山呢?所以他们说陶渊明的眼睛是斜的。其实眼睛不是斜的,而是脖子是硬的。

所以我们讲到很多笑话,过去陈诚到台湾以后是比较开明了,过去在大陆时代,国民党的这种军头,很少人不是很顽固的,或者这种军阀式的军头。陈诚有一次笑话,我是在陈诚做过师长的这个师里面做过排长,当时我做排长的时候,十七师,就以前的十一师,以前陈诚做过师长的。他们讲过,部队里面流传那个陈诚的笑话,说中秋节带着部队去赏月,大家排好队排好了以后,然后大家立正站好,然后喊口令,人家是向前看、向左看,向右看,他是向上看,看什么呢?看天空的月亮,下命令一起看月亮,换句话说呢,头就这样看。换句话说,我刚才讲到这一些外国的所谓中国通,所谓汉学家,把这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解释成陶渊明是视力有障碍,我觉得非常可笑的。

我讲这些故事就告诉大家这个求知识的这些方法,所以我今天不但是能够现场现身说法,告诉大家如何展示我们的知识跟融会贯通这些学问,同时告诉大家求知识的方法跟态度,并且告诉大家什么人他们的知识是不可靠的,好比说到外国去搞博士,学的这种汉学,是不可靠的。

在军队里面有一个术语叫做“机会教育”,就是来了一个机会一个情况,我用这个情况来教育你,不是平常这种教科书这样教育你,不是的。这样子有一个情况出现了,我给你的教育或传授你的知识,这时候你听才听得进去。好比说最近我在我的节目里面,一连两次谈到了《三国演义》,为什么呢?因为现在台湾大家电视在炒三国热,所以我趁机我也谈一谈三国。就是有这么一个机会,大家谈三国,我李敖出现了,你们都谈错了,你们都演错了,我来谈谈三国,这叫做机会教育。

所以我谈到这个机会,就是顺便跟大家谈一谈。今天我首先要讲一个故事,在清朝的一个笔记小说里面有一个故事,什么故事呢?说有三个,一个姓庄的一家人,有三个流氓,叫做庄氏三虎,外号叫三个老虎,庄氏三虎。

当时有一个叫顾捕役,捕役是什么呢?就等于现在的刑警,就是警察、刑警,姓顾的。他老是发现这个地区很多强盗案、窃盗案发生以后,可是被偷去的、被抢去的金子跟银子,找不到,他们就怀疑藏在庄氏三虎的家里。所以这个顾捕役,这个刑警顾先生,他有一天晚上就爬到庄家的这个房顶上去,偷偷的往下看,结果看到大厅里面灯光很亮,一个棺材摆在那里,大家在照顾这个棺材里面的死人,可是却看他们照顾死人没看到他们表情很哀戚的,家里死人应该很难过啊,可是看不到很哀戚的表情,他就感到很奇怪。然后他第二天呢,这个顾捕役,这个刑警顾先生,他就化装成叫化子,化装成乞丐,就到这个庄家里面附近去玩、去混、打听。就打听出来,在半个月以前,这庄氏三虎的叔叔死掉了,不过那个棺材好像已经埋掉了,怎么现在家里面又出来一个棺材呢?他就断定说是这棺材里面一定是假的,没有人,是用来藏这些各方偷来的、抢来的这些金银财宝。于是乎他就跟县太爷申请了以后,到现场去搜查。进了现场搜查以后呢,他们就看到这个黑棺材,他们就要求说打开棺材看,这个庄氏三虎就拒绝了,说是我们叔叔死了,已经棺材都封好了、钉好了,你要看就不太近人情吧。可是县太爷说,根据我们顾捕役,刑警顾先生的调查,你们棺材里面有问题,我们现在就是要查。结果棺材打开了,打开看,一个老先生死在里面,是他叔叔没错,穿着衣服死在里面。穿帮了,果然是死人在里面,你说里面是金银财宝,我人死在里面,死人在里面。结果那个县太爷弄得灰头土脸,说很抱歉就回去了。那个顾捕役,这个刑警,也被人家揍一顿,说你们根本搞不清情报,你跑来捣乱。可是这个顾捕役被揍了一顿以后,越想越不对,他就跟县太爷说,我们再去查。然后又冲进去查,打开棺材一看,还是死人在里面,这个顾捕役用手把死人身上衣服一撕,衣服一撕开,发现里面都是金银财宝,都是偷来的、抢来的金子银子,什么意思啊?死人不见了,死人的身体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头摆在上面,下面穿着衣服,衣服里面盖的我们以为是身体,不是,都是金银财宝。换句话说,显然的庄氏三虎在他叔叔死了以后,他把他叔叔头切下来,就装在第二个棺材里面,第一个棺材是没有头的,为什么呢?就是准备你们官方来搜查,打开棺材一看,老头子死在里面,殊不知身体是金银财宝,身体没有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告诉这个顾捕役、这个刑警很精细,经过你们这样子作假,也瞒不了他,还是查出来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故事,就是人死了以后,他的人头跟他的身体分开的这个事实,我觉得我们谈到《三国志》或是《三国演义》最有趣的一个现象就是关公。关公的人头是分开的,大家知道在孙权把关公杀了以后,他的尸体埋在襄阳,湖北的襄阳。可是人头要传去给曹操看,就传去了,最后关公的这个头是埋在河南的洛阳。大家注意,在中国的说法,这叫做不能够全尸,叫做“身首异处”,他的身体跟他的头颅、脑袋是分开两个地方的,这关公死了以后,他是身首异处的。

这在中国里面是最忌讳的,最不喜欢就是这个头跟身体分开了。所以古代这种刽子手来砍人头行刑的时候,很多人的家属,当事人的家属,他们付钱给刽子手,说你这刀下去的时候要客气一点,不要把头跟身体砍成两段,怎么办呢?希望你砍下去的时候,能够砍到这里,里面的喉咙断掉了,可是这层皮没有断,希望那个皮能够连在那里。这样子这个刽子手刀下去以后,刀砍下去还能收回来才有这个特殊的效果,当然这是特技表演了。刽子手要很多很多的钱,要给很多很多的红包,刽子手才给你做这种特技表演,把这个头跟这个身体留下一层皮不砍断。

可是一般都砍断了,砍断之后还是要求,刽子手常常把人头藏起来不给你,这怎么办呢?家属求刽子手或怎么样,人头给钱要回来。要回来以后怎么办呢?这头跟身体分的啊?没有关系,有人就要把他钉在一起,缝在一起,缝在一起并不是缝一圈,三百六十度,不是的。缝三针,这里一针,后面两针,表面上就连在一起了,头跟身体就连在一起了。这个名字,一个专门的名字,这个名字叫做“缀元”。什么叫做“缀元”呢?元就是头颅,把这个头颅连在一起叫做“缀元”。

所以有另外一个故事我给大家讲,唐朝的高重杰,他守梁山。他被贼,就是当时反叛的这些人,这头子叫朱泚,他把他杀掉了。他被杀以后,这个皇帝呢,他被贼杀了以后,贼把他的这个头就带跑了,没头。这个皇上就觉得他是忠臣,就哭他,他的头没有头了,给他做个假头装在棺材里面,身体是真的,头是假的,哭他说忠臣。那这个贼们就是这个叛乱分子,杀他的人,这个朱泚,他也觉得这个人很了不起,能够守梁山,殉职。结果他们手里只有一个头,怎么办呢?他们就给他接个身体,接个身体,也哭他说他是忠臣。这个有名的很好玩的一个故事,就是两边都说他是忠臣,可是一边有个头,一边有个身体,这也算是身首异处的一个例子。

我讲这个故事证明什么呢?证明我们,好比说看到《三国演义》了,看到三国的这个电视剧了,我们才知道这里面有很多的有趣的解释。换句话说,这就是有趣的一个现象。

我们再看看,好比说《三国演义》里面,我们说“草船借箭”,孔明草船借箭。有没有这个事情呢?历史上有,是唐朝张巡的事情,他不是用草船去借箭,用草人去把敌人的弓箭骗来,可是诸葛亮没有这个事情,所以这个事情是假的,只是把唐朝的故事装到了三国,就有这种故事。所以只有我们对历史通的人,才能够把它的原因这个源流能够查出来,并且告诉大家。

我们再举个例子,现在我们吃的这个包子,包子里面有馅的,可是古代的馒头里面也有馅的,我们现在吃的馒头就是等于诸葛亮发明的,为什么诸葛亮,诸葛孔明发明馒头呢?因为诸葛孔明去跟蛮人,七擒孟获了,这个事是假的,没有那么多次,他跟蛮人作战的时候,发现蛮人用人头来做祭祀,你不祭祀的话就行军行不过去,就是等于鬼神跟你捣乱,军心也不稳。可是诸葛亮认为用人头这多不人道啊,所以他就用面做成一个人头的样子,里边有馅,就是我们讲的馒头。馒头的意思,古代的意思叫做蛮头,就这个蛮,野蛮的蛮,野蛮人的头叫蛮头。所以七擒孟获的时候,这个馒头就这样变出来的,包子也是,馒头跟包子是同类的东西。所以现在我们知道,我们现在吃的馒头原来就是跟诸葛亮有关的,这就是一个有趣的例子。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种有趣的例子,才真的知道历史真相是怎么回事我们才能够知道。我们再举个例子给大家看。《三国演义》里面有个曹操一个大将叫做夏侯惇,曹性这个人射了个暗箭,一射射到他的左眼,然后这夏侯惇讲一句话,说“父精母血,不可弃也”。它是我爸爸的精子,我妈妈的血,所组合出来的我的眼珠子,“不可弃也”,不能够把它丢掉。所以他把他那个,很勇敢的将军哪,箭射他左眼,他把这个箭拔出来以后,发现眼珠子也跟它出来了,在箭头上面,他就讲这句话。我父亲的精子,我母亲的血,造成我的全身,我是我父亲母亲一体生出来的,我把它吃掉,他就把他这只眼珠当众就吃掉了,这在《三国演义》里面都有这个故事。

这种观念我们看起来是个故事,可是事实上我们要知道,这里面有来源的,来源就是我们看《孝经》,《孝经》里面讲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身体,我的头发,我的皮肤,是父母给我的,我不能够把他们破坏掉,这是孝的开始。就是保护我的身体,就是保护父亲母亲给我的身肉体,这是孝的一种,我破坏我的身体,就是不孝。

所以请大家看这一段话,曾子快死的时候,他把他的学生找来了,他说你看,“启予足!启予手!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这段话在《论语》里面的话,什么意思呢?我再讲给大家听,他生重病了,找他学生过来说:“启予足,启予手”,这意思就是说,你们“启予足”,看看,抬起来看,看我的脚,我的脚好好的,没有少掉一块,没有瘸脚,都好好的,为什么呢?“启予手”,看看我的手,我的手也好好的,干什么呢?我父亲母亲给我的身体,我现在展示给你们看,我活了一辈子没有损失掉。所以诗经里面说,战战兢兢,好像在深水旁边,好像踩在薄的冰上面,随时会掉下去,我这样子我战战兢兢的保护我的身体。“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今天以后我要死了,我才知道,“而知免夫”,我才身体可以不受到伤害了,我可以很完整的还给我父亲还给我母亲。

这就是曾子这个观念,从《孝经》到《论语》我们看到这个观念,就是我的身体头发皮肤都是跟着爸爸妈妈来的,所以我要孝顺爸爸妈妈的一条,就是我不可以毁坏了我的身体,所以我们才看到《三国演义》里面,这个夏侯惇这样子眼睛被射了以后,他把眼珠子吃掉,为什么呢?这是父亲母亲留给我的一体的一部分,我不可以把它毁坏掉。所以比照古人这个观念,如果你得了盲肠炎,盲肠你也要把它吃掉,你拔了牙,牙也要吞下去,所以当然这是很荒谬的一个观念,可是基本上我们的古人真正相信这个东西。所以我们了解历史,看《三国演义》,看《三国志》,看三国的这种电视剧,我们觉得对我们不完全是个故事,我们要给它一个更多的学理上的、背景上的解释,这样子我们的思想才能够更充实,这样子才不算白白的看了这场戏。

今天呢,讲到这里。

李敖回忆录(上)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们今天在媒体上面看到的世界的大消息,最大的缺点就是政治性的消息比较多,文化性的消息比较少,不单是媒体上面,整个的在媒体的比例方面,也是这个样子。我们在台湾看到报纸都是政治性的事情多,社会性的多,而文化性的消息很少。过去我在台湾办过一次报纸,叫做《求是报》,我就扭转了这个现象,就我的报纸里面,文化性的消息比较多,思想性的消息比较多,而政治性的这些无聊的政治事件反倒比较少。

最近在四月间,在意大利那边发生过一些事情,请大家看《中国时报》登的这个消息,大家看“火场中抢救出来,杜林尸衣无损”,“存放地圣若望天主堂失火,消防队员奋勇进入抢救出来时,群众欢声雷动”。什么叫做抢这个杜林尸衣,什么叫做杜林尸衣?我给大家看看,请大家看这个图片,这是我另外找的一张图片,给大家看,看到这个,这是一块布,是一块长4.1公尺,宽1公尺的,1.4公尺的一块麻布。说是耶稣死的时候,盖他尸体的这块布,就是这块布。这块布盖上去以后,发生了效果,什么效果呢?就发生了很荒谬的效果,就是发生了复印机的效果,这个布盖在耶稣的身体以后,然后耶稣这个脸的造型,就从这个布影印出来了。这个布另外拿下来的时候,就发生了这个现象,看到没有,耶稣的鼻子、眼睛、嘴巴,这个头啊,整个把耶稣给,死掉的耶稣给影印出来了,就这块布。

这块布在14世纪,1353年由人带到法国,后来又送给教皇,折腾半天,最后就放在了意大利这边,杜林这边。最后这一次着火差一点把它烧到,过去也着过一次火,现在差点把它烧掉,总算消防人员把它救出来了。救出来以后,可是我必须要跟大家说,在1988年的时候,10月间,天主教曾经公开宣布,说这个东西是假的,这块布是假的。可是请大家注意,这个假是从14世纪以来就假了,15、16、17、18、19、20,看到没有,也有五、六百年了。因为一个假东西经过五、六百年以后,也弄假成真,大家对这个东西变成古董来保护了。

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国民党的大员秦孝仪,就是我李敖的被告,所谓故宫博物院的院长,整天收我们门票,到故宫博物院,我们去看他们的东西。有的东西拿了我们的门票,你看的是假货,假的给我们看,什么意思啊!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王羲之写的《快雪时睛帖》,假的!秦孝仪外面讲,说我李敖为了救助章孝慈,卖的孙中山的字是假的,现在经过刑事警察局说,真的!科学鉴定是真的。可是我现在要讲,你故宫博物院整天收我们的门票,要我们看的东西,假货!什么东西啊?晋朝王羲之的《快雪时睛帖》,假的,为什么呢?那是一个大概是唐朝人把它描出来的字,双钩出来的,描出来的字,中间涂上墨,当然技巧很好,可是是假的。花钱,收我们门票,给我们看假货的故宫博物院。

可是我跟大家讲,我在高中二年级,在台中县的雾峰乡北沟,那时候故宫这些宝贝就放在那边,那时候的主持人庄严先生,因为他跟我父亲是北大同学,那时候我高中二年级就跟他谈,“能不能给我看一看呢?”他说:“可以。”那时候我中学生就到了台中县雾峰乡北沟的地方,他就拿出来这个王羲之的这个字给我看,他才告诉我,“假的!”我说:“什么时候开始假呢?”他说:“从唐朝开始就假的。”换句话说呢,虽然假的,可是经过唐朝、五代、宋朝、元朝、明朝、清朝,经过这么多的朝代下来以后呢,经过了一千多年以后呢,即使假的,也是一个古董,也是宝贝了,就跟这个杜林尸衣一样,假的。

这告诉我们什么呢?告诉我们历史上很多真的东西,看起来是假的,这是文物,或者杜林尸衣,或者王羲之写的《快雪时睛帖》,可是有些不是文物,有些是书本。我们看到的书,一般人,古今中外这些人写的书,常常都看到是假的书,尤其在他个人的传记这方面,所谓自传,所谓回忆录这方面,常常人写起来都有很多的保留,不肯讲真话,只有两个人例外,一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叫做卢骚。大家注意啊,这个在18世纪的法国的思想家,他的翻译最早翻成卢骚,后来最近的翻译我们现在用鲁索,就是这个。他这个人活了66岁,是个怪人,从小母亲就死了。然后呢,他后来就开始,成长的过程里面,认识了一个比他大十三岁的名女人,这个女人教育他,给他很多的指导,当然他们也发生了性的关系。他这一辈子经过很多的颠沛流离,可是他变成了法国的大思想家,他最后他的思想影响了法国大革命。法国大革命的时候,民智洞开,开始搞大革命的时候,最主要的影响,就是被他影响,被他的言论所影响的,所以法国的拿破仑说:“没有卢骚,就没有法国大革命。”他不但是写了很多书,并且他一辈子行为也很怪异,他最后临死的时候,他很潦倒,他整天的疑神疑鬼,有了这种被迫害的妄想症,他后来死掉了。

他写过一部书,就是《忏悔录》,大家有名的,叫做《卢骚忏悔录》,就是他的自传。这个自传里面写的坦白极了,他的这些每一件事情都交出来了,所以他最后说,最后如果人类真的有最后审判,我最后站在上帝面前,上帝审判我,我就拿出这本书来给他看,我讲的话都是真的,我没有隐瞒,都是真的。所以这里面我们看到他跟人家性的关系,还有这种这个性的动作,性的行为,都在里面,都有,这是全世界唯一一部讲真话,彻底讲真话的一部回忆录。当然啦,后来美国的像亨利米勒这些人,也写过类似的回忆录,或英国的赫理斯,也写过类似的回忆录,当然也相当坦白,可是他这个是最早的一本坦白的回忆录。

另外一本是哪一本呢?另外一本就是今年4月25号,由商业周刊出版的这个《李敖回忆录》,请大家看这个《李敖回忆录》。这本书我特别向大家推荐,大家要看这本书《李敖回忆录》。这本书有五百多页,写我一生的故事,从我一岁写起,一直写到我六十二岁的3月31号,我这个疝气病开刀为止,这么一个非常完整的自传。在这个回忆录里面,你们可以看到,一个人怎么样的讲真话,怎么样的因为讲真话而受到了这么多年来的打击,受到打击以后,他又不屈服,跟这个恶势力缠斗。缠斗到今天,正如我去年发表那本《你不知道的司法黑暗》的时候,新书发表会,他们商业周刊请来一位来宾来致词,那个来宾就是陈文茜,陈文茜讲说:“李敖一辈子骂了这么多的人,他居然能够还健康的活到现在,这是一个奇迹。”的确是一个奇迹,一个人像我这样子单打独斗做独行侠,跟社会、跟坏政府来作对,作对了这么多年,我还能够没有被消灭掉,有我特殊的这种本领,所以这个传记,这个回忆录,整本就反反复覆的写出来这个故事。你们看了这个回忆录以后,才知道别人写的回忆录,是多么的有保留,多么的不可信,像柏杨回忆录,这种回忆录是多么的糟糕。可是这本回忆录,真正给你们看到李敖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照片,这个封面设计得很有趣,看起来像宋七力的合成照片。它这个回忆录本身是非常有趣的,我给大家看一看,这个当时报纸对我这个书的介绍,最早是《中国时报》,大家看到没有“李敖写回忆录,裸照出笼”,当然你们要看裸照,需要看,那买本来看。“两个月完成三十万字,日记帮的忙”,因为我根据我的日记来写的。这个记者,中国时报的陈文芬,她陈文芬写的这个报导,这台湾最早的一个报导,写我这个回忆录的过程。你看陈文芬写的“李敖这一生快意恩仇行走江湖,面对朋友敌人,他肚子里原来就有一本清清楚楚的帐,他的回忆录即使完成于生病开刀前夕,写来也毫不费力”,就是这段故事。所以呢,请看他这一段话,他说“‘我的人生未尝不是一部悲剧,但我尽量把它演成喜剧。’这部堪称是现代知识分子的觉醒与幻灭的悲歌,经他迹近章回小说般的行云走笔,却有许多趣味风景。李敖好讼局面将淡去,‘现在只剩九个官司了。’”,我现在官司比较少了,只剩下九个了,“明年他将自行出版《李敖大全集》的续集,并迁居阳明山。”

我这本书为什么我要一再给大家推荐呢?因为你们现在进了书店里面去,为什么,一个是根本是不买书,也不喜欢看书的,还有一种人是喜欢买书看书的,可是看了半天人还是继续的糊涂,继续的笨,甚至更糊涂、更笨。为什么呢?因为看错了书。所以今天他们,像连方瑀这些头脑不清的女人,整天提倡我们大家读好书,什么叫好书呀?好书是这些不好的人选出来的书,怎么可能是好书呢!好书是真正的那种好人,有力量的好人,写出来的书,才是好书。如果你看的不是这种书,同样的花了时间,花了精力,花了钱,把书买回来,看了半天,越看越坏,越看越笨,越看越胡涂。所以看什么样的书很重要,如果书看错了,还不如不看,还不如你去打麻将,去唱KTV,更好,所以选择一部好书是非常重要的。

这些人不看书,太偷懒了,好比说他只看《李敖笑傲江湖》,看这个电视的画面,不够的,我跟大家讲,文章跟讲话是两个不同的感觉,两个不同的层次。文章、讲话、看图片,你看电视里面看我的画面,看我的图片,给大家看,这个感觉呀,很多东西文章表达出来的,更不一样。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好比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八个字,你要用漫画来表达,表达不出来;用照相来表达,表达不出来;用画画,美术来表达,表达不出来;用音乐来表达,表达不出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八个字,要用文字来表达才表达得出来,懂我的意思吗?有些东西是要靠画片的、照片的,有些事情是要靠电视画面的、电影画面的,是靠声光效果的,可是有些东西需要靠文字的,只有这部份靠文字的东西写成书,这个书才值得看,否则的话一般人写这些靠文字的,文字很烂,所以看了半天,还是对你没有帮助。大家注意不是说看电视够了,我们看你电视,你李敖在表演就够了。不够的,你们看了书以后,才知道有另外一面的李敖,另外一面的感觉,你所没有的,只有从文字里面才能够得到,这就是文字跟画面的不同。

那讲到了,说我们看女人是不是要看真的女人照片呢?这里面也有女人照片,这里面也有我很多女朋友照片,我给大家看看,好比说这是王菲,王菲到我家来,在我家客厅跟我照相。可是你会奇怪,为什么王菲来看你李敖?她跟你李敖什么关系呀?对不起,请买书来看,为什么她来看你,拜访你李敖?像这种情形,像我这个,现在她是我太太,我太太在中兴大学的时候的照片。这是我出狱的照片。

我举个例子,像这些事情,有的时候靠照片是不够的,要靠文字来表达,这里面你可以看到,有很多我文字上所涉及的人,有时候轻描淡写,有时候三言两语,可是呢,他这个人忽然就活生生的出来了。所以呢,我们用文字也可以描写一个人,而不完全是靠画面。

所以我这个书,我向大家特别推荐的原因,就是它是靠文字的,而不是靠画面的。文字本身告诉我们,什么东西需要用文字表达的,用文字;什么东西用画面来表达的,李敖笑傲江湖就用画面,大家知道这两个的不同,不是说看了画面就不要看书,那是错误的想法。

还有我在画面里面,我在电视里面所讲的一些话,有的时候我也没有收在书里面,因为这个书也不可能百分之百都收进去这些小的故事,有一些小故事呢,我今天讲一个故事给大家看,这里面很多,可是这里面也有没收的,我现在讲一个故事给你听。我跟胡茵梦结婚的时候,当天晚上夜里三点钟,电话响了。我把电话拿起来一听,他说他是中视的,中国电视公司的一个导播,叫做张导播,姓张。他说:“你是李敖吗?”我说:“我是。”他说:“请你找胡茵梦听电话。”我说:“胡茵梦已经睡了,你有什么事吗?”他说:“睡了把她叫起来”,要找胡茵梦听电话。如果胡茵梦不来听这个电话,他。注意喔,中国电视公司的张导播,他说他就要公布他跟胡茵梦在床上的照片。请问,如果是你们在新婚之夜碰到这种电话,你们什么反应呢?我告诉你我李敖什么反应,注意喔,明白而立即的反应,立刻就反应。我的反应告诉这位张导播,我说呀:“胡茵梦在跟我结婚以前,开了个清单,跟她上床的男朋友的清单,清单里面没有姓张的,没有你这个张导播,你是冒充的,如果你要公布,你就公布好了。”电话结束了。大家注意我的反应,如果你到时候你这种电话处理不好的话,又第二次打来了。他打了电话以后,立刻就吃瘪了,他觉得你是个强势的,他立刻就吃瘪,吃瘪了以后呢,电话其怪遂绝,这种怪电话告一段落。

还有一次,我跟胡茵梦离婚那天晚上,电话打进来。“你是李敖吗?”我说:“我是李敖。”他说:“为什么你跟胡茵梦离婚,你不给她钱呢?不给赡养费呢?”我说:“我们两个不发生这个问题,没有金钱的关系,我们清高得很,没有这个问题。”他说:“不可以,你是一个不要脸的爱情骗子,我要杀你全家!”请注意,如果你接了电话,你什么反应呢?我告诉你我李敖什么反应。我说:“我家里只有一个人怎么办?”他说:“好,那就杀你一个人!”我说:“好,你去排队好了。”电话结束了。告诉你我是强势的,“你去排队吧!”,要杀我的人还要排队,还轮不到你,轮不到你这个小子。

大家注意啊,像这种反应、这种机智、这种小故事,在我的书里很多,可以告诉你们,我李敖既然跑出来走江湖,那么容易走的啊?走江湖一个特色叫“三刀六眼”,什么“三刀六眼”呀?人站起来,大腿上一刀插进去,从肉里面穿过去,一个孔一个眼,一个孔透出来,刀透出来;又扎一刀,两个眼;又扎一刀,三个。换句话说,三刀扎进去六个伤口,三刀六眼。要有这种本领才能混吶,才能走江湖啊,如果没有三刀六眼,你走什么江湖呢?

我举个例子,我这个资料里面谈到我祖父,我很佩服他。我祖父当年到东北去,由山东到了东北去,一个字都不认识,干什么呢?大家等于美国西部人去走江湖一样,结果他有一次在田里面跟人家赌钱,对方赌钱赌光了,输光了,干什么呢?肉赌,什么肉赌呀?衣服脱掉了,大腿露出来,割一块肉放在这里,什么意思呀?你赌输了,你要赔我的是肉不是钱,你要赔我肉,这是很狠的一种赌法,耍无赖了。我祖父怎么样?我祖父做庄,他说我输你的钱以后才赔你肉,是不是?不需要!我也一块肉放在这里,如果我赢了,这块肉白割了,我不在乎,告诉你我不怕你,不是我输了以后才割肉,我现在牌还没打我就割肉,你一块肉放那里,老子一块肉也放在这里,干什么?比狠嘛!

大家记得明朝有一个有名的宦官叫做魏忠贤,魏忠贤什么厉害呢?他就是赌钱赌输了,卵叫割下来,一摆,摆在这里了,吼,你李敖跟我赌钱吗?如果你输了你要赔我卵叫。谁敢赔卵叫呀?那好,那我赔钱,拼命给钱。魏忠贤就这样子耍无赖,丢掉了卵叫,结果他到皇宫里面去,做了宦官。

大家注意啊,在江湖上跑需要很狠的人,我李敖有这个本领,你们看我是一个很斯文的人,其实我是非常好勇斗狠的一个人,所以任何人做了我的敌人,被我锁定了他是敌人的时候,万劫不复的。你看蒋介石,他过去整了我,他死了二十年,大家注意到没有,我还要跟汪荣祖教授合写一本书,《蒋介石评传》,全世界最好的蒋介石评传,写得最好的一本书,最权威的,干什么?鞭尸。鞭尸凭证据使你没话说,你们拥护蒋介石吗,可是你没有话说,这就是我的作风。

所以给大家看看,一个人怎么样在黑暗的社会里面成长,怎么样的去拥护朋友,怎么样的打击敌人,这整个的过程不是完全用电视所能讲得出来的,即使讲得出来,那个文字的趣味,你们感觉不出来也不够。所以这本书最大的特色,它告诉你这些故事,一个人成长的故事,并且你可以看到全世界最好的白话文,没有人写得比我李敖更好的白话文,这一点我从来不掩饰的。所以从白话文的技巧上看,这本书无论如何我也推荐你赶紧买一本来看,因为只有这种才能开拓你的眼界,知道一个人不服气,也没有凭借,想在台湾想成长,在中国,能够成长起来,也谈不到出人头地,这个时候需要有多大的本领。可是并不是靠奇迹,大家注意呀,我是靠我个人的努力,我的努力,我的勇敢,我那种不屈服的决心跟我的毅力,能活到今天的。所以我常常笑,他们董氏基金会搞什么劝人家戒烟,那个笨蛋孙越劝人家戒烟,在我看起来都是笑话,你看我的书好了,看了以后立刻会戒烟,什么原因呢?我只告诉你一点,你要有毅力,怎么样培养你的毅力,够了,你就可以戒烟,根本不需要那么笨的方法,不需要用孙越和董氏基金会的那种笨的方法。这就是我们古人告诉我们说,宋朝的皇帝说:“开卷有益”,开这个书,打开,对我们就有益处。请注意呀,这话有一个错误的观点,看你是开的是什么样子的卷,如果你看错了书,开错了卷,那么对你还是有害的,而不是有益的。

今天我特别向大家推荐这本《李敖回忆录》,告诉你们怎么样开这个卷,开了以后,怎么样对你有利,有的时候是你学不到的,我李敖这个本领绝活,你学不到的,可是它还是给你参考;有的地方呢,你觉得我做得不够,你可以做得更多。这个整个的一本自传呢,给我们一个印象,就靠着我们个人的努力,个人的奋发,个人的图强,可以抵抗很多社会的黑暗,可以打倒很多的敌人。所以我劝大家,毫不怕做广告的劝大家,赶紧买这本《李敖回忆录》。

今天,讲到这里。

李敖回忆录(下)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中国的安徽省有一句土话,叫做“戏台里喝采”,就是在戏台里面喊好鼓掌。为什么在戏台里面喊好鼓掌呢?因为外面的反应不一定好,唱戏的人先自己给自己鼓掌,给自己喝采、给自己打气、给自己自我吹嘘。今天我在这里又要向大家介绍我最近出版的这本《李敖回忆录》。我跟大家一再介绍过这本书,并且在台北的一些媒体上面,不管是报纸,或者是广播电台,或者是电视台,都一再的报导了这本书,因为这本书里面包罗了很多项目,很多有趣的故事。可是呢,无法从一本书里面很完整的表达这些,所以我在我的节目里面,偶而也穿插一点故事,给大家谈一谈。为了庆祝这本《李敖回忆录》的出版,也为了庆祝我自己62岁生日,并且也庆祝李敖笑傲江湖第400集的播出,所以我再补充的跟大家谈一谈。

我上一次跟大家谈到了,在彭明敏偷渡以后,国民党的警备总司令部就把我锁定,开始跟踪我。他们最早是跟踪彭明敏,彭明敏就很抱怨,有一次彭明敏就带个照相机,就跟踪他的人呢,他回身给他们照相,要取得证据。结果照相的时候,跟踪他的这些便衣人员就扑过来,把彭明敏的照相机给他抢走了。抢走了,彭明敏就气的不得了,就跑到警察局去报案。到了警察局以后,这个派出所的主管就问:“你是彭先生吗?”他说:“我是。”他说:“你报什么案呢?”彭明敏说:“我丢了一个照相机,被人家抢去了,当街被抢去了。”结果这个派出所主管,这个警察局长就把他中间的抽屉一拉。拉出来以后,就拿出来一个照相机,就跟彭明敏说:“这个照相机是不是就是你的呢?”彭明敏说:“唉”,一看,“是我的呀。”这个警察局长说:“是一个小孩子在马路上面捡到的,拾金不昧,捡到物品了也不昧,就送到警察局来招领,那么现在我们就还给你好了。”

国民党的警察人员就这个样子来作弄彭明敏,跟他开玩笑,就是抢了以后不承认。彭明敏就跟我讲,我说:“你要干什么?你要照相是不是?要取得别人跟踪你的证据,对不对?我来给你照嘛,你何必这样直接冲突呢?”他说:“你怎么照?”我说:“我坐在我的汽车里面,用长镜头在巷口给你照,镜头一拉,就照到了。”所以我跟我的好朋友叫黄三,我们就合作给彭明敏拍到了这个被跟踪的照片,送给了彭明敏,后来在海外,彭明敏也做了有效的处理。

我举这个故事就告诉大家,就是当年在黑暗时期,在白色恐怖时代,在戒严时期,我们这些当时政府眼里的坏人,我们被迫害的时候,可以讲孤立无援,彭明敏被迫害的时候,没有人敢帮他忙,当时我也帮他忙。结果帮出祸来,他一逃到了瑞典以后,我就开始被跟踪。

上一次我讲过,我一切的本领都是从书里面,读书读得很活得来的,我看过一本书叫做《美军犯罪侦察》,所以根据这本书立刻就发现了有人跟踪我。后来证实了,是警备总部派出一辆车来,一辆计程车,假的计程车,然后叫台北市的大安分局的警察,就用这个计程车跟踪我,因为我有汽车。

可是我当时不肯出门,我就在家里面,等于坐在那里。他们跟踪我觉得很无趣,有一天下午,忽然咚的一声,响了一声,我从四楼上面往下一看,就发现他们跟踪我的这辆计程车,起动撞到我的汽车的背后,后来我还拍了照片,请大家看,就是这个照片。因为上一次的节目讲得不够完整,我今天补充一下。我的车停在这里,他撞到这里,结果我的车撞歪了,一个轮子就撞到,等于靠到水沟这边了。然后他们这种跟踪我的计程车,就出了事情。然后我家里这个门就有人在敲门,上来一个大胖子,是个便衣的警察。他跟我说:“李先生,很对不起,按照规定我们跟踪你,不可以跟你讲话,不可以跟你有私人的交情,可是现在大概你也知道了,很不幸的,下面我们的车撞了你的车,我们现在研究怎么来处理。”我就讲,我说:“你们跟踪我,我车动了,你们才动啊,我的车不动,你们车为什么动呢?”这个大胖子就说,他跟另外一个小子两个人负责看管我,跟踪我。可是很不幸的,他内急,去小便了,而另外一个人去大便去了,所以他们两个人离开这个车。这时候邻居的一个小孩子好奇,就跑进了这个汽车里面去,就忽然起动这个汽车,忽然冲出来,很不幸的撞到李先生的汽车,我们愿意赔偿你,请你不要向上面告发。我说:“好嘛,就赔偿嘛。”

我就请了修理公司,就开了一个清单,这清单当然就开来了,这就是国产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估价单。当时估价单是8千1百多块钱,可是当时是很大的钱,请注意这是20多年前的钱,是很大的钱。然后他们收到账单以后,就感到很为难,就说这个“李先生只是汽车后面撞了一下,为什么你整个汽车都要重新美容,重新修理呢?”我说:“我这汽车就好像脑震荡一样,你撞了我一部分,我整个汽车结构都有问题,所以要重新美容一次。”他们就说:“这个钱数目太大了,付不出来。”请注意啊,不是他们直接跟我谈的,他们找到了管区警察,管区警察一个姓罗的,湖南人,他跟我比较熟,他代表他们来跟我谈。这个罗警员就跟我说:“这个报价太高了,怎么这么多钱呢?”我说:“你们乖乖的付我,如果你们不付我的话呢,我会写一封信给警备总部,信里怎么说呢?我说你们奉上级的命令派人来监视我,来跟踪我,我不能怪你们,我也不能要求你们把他撤走,可是至少我可以要求你们派人过来的这种人选,我可以要求你们可以派一个屎跟尿,就大便跟小便少的人来跟踪我,不要一个人大便,一个人小便,结果出了这个事情呀,你们可以派屎尿少一点的人来跟踪我,我会写这样一封信。”

因为他们觉得我这样恶作剧下去,他们吃不消,因为根本不是什么他们拉屎撒尿了,而是他们两个人根本在汽车里面,而是那个另外一个警察小子,他不会开车,在下面整天往楼上看,看我,也没有动静,我也不出来,他们很无聊,结果那个小子就开始练汽车,学车,一不小心就出了祸。结果大安分局就没有办法,由大安分局的局长以下,大家凑钱,凑了这么多的钱赔给我。可是赔给我有一个条件,就是“李先生,这些钱我们给你没有问题,可是你要帮我们做一件假,什么假呢?就是我们绝不承认是警察开车撞了你,这一点我们绝不承认,我们怎么样呢?我们抓到一个计程车司机,这个计程车司机他愿意出面做人头,做我们警察的人头,来跟你达成和解,他承认他撞了你的车,请你李先生务必承认是这个计程车司机撞了你的车达成和解。”那我也同意了,我说:“那好嘛,你们研究好嘛。”我就答应了。这个人的名字,计程车司机名字叫做张颂德,这个是我跟他达成那个和解书,就达成赔了我这么多钱。后来我还写了一首打油诗,写在这个和解书的后面,叫做“闭门家中坐”,“财”是钱,“财从地上来”,人家祸从天上来,我是财从地上来,“虽然被软禁,还是能发财”,我还特别写了首诗来描写这个事情。

证明什么呢?证明我恨这些治安人员,所以逮到机会以后,我会过来整你们,用了你们之间的苦恼来整你们。结果警察局被我整了以后,他们就跟警备总部说,我们不要再干这个事情了,我们不要跟踪他了,我们不要看管他了,我们吃不消了,请你们警备总部自己派人来好了。结果警备总部就自己派人来,派人来之后,警察跟警备总部来移交,办移交的时候,这个胖子,这个警察就跟警备总部的人说:“你们要特别当心这个李敖,这个人是笑嘻嘻的,可是他阴险得不得了,这一次我们撞了他的车,他要我们赔他这么多的钱,事实上他这个钱根本也没给保险公司,他跟保险公司说是,他保的是全险,这保险公司也不敢追问谁撞了这个车,就保险公司自己全部修好了。事实上,这些钱被李敖买了花衣服送给他的女朋友了。”他就跟警备总部的人说:“你们要特别当心,李敖这个人阴险的不得了。”

所以后来就改成警备总部的人跟踪我了,大家看到这个警备总部跟踪我的照片,看到没有?这就是军车开来,我在楼上给他们偷偷拍了照的。军车开来,这些大汉一个一个下来,到民房里面去,在换班,有的上车了,有的接班了。然后军车再开走。这些照片都被我照到了,给大家看看当时在白色恐怖时期,我们活得是多么的艰苦和愉快,因为跟这些人整天纠缠不清,这些事情你在我的《李敖回忆录》里面,也看到一点点的眉目。

那个时候蒋介石下令,把我们办的文星书店、文星杂志都查封了,我有一段时间就说我要去卖牛肉面,可是也没有卖成。可是我这个构想影响了党外人士,所以有的人就开始真的去卖牛肉面了,这个人,大家看他照片,就是张俊宏跟黄华。张俊宏的哥哥张育宏,上一次我已经公布了,我跟他哥哥在台大的照片。和黄华他们开的这个,在西门町,这黄华,这张俊宏,他们就开了这个卖面。可是一方面卖面,一方面这警备总部就派情治人员,就拦阻客人,就恐吓客人,结果这个面最后倒掉了,卖不成。

后来我坐牢出来以后,我也不见人,在家里面有时候一连五个半月都不下楼,这时候有一个聪明的出版家,他想到了,他说:“李敖是一个有名的作家,写作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职业,李敖虽然不见人、不复出,可是有朝一日”,他判断,“李敖会回来写文章。”。这个人就是远景出版社的沈登恩,沈登恩先生。所以他的判断很准确,然后他就约我,就复出,就出了当时,我原来那书叫做《传统下的独白》,现在另外一本书出现了,叫做《独白下的传统》。就是我这个解释是说,书名翻了身了,由《传统下的独白》变成《独白下的传统》,书名翻了身了,可是我还没有翻身,所以当时这是很有趣的一个现象。这个书一出来就卖了6万本,所以像龙应台她们卖书卖了半天卖了6万本,那是以后的事情,我当时这个书卖得非常的好,所以我就开始复出了。

复出了以后,很快的,远流出版社的王荣文先生,也约我编了一套书,就编了这个叫《中国历史演义全集》。这是远流出版社的王荣文,我编这套书使远流出版社发了大财。

我可以告诉各位,台湾出版界我开了两个纪录,都是我开的。一个是在文星书店,我们卖文星丛刊,卖到什么程度呢?就是读者来划拨的钱,钱都汇到邮政局呀,我们去领钱的时候,钱太多了,怎么办呢?用那个麻布口袋去装现金,要一口袋一口袋装现金装回来,我们可以把书卖到这么拉风的程度。后来呢,我帮远流出版社印《中国历史演义全集》,第二次又出现了,又是到了邮政局用麻布口袋,装米的大袋子,装现金回来。后来王荣文发了大财,不过我现在跟他比较疏远了,因为他出的书都是什么李登辉呀,什么“经营大台湾”吶,这些拍马屁的这些烂书,所以我跟他不太出书了。

王荣文讲过一句名言很有趣,他说:“李敖是最够朋友的人,他绝对不会先对朋友不起”,注意喔,“李敖是最够朋友的人,他绝对不会先对朋友不起,可是他”,就是李敖,“很容易证明朋友对不起他,一证明出来以后,朋友就要被他报复”,这就我觉得很有趣的一段话。“李敖是最够朋友的人,他绝对不会对朋友不起,可是他很容易证明朋友对不起他,一证明出来以后,他就会报复。”我觉得王荣文的话讲得很有趣。

当初我在复出的时候,也有很多的人来拜码头,来看我,其中有一个香港来的人叫做金庸。请大家注意,这是那时金庸来看我的时候,在我家里,在我书架旁边跟我谈话,这个就是我所佩服的台湾一个营销大师叫詹宏志,也聊天。当时金庸就跟我讲,说他儿子死了以后,他有所感触,就信了佛。我说:“你信了佛,是真的佛吗?如果你信佛的话,第一个你就要交出来你的财产,因为按照佛经的话,你这个财产要舍出来。”可是金庸的钱按兵不动,所以我认为这种信佛、这种佛教徒是假的。

后来因为我复出的时候,政府开始封杀我,认为我煽风点火太可怕了,所以就弄了一个冤狱整我,所以我就第二次坐牢。这张照片是我在快坐牢的时候,快要去报到了,在台北的地检处照的相,笑嘻嘻的照的相。大家注意呀,我去报到的时候,他们是一辆汽车,专车把我送去的,这就是我所说的,当施明德这次投案,要去报到的时候,第一,他们台北地检处说:“我们没有车,因为那个囚车下班了。”都是鬼话,他们都用专车来送我们去的。所以当时我是坐专车去的,就关在了台北土城看守所,土城看守所另外一个名字呢,它是台北监狱的一个分监,我们关在了土城看守所。

这是土城看守所,这些房间里面的,一个房子我关在里面。关在里面这间房子,后来记者们还拍了照,就这间房子,这是我的牢房。我去的时候,他们还特别为了优待我,特别弄得很干净,把这床也洗过,马桶也洗过。大家注意呀,这个是马桶,所有牢里的马桶,这个马桶盖都是没有的,所以马桶,你大便时候,冬天的时候,就很惨,因为你一坐上去,好像坐在一个冰圈上面。然后大家注意这有一个水槽,可是没有水,大家注意到没有,下面有一个塑胶桶,塑胶桶干什么呢?是装水的,基本上是有这些设备,事实上是假的,并不是真的有这个设备。结果因为台北看守所开支很大,它买自来水,自来水费交不起,它就开始偷这个地下水,抽这个地下水。抽这地下水没有过滤,所以那个水有的时候是咖啡色的,所以乌烟瘴气。为什么我笑马英九呢?我就要笑他小马哥呢?因为他们真的是不懂监狱,所以他们不了解真正监狱的黑暗的情况。

我第一次坐牢的时候,出狱的时候,是两辆汽车才把我的书运出来。我第二次坐牢的时候,大家看,我只坐了六个月,大家看没有,最后是一个中型的货车才把我在牢里的书全部运出来,原因就是说,我在牢里面看书看得非常多,绝不像施明德这么没用,看只看了几本书,我们是大量看书的。牢里面不论是我第一次坐牢,跟第二次坐牢,他们为了换取我在牢里面的安定,不捣乱,一个人,好,你看书就给你看好了,所以我很多书都是这样看出来的,这个是特别有趣的一个例子。

后来呢,第二次诬告我的萧孟能,文星书店的我的老朋友,他被挑拨,告我,就变成诬告。我出狱以后,反过来告他,当时这个案子根本告我是不成立的,我在我的回忆录写得很详细的,可是当时因为政治原因介入了,当时据我所知,就是国民党的政工头子王昇,他们所主持的一个叫“刘少康办公室”介入,所以我坐了冤狱。出来以后,我就开始告萧孟能,你这个怎么可以乱告我呀,结果那个时候政治力量,已经结案了嘛,李敖整过了,也关了半年了,政治力量撤走了,撤走了以后,法官对萧孟能就公事公办了,结果萧孟能坐牢,因为诬告我而坐牢。第一次坐牢,第二次坐牢,第三次又要坐牢的时候,他害怕了,就逃掉了,现在变成通缉犯逃到美国。这是第一次坐牢的时候,我告他,最后还把他提出来,过堂的时候,大家注意啊,这坐牢就很惨了,穿个拖鞋,头给剃光了,这就是跟李敖作对,诬告李敖的人的一个下场。

所以当然我们现在看到这个施明德坐牢,为什么头发也不剃,为什么优待?还可以留胡子,为什么优待?所以我们可以知道,监狱是因人而异的,看你哪一个人是哪一种待遇。所以一般人呢,有的人是可以坐牢,有的人是不能坐牢,原因就是看你有没有这个势力,有没有这个本领。坐牢我讲过,两种人是最吃得开的,一种人就我们这种人,我们这种人虽然不是流氓,可是比流氓还厉害的人;另外一种人呢,一种人就是流氓,浑身一脱下来就刺的青龙白虎,浑身都刺青的,这种大哥大,就厉害的不得了,所以牢里面事实上是被这两种人控制的,其它那些人都是受气的。所以我讲过,牢里有很多种,看你坐的是哪一种。

这里面顺便讲个笑话,我有个弟弟,我在书里面也提到他,这个人一辈子想发财,可是运气不好,常常会出事情。后来他就想移民,想移民以后,他就移民的时候,美国的在台协会就要求你,就怕你到了美国你不肯回来怎么办呢?就要求你提供你的台湾的不动产的证明,提供银行存款的证明,他也就提出来了,都是假的。很多人也提出假的证明,可是我弟弟一提出来假的证明,就被抓到了。抓到以后,把他送到调查局,很奇怪,注意啊,由美国在台协会给他送到调查局,调查局就问我弟弟:“你现在犯了法,伪造文书,你愿不愿意跟你哥哥讲,如果你哥哥为了你的原因,写文章客气一点,我们就跟你和解了,就把你不起诉,把你不送法院,就把你放出来了。”结果我弟弟就跑回来跟我讲,跟我讲呢,我把我弟弟骂了一顿,我说:“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谈和解!你做了犯法的事情,你去坐牢!”为了报复调查局,我还特别出了一本书叫做《调查局研究》,特别骂调查局,你敢跟老子谈判,我出一本书专门骂你。

后来我弟弟坐牢以后,就跟烟毒犯住在一起,大家注意呀,那个烟毒犯怎么住呢?一个小房间,人睡觉的时候,不是一个人一个人这样平着睡的,是一个人一个人侧着睡的,像我们放汤匙一样的,一个一个挤在一起睡的,夜里起来小便,爬起来小便,撒完尿回不去的,为什么?你的位置已经被挤回去了,就没地方坐了,挤得不得了,还传染了皮肤病。我弟弟在牢里面就传出话来,就希望我能帮他忙,希望给他改善待遇,我就找我一个朋友,就找了台北监狱的典狱长,我的朋友跟他说,说是:“李敖的弟弟在这里,给他换个房间吧。”典狱长说:“有个条件,就是他弟弟出来不可以讲牢里面的事情,李敖也答应我们,人格保证,不再写我们了,过去写过我们,害死我们了,现在不要再写我们了。”我的朋友就跟我谈可不可以,我说我答应他不要写了。结果我弟弟第二天就换了单人房,单人房里面还睡个床。所以你可以知道这监狱里面是多么黑暗,完全看人看待遇的,每一个人待遇就跟着你的背景不同而变得不同。

所以我讲到了,小马哥他做了法务部长,事实上他是个很坏的部长,什么原因呢?因为他人不够强悍,他完全不了解监狱里面的黑暗,所以改来改去,改来改去,改革不了监狱的,监狱也不是那么容易改革的。所以他们后来搞了半天,就搞出一个法律来,就把台湾,因为人太多了嘛,没有办法就只好办假释,所以从坐牢二分之一变成三分之一,很多坏人出来了。坏人出来以后,才绑架了白冰冰的女儿,所以历史我们这样子演变,才看得很清楚。

今天讲到这里。

西安事变六十周年(一)

李敖笑傲江湖,又开始了。

现在1995年12月,12月事情可真不少,尤其是12月12号,我们叫做双十二,两个十二。在韩国在追查双十二的这些军头们所造成的韩国的损害;在中国,在四十九年以前,就是1936年12月12,也发生了重大的事情。严格讲,12月12的事情是在12月11,在全世界同时发生的重要的事情,一个是英国,当时英国的国王叫爱德华第八,他喜欢上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叫辛普森夫人。当时英国按照他国内的规矩,你的英国的皇上是不可以跟这种离过婚的女人搅七捻三,所以当时英国就给这个皇帝压力,说你不可以跟这个女人扯在一起。可是这个爱德华第八,这个国王很性格,他说我要追寻追求我的爱情的自由,宁可要爱情,不要皇帝的位子;宁可要美人,也不要江山。所以这个皇帝就在1936年12月12的前夕,就12月11号,就宣布退位了。因为爱德华第八退位了,所以英国的皇帝就由他的弟弟来继承。中国也有这种规矩,中国商朝的时候,兄终弟及,哥哥死了,弟弟接手。当然在宋朝初年,宋太祖也是死了以后,由他的弟弟宋太宗接手,不过那个是一个神秘的案件,因为宋太祖赵匡胤很可能被他的弟弟赵匡义谋杀了。

这个哥哥离开了皇帝位置,给了弟弟呀,在英国就发生了,所以爱德华第八下台以后,就给了他弟弟。他弟弟死了以后,他弟弟的女儿统治英国直到现在,就是我们所看到的伊丽莎白女王,这伊丽莎白女王有个有名的儿媳妇,就是现在我们看到的黛安娜王妃。

这个图片就是告诉我们,当时爱德华第八为了这个女人,为了这个离婚的女人恋爱,为了她皇帝的位子都不要了,不爱江山爱美人,就跟她结合了,这他们俩个的照片。这个也不算什么美人,不过是我们中国一句古话啦,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俗话说啊,“王八看绿豆,对眼儿”,王八的眼睛是绿颜色的,绿豆也是这么小,看中了。看中了以后呢,他就为她离开了,皇上不做了,所以后来他被封作温莎公爵。温莎公爵年老的时候,讲了一个笑话,他说他跟女人吵架的时候,比任何男人都有更充实的一个理由,就是他会说:“我为了你呀,皇帝都不干了”,任何别的男人没有这么好的理由,他有这个理由,“我为了你,皇帝都不干了”,这有趣的一件事情。

就在1936年的同时,12月间的同时期,12月12号,中国发生了有名的“西安事变”。为什么发生西安事变?因为蒋介石不肯抵抗日本,而集中了全部的力量来内战。他怎么样内战呢?就用杂牌军队来消灭杂牌军队,好比说,他认为共产党是杂牌军队,在陕西北边,然后呢,他就叫了中央军挡在后面,中间隔的是什么呢?中间隔的是东北军,就是东北军是杂牌部队,用东北军出面来消灭共产党。杂牌军打杂牌军,然后两败俱伤,两个杂牌军势力都垮下去了,然后中央军再统一中国。

当时东北军怎么跑到陕西去打仗呢?东北军应该在东北呀,为什么东北军没在东北呢?因为一个重要的原因,什么原因呢?就是当时东北军在一个人的手里,在张学良的父亲张作霖,就是这个张作霖的手里。张作霖是东北的这个胡子出身,什么叫做胡子呢?胡子就是土匪。他土匪出身,可是非常的豪侠、非常的义气,后来就被官方招安,等于跟妓女从良一样,他就开始正式的接受了官位了。所以他真正是东北王,当时他就带了部队到了北京,北京北洋政府很混乱,最后他等于统治了北京。那时候国民党在南方勾结了共产党,拿了苏联人的钱、苏联人的枪、苏联人的卢布、苏联人的大炮,接受苏联人的顾问,来向所谓北伐,蒋介石带了军队北伐。北伐之后,打到了北京的时候,张作霖就开始撤退,撤到东北去。

可是日本人知道的很清楚,希望张作霖,就张学良的父亲,跟日本人合作,搞什么呢?搞东独,什么叫东独呀?东独就是满独,就是东北独立,满洲独立,日本人希望整个的满洲,中国的东北独立,日本人支持你。可是张作霖不肯,他当时独立的话,比台湾独立的条件好一千倍,东北的地方大,东北的土地都是黑颜色的,泥土都是黑颜色的,什么意思啊?就是你种的这个农作物呀,都不要上肥料的,那个土地真是个处女地,台湾的土地要经过肥料,东北土地不要肥料的,富庶的不得了,大豆、高梁、木材。东北又大,又得到日本帝国主义的支持,甚至俄国也希望东北独立,所以东北要独立的话呢,有最好的独立条件。可是张作霖虽然是土匪出身,可是爱国者,不肯独立。不肯独立就跟日本人过不去,日本人认为他不帮忙。日本人当时帮过他忙,当时他手下一个人这个将军叫做郭松龄,郭松龄就叛变,叛变他部队打到沈阳的时候,他(张作霖)也有军队,可是来不及救,这时候日本人帮着他把郭松龄的叛军打垮了。打垮了以后,日本人认为他,你欠我们日本人的人情,可是他跑到银行里,把他自己银行的钱全部拿出来送给日本人,什么意思啊?这是我私人欠你们的人情,我用我全部的存款还给日本人,可是我不能拿国家的财产、政府的土地、人民的血汗,我不会给你们的。所以日本人就恨他,恨他的办法,怎么办呢?就是在国民党北伐的时候,他的军队由北京往回撤的时候,在皇姑屯的地区,在火车铁轨上面埋了定时炸弹。他们算得很精,就他这一截火车走过时候,他正在打麻将,打麻将的时候,火车里头打麻将,跟吴俊升——他的大将。打麻将的时候呢,快到沈阳的时候,张作霖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哎呀,我们到家了”,这时候这个火车的这一截炸掉了。炸了以后,他当时等于炸得快死了,吴俊升也被炸死了。当时一个俗话叫做,我们说“杂乱无章”,东西很乱,我们叫“杂乱无章”,当时改说一句话叫做“炸乱吴张”,把张作霖跟吴俊升炸乱了。所以这个很精彩的、很恐怖的镜头,就是这个镜头。这日本人在后来照的照片。日本人在皇姑屯的地方,炸这个张作霖的火车,把他炸毁了。

炸死了以后,当时东北的军头们很机警,把他的尸体等于包起来,包起来以后,受伤的身体赶紧运到东北,然后封锁消息,说“张大帅只是受伤,没有生命危险”。一看他受伤了,日本人也不敢动,日本人本来要趁他余威占领东北,那发现他消息传出来,他没死,事实上后来到了就死掉了。那时候张学良就开始接班,就稳固了东北,然后发表消息,“张大帅死掉了”。所以在紧要关头的时候呢,保全了东北的命脉。

可是这个时候,蒋介石开始在中原地区搞内战,就希望张作霖的儿子张学良也跟他一起打内战,就把部队调进到华北,由东北调到华北。这时候在1931年9月18号晚上,发生了九一八事变,就是东北的沈阳,日本人军队打了东北军的军营。这时候我们可以抵抗的,因为东北军设备很好,可以抵抗的。可是蒋介石有一个秘密的命令给张学良,在经过于右任,就现在玉山上面这个头的铜像最近被砍头的这个于右任,他们都有秘密的电令给张学良,说“不可以跟日本人冲突,要不抵抗”,张学良只好不抵抗,东北就这样子丢掉了。

丢掉了以后全国人都骂张学良,说你有这么好的东北军,日本人打我们东北,你居然不抵抗,你是什么意思啊?张学良有苦说不出,因为这是蒋介石的命令,他不能够说这是当时蒋委员长告诉我的,不可以抵抗,他没有办法,就替蒋介石背这个黑锅。全国骂他,全国骂他,最后他就辞职,替蒋介石背黑锅辞职,到了外国回来。

回来以后,蒋介石就把他派到陕西北边,把东北军调调调调调,调到了陕西北边,干什么?你给我打共产党,就刚才我所说的,用杂牌军消灭杂牌军。这时候东北的军人沉不住气了,为什么呢?我们丢掉了我的家乡,我们的家乡在1931年九一八事变的时候,被日本人占领了,我们不打日本人,我们跑到陕西北边来跟中国人打来打去,这怎么回事呢?什么意思呢?不打日本,外国人,而打自己人,这什么意思呢?那么张学良也是后来觉得没有道理。当时蒋介石也是拼命压迫张学良,张学良跟共产党打,一个部队被吃掉了,好,你少掉一个师了,一个师没有了,不给你恢复了,番号不给你恢复,补给不给你了,少一个部队就少了一个,不给你补充了。张学良后来就联合了杨虎城,就上次我所公布的,杨虎城最后蒋介石大陆撤退的时候,把杨虎城的儿子、杨虎城本人、杨虎城的秘书、杨虎城秘书的小孩、杨虎城的小女儿,都用刀杀死了,就是杨虎城。张学良跟杨虎城就在1936年双十二,12月12号发动了西安事变。

西安事变的意思呢,就是把你蒋介石扣住,要求什么呢?要求你抗日,打日本,不要再打自己人,要打日本,提出了八个条件,要打日本。当时蒋介石被扣的时候,当时张学良的部队包围他那个华清池的时候,蒋介石住在华清池的宾馆里面,华清池就是当年唐明皇的小心肝杨贵妃洗澡的地方,蒋介石就住在那里。张学良部队夜里去包围他的时候,蒋介石假牙都来不及戴、鞋也来不及穿,胆小如鼠,爬过后面的墙,就跑到后面、藏到山里面去了。这时候张学良的部队,孙铭九带队去找,找了之后,一进了蒋介石的房间,发现蒋介石不见了,喔!很着急,我们就是要来抓蒋介石,蒋介石不见了。然后摸他的床呀,床的棉被呀,还是暖和的,就知道蒋介石藏起来了,跑得也不久、不远。然后他们就去抓,就在后面的山里面,发现有可能,他们就开枪,你要再不出来我们就开枪。蒋介石赶紧出来了,我就是蒋委员长,不可以开枪。蒋介石那时候动作发抖,两个脚还没有穿鞋,脚是光着的。

然后张学良就把蒋介石扣留了,就跟他谈判,就是我们要你抗日,我们还是拥护你,可是要你抵抗日本人。蒋介石同意没同意?同意了,为什么呢?在谈判的过程里面,张学良还找来了共产党的重要人物周恩来。周恩来跟蒋介石是老相好,为什么呢?当时国民党办黄埔军官学校的时候,周恩来是黄埔军官学校政治部的主任。所以国民党拼命的剿共,悬赏要抓周恩来,这时候周恩来突然出现了,蒋介石就很紧张,他以为张学良联合了共产党要把他干掉。这时候周恩来就跟蒋介石,他很有技巧,他就称呼他做蒋校长,还跟他聊天,还谈到他的儿子,蒋介石的儿子蒋经国在苏联的动态,把这个紧张的气氛弄化了。最后蒋介石口头上面答应了,就干嘛呢?不再打共产党,不再剿共,就是答应了张学良的八个条件,这时候也有经过宋子文、蒋宋美龄,还有一个外国人叫做端纳,他们就达成了协议,蒋介石同意了。

同意了以后,张学良才把蒋介石放掉。临放的时候,蒋介石上飞机的时候,张学良给他面子,他给他送上飞机。这时候周恩来听说张学良到飞机场了,就赶紧追到了飞机场,意思就是说张学良你不要送他,送他你就回不来了。张学良很义气,说既然蒋介石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要给他面子,等于他最高统帅被我们扣留了,扣留了半个月,现在答应我们的条件,答应抵抗日本人了,他走的时候,我要送他回去。张学良就跟着上了飞机,上了飞机从此就回不来了,到了南京被军法审判十年,判决十年,可是说不要关他,给他严加管束。十年以后还不肯放,二十年以后也不放,三十年以后也不放,四十年以后也不放,五十年以后也不放,直到蒋介石死在台湾,慢慢的松动了一点点。最后在蒋经国的时代,也松动了一点点,可以出来跟人家打打千呀吃顿饭呀什么这种的。

然后最后张学良被关到什么状态呢?被关到了,我们看英国文学家狄更斯写的《双城记》,他有一个老囚犯,叫北塔105号,他没有名字,囚犯的名字是号码,北塔105号。这老囚犯被关了好久,关出来的时候,把他放在家里,他女儿请他住在房间里面,他不能睡觉。为什么不能睡觉呢?因为门从外面没有锁,监狱的门里面没有锁外面有锁,外面没有锁门,他听不到锁的门声,他就不安,不能睡觉,什么意思呀?给关出瘾来了,关出毛病来了,关出毛病来了就不能睡觉。所以张学良也是被关了这么多年,关了五十多年,关出毛病来了,这个毛病我们叫做,心理学上叫做“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什么叫做“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呢?斯德哥尔摩是瑞典有名的城,当时发生了一件案子,就一个强盗他到银行里面抢钱,抢钱一完,出来的时候,为了保护他自己就抓了一个女职员跟他一起逃,你们要开枪,就会打到这个人质,打到这个女职员。结果跟这个女职员就到处跑来跑去,这个女职员爱上了他,跟他变成了生命共同体,然后这个女职员也跟他一起抢钱,跟他一起乱搞。这个就变成了“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就是一个人被关了太久以后,他会变得认同这个关他的这个恶势力,我们在监狱里面看到了,很多人被关了,关了以后,然后出来以后还讲他好话。像柏杨,作家柏杨,他就被蒋经国关过,蒋经国死了之后,他还讲他好话。台湾一个作家杨逵,他也被关过,他临死前的一天,他在干什么呢?他到了花园新城,去看以前关他的那个人,那个头子。很多人被关以后,没有反抗性了,变得了“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就认同了关他的这个团体,认同了关他的这个恶势力。很不幸的,张学良将军最后被关了五十几年以后,变成了一个老糊涂,最后他跟李登辉,跟他一起祷告,然后他现在到了美国,可是他绝口不再谈蒋介石当年怎么样向他,等于投降了,接受八条件的内幕,日本的电视媒体访问他,他也不讲,他整个的大陆他也不回去了,他父亲的坟他不去看,他在台湾反倒去看慈湖的坟,可见这个人呢,很可惜,老糊涂了。我曾透过张学良当时的一个副官,叫何世礼将军,就劝劝张学良,现在何将军也九十多岁了,他跟我讲,他说:“你李敖为张学良平反,就很好了,已经很难劝他了。”

这个悲剧的故事告诉了我们,双十二,12月12号代表给我们的意思,就是当年走过从前的时候,曾经有这样子伟大的爱国者。他们为了逼使这个卖国的、怕日本的蒋介石去抗日,他用了这种兵变的手段,西安事变发生了,逼得蒋介石最后抗日,也接受了他的八个条件,抵抗日本,释放了政治犯,遵守国父遗嘱,不再打共产党,他们全都做到了。可是他们这种发动西安事变的两个英雄人物,一个张学良,现在老得已经糊涂了,颓唐了;杨虎城被惨杀了,就付了这么大的代价。

可是在这个秘密里面,我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个写文章替张学良讲话的人。他当时的副官何世礼将军是英国军校毕业的,也是法国军校毕业的,后来做了国防部的次长,也做了联合国的军事代表团的团长,都公开讲出来,“李敖是第一个为张学良讲话的人”。在讲话的过程里面,我亲自发现了一个严重的秘密,就张学良他当时发动西安事变的目的,是希望国民党跟共产党合作,一起抵抗日本人,他等于是一个媒婆一样,拉拢两边吵架的人。事实上,现在被我查出来,在1935年蒋介石已经派现在的老贼陈立夫秘密的跟共产党在勾搭了,现在发现了一封信,陈立夫公布的周恩来给他的一封信,证明了他们双方都瞒着张学良,已经勾搭在一起了,国共又勾搭好了,又合作了。张学良努力了半天,希望国民党跟共产党合作,殊不知在他发动西安事变的头一年,蒋介石跟周恩来都见了面,已经开始合作了。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国民党口口声声要剿共,要打共产党,可是事实上怎么样呢?事实上他已经在通匪了,就是他有秘密的管道早跟共产党搭上线,他已经有了秘密的管道。这个秘密管道到了今天,多少年以后,从老贼陈立夫公布的周恩来给他的信里面,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你蒋介石口口声声剿匪,事实上真正的勾结你眼里共匪的,不是别人,就是你自己,只是你这种动作牺牲了东北同胞的利益,牺牲了中国人民的利益,你把东北军不抵抗日本人,用来抵抗自己人。

所以我们想到这个悲剧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今天的李登辉,他跟中共中央有没有内部的管道?我认为有,这个管道可能不是很密切的,可能有。好比说,我的一个朋友叫做李子弋,他是《自立晚报》当年的负责人,他就是这样一个秘密管道的人。因为李子弋,比如说,我们听说他认识乔石,乔石是共产党的大员,乔石不姓乔,乔石姓蒋。乔石是什么人吶?乔石是跟现在的民进党的台北市的副市长陈师孟倒有点亲戚关系,为什么呢?因为陈师孟是当年国民党的大员陈布雷的孙子,蒋介石的文胆陈布雷的孙子,而陈布雷的妹妹的小孩就嫁给了乔石。所以现在我们相信李登辉有他的秘密管道,向共产党来表达他的意愿,只是共产党不相信他,他虽然说了一百三十次统一,因为他的动作太离奇了,他得不到共产党的信任。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说是“进三步退两步”,共产党因为不相信他,他失掉了公信力,所以他的秘密管道也不能发生很大的作用。

我们下次再谈。

西安事变六十周年(二)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今年的12月12号,就是1996年12月12号,是西安事变的六十周年纪念日。西安事变在六十年前,就是1936年12月12号,发生在中国陕西省的西安市。西安事变简单的说,就是蒋介石,祸国殃民的蒋介石,虽然被日本人欺侮我们中国,可是他不用心去打日本,反倒集中了力量去打共产党。并且呢他不伸手打,他叫东北军,就他眼里面的杂牌军队,张学良主持的部队和西北军,他们去打这个共产党。换句话说,叫他们两个,主要敌人跟次要敌人互相的消耗,他在旁边观战。这时候东北军觉得干不下去了,为什么呢?因为在1931年九一八事变以后,蒋介石下命令说不可以抵抗,所以东北军就丢掉了东北,丢掉了自己家乡,结果跑到了陕西去打,不打日本人而打中国人,中国东北军最后吃不消了。最后呢,张学良就出面就把蒋介石扣留,就发生了双十二事件,12月12号,就逼蒋介石,你不要再打内战了,你去打日本,目的是这个目的。

这件事情六十年过去了,当事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了张学良跟在西安事变当时也被俘的一些小职员,蒋介石的贴身小职员,像俞国华这些人,基本的人都死光了。今天我跟大家谈一谈,这个西安事变的前因后果跟张学良今天的心态。

请大家看看这张学良当年的照片,张学良张少帅的。张学良那时候大家注意啊,当时他是东北的东北王张作霖的儿子。所以当时在东北张学良可以独立的,独霸一方的,东北要独立的话比台湾独立的条件太好了太好了,为什么呢?他得到俄国人的支持,得到日本人的支持,尤其是日本人。国民党所谓搞北伐的时候,那时候张学良的父亲张作霖正好在北京,国民党打来以后他要退出北京,就回东北,回东北的时候,快到边境的时候,被日本人给炸死了。炸死了以后,当然日本人不承认,张学良就赶回去,赶回去以后,日本人就派来了一个大使级的,叫做林权助。就吊唁专使林权助,就这日本鬼子来吊唁,跟张学良讲,就劝张学良说:“我是你父亲的老朋友,无论如何你要保持东北的完整跟独立,不要跟国民党合作。”张学良答复他一句话,说你替我的设想都很好,可是你林老先生忘记了一件事情,什么事情呢?忘记了我张学良是中国人,因为是中国人,所以张学良最后他在东北挂起了青天白日旗,他不肯跟日本人合作,还是跟中央去合作。当然他挂青天白日旗的原因是国民党去拉拢他也有关系,当时国民党也派了一个团体拉拢他,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吴铁城跟萧同兹。

我曾经特别谈过他,谈文星书店,后来就萧同兹。他们后来呢,张学良就等于跟中央联合起来了,那时候国民党非常拉拢他,就请他做等于副司令,就是等于全国陆海空军的副司令,司令是谁呢?就蒋介石,他是副司令。所以年轻的时候,他就变成张少帅。非常的年轻的。

当时我们看一看这东北军的他们的这些编制,这些阿兵哥,这些军官们,这是张学良年轻时候的照片。我今天特别带了一些照片给大家看。这个是在东北的时候,东北军的这个系统里面的这些照片,请大家看,这个照片里面,在东北这个系统里面也是非常大的场面。这里面请大家看,在中间穿西装的这就是张学良,这就是张学良,这照片大家都看不到的。这是张学良挂着满身勋章的照片,请注意啊,当时三颗星。注意啊,蒋介石也是三颗星我讲过,蒋介石直到大陆快丢掉的时候才改成五颗,基本上都是三颗星,这是上将。

后来在1936年12月12号,张学良就决定扣留蒋介石,叫他接受他们的要求,八个条件,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大家联合起来抗日,抵抗日本,然后中国人不要再打中国人。那西安事变夜里枪声一响啊,蒋介石胆小如鼠,就从床上跳起来,从窗户里面爬出去。大家看看,当时蒋介石睡的床就这个床,现在还在这里。然后从这个窗户上就爬出去,连假牙都没有戴,皮鞋都没有穿。你以为蒋介石多么英雄啊,当时枪一响,他就吓得先逃掉了,他的侍卫在前面抵抗,被打死了,他就光着脚,没有戴假牙,就逃出去了。逃出去以后,跑到哪里呢?就跑到这个华清池后面的这个亭子里面。请大家注意啊,他就沿着这里面山沟,现在这个铁链子,有一个山沟,就躺在这个山沟里面。请大家看,现在共产党后来就把这个地方盖个亭子,叫做“捉蒋亭”,怎么样抓蒋这个的亭子,就在这个亭子里面。然后这个蒋介石后来还不要脸,西安事变以后,把这个地方刻成石涛,刻成叫纪念石什么,这个不要脸的一个作风,当时胆小如鼠就藏在这个地方。

最有趣的请大家看,1988年12月14号《中时晚报》,蒋纬国的一段谈话。蒋纬国说,你看这段话,他说:“张学良早就自由了”。他说“西安事变当天,国际共党联合杨虎城扣留蒋公”,这胡扯了,并没有国际共党,“蒋公被扣当天发现情势不妙,‘咻’的一声飞出窗外”,看到没有,像个鸟一样,咻的一声飞出窗外,你看这蒋纬国的用语,咻的一声飞出窗外,“再‘咻’的一声翻过墙头”,跳过墙,就好像那个飞人一样,空中飞人一样,“又‘咻’的一声奔到了山后”,到山后面藏起来了,刚才我谈到那个山洞后面,“然后抬头一望发觉‘其介如石’,不过后来还是被发觉了”,被抓到了。“抬头一望发觉其介如石”,哪有这种事情,哪有这种石头这种话啊,都是蒋纬国自己凭他的幻想,一咻再咻三咻,然后幻想出来他老子是怎么样逃掉的,结果他老子还是被抓到了。

抓到以后,第二天不但是中国的各报,这个共产党地区的报纸我们也可以看到,共产党的解放日报登了这些,你看“张杨发表对时局宣言,八项主张要求全国采纳”,“蒋委员长在兵谏保护中”。你看到没有,这日本的也是,“张学良兵变,蒋介石被监禁”,这日本的报纸,全世界震动了。

当时蒋介石藏在山缝里面,张学良下命令去抓去找蒋介石,“怎么不见了呢?”就派谁去抓呢?派他的这个等于他的最贴身的一个人叫孙铭九,他们带队伍去抓。孙铭九就看到了那个山上面,山缝里面有人影在动,然后他们就喊“出来!要不出来我们就开枪了!”蒋介石这时候害怕了,就光着脚出来了,然后他们就把蒋介石抓到了。抓到了以后,这个人就是孙铭九。

孙铭九在1987年老了以后,在大陆还寄了一张照片给我,就是讲,我跟他同乡嘛,就“敬赠,李敖乡兄惠存”,这个孙铭九。当时西安事变时候抓蒋介石的英雄人物孙铭九,他还写信给我,在1987年9月14号写信给我。然后他写信给我,托陈平景转给我,然后他还送了一张照片给张学良。他说:“敬给称我为小孩子的恩人一阅”,恩人是谁呀?就是张学良。后来这个照片我托我的好朋友陈兆基,找到了张学良的妹妹,转给他妹妹了,后来有没有转给张学良我们也不清楚。

好,那西安事变以后,当时也经过谈判,张学良就叫蒋介石答应八个条件,蒋介石答应没答应啊?答应了,可是没有签字,张学良说不要紧,没有签字,你还能耍赖吗?不要签字好了。后来呢,张学良当时还送蒋介石回来,下飞机的时候,当时东北大学的校长是张学良,替他负责的人,叫做宁恩承老先生。他九十几岁,前几年还来看我,他就告诉我一个故事,张学良送蒋介石下飞机以后,这个宁恩承宁先生就跟张学良去问他,说:“你们在西安发生的事情怎么样了?”张学良就讲了一句话,就告诉他宁恩承,说:“他那么大个儿”,我们东北话叫大个子,身子很高的大个子,蒋介石那么大个儿,我张学良这么大个儿,我们都是有身价的人,“他那么大个儿,我这么大个儿,说话会不算话吗?”当然说话算话,那意思就是说蒋介石答应了八个条件,你不能赖的。结果呢,蒋介石事实上对八个条件全都实行了,放了政治犯,也开始抵抗日本,也不跟共产党打了,内仗也不打了。可是呢,八个条件以外啊,蒋介石来了个翻手掌一扑,就把张学良扣住了。扣住以后,张学良就开始失掉了自由。

这时候蒋介石就开始捏造历史,譬如说他写了一部书叫“蒋委员长西安半月记,蒋夫人西安事变回忆录”。这两个里面,夫妻两个人合写的文章,合写的两篇文章,两本书内容都不一样。因为在他的书里面,没有出现第三者,可是在蒋夫人西安事变回忆录里面,出现了第三者,就出现了一个共产党的重要人物,她没有讲是谁,就是周恩来。所以换句话说,整个的谈判大家就达成了一个协议,虽然没有签字,也要遵守啦。所以蒋介石在《西安半月记》里面扯谎,谁替他扯这个谎呢?就是现在民进党台北市副市长陈师孟的爷爷,这个陈布雷。陈布雷晚年写回忆录的时候,也谈到了。在这个回忆录的第六十七页里面也谈到了,“辟室新新旅馆”,在新新旅馆里面开这个房间,干嘛呢?“撰写《西安半月记》”。陈布雷就是陈师孟的爷爷,替蒋介石扯这个谎,把蒋介石在西安的这些行为,解释得非常的威风,把自己解释得非常了不起,非常的在困难之间表示也不在乎。事实上,蒋介石“咻!”的一声就跑到窗户外面去了,他是什么胆大的人啊,根本就不是的,所以把自己描写得很了不起。

那张学良就被军事判决判了十年。如果判他十年,关他十年,张学良早就出来了。可是蒋介石说我们宽大,要怎么样呢?我们要,“国府明令特赦张学良”。判了十年以后,要特赦,可是虽然特赦,要受军事委员会的严加管束。这个严加管束啊,在军事委员会撤消了以后,还继续管束,管束了多少年呢?管束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从浙江一路管束到中国的大后方,到了贵州,最后到了台湾,一直这样管束的,所以失掉了自由,从三十八岁被关到八十三岁还没有放,所以张学良是这么漫长的阶段里面失掉了自由。

这是张学良在浙江被蒋介石关的时候一张被关的照片。这是张学良在新竹的时候,在刚来台湾的时候,被关的照片。那时候东北的一个老先生得到蒋介石同意,就后来做了考试院院长的莫德惠,去拜访张学良,去看他。张学良(右二),赵四小姐(右三),莫德惠(右一),张学良写的”柳老纪念”,他字柳承,柳老纪念。这个(右四)就是张学良,看着张学良的少将,姓刘的少将,他们一起打网球的照片。

到了1964年,张学良就跟他的赵四小姐结婚了,报上登过这个消息,“少帅赵四/正式结婚/红粉知己/白首缔盟”,报上登过这个消息,可是一般人也看不到他结婚的事情。接着,这原来的,张学良的元配于凤至(右一),这是跟外国人的合照像,叫于凤至他的元配,后来死在美国。赵四小姐一直陪他,所以后来跟赵四小姐结婚了。

那么整个的台湾谁能跟他来往呢?只有三个人能跟他来往,哪三个人呢?就是张群(右),老画家张大千(中),这张学良(左),还有一个大特务王新衡,只有他们能跟他来往,一般人呢,都看不到他了。

到了蒋介石死了以后,像我李敖,我们大家也研究这个问题,也提出了要求,大家把这个舆论炒热起来,给李登辉这个伪政府相当的压力。所以呢,在1988年,就是七十七年的时候,3月20号,《中央日报》就登了一个张学良声明。就是他声明自己啊,说我生活行动一向自由,就这么一个,表示他不肯见人,表示他整天在种花,在干什么这个自由,可是还是不肯见人。后来呢,我们再继续闹,立法委员继续问。好比说,你看在七十七年的时候,行政院答复立法委员说:“张先生随政府来台以后,笃信基督教,经常参加教会礼拜,勤于灵修,不问外事,日常生活一向自由”,这是议长讲这个话。你看到没有,这种行政院的答复都是这种话。那么后来《中央日报》也说“张学良有不被打扰的自由”,你们不要再问了,他很自由。然后李登辉在作秀,表示跟张学良见面,然后再把张学良带到他家里去聊天,做礼拜,做家庭礼拜。

可是呢,我们大家还是不相信,大家还是再追问。最后居然有一件事情出现了,就是张学良可以出国了,张学良就去了一趟美国。妙在哪里呢?去了美国以后,他又回来了。回来了以后呢,他家里还是有人在看管他,结果小偷跑到房间里来偷东西,在夜里来偷东西,外面这些,国民党派人看住他,可是看不住小偷,他出不去呀,小偷可以进来,所以他觉得没有安全感,所以最后,他还想到回去。

这时候我们才知道整个的情况了,就是张学良发现一个现象了,什么现象呢?就是大家都看过那个英国有名的小说,叫做《双城记》,《双城记》的故事讲什么呢?狄更斯写的《双城记》大家看到。《双城记》里面有一个囚犯,叫做北塔,就是北边高楼,北塔,北塔105号。这个囚犯怎么回事呢?这个囚犯放出来以后,你要从外面给他的门锁起来,他才能睡觉。怎么回到自己家里,外面要锁门呢?因为他做囚犯做太久了,外面不锁门,他觉得反倒没有安全感,不给他锁住,他没有安全感。最后呢,发生这个现象,什么现象呢?张学良一开始刚在西安事变以后,他送蒋介石回南京被扣留的时候,他们东北军就要求,说你把我们少帅放回来啊,蒋介石讲了一句话:“不是我不放他哦!他自己不要回去哦”。到被关了五十年以后,国民党又开始说了,刚才我给大家看过了这些报纸,不是我们不放张学良啊,张学良不是我们不让他见你们哦,他自己不肯见你们。

好了,现在张学良到了外国去了,为什么到外国去国民党放心了呢?我们看到一本书,我的老朋友江述凡写的一本书,叫做《鸟人鸟语》。他有一篇文章谈到,很有趣的一篇文章,叫做《放生与生放》。就是说这个小鸟,你在笼子里面住太久了以后,你放生把它笼子打开,放生的时候,你害死它了,它已经没有,那种不活在笼子里面的那种本能它没有了,你放单飞以后,你害死它了,它也不能活了。使我想起,张学良简直目前已经到了这个状态了。第一点,不是我不放你哦,是你不肯回西安,五十年后呢,不是我不让你见人,是你不肯见人。到第三个境界的时候,我把你放到外国去了,我不怕你了,你永远不会骂我,不会背叛我,并且你也不会回大陆去了。所以看到没有,今天西安事变六十年的时候,大陆共产党们一再要求欢迎张学良回大陆,张学良都不肯回去了,这个鸟已经不晓得这该去哪里了。

张学良在台湾他去给蒋介石吊丧,给蒋经国吊丧,去大溪,去慈湖,这个时候呢,可是他自己的父亲母亲的坟还在东北,请大家看,共产党给他修得漂漂亮亮的,“张作霖之墓,赵氏夫人之墓”。他父亲母亲的坟在东北,他不去扫墓,不去看,居然在台湾去吊蒋介石的坟,去吊蒋经国的墓,这不是老糊涂了吗?是老糊涂了。为什么老糊涂呢?因为被关得太久了,这个小鸟被关得太久了,关到后来,就变成老糊涂了。

后来我曾经写了一封信给当时跟张学良的贴身的人物,就是何世礼将军。何世礼将军他是我的邻居,住在我楼下,我特别写封信给他,因为那时候他是能够见到张学良的。我就跟何世礼将军讲,我说你去劝劝汉公,张学良字汉卿,我们很尊敬的讲他说汉公,我说他为什么不回大陆呢?为什么在台湾给蒋介石扫墓,给蒋经国扫墓,不给他父亲母亲扫墓呢?何世礼就跟我说,写封信给我,他也到我家里来也跟我讲,他说张将军呢,少帅年纪大了,他说你这些话呢,我想他都懂,张学良都懂,他说也不劳我来说得太多,当然他很世故啦。

这个故事就告诉我们,张学良在被蒋介石关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然后再经过李登辉的这样子折腾以后,这个人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已经不是当年的张学良了。最近这一次华视访问他,华视访问张学良,他先提出宣布,他说不谈政治,不谈西安事变,也不要谈我去那里,三个条件先设定了,你们华视来访问我,我先设定三个条件,不谈政治,不谈西安事变,不要谈我去哪里,我会去哪里。那意思就是说,你们不要问我这个敏感的问题,大陆我是不回去的。

他把他所有的资料都捐给了哥伦比亚大学,当宝贝一样,在我李敖看起来已经不是宝贝了,为什么呢?他现在张学良绝口不谈当时西安事变的时候,蒋介石、周恩来、他三个人之间谈了什么话,他绝口不谈,也替蒋介石遮掩,可是没有用,在我们这种历史家眼里,我们对这三个人谈什么话,已经清清楚楚了,为什么呢?因为周恩来把内容讲出来了,周恩来也不是事后讲出来,周恩来当时打给他们党中央的秘密电报里面,已经讲出来内容了。所以呢,张学良掩护了半天,遮遮掩掩的,也保护他的蒋介石半天,对我们历史家而言,没有秘密了,我们都一清二楚了。

所以,整个的过程使我们感到很难过、很悲哀,就是一个当年英姿风发的张少帅,一个爱国者,一个勇敢的为爱国而把蒋介石劫持的人,居然在被关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以后,这个人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虽然他的肉体的生命还存在,可是他的精神上的生命还是不自由。即使他肉体上面被放到美国去了,自由了,可是我认为他的精神还是不自由。他相信了基督教,可是耶稣既使死而复活,我想耶稣也不会赞成他这种样子的来面对他自己的敌人和朋友。

今天呢,讲到这里。

西安事变六十周年(三)

我们在台湾今天的处境,跟国民党在台湾有关系。在1949年,有一个六十三岁的老头子,不过说别人老头子要小心了,因为我现在已经六十一岁了。在1949年,有一个六十三岁的老头子,带着他的部队到了台湾,这个人这个老头子就是蒋介石。他是在六十三岁这一年丢掉了天下,把整个的中国大陆丢光。丢光的那天晚上,他正好在日月潭,他跟他的儿子蒋经国在一起,消息传来以后,就是大陆的最后的一块土地都被共产党占领了,蒋介石感慨无限、一言不发坐在日月潭的这个水边,他的儿子蒋经国陪着他。

蒋介石为什么来台湾?原因很多,可是到今天我们的解释倒很有趣了,说当年为了惩罚日本人,美国人丢了两颗原子弹给日本人,炸到了广岛,炸到了长崎。可是日本人虽然遭受到了这么大的惩罚,可是日本人最后还能够重新从废墟里面站起来,从一个战败国的地位站起来,所以台湾没有受到原子弹这么大的伤害,可是台湾来了蒋介石,蒋介石使台湾遭受到很大的痛苦。过去在党外时代,我的老朋友作家孟绝子先生,讲演曾讲了这么一个故事,他说一个人我们在祈祷,为什么祈祷呢?祈祷上帝把历史改写一下,就希望当年你把原子弹丢在台湾,可是把蒋介石丢到日本去,这样子日本人就可以受罪,受了几十年的罪,现在丢反了,原子弹丢到日本去,蒋介石丢到台湾来,所以害得我们台湾三、四十年都不得翻身,孟绝子曾经讲过这种笑话。

蒋介石为什么来台湾?原因很多,可是照着国民党钦定的历史,他们的说法受了一个事件决大的影响,什么影响呢?就是六十年前的西安事变。蒋介石他们到台湾以后赖东赖西,大陆丢掉了就赖别人,好比说赖美国人调停,赖马歇尔将军,然后赖西安事变,赖张学良将军,为什么赖西安事变呢?照国民党的标准说法,就是当时共产党只剩下五千多个人啦,在陕西的北边,我们国民党的部队啊,中央的部队去围剿共产党,眼看就被消灭了,可是张学良出来搞了一个西安事变,把我们消灭共匪的进度给打乱了,最后共匪死灰复燃,最后席卷大陆,把我们赶到台湾来,这是国民党的一个说法,所以赖来赖去就赖张学良。

当然这段历史完全胡说八道,为什么呢?我曾经过去节目里面跟文章里面跟著作里面也曾经考证过,就是当时西安事变以前,国民党已经跟共产党暗中勾搭了,换句话说,国民党的目的已经不是要消灭共产党了,为什么呢?因为根据国民党做过新闻局局长,也做过驻美大使的董显光的说法,延安——就是共产党所谓老巢,国民党是无法消灭的,为什么呢?因为共产党已经从北边跟苏联打通了,换句话说,他得到苏联的援助。过去在江西他被围困跑不掉,可是到了延安以后,他有国际路线了,已经消灭不了他了,所以蒋介石根本他的底案已经不是消灭共匪了,他已经改变了,可是张学良不知道,所以才发起了西安事变,所以历史啊,今天呢赖张学良是不正确的。可是我们在台湾所受的历史教育就是说,因为西安事变,所以使共产党有一个死灰复燃的机会,害得我们来到台湾。

张学良西安事变以后就被蒋介石关起来,软禁起来,从三十八岁一直关到了八十三岁,等于是全世界享受最好,可是也是关得最久的一个囚犯。张学良很怪的一个人,他居然活到了现在还没有死掉,所以他现在在夏威夷过了九十六岁的生日,这么一个重大的消息,在台湾已经很冷漠了,为什么冷漠呢?因为我讲过,台湾不注意历史的教训,台湾这个地区太浅盘了,很浅的一个盘子,一切都是讲现实的、眼前的、功利的、就在今夜的,台湾只讲究这个,所以不能够了解整个过去的来龙去脉,也不了解今后的方向。所以在这么一个张学良到了夏威夷过九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台湾所有的新闻媒体都没有去报导这个消息,可是有一个人,我所佩服的一个名记者陈中雄先生,他去了。我讲过,我对陈中雄先生佩服,最大的原因他是单打独斗的,他是一个独行侠,在很多时候,我们台湾这些烂记者们、烂报社们、烂通信社们,还在研究,还在讨论,还在鬼叫的时候,陈中雄先生已经到了第一线。最重要的一个例子,最有名的例子大家看,李登辉的秘密讲演稿,结果大家还当保密,李登辉当宝贝一样还保密,结果陈中雄已经取得了,发表在日本的报纸上面了。去钓鱼台,这边我们要排队出去,坐船出去,还在研究,人家陈中雄已经到了钓鱼台,照相都回来了。那时候搞诺贝尔的文学奖全集,大家还在讨论,陈中雄从斯德哥尔摩,从瑞典都回来了。陈中雄是这样子一个优秀的记者,单打独斗,独行侠。大家注意啊,很多有了不起成就的人,都是靠他的独行来做出来的。什么人在南极,一个人,过了一个冬天的?那是一个人。什么人去勘查美国的西部?把美国西部搞清楚的,那是一个人。大家注意啊,很多了不起的事情都是一个人做出来的,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佩服陈中雄先生的原因。

今天我又把陈中雄先生请来,第三次请来,请他谈一谈,最近他去夏威夷去了五天,看到张学良将军的一些见闻,给我们谈一谈,使我们开开眼界。

李敖:中雄,谢谢你,我这个开场白太长了。

陈中雄:没有没有。

李敖:谢谢。

陈中雄:夸奖了,刚刚有很多言过其实啦,今天来节目最主要是,我个人认为张学良先生虽然在两岸就是说目前有点僵化的状况下,眼见双十二,就是西安事变一甲子马上就到了,一甲子就是六十年。那么在西安事变六十年的前夕,也就是在今年的10月21号,张将军他就把他手边的所有的一些珍贵的资料,其中包括了他所有的日记,日记原版,还有他的回忆录,以及他很多的照片跟文物,全部捐赠给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成立了一个叫毅荻书斋。

那么这件事在外国媒体报导得蛮大,特别是美国世界日报,我们现在看到的画面就是美国世界日报当时登出的一个特稿。那国内呢,台湾这边的话大概《联合报》报导得比较详尽,可是都是负面的,就是说他们对于张学良先生为什么要把这么多珍贵的文献宁可捐给美国的哥伦比亚大学,而不愿给台湾的国史馆,或者说像中央研究院这些学术机构。我想他有他的考虑,根据我了解,他希望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这边对于他的这一些日记或回忆录等等,希望是在公元的2002年才开放,那2002年照老先生的看法,大概是所谓的百年之后,就是说他一百岁。所以他大概生前他大概不太愿意说,因为日记的公布,可能会有些的人受不了,可能会得罪了某些在西安事变前后,国民党内很多大老的一些言行不一的状况可能就曝光了,大概情形是这样的。

李敖:我感到很奇怪,这个日记你晓不晓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日记。

陈中雄:我想这个从张学良先生在西安事变被蒋介石收押之后,他就有写日记的习惯,那这写日记习惯一直到,我相信在大陆迁徙的过程里面,他可能没有写得很完整,不过在民国三十五年他被押到新竹县五峰乡一个井上温泉这个地方,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写的日记,可能是最完整的。

李敖:我很怀疑他有两点,第一点,就是他的日记一定会被偷看或者被检查。第二呢,他有什么日记好记呢,每天生活都一样的,就看不到别人,永远是他跟他的赵四小姐,有什么生活上的变化可以记呢?

陈中雄:这个日记的记法我想不一定是说记述当天的,也许他是做一些回忆或追述,就是说可能九一八事变的时候,比如说有人说他跟胡蝶在跳舞等等,事实上他并没有,他是去看京戏,或者说张作霖被炸死,结果当时死掉的时候,消息密而不宣,就是怕日本人知道说大帅死了,可能整个东北会有动荡。我想可能这个日记不一定是记述当天,比如说他也曾有一阵子在井上温泉曾经养鸡或是打网球这些芝麻琐碎的事,我想他大概不会记,也许是追述、追忆过去。

李敖:我觉得他这个心态本身,也许因为他被关得太久了,也许他太老了,还有一些很多很怪的想法,譬如说他到公元2002年才公布这些东西,如你所说,他怕这些东西出来以后,提前公布会伤害到某些国民党的大员,请问还有什么大员可以伤害呢?都死掉了嘛,现在剩下的只有蒋宋美龄这个女人跟张学良自己,另外还有西安事变的时候,是蒋介石的一个小秘书俞国华,也被关起来,其它的人都死光了,没有人了,他还顾及谁呢?

陈中雄:像陈立夫这些大老还在。

李敖:喔,陈立夫。陈立夫西安事变他在南京,不过陈立夫的一个罪状,他旁边有一个大员就是齐世英,后来齐世英亲口跟我讲,蒋介石后来埋怨齐世英,说他很多罪状,其中一个就是逼反张学良,张学良是他逼反的,恐怕这个陈立夫是对逼反张学良很有功劳。

陈中雄:这我们不得而知,因为他日记是他的一个隐私,他自己希望在公元2002年才开放。当时我们比较纳闷的一点是,为什么要交给哥伦比亚大学,就是说这么重要的文献。那哥伦比亚大学,事实上如果回顾他过去的历史,我们可以发现到,像李宗仁,乃至于顾维钧,还有孔祥熙,全部都在哥伦比亚大学做了口述历史,他有他的一个渊缘。

李敖:尤其顾维钧,他跟张学良做过事。

陈中雄:对,顾维钧先生在那边1969年留下的历史相当,对两岸造成很大的一个震撼。那因为您刚刚提到了,就是少帅在夏威夷,他是1993年底去的,当时我听他身边的人讲,他其实并不是想要在夏威夷落脚,最主要因为他的五弟叫张学森先生是在夏威夷,所以他到了夏威夷之后,发现这个地方实在太好,一住就住了三年多。这三年多来,他也遭遇到很多两岸的来宾,特别是大陆的这些访客可以说是络绎不绝,尤其是东北老乡,那陕西也不少人到夏威夷来,就是到他教堂或者他每天固定散步的海滩,想要跟张学良合照,甚至于请他签名。那张先生早期啊,他是一个很坦荡荡的一个君子,所以有人请他签名他就签了,签了之后,有一次发生了有一位编剧,这位编剧他把他的身份隐瞒了,拿了一本册子请老先生签名,老先生也欣然就签了名。签名之后呢,这位编剧回到大陆居然对外宣称,说是少帅同意他写张学良的脚本剧本,就拍成连续剧,使得张学良在那个之后就不再签名了,就是说拍照可以,签名绝对不行。一方面当然他眼睛不好,所以他签名大概也会不是很工整,另外一方面当然最重要的是,很怕人家拿了他的签名之后,别有所图啦,这样子。那大陆的状况比较诡异的一点,我觉得是曾经担任统战部长的阎明复,他在10月中旬就跑到了夏威夷。阎明复先生的爸爸过去是张先生的部下(李敖:阎宝航),阎宝航,对,所以閰明复微服私访,就是说他很不公开他的行踪的状况下,静悄悄的跑到了夏威夷之后,也见到了少帅。那一般的了解,就是说北京方面非常希望张学良能够在西安事变一甲子的时候,能够回去一趟。不过就我了解,张先生似乎意愿不高,这意愿不高因素很多,不过最主要听说是赵四小姐的一些顾虑。

李敖:赵四小姐顾虑什么呢?

陈中雄:因为去年这个张学森——就是他五弟,回去大陆之后,就心脏病突发死掉了,可能年纪大了,或者说重返故土,可能有一些场面或者一种感触会使得心脏受不了,张学良先生在台湾的时候,也曾经住院过,荣总住院过,可能有这一层顾忌。另外一方面,可能是中共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无神论者,那对于张学良伉俪来讲,他们夫妻俩个对于基督的信奉,可以说是到了非常深诚,所以他们对于中共到现在还是提倡无神论,我想也有一点保持距离吧,这样子。

李敖:据我的感觉,张学良信基督教虔诚的程度啊,赶不上赵四小姐。

陈中雄:对,赵四小姐她不止是信奉,她甚至于还写了四本书,这四本书我觉得就可以从这个地方看得出她的一个信奉的程度。第一本就是叫《好消息》,第二本叫《新生命》,第三本叫《真自由》,第四本就是《大使命》。那这四本书她可以说是比一般信徒还投入,因为她讲得非常有道理,就是说言之有物,而且她以她切身的感受。所以我想宗教的信仰也是最重要的因素,让他们不想再重回大陆。

李敖:这个赵四小姐都用了她这个教友的名字。

陈中雄:对。

李敖:她用了什么名字呢?

陈中雄:她是,她的名字是叫赵多加,所以可能有些人拿到这本书之后,也不尽然晓得赵多加就是赵一荻多加。那么赵多加事实上她这个是从圣经里面,我觉得张学良伉俪对于圣经的研读可以说到了一种炉火纯青的地步,像“彼德使多加复活”,这彼德就是张学良。

李敖:张学良的名字彼德。

陈中雄:多加就是赵一荻。

李敖:他这是使徒新传里面的一段。

陈中雄:所以不仅如此,甚至于连她在夏威夷,她也找了她一个算是百年之后的一个暂厝之地。这暂厝之地是,我们可以看得到这在夏威夷。夏威夷的坟场一般美国人埋葬的方式都是在平面的,很少像这样立体的,就是整个山丘。他这个入口处就有一个以马内利,以马内利的意思就是主与你同在,所以从张学良先生他喜欢的这块地,他找的这块地,这个入口上了阶梯之后,还看到他的一个石碑,就是复活,就刚刚我们看到圣经里面提到彼德使多加复活,他已经把复活弄上去了。正面可以看得到上面刻的也是以马内利,上面还有一个十字架。所以从张学良伉俪对于自己的身后,他的一个暂厝之地,他都有安排好了。所以从这一点我们大概就可以了解到张学良伉俪,他们大概回中国大陆的心愿没有像北京当局所期望的那么强烈。

李敖:据我知道你到处都是以独行侠的姿态到处采访的,张学良北投那个地方你也去过。

陈中雄:是。

李敖:你讲讲看那边的情况。

陈中雄:北投的情形到目前为止,他是在大概四年前卖掉了,当时出价是卖到了一亿五千多万。

李敖:一亿五千万,北投的房子。

陈中雄:北投的房子到现在还在,没有拆。所以我很奇怪,这建商本钱很够,因为一般来讲,一个建商花了一亿五千万买下这块地,居然到现在不拆,我倒很想建议建商能够把这个少帅从60年代,就是新竹五峰搬到北投之后住的这个房子保留下来,因为毕竟这边他待了很久,那么里面的陈设都还保留着,像这个。

李敖:如果陈水扁他们有心的话,应该由市政府把它买下来或征收下来,保留下来,这也是台湾史的一部分哪,重要的台湾史的一部分。

陈中雄:对,这当然就要看执政当局的或者台北市政府有没有这个魄力,因为听说它这个土地涉及到一些国有地。

李敖:那更好保留啊。

陈中雄:所以我想也大概这个因素,使得少帅住的这个地方,包括国安局的特务他们当时在他公馆对面住的房子也没拆。

李敖:也在。

陈中雄:全部保留,还有宪兵岗哨,都还在。

李敖:里面的人都人去楼空。

陈中雄:都人去楼空,包括当时逃亡的铁锹也都还留着。

李敖:他是不是在阳明山也有一个坟,有没有?

陈中雄:阳明山听说也有,不过因为我们都知道不像国外,我们可以看到以马内利这样的字,所以知道是中国人的坟,那阳明山公墓那么大,很难找。

李敖:这次你看到他,你们有没有谈一些话呢?

陈中雄:老先生其实是重听啦,所以据我了解他当然希望说台湾的朝野能够像大陆那么一样还记得他,他就很高兴了。就毕竟像中共那边派出了像阎明复,还有派出了像这些京剧团,一流的国剧演员,去帮他祝寿。台湾好像静悄悄的,就没有声响,我是觉得台湾应该,特别是东北老乡应该有点意思,特别您李先生也是东北人,呵呵呵。

李敖:呵呵呵,很高兴,今天我们听到陈中雄先生第一手的独家报导,以后有机会我再约陈先生跟大家见面。

今天,讲到这里。

西安事变六十周年(四)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最近连续三次的节目我都谈到了西安事变。为什么呢?因为六十年前的12月12号西安事变啊,对我们近代的中国和台湾有过很大的影响。六十年是一甲子的时间,我们重新来做这个历史的追溯,历史的追溯,历史的探讨,用来印证我们今天的处境啊,是一个必要的事情。而这种节目,在中国,在台湾,没有人能够像我讲得这样子深刻,原因很简单,别人没有像我做过这么大的研究。我过去曾经编过两本书,一本叫做《张学良研究》,另外一本叫做《张学良研究续集》,我还跟美国的汪荣祖教授合写过一部《蒋介石评传》,所以我们对整个的蒋介石跟张学良之间的这些内幕和历史,我们可以说搞得一清二楚,甚至比张学良本人还清楚,为什么呢?请大家听我道来。

先谈张学良,我们历史上讲说是盖棺论定,棺材盖子盖了以后,对他的议论才可以确定。事实上对张学良先生,我们无须盖棺就可以论定了。张学良一辈子在我们历史家看起来,有两个大的身教,他用他本人人身做了一个教育,两个大身教。第一个身教,就是他反对独立的,反对东北独立;第二个是反独裁,反老蒋独裁。我认为张学良一辈子这两点真是他一个很大的特色。

为什么叫反独立,反东北独立呢?因为当时张学良是在中国的地理上面,他是属于东北方面的这个势力范围的重要人物。他的父亲就是东北的王,东北王张作霖。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死以后,张学良接替他父亲的位置。当时的东北,请大家看我一个统计数字,请大家看,整个的东北,中国的东北,有130万平方公里,大于日本3倍,大于台湾36倍。东北大于台湾36倍,东北要独立的话,独立的条件比台湾好得太多了太多了,为什么呢?他可以得到附近的国家,像苏联,像日本,尤其是日本的支持,可以依靠外国的支持来独立,并且在中国地理位置上面,他是在关外,山海关以外,并且他在地理的资源上面,非常的丰富,东北是有名的丰富的资源,东北的土地耕种的时候,甚至不要肥料的,土地都是黑颜色的,什么原因呢?因为他没有经过很多年的耕种,不像中国中原的土地要施肥,为什么施肥呢?因为这个土地经过几千年的耕种,这个营养都不够了,土壤都不好了,可是东北的很多土地都是黑颜色的土,营养非常的丰富。

张学良他有做东北,搞东北独立的条件,而他不搞独立,这是张学良很了不起的地方。张学良被蒋介石迫害,他的父亲又被日本人炸死,他曾经很感慨的讲了一句话,他说:“要不是我们父子爱国,我们怎么会有今天呢?”怎么会那么样倒霉呢?就因为爱国,所以爸爸被外国人炸死了,儿子被本国人欺负,就因为爱国的下场。所以张学良他能够独立,而不搞东北独立,不但不独立,还不费一兵一卒,没有放过一枪一弹,带着东北和中央政府统一,挂起国旗来,这是张学良最了不起的一点。就是不肯独立,当时替张学良办外交的,叫做王家桢。这个王家桢跟我李敖还有一点点远亲的关系,他做过外交部的次长。他呢,当时日本人的首相把他请到日本,就跟他说,说你们独立,东北独立,我们日本人支持你,独立以后你就开国了,当了开国元勋,你是要当开国元勋呢?还是要当地方官?如果你不独立的话,你东北只是国民党中央政府的一个地方官,你要选择哪一个呢?可是王家桢他影响了张学良,他们选择了,我宁可做地方官,宁可不做开国元勋,也为了保持中国的独立,这是很了不起的。

张学良的第二大身教就是反独裁,反老蒋独裁,我在前三次节目里面已经一再的谈到了,最主要就是西安事变,西安事变他用这个兵变的方法,用劫持主管的军头的方法,来要求蒋介石答应他们爱国的八个条件,所以这个方法是逼蒋介石屈服。逼蒋介石屈服的时候,当时在西安事变以前,关键卡在九一八事变,九一八事变就是1931年9月18号事变,当时九一八事变的时候,张学良在哪里呢?人在哪里呢?他人在北京。他人为什么不在东北而在北京呢?这个就怪蒋介石,也怪张学良,当时蒋介石在中原打内战,跟阎锡山、冯玉祥打内战,双方都拉拢张学良,张学良就带了部队进了关内,他支持蒋介石,所以蒋介石的江山能够稳定下来,是靠着东北军的力量,张学良带部队进来了。虽然进来了以后,在东北他还是有部队呀,有东北军呀,可是蒋介石对内主张内战,对外面,对日本呢,很怕很恐惧,所以就叫张学良说你不要打,日本人打我们的时候,你们东北军队不要轻举妄动,要不抵抗,所谓的有名的叫不抵抗主义。结果在1931年9月18号夜里,九一八事变发生的时候,张学良,当然他留下的命令就不抵抗的,所以东北没有抵抗就丢掉了。东北没有抵抗丢掉了站不住啊,然后热河等于也没有怎么抵抗就丢掉了,这时候全中国大家为之哗然,觉得你怎么搞的你这个将军不打仗了,张学良就背个外号叫做“不抵抗将军”。这个时候张学良就有一点怪蒋介石,你怎么叫我不抵抗呢?我明明可以抵抗的,你要我不抵抗这怎么行呢?蒋介石就到北方去约他见面,张学良就要求蒋介石允许他抵抗,殊不知蒋介石到了现场以后,先跟他不见面,先派出他的大舅子宋子文跟张学良见面,说什么呢?说现在全国对我们不谅解,军事方面的总司令等于是蒋介石,军事方面的副总司令等于张学良,对我们不谅解,正副司令都不谅解,既然现在东北也丢了,热河也丢了,我蒋介石跟你张学良在一条船上,总要有一个人下船来舒解民气,大家对我们的不谅解。蒋介石没说什么人,那当然这意思就是你张学良下台嘛,张学良就同意下台。

张学良同意下台以后,然后整个的局面就不一样了,大家看啊,大家看什么呢,看这个1990年12月日本国家电视台,就NHK,他们访问张学良的时候一个旁白,请大家注意,日本人的旁白。他说:“事实上,当时东北军所受的指令仍是当年他采取的不抵抗主义,这项指示其实出于蒋介石”,看到没有,“以致热河失守,令张学良从此蒙上了不抵抗将军的骂名”,“其后,日文旁白称”,日本人说“张与蒋介石以及另一位国民党大员三人做过一次密谈。张本人说出,当时蒋介石表示,热河之失,令中国已经如一条进入激浪中的危船,倘使我们三个人”,就是蒋介石、张学良跟另一位国民党大员,“都守在船里,一旦翻船,三个人便一起完了,所以至少应该有一人跳船,张学良说那当然是由我来跳了,而他辞去了所有的军职赴欧美旅游。”

张学良在被日本人NHK访问的时候,他不肯讲出来这个国民党大员是谁,他不肯讲,他是说他、国民党大员、蒋介石一起见面开会。现在呢,我讲过,张学良尽管替别人隐瞒,可是在我们这种高明的历史家眼里,他瞒不住,我们可以找出旁边的证据来,来讲出来,另外一个大员是谁呀?宋子文,就是蒋介石的大舅子宋子文,我们已经查出来了是宋子文。

什么人讲出来的呢?我李敖跟你讲,是何柱国将军,就东北军骑兵军的军长,何柱国。请注意喔,何柱国将军是广西人,为什么广西人能够在东北军里有这么高的地位呢?这就可以看出我们东北人的肚量多么大,我们的天下,可是这么重要的职务给一个广西人来做,证明了张学良他们的肚量之大。他也谈到了,回忆里面,“东北军骑兵军军长何柱国《忆长城抗战及热河沦陷前后》一文的回忆”,他讲出来原来这里面是宋子文,这个人就宋子文,细节我们就不再谈了。

好了,现在我们就可以看到了,什么人叫张学良不抵抗呢?蒋介石。可是最有趣的,最有趣的,到了今天,到了现在的12月,我们看看华视播出的,他们到夏威夷访问张学良的一段话,问他说是“当时的不抵抗的这个事情,是不是你受到上级的命令呢?”张学良还义正辞严讲“我是受什么人命令啊!不抵抗是我自己的意思,我敢做敢当”,张学良今天还说这种头脑不清的话,或有意为蒋介石遮掩的话。不抵抗主义是蒋介石给张学良的命令,然后叫张学良背黑锅。你怎么知道有这个命令啊?查历史嘛,我们都抓出来这个文件了。

请大家看,1931年8月16号,注意日期,蒋介石有过一个“铣电”秘密打电报给张学良,严加嘱附,内容是说“无论日本军队此后如何在东北寻衅,我方应予不抵抗,力避冲突,吾兄”,就你张学良,“万勿逞一时之愤,置国家民族于不顾”。看到没有,蒋介石文件都出来,被我们李敖抓到了。同年9月18号的第二天,张学良在“皓电”里面也有“日兵昨晚10点钟开始向我北大营驻军实行攻击,我军抱不抵抗主义,毫无反响”,张学良回电报给蒋介石。请问“我军抱不抵抗主义,毫无反响”,这话如果不抵抗主义不是上级长官指示他的,你是一个地方的方面大员,是军人,土地失掉了,然后你敢向上报,说我们是不抵抗主义,所以没有反响,你军人不守国土,你敢用不抵抗主义吗?因为你叫我不抵抗主义,所以我才告诉你我用不抵抗主义,我没有反响,证明了这个命令是从上级下来的。可是多么悲哀啊,张学良到今天,在华视记者的面前,居然一肩承担说我没有收到不抵抗主义的指挥,我没有受到这种指挥,是我张学良自己的意思,我自己下命令不抵抗,这不是老糊涂吗?为什么老糊涂了?就是上次我在节目里所说的,他被关得太久了,老糊涂了,并且他不断的掩饰,为什么掩饰呢?因为蒋夫人宋美龄还没有死,他不愿意把这个人抓出来,叫宋子文。可是他掩饰半天呢,禁不得我们李敖这种第一流的历史家去追查,我们可以查出蒋介石指挥不抵抗的电文是1931年8月16号,我们可以查出来原来那个人,跟你跟蒋介石串通的叫你下台的就是宋子文,我们都查得一清二楚,你张学良现在瞒了半天,瞒也白瞒,瞒不住,瞒不住。

那么后来呢,这个我讲过,当时张学良送蒋介石回南京,下了飞机以后,张学良坐进一个汽车,那个车什么人借他的呢?就是宁恩承。宁恩承就是东北大学,张学良是东北大学校长,宁恩承是替他当家的。宁恩承老先生几年以前还到我家来看我,那时已经九十三、四岁了,身体很好。我就问他,到底西安事变这段话怎么回事?你问,你问到了张学良他怎么说的。他说张学良从洛阳跟蒋介石他们下飞机过来,下了飞机以后呢,他说我们跟他坐一个车,就问张学良,到底怎么回事?蒋介石有没有承诺?他说什么?张学良说:“我这么大个儿”,个儿就“个”“儿”,“他蒋介石那么大个儿”,我们东北话叫做大的个子,表示这个人有身价的,他蒋介石那么大的个儿,我张学良这么大的个儿,说话能不算话吗?当然要算话,所以张学良相信蒋介石你说话非算话不可。我也讲过,蒋介石在西安事变等于答应了八个条件,全答应了。可是最后他整了张学良。并且我们再根据1937年1月8号《纽约时报》第10版的报导,当年的报导,蒋介石虽然没有签字,可是宋美龄跟她的哥哥宋子文签了字,因为签了字,还有一个外国人叫端纳在见证,所以到了今天张学良不肯把文件公布出来,意思就是怕给蒋宋美龄难看。所以蒋宋美龄在纪录里面也听说她讲过一句话,蒋宋美龄说:“我们对不起汉卿”,汉卿是张学良的字,就是我们对不起张学良,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答应他保障他的自由,最后蒋介石耍赖皮不肯放他,一关呢,我讲过,从三十八岁关到了八十三岁,所以蒋宋美龄也无能为力。

可是我讲过,令我们最奇怪的不在张学良被关这么久,而是被关了以后他的心态。张学良前几年发表一个谈话,请大家看。他说:“有人说我不自由,其实我觉得很自由,身体的自由不自由并不重要,要紧的是我有精神自由,除了上帝之外,没有人能限制我的精神自由。”我看了以后呢,觉得真的很难过,觉得,“除了上帝以外,没有人能限制我的精神自由”,可是上帝就限制了你的精神自由,你所以为的上帝,你想象中的上帝,那些基督教徒嘴巴中的上帝,那些神棍像周联华他们嘴巴里面的上帝,他们限制了你的自由。

所以张学良后来呢,大家注意啊,张学良其实翻译过一本书,这个书别人都不知道,我李敖知道,所以我讲给大家听。这本书叫做《相遇于髑髅地》。大家注意,这个桑斯特著,可是曾显华译,曾显华是谁啊?就是张学良的化名。他“曾”是用曾约农,是一个以前东海大学第一届的校长,基督教徒;“显”是董显光,驻美大使,董显光也是基督教徒;“华”就是周联华牧师。因为他们三个人都跟他在基督教义上面,互相的研究,所以张学良翻译这本书以后,就用他的化名叫做曾显华。这是张学良当时在不自由的时候,他能够出版了这本书,由基督教文艺出版社出版。

这髑髅地,髑髅地什么地方?髑髅地就是钉死耶稣,耶稣被钉死十字架的那个地方。相遇髑髅地,耶稣跟什么人一起钉死?耶稣是跟两个强盗一起钉死的,所以我们看到十字架是三个十字架,左右两边都是强盗。我想起来,你张学良你相遇于髑髅地,你是不是跟蒋介石最后在髑髅地相遇呢?最后你们都会化成枯骨,变成髑髅,变成骨头架子,可是你们能不能相遇呢?站在基督教徒的立场,蒋介石是基督教徒,张学良也是,你们应该是一个打一壶酒在喝的,一窝的人,可是我怀疑蒋介石能不能上天堂,我怀疑你张学良能不能在天堂跟蒋介石相遇。所以我举这个例子给大家看,张学良后来就转入宗教这方面去了。

张学良从小就是等于少爷出生,当然啦,他的老子管他管得也很凶,可是他不能否认的,他是一个花花公子,所以他的文化水平并不很好,书也念得也不好。他在被软禁,被蒋介石关的这个期间里面,有人说他变成明史的专家,我李敖就不相信,后来张学良自己也谈到了,说他不是,为什么不是呢?根本他静不下来,他根本不能看书。所以张学良对知识上面的深度,并不很好,见解也并不很好。后来就信了教,信教以后,当然他整个看了就一本书,严格讲起来,圣经嘛。当然他看了一点点神学的书,那些神学的书翻来覆去,在我李敖眼里看起来,也不过圣经这些东西整理一下。所以他这一方面的见解不是很好,他并不伟大,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是他在两个大方向上,我讲过,他做了完美的一个身教,一个就是反独立,反东北独立,第二个是反独裁,反老蒋独裁。在这两点上,他做得很了不起,可是一辈子一个人做到这两点其实也就很够了,也就很够了。

当然他也受了一辈子的诬蔑,我讲过,在九一八事变的那天晚上,有人说他跟电影明星胡蝶在跳舞,现在胡蝶的回忆录都出来了,胡蝶回忆录现在在台湾印出来。我们知道,胡蝶说她根本就不认识张学良,怎么样跟张学良跳舞呢?说当时有名的一首诗,马君武写的,他说:“赵四风流朱五狂,翩翩蝴蝶最当行。温柔乡是英雄冢,哪管东师入沈阳。告急军书夜半来,开场弦管又相催。沈阳已陷休回顾,更抱佳人舞几回。”

这个马君武这个诗是受了日本人所造谣的一个消息影响了马君武,马君武是广西大学校长,然后他做了这个诗,从此张学良就背了黑锅,就“赵四风流朱五狂,翩翩蝴蝶最当行”,可是胡蝶说我根本就不认识张学良,何来跳舞呢?是诬蔑的。就是说赵四小姐,现在,这是当年的赵四小姐。一直跟着张学良,跟他共患难,陪他这么一辈子,这一点是很了不起的。张学良到今天为止不肯回大陆,据名记者陈中雄先生的判断,是受了赵四小姐的影响,因为赵四小姐信基督教信得更迷,他不肯回大陆,因为共产党是不相信上帝的。

所以当时九一八事变的晚上,张学良根本没有抱着女人跳舞,没有这个事情,这个事情经过何世礼将军,他亲自证明了。何世礼将军在台北正好住在我楼下,他也亲口跟我谈过,当天晚上是张学良请何世礼将军的父亲何东爵士,何东什么人呢?何东是香港的辜显荣,就英国人封爵士第一个封给香港人的,是封给何东,所以他们家很有钱,香港的一条街都是他们的房子。何世礼将军告诉我,当天晚上张学良请何东爵士吃饭,然后大家一起看戏,看戏时候忽然有副官过来在他耳边讲话,张学良就不得已就离席了,离开走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当时何世礼将军的父亲何东爵士就很不高兴,觉得张学良没有礼貌,请我来看戏,怎么主人不见了,第二天才知道,喔!原来头一天晚上发生了九一八事变,这个情况太严重了,难怪他没有回来。所以何世礼将军很义气,后来他写了一篇文章叫做《为历史作见证:九一八之夜张学良在何处?》,他就讲出来这个故事,就是九一八之夜张学良正在陪他父亲看戏,并没有抱着女人跳舞。

所以呢,张学良不但背了很多黑锅,包括跟女人的关系也背了黑锅,从“不抵抗主义”,到“赵四风流朱五狂,翩翩蝴蝶最当行”,都是背了黑锅,这是一个悲哀的故事,今天我们重新的把他回味一下。

今天,讲到这里。

忘了我是谁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大家都知道我过去在国民党伪政府的统治之下,坐过两次牢,两次都是冤狱。我第一次坐牢的时候呢,主要的原因是为了帮助彭明敏偷渡,变成罪状,这个罪状后来印在国民党的警备总部的军法判决书里面,说“李敖帮着叛偷犯彭明敏偷渡”,当然彭明敏后来写文章也认为这件事情是李敖非常侠义的一件事情,我很义气的侠客似的帮助他。

后来我坐牢的时候,我们第一年是关在警备总部的保安处,现在这个房子拆掉了,在博爱路法院的对面,关了一年。后来就把我关在景美秀朗桥下面的军法监狱里面。那个时候呢,我们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一连几年不准看任何报纸。不准看任何报纸的时候,在牢里面我们就得不到消息,我们唯一的消息就几个重要的消息,好比说新的囚犯来了,他们就凭记忆,“啊!想到了,当时我们已经退出了联合国”,喔!我们知道了,这是一个重要的消息。又来消息出来了,说“日本人承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跟我们断交了”,喔!这个我们知道了,所以我们知道的都是很重要的消息。

那么我们有什么办法知道一点点其它的小的消息呢?就希望能够看到一点点小的报纸。在牢里面大家注意啊,所有的牢里面都不是完全靠这牢里面的职员,我们所谓狱吏,这个禁子牢头,军法监狱里面所谓班长,来全部照顾掌握的,因为他们人手不够。换句话说,我们囚犯吃饭,给我们饭吃,给我们打水,给我们喝,家属送东西来,递给我们,这个过程啊,都是找罪状很轻的囚犯来服务的。像我们这个很重的囚犯不许做任何事情,关在小房间里,那其它呢,给你送水送饭这些人都是小的轻的囚犯,好比说卖军油的这种轻的囚犯,他们跑来给我们服务。他们有的时候家属送了一个便当来,这个时候便当外面包了一张报纸,那他们那个送进来的时候,这个报纸啊要拿下来,不能给我们看,然后把便当给我们。所以这些服务的人我们叫做外役,外面做服役的,外役他们手里有很多旧报纸,也不晓得哪一天的,也不晓得哪一版的,上面都油乎乎的,因为沾了很多便当上的油,所以他们有时候会偷着把这种油报纸塞一两份给我们看。

正好有一个外役很有趣,他专门研究也收集这些民歌的歌词,他就跟我开玩笑,他说:“李先生啊,如果你能够给我写几首民歌,写一首民歌,我就给你一张报纸,我们交换好不好?”我说:“这个容易的很。”那我就坐在牢里啊,就对着那个白墙,就一口气写了好几首的民歌。其中有一首就是后来变成一个有名的歌,叫做《忘了我是谁》。各位啊,在报纸上常常会看到很多标题里面,常常说“张三忘了我是谁”“李四忘了我是谁”,《忘了我是谁》这个歌呢,就是我写的。

最近他们还把它做成了金韵奖创作经典的乐谱,就是这个《忘了我是谁》。当然这个变成一个很有名的一个句子,可是大家可能已经忘了,忘了这个《忘了我是谁》的歌词是我李敖写的,大家都会听到就知道了“不看你的眼,不看你的眉,看了心里都是你,忘了我是谁”。为什么不看你的眼、不看你的眉呢?这当时大家就传说,说李敖写这个歌词是跟胡因梦有关系,说没看到胡因梦的眼睛,也没有看到胡因梦的眉毛。其实不是的,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胡因梦,并且也没有看到任何女人,因为一个人坐在牢里,看到的是一面白墙,四面就是墙,所以这完全是一个幻想中的一个词。

可是这个《忘了我是谁》这个说法,在台湾我发现影响了很多人,并且很多人的作法,的确是忘了我是谁的这个作法。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我们不晓得自己老几了。最近报上登了一个广告,就是这个叫做辜宽敏,就辜振甫的弟弟,他跟辜振甫不是同一个母亲,辜宽敏他登了一个广告,叫做《一九九六年元旦感言》,说“建立一个我们自己的国家”。他这里面广告的重点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有位澳洲记者曾经在一次国际会议席间,向我的友人说:‘波罗的海三个小国搞独立运动的时候,全世界的声援齐涌而至,为什么?因为他们的声音清楚而一致,他们向全世界响亮地传达了——我们要建立一个独立的国家!可是你们台湾人到底要什么呢?我们站在外面的人实在也搞不清楚,如果你们连自己要什么都不清楚,如何叫世界他国来声援或支持你们?’”。再看这一段,他又讲到了,他说:“波罗的海三小国要独立建国时,苏联的军队仍驻防在他们境内,可是他们仍然召开会议,组织新政府,执意贯彻建立新国家的决心。因此,我们要不要建立一个自由的国家,只是‘决心’的问题。”换句话说呢,他说只要我们有决心吶,就可以建立这个国家了,如果没有决心呢,就建立不起来。这是这个辜振甫的弟弟辜宽敏的言论。

现在我感到很奇怪的一点,辜宽敏这一次是跟彭明敏在去年2月间联合起来加入了民进党,那么很奇怪的,3月间这个彭明敏就提名做了民进党的总统候选人的提名,就跟许信良互相对抗。最奇怪的一点,就是我们根据民进党当时的入党规则,这两个人根本没有资格加入民进党,这话怎么说呢?因为民进党当时有一个时间的限制,就是说怕你立刻入党,立刻就拥护张三、拥护李四、又抢资源,所以他们规定有一段时间以后,你才有投票权,才有发言权。可是这个规则居然对彭明敏跟辜宽敏他们几个人例外,居然民进党党主席施明德把大门一开,就允许彭明敏他们不受这个规则的限定入党了,入党的第二个月就开始啊,居然做了党的总统的参选人之一,然后最后呢彭明敏把许信良打败,现在就是成了民进党总统的参选人。

那个辜宽敏就是非常支持彭明敏不遗余力的一个金主,因为他很有钱,他是辜振甫的弟弟,他很有钱。可是有一点我觉得非常好笑,我记得当年我帮助彭明敏偷渡的时候,那时候彭明敏在海外,他逃出去了以后,海外的台独份子宣称说是彭明敏逃到了海外了,这个发消息的不是别人,就是海外搞台独最激烈的辜宽敏他们,而我被抓以后,他们在海外发了消息,也都是辜宽敏他们发的。可是辜宽敏有一件事情很有趣,他在整个搞台独最轰轰烈烈的过程中他忽然变节了,逃掉了,逃到哪里去了呢?逃回来台湾。所以辜宽敏等于搞台独搞了一半自己逃到台湾来了,跟国民党当权派合作了。所以那个时候彭明敏在海外,并且他们开除了,认为这个辜宽敏是叛徒,所以彭明敏在海外开除了这个台独联盟里面的辜宽敏的会籍、这个资格,并且宣称他是一个叛徒。

曾几何时,摇身一变,这个叛徒又跟彭明敏又搭上线了,现在又开始又加入了民进党,并且发表了这个言论。我觉得真是啊,他们这些没有是非呀,这种政治上的这种变化,这种尔诈我谀,这种忽分忽合,没有原则的这种分跟合啊,看起来非常的好笑。不但好笑呢,我认为辜宽敏他登这个广告,我认为是很恶劣的。为什么很恶劣的呢?因为想想看,他的意思是说,波罗的海他们三个小国,就立陶宛、拉托维亚、爱沙尼亚,这三个小国他们为了搞独立运动,他们就成功了,说为什么我们台湾不跟着搞呢?错了,历史上完全错了,为什么呢?因为爱沙尼亚、拉托维亚、立陶宛这三个小的国家,我这个为了增加大家的印象,我把地图都特别带来了,给大家看看这三个小国家,大家看啊:这是北欧,这是挪威,这是瑞典,这是芬兰,这就是波罗的海,这三个小的国家就是这个,三个小的国家请注意啊,上面那个是爱沙尼亚,中间那个就是拉托维亚,下面就是立陶宛。这三个小的国家事实上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就1918年,全世界同意他独立的,所以1918年他独立了,并且是三个独立的国家,到了1940年才被苏联并吞。被苏联并吞了以后呢,全世界都不承认苏联你并吞,怎么可以并吞这三个国家呢?苏联把他们并吞以后,变成了苏联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邦里面的三个小的共和国,可是全世界不承认,所以像爱沙尼亚、拉托维亚、立陶宛他们还有这种流亡政府、这种大使馆在外国,美国都不承认的喔。所以现在只不过苏联瓦解了,这三个在1918年早就独立的国家,被世界所承认的国家,只是恢复了他们的独立而已。请注意这个历史的原因,他们本来在1918年就是独立的国家,到1940年被苏联并吞,现在苏联瓦解了,就把他们又恢复了独立的事实而已。他们并非是现在去闹独立,然后得到各国的承认,不是这个样子的,跟台湾的这个情况完全不一样,在历史上不能做为模拟,这完全不搭嘎的,不能做为模拟。

为什么不能做为模拟呢?因为它不相干的,台湾从来没有独立过,你现在吵着要独立。而这三个波罗的海的小国家是在1918年就独立了,独立到1940年,人家有独立的资格跟历史,跟台湾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辜宽敏的这种作法,是完全不了解近代的历史,现代的历史,也不了解为什么三个小国家,人家不是现在闹独立,只是恢复它的独立情况而已。

所以这就是我告诉大家的,就是这些反复无常的台独分子,他们的历史知识也好,地理知识也罢,我认为都发生了问题。这种笑话是超出了常识以外的,常识上面都知道不会发生这个问题,可是他们都居然发生了。为什么发生啊?为什么呢?因为“忘了我是谁”,因为他不晓得他自己的地位、他的身份是什么,不晓得自己是老几。

因为这样子忘记了以后,他就开始有一种情况,就犯了国民党的这种情况,什么情况呢?自大狂,觉得自己了不起,觉得自己代表一切。我手里拿的这本地图,这是一个世界有名的地图,这个菲立浦地图,世界地图。请你们随便看看,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看地图,连外国的地图卖到台湾来呀,台湾就给加工了,你看到没有?这是中国的地图,然后到了台湾以后,就开始给它盖了图章。盖什么图章呢?“本图中之我国国界线”,国界的边缘,“绘制错误”,他外国人画错了,为什么画错了呢?你啊,“请参阅封里”,就是台湾的经销商另外印一个地图放在里面,不是外国人印的,什么呢?“所附之中华民国全图”。什么意思啊?他说为什么画错了呢?因为外蒙古独立了,外蒙古不属于中华民国了,所以他认为画错了,所以都盖了印,你看“本图中之我国国界线绘制错误,请参阅后面所附的中华民国地图”。

中华民国地图不在这个外国人印的书里面,可是我们为了这个书能够进口,为了能够过关,所以就来了一份,就加印了一份中华民国地图,然后就放在这里。外国人都不知道,印世界地图这个书的也不知道,忽然给加了一张纸,这里面外蒙古还是属于中华民国的。

为什么要这样子呢?就是国民党的自大狂,他不承认这个事实,他不想到外蒙古当年是你国民党卖国政府跟苏联签定条约的时候,已经把外蒙古独立了。可是独立了以后呢,到了台湾以后,还不肯承认,还继续有蒙藏委员会的出现,这时候我们就发现了,这种笑话出现了。

可是这个地图还是规规矩矩的,因为它是商人印的嘛,还是规规矩矩的。我所谓规规矩矩的特色就是请你们看台湾:台湾的大小跟渤海的大小,台湾三万六千平方公里,它这个大小可以装在渤海里面,就是辽东半岛过来这个渤海里面。可是在国民党一般画的地图里面,或者你走到介寿馆前面,就是所谓总统府前面,你看到那些好比说庆祝元旦啦、庆祝双十节这些画的那个模型图里面,你会发现台湾大好多,台湾大到了不能够装到渤海里面去了,就把台湾放大了。这也是一种国民党的这种手法,就把台湾故意加大。

因为放大了以后呢,所以国民党这种思想方法就影响到民进党,所以民进党的人很多也发生了这个自大狂。我讲个记录给大家听,在七十二卷第二十四期的立法院的院会记录,就是立法院公报里面,我们可以看到一个记录,请大家看看,有文字的:它说啊,这是我把它写出来的,1988年,在七十二卷第二十四期的院会里面,立法委员,注意喔,这是民进党的,党外的黄余绣鸾,这是大家都知道她是谁,是余家的儿媳妇,“发言说:‘雅尔塔、波兹坦会议时,国民党总裁与英美首长同起同坐,参与制定战后的世界和平宪章。可谓替中国人争了不少的气。’”

胡说八道!为什么胡说八道?因为雅尔塔会议的时候,国民党总裁没办法参加,雅尔塔会议是美国的总统罗斯福、英国的首相丘吉尔和苏联的斯大林参加的。波兹坦会议也没有,也是胡说八道,波兹坦会议的时候,是美国总统杜鲁门跟英国的丘吉尔跟斯大林做的。从来这两个会议,国民党的总裁从来没有参加过,没有参加怎么会来制定战后的和平宪章呢?怎么替中国人争了不少的气呢?这表示说,这些民进党的这些人啊,根本不念历史,然后乱拍蒋介石的马屁。

同时呢,刚才我讲到,把这个国土放大的情况,你再看看啊:“黄余绣鸾以外,张俊雄”,民进党的立法委员,“张俊雄也在无知上绝不后人,他在竞选演说的时候”,发表了一篇文章,发表《台湾客栈?美丽乡土!》的文章,公然说“台湾的面积占世界第三十二位,比以色列大好几倍!”你看看我李敖怎么批评他,请看,“苟有一点世界常识的话,就知道即使成立了台湾独立成国了,它的面积排名,也在一百零八名以外,绝对不是世界第三十二位,它的面积又何来三十二位?至于说‘比以色列大好几倍’,也是笑话。”为什么呢?“台湾面积是三万六千平方公里;以色列的面积是两万零七百平方公里,台湾大于以色列连半倍都没有,怎么会来好几倍呢?”

为什么这样信口胡说呢?因为他们又没有历史知识,又没有地理知识,他们有的是什么啊?有的是国民党所影响他们的这种夸大狂,这种夸大狂发生的时候呢,结果出现了,这个结果就是“忘了我是谁”。忘了你台湾是老几啊,你觉得台湾可以这么大吗?台湾没有那么大,台湾绝对没有世界排名的国家里面第三十二位的这个面积,绝对没有。这就是我所说的,我们不读书,这些民进党的人不读书,然后跟着国民党这些人鬼混,开始扭曲地理知识,扭曲历史知识,这是很糟糕的。

还有台湾这种情况又出现了一个,我举个例子,现在我们所谓流行的台湾的这个文学,现在居然出现了台湾文学。我认为台湾严格说起来没有什么文学,为什么呢?在日本人统治之下,台湾有很多呢,大部分都用日语写的东西,那种文学严格说起来是受了日本人影响的,当然也受了五四时代的影响的这个一些文字,他们的表达方法不好。为什么不好呢?不能怪他们,因为台湾被压抑得太久了。那现在流行的一种文学,叫做“伤痕文学”。台湾就讲,过去怎么样呀,我们受了很多委屈呀,整天的痛苦的这种感觉文学。这种文学严格讲起来,是一个很糟糕的一个文学形态——如果是文学的话。过去在大陆在文革以后,也出现了很多“伤痕文学”,大家整天的也是这一套。后来有一个强者,他的名字叫做邓小平,他对大陆的伤痕文学呀,就用八个字来批评他们,批评得入木三分。他说呀,所谓伤痕文学就是“哭哭啼啼,没有出息”,整天你这些弱者在回忆过去当年这个强者们怎么欺负你的这些痛苦事情,“哭哭啼啼,没有出息”。

所以我认为,台湾如果做为一个起点的话,应该抛弃了这种伤痕文学的心态。可是直到今天在政治上面,我们看到了民进党他们还没有抛弃了这种“哭哭啼啼,没有出息”的这种心态。我们可以追究历史真相,可以痛恨外省人,甚至可以痛恨国民党,可以甚至痛恨外省人,都可以。可是呢,你这种心态呀,不要伤痕式的,我认为伤痕式的,是一种弱者的表现,强者不可以这样子。如果你们这样子有这个伤痕文学的表现,那么请问,高山族,当时被你们欺负的,你们祖先所欺负的高山族,他们是应该什么样的文学呢?那时候你们又变成强者了。

所以我的意思呀,不可以作这方面的解释,这种作法呢,又是变成了,变成什么呢?变成一个结果,就是“忘了我是谁”。

我一再反复的讲这些故事啊,就告诉大家,不要把自己立场忘记。当你觉得你被人家欺负的时候,请你不要忘记当年你怎么欺负别人。现在你觉得你是代表我们台湾人出头了,可是想想看,高山族是不是台湾人呢?高山族比我们更台湾人,更台湾人。

我的意思呢,我们必须要理解到这种现象,才能够追求到真理。我李敖一直是一个追求真理的人,到今天都没有停止,虽然大家不承认。我讲个笑话给大家听,请看一个资料,这就是国民党文建会所出版的《中华民国作家作品目录》,这么厚的两本。在这里面呢,这两本书里面有九百多页,里面收了七百零三位作家,可是这些作家名单里面没有李敖的名字。换句话说,在国民党眼中,你李敖是个小作家,你的排名在七百零三个以外,所以我们就不要收你了。这里面还有一个作家的名字很有趣,她的名字叫做胡因梦,连胡因梦都是比我李敖有名的作家了。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国民党是什么心态呢?就是“忘了你李敖是谁”,我们不承认你,不承认你是作家,虽然你李敖的照片登在美国的《纽约时报》,你的名字出现在美国的《时代杂志》,可是我们国民党不承认你,国民党不承认你就没有你。

所以我觉得非常有趣的现象,从《忘了我是谁》里面,我衍生出来这么多的感想。

今天呢,就讲到这里。

你没有度量,我还有人格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今年,我讲过是西安事变,几十年过去的一个重要的一个结束。因为它又十二月了,西安事变是12月12号,当时1936年12月12号。那现在眼看呢,就1996年就来了,换句话说,西安事变对我们,非常遥远的一个时代。

可是呢,我讲过一个悲惨的故事,就是西安事变里面两个主角,一个是张学良,我们都知道。我上次也提到,他老先生得了“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开始认同了这个关他的势力。到今天为止,他还没有完全的批评蒋介石,或者回到中国大陆去。另外一个是杨虎城将军,我讲过了,他最后被蒋介石暗杀了。他被杀掉了,他的儿子,小儿子被杀掉了,小女儿也被杀掉了,他的秘书呢,小孩子也被杀掉了,秘书夫妇也被杀掉了,随从的副官都被用刀暗杀杀掉了。

杀死在哪里呢,杀死在叫做“戴公祠”的地方,这个看起来就是非常恐怖的一个地方。这戴公祠,杀死在这个地方,后来尸首浇了硫酸埋起来了,我都说过了。可是这边我要顺便讲一个故事,就是杨虎城被杀的时候。杨虎城出身呢,是同盟会的老会员,他是老革命党。当年他们在群雄逐鹿的时候,他的一个敌人叫做郭坚。有一次杨虎城就跟郭坚打来打去,杨虎城受伤了,受伤的时候他必须到城里面,到西安城的这个大城里面,大的医院里面,去救他自己。所以他就化妆跑到这个医院里,西安的医院里面去了。可是医院呢,这个西安的势力范围,在他的对手郭坚的势力范围以内。杨虎城在医院里面,关在病房,就躺在床上。忽然有人就敲这个门,就喊,说,虎城啊,我来看你。这杨虎城就躺在那里,拿出枪来,就是他一边在里面养病,一边就拿出枪来,对准了门口,说,是谁?他说,我是郭坚啊,我来看你。他的敌人特别要杀他的,在敲门。杨虎城拿出枪来说,你不要进来,你进来,我就把你干掉。这个郭坚说我来看你,我是要慰问你,我要杀你,我还这么啰嗦吗?我冲进来,带人来,就把你干掉了嘛!我现在很礼貌的敲你门,是来看你病,你神经兮兮,那我就不要看你了。可是我还是带东西来了,带什么来了呢?带了钱来了,一包钱我放在门口,给你看病用的,你记得。放在门口,走了。这杨虎城就偷偷的下来,一听门外没有声音,开了门一看,果然是钱。他很感动,他的敌人这么样的宽大,在他生病的时候,并没有趁他于危,还来看他。后来两个人还变成好朋友。

郭坚后来被冯玉祥他们干掉了,三十三岁就死掉了。这个故事代表了什么呢?代表了,政治斗争归政治斗争,可是在大陆以前的,早期的,争霸天下的,群雄逐鹿的那个时代里面,有很多这种英雄人物啊,他们很有气魄。敌人归敌人,可是有相当大的度量,互相与你周旋。

这个故事呢,使我念念不忘,我想想看,在国民党统治的势力里面,有没有类似的这种有度量的例子呢?我就一再想来想去啊,我想到一个我所认识的一个人。他已经死掉了,一个老先生,他的名字叫做萧同兹。萧同兹他是国民党的中央社,做了三十年的社长,中央社有今天都是他的功劳。过去的社长只是短暂的过客,他真正使中央社由一个小的办公室,扩张成国际性的新闻社团,是他的功劳。萧同兹有什么特色呢?他的特色就是他的度量是超乎常人的,这是萧同兹先生的照片。他的度量是超乎常人的,怎么样的超乎方法呢?

我举一个例子,萧同兹到了台湾来以后被蒋介石就一个命令,就下去了。他做了三十年的中央社社长,可是由于董显光,当时驻美大使告密,蒋介石他到飞机场送董显光上飞机,回来以后到了中央社,就被通知说,你下台。所以蒋介石就天威莫测,你虽然给我干了三十年,让你下来,你就下来。萧同兹下来以后呢,生活怎么办哪?那时候啊,国华广告公司许炳棠先生请他做社长,就做董事长了。那么世新,就是现在我们的世界新专,世新学院,当时也请他做董事长。后来这个荣星保龄球馆,就辜振甫先生的弟弟辜伟甫先生也请他做董事长。那时候呢,国华广告公司就准备了一辆老汽车,那个荣星花园呢,这个荣星的保龄球馆,辜伟甫就送他个司机。一个王司机,台湾人,给他开车。所以那个画面很有趣,是一个老爷汽车,后面坐一个老先生,前面有一个老司机在开。可是这个老司机,这个本省人,脾气很大。有一天晚上萧老先生请客,请完客以后就请这个王司机,老司机姓王,请他一个一个送客人回家。这个老司机一边送客人回家,一边就回头骂这个客人说,你们这些有钱人夜里吃饭,害得我们不能下班,还送你们,一个一个送,就抱怨。

后来呢,这个萧老先生再请客的时候,他的客人就说,我们吃完饭,自己走好了,不要送。这萧先生就问,为什么不要送呢?有人就透露给他,说你的司机骂我们。这个萧老先生就把他的王司机找来,跟王司机说你不对,你怎么可以骂我的客人呢?你送客人回家是礼貌嘛!你怎么可以骂我的客人呢?这王司机也很有趣,也不讲话,把口袋里面一掏,掏出来汽车的钥匙,往桌子上面一放,转身就走了。什么意思啊?老子不干了!这车的钥匙还给你,我不干了,走了。可是一般人,我们,你或者我,我们每一个人遇到这个情况,我们的反应是什么呢?我们的反应是说,再找一个司机嘛!再请一个司机来就好了嘛!可是萧老先生不然,他怎么样呢?他开始坐出租车,连续坐了半个月,然后找来了当时介绍王司机到他家里来的介绍人,跟这个介绍人说,你去找找王司机看,这个半个月来,他在干什么,你问问他。你告诉他,说我萧老先生,在他离开以后,我并没有另外找司机,我是等他回来。可是回来的话有一个条件,要承认错误,要写悔过书。结果他这个朋友就去找到了王司机,就跟他说,老先生等你回去喔!他坐了半个月的计程车喔!他没有找别人喔,等你回去。这个王司机一听很感动,很感动,然后就回来了,并且向萧老先生写悔过书。从此他这个骂客人的坏习惯,也就当然不再发生了。

到萧老先生七十九岁死的时候,那时候我正在坐牢。后来我听说这个王司机哭得很难过,他是本省人,很难过。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呢?告诉了在这么一件事情的处理方法,他的处理方法跟你跟我不一样。照我们的处理方法,司机走了再换一个司机。他的处理方法呢,他用自己坐半个月的计程车的方法,来感动你这个司机,使你司机再回来。什么原因呢?就他保留一个记录,就是我萧同兹这一辈子办中央社,办了很多活动,搞了很多革命,交了无数的朋友。可是呢,没有一个朋友或者为我服务过的人,可以跟我不欢而散。没有这个记录,不可以的,他不允许别人跟他不欢而散。

可见他这个度量是多么大,大到可以最后包容别人,感化别人。所以我认为我所认识的老国民党里面啊,萧同兹先生,到今天我很怀念他。我过三十岁生日时候,他还特别跟我照相,我觉得这个老先生是非常的有度量,这个度量是我们想不到的。他的学历并不很好,他在湖南等于是一个工业学校毕业的。当时毛泽东没有钱,穷的时候,他也帮助过毛泽东。他们这种革命党,他并不是很好的学历,可是他对人情世故非常的练达。我们中国有一句古话叫“人情练达即文章”,你这人情练达的时候就等于会写好文章一样,人情练达是很重要的。

我讲这个故事证明什么呢?证明了搞政治要有他基本的度量,没有这种度量就是台湾目前的政治人物的搞法。为什么呢?他们并没有度量,能够容忍别人。那么他们不能容忍的时候,怎么办呢?他们就开始做不同的手脚,最近有一个最有趣味的手脚出现了。最近台湾有一个杂志,就大的菊八开的,我们看时报周刊算是菊八开杂志里面最正派的。还有很多杂志呢,也是菊八开的,这个有一个杂志叫做独家报导,这个杂志的负责人叫沈光秀,就是沈野。他是新同盟会的重要的干部,新同盟会这个团体,我常常奚落这个团体。这个团体本身他们这些人,上次我在台大校友会馆,他们请我做一个谈话。我当场啊,我说你们这个新同盟会最好解散掉算了,为什么解散?他们笑,我说因为你们这个团体给我一个印象,就是比较右派的思想,太浓厚。当时冯沪祥也站起来反驳我,说这个我们并不是右派的。

当然他们有他们的立场,我觉得这个团体比较右派。他们好像锁定了一个目标,太狭窄了,好比说这个李登辉。我认为李登辉当然是该批评的,可是完全批评李登辉,我觉得这个就太狭窄了。这个沈野在独家报导里面,他们就一直在批李登辉,批得很重。后来呢,就宣布要出一本书,这个书的名字叫做“总统叛国”,据我的消息是这样子的。李登辉对这次林洋港跟郝柏村给他的公开信里面,最介意的,最耿耿于怀的,就是你说我毁党叛国。叛国两个字啊,李登辉是最介意的,他不认为他叛国。

我上次在节目里面也谈到了,我引了美国第三任副总统布尔他这个叛乱的事件,叛国的事件为例,就是说,他想在美国密西西比河的部分搞一个独立王国,这种在美国人眼里就是叛国。所以李登辉想搞独立王国,在台湾搞独立王国就构成叛国的解释。所以林洋港跟郝柏村,他们这封信里面,他们写的时候,以他们的文化水平,不可能知道美第三任副总统布尔的这个例子,这个叛国的例子。等于我认为说李登辉叛国也没有错,可是李登辉非常的介意。所以当沈野他们要印这个《总统叛国》的这个书的时候,就发生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出现了,就是忽然总统府的秘书长吴伯雄出面跟沈野联络,说来去看他。这吴伯雄就到了独家报导的办公室,那天是礼拜天,然后就秘密达成一个约会,什么约会呢?就是李登辉在他的总统府安排了时间要跟沈野谈一谈。然后就发生了这个秘密的会见的事情,沈野就到了总统府,然后李登辉就跟他谈,谈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的结果就是《总统叛国》这个书忽然不出了,在市面上也不上市了。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是吕安妮告诉我的,当时独家报导拼命在炒作吕安妮跟王文洋这个事件。我们看到的第一个吕安妮跟王文洋那个照片,吕安妮穿着中装,王文洋这边是西装。那个照片有名的,第一次就登在独家报导,那时候沈野整天就要吕安妮提供资料啊,什么什么。吕安妮到独家报导去以后,后来跟我说,她说,李先生有一个事情好奇怪啊,好奇怪,好奇怪!我说,什么事情啊?她说,我听到沈野在那儿发脾气,在那儿指挥,说这个《总统叛国》的书啊,一本书都不可以流出去,全部要收回,全部要管制得很紧。可是我觉得为什么做这么一件事情,既然是那样子强烈批评李登辉的书,为什么忽然就这样子就又把它收回呢?我笑,我说这里面有文章,不过我觉得吕安妮看法很敏锐,感觉也很敏锐,她发现这个事情怪怪的。

那么现在由于这一期的《新新闻》的报导,我们完全清楚了真相。《新新闻》在459期里面谈到了这个事情,并且访问了沈野。沈野说,外面说我拿了三千万,那是胡说八道。沈野不承认这个事情,不过在访问的过程里面,有几个重点,我顺便表示我的一个意见。沈野是说,吴秘书长,就是吴伯雄9月27号到办公厅去找他,然后就是见到李登辉。他见到李登辉面的时候呢,还表示意见,当面还说,表示了抱歉。大概是,总统啊,抱歉。那李登辉就说啊,没有,没有,但是你每一篇文章,我都看过了。然后两个人就谈起来了,沈野就说了很少的话。因为他说,在礼貌上应该让李登辉多说一点话,那李登辉就跟他讲了很多话。讲了很多话呢,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出在哪里呢?他说,我们应该给李登辉一个机会。所以呢,为了给李登辉一个机会,他把《总统叛国》这个书就把它收回了。不但收回了,甚至给这个书写序的,像我的老朋友,我们东吴大学历史系的同事,像曾祥铎写的序,他连那本书都看不到,然后就把这个收回了。

可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就出在这一点,他后来跟冯沪祥,沈野跟冯沪祥见过面。沈野这样向冯沪祥说,当时答应不出《总统叛国》这本书,还有他自己在专栏中不批评李登辉主要原因是人情的压力,因为李登辉跟他见了面,吴伯雄也跟他见了面。然后这冯沪祥就表示异议,沈野说,只要我们约束李登辉不走台独的路,我们的目的达到了。那冯沪祥就问这个沈野说,可能吗?沈野呢,当时没有吭气。这整个的过程里面,就这么一个故事,可是这个沈野说的理由呢,是很奇怪的。他说李登辉能够礼贤下士,他说算是我给总统一个人情。我认为不出这本书,有成人之美,人家有这种期盼,我如果答应了也是一种好事。既然总统表示他反台独,保护中华民国,那么这本书我就不出嘛!他也愿意不出。

这点我就不清楚了!为什么呢?你不出这事情是给李登辉一个机会?可是呢,我感到李登辉有没有给你一个机会呢?李登辉这本《经营大台湾》到现在还在卖啊!还在一刷一版地在卖啊!《经营大台湾》里面最后一部分,就是收了他跟司马辽太郎的对话啊。我请问李登辉有没有把他自己的书收回来不出呢?他的书在卖,你的书不要出,为什么李登辉不给你一个机会,而反过来你给他一个机会呢?这是我们最最不能了解的,最最不能了解的。

当然我李敖的本领呢,都是超乎一般人的想象的。虽然这个书被沈野全部管制了,可是事实上我经过秘密的管道,还是看到了这本书的目录啦,序我还是看到了。这个序,它里面说,标题它说《为国民争人格》。这句话,不客气的说,最早是我提出来的。为什么我提出来叫做“为国民争人格”呢?最早我大概记得,我讲过李登辉的情况,今天就像当年的袁世凯。大家注意中华民国的总统,第一任总统是袁世凯,孙中山不是,孙中山是临时大总统,正式的中华民国总统第一任是袁世凯。可是今天到了台湾以后,历史整个被改写了。你看看今天干什么呢?今天我们在选举中华民国第九任总统,对不对啊?不对。为什么呢?第九任总统,换句话说是从蒋介石他们这个国民大会开后,开始起算的。换句话说呢,1948年以前的,这中华民国三十七年的,从元年到37年的总统都不算,从新起算。现在变成说只有九个总统,只有八个,现在我们明年呢,就是等于这个1996年,这个目前要选的这个总统啊,算是中华民国第九任总统。这是胡说八道,绝不是第九任总统。

换句话说,我们可以知道历史在被歪曲。第一任的总统是袁世凯,袁世凯做了总统以后呢,后来想做皇帝。大家都知道袁世凯要做皇帝,当时大家都不敢讲话。可是只有一个人站出来讲了话,这个人过去我提过他,了不起的知识分子叫做梁启超。他写了一篇文章叫《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异哉,好奇怪啊,所谓国体问题者。他写了这个文章以后,袁世凯就花了多少钱来收买他。希望他不要发表,梁启超不肯。梁启超真是了不起的学者,了不起的大儒,发表了。然后袁世凯又给他威胁利诱都无效,最后袁世凯下令杀他。当然梁启超也很机警的,从天津跟他的学生,他的学生先跑掉了,蔡鄂,蔡东坡,就发生了“云南起义”。

所以最后由于“云南起义”,他们开始反对袁世凯,最后袁世凯在6月6号呕气死掉了。所以这个事情成功了,反对袁世凯成功了。当时梁启超有这样的勇气,不受收买而发表了这个文章。冒着生命的危险,发表文章。梁启超他的文章里面一个重要的重点,叫做“为国民争人格”,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袁世凯是坏蛋,你不守诚信。你做了总统以后,要做终身总统;做了终身总统以后,还要做皇帝。我们不怪,甚至不奇怪,因为你根本就是个坏东西,并不奇怪。我们奇怪的是说,你这样子一再地骗我们,一再地不守诚信。而我们不站起来反对你,不站起来抗议,不站起来写文章,不站起来发表文章,我们没有人格了。我们被你屈辱,被你羞辱,被你欺骗,被你作弄,而我们不站起来反对你,我们人格有问题。你人格当然有问题,你不在话下,不稀奇的,可是呢,我们人格有问题了。这时候呢,所以我们要为国民争人格!

那沈野在这书的序里面呢,标题也是,等于根据我李敖所提出这个观念来,也是说为国民争人格。可是我不能了解的是争了半天人格,怎么又是,被李登辉只要约你到总统府见个面,谈了一小时的话,你这个书就不出版了呢?那照这个理论算起来,那么梁启超当年如果说,被袁世凯找到了总统府。然后在你头上摸一摸,然后说是这个不要出啦!为了欠我一个人情,为了人情的原因,梁启超就不出书了呢?当然我敢讲沈野呢,不能跟梁启超比,千分之一,万分之一都比不上。不过正好有这么一个例子,证明了我们眼里看到的真正的第一流的知识分子,在国家的方向的这个大方向上面,梁启超不受袁世凯的金钱收买,梁启超不受袁世凯的这个威胁利诱,能够挺身而出,站起来反对那种没有诚信的中华民国的总统。

所以我们对梁启超感到非常地崇拜,非常地顶礼。这个故事使我联想到这个意思,这个沈野当然不足以跟梁启超比,这个不算是一个模拟啊,我声明在先。

我们下次再谈。

鬼话·骗局·我拆穿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这个节目开始做了以后,我觉得给台湾人民的思想上面,做了一个视野上的开放。这话怎么说呢?因为我们一般思考的方法,都是跟着过去的信息、过去的见解、过去的意见、过去的史料、过去的宣传、过去的教科书,那样子发展下去的。所以我们评判事实,追求真相,都发生了很多的偏差。直到我现在出来,我这个节目出来,我用证据先展示给大家看。然后,再推翻了大家过去的很多错误的信息跟想法。当然啦,我这样做呢,从好的观点来看,让大家觉得噩梦初醒,觉得很快乐。那么坏的观点来看呢,大家把过去的一个好梦啊,给打碎了,这打破你们的好梦。

我举一个例子,什么原因呢?就是我们受了很多的这个过去,尤其是蒋介石这个伪政府,国民党他们这个宣传,所扭曲事实真相,扭曲历史真相。带给我们的错误的观点,我们过去都在这个错误的观点里面生活的。我随便举个例子给大家看,蒋介石一辈子啊,打天下,手法很多。有一个手法就是跟别人拜把子,这个拜把子,叫拜把兄弟。大家注意啊,蒋介石的拜把子啊,虽然有这种黑社会的这种形象,可是跟黑社会不完全一样。我们讲黑社会,有一种叫做拜把子以外,就拜把兄弟。另外一种叫做拜小把。什么叫做拜小把?拜个小把兄弟,小号的。为什么叫拜小把呢?好比说,你呀在坐公共汽车,看到一个扒手在扒人家钱,偷人家钱。那么这个扒手下车以后呢,你走过去,你跟他说,啊,刚才我看到你偷别人钱,那么你分我一半。他怎么样呢,他就揍你。为什么呢?我辛辛苦苦偷来的钱,你怎么可以分我一半呢,我揍你。可是如果你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说,唉,兄弟,我们拜个小把,唉,拜个小把好不好,他一听就分你一半。为什么呢?你讲了行话,就黑社会的切口的这个话。讲对了话,他知道,喔!你跟他是一家的人,讲了正确的话,他也分你一半,叫拜小把,就跟你见者有份。

蒋介石喜欢拜把子,跟李宗仁,跟冯玉祥,跟多人都拜过把子,跟陈肇英都拜把子。当然把兄弟呢,一个一个也被他整肃掉了。蒋介石在民国以前,就开始跟一个黑社会的龙头老大拜把子。这个老大呢,他的侄子现在还在台湾,就是那个老贼陈立夫。陈立夫的叔叔叫做陈英士,也就是陈其美,他们是龙头老大。他们把兄弟里面呢,也有这个蒋介石,小弟,中间呢有一个叫做黄郛。这个在北洋时代呢,做过类似代总理的这个很高的职务。蒋介石勾结日本的时候呢,就派黄郛给他在谈判,越过了汪精卫,越过了行政院长的系统,直接派把兄弟跟日本人谈判。可是谈判的过程里面呢,两个人有很多秘密的电报。这个时候蒋介石就常常说空话,在电报里面勉励他这个把兄弟如何如何。有一次呢,这个黄郛就回了一封秘密电报,就是这封电报。这封电报大家看到,这黄郛亲笔字啊,他的原文,他说啊,“我希望你真实的遵守,我们共尝艰苦”,有共尝艰苦的,过去的这个约定。因为过去我们拜把兄弟啊,我们要这个安慰他日终须仗,甘苦来时要共尝,我们同甘共苦的把兄弟。“勿专为表面激励之词”,什么意思啊!你,你老弟啊,他是哥哥嘛,把兄弟哥哥,你在把兄弟上面,你蒋介石是老弟。你不要专门做表面上的激励之词。勉励我的话,叫我抵抗日本哪,忍辱负重啦!不要讲这种鬼话,不要讲空话给我。我是你哥哥,你不要对老兄讲空话,因为你这个空话留下来以后呢,“使后世”,我们下一代,以后的,我们死了以后,后代的人,后世这个人,“单阅”,只看到,“文电”,电文的。看到你给我的文电,这个电文里面呢,“者”后代的人看到你给我这些电文的时候呢,单看这些电文,“疑”,就怀疑“爱国者为弟”,“弟”就是你蒋介石,认为你蒋介石是爱国的。“误国者”,真正的担误国家的大事的,害国家的“为兄”,是我黄郛。

这什么意思啊?就是说,你拼命留下这些文电来勉励我,鼓励我,责备我。事实上这是我们两人一家的事情,我们两人,我在前面演黑脸,你在后面演白脸的。结果历史留下这些证据变成我跟日本人投降、作揖、磕头、低三下四。你什么,爱国。留下这个文件,你不要对我讲这种话嘛!我们俩演戏啊,在戏台上面,对外面演。到了后台,你还跟我演戏,怎么可以呢?你怎么在后台给我演戏,你目的何在呢?目的是你蒋介石要留下很多文电,历史证件,留给后世看到这些文件的人。他们,喔!原来喔!原来蒋介石是爱国的,你黄郛到前线去卖国。所以呢,他以把兄弟,以哥哥的立场,责备了这个弟弟,责备了蒋介石,他们很不客气的。最后秘密文件,现在我们看到了,喔!原来你蒋介石啊,留下很多文件故意骗我们的,骗后世之人的。真正当时呢,不是如此,事实不是如此!

所以呢,我最近因为收到一些读者的信,他们就对我表示这个支持,可是呢,也感到怀疑。就是你李先生打破了我们的这个梦,譬如说有一封信啊写给我说:他说,这个蒋介石对张学良很好啊!西安事变以后,把张学良保护到现在,保护得很好啊!给他很好的房子住,还要派来那么多的卫兵保护他,还可以打这个网球,可以到处游山玩水,也不错啊!可是呢,像这种思想就是,读者是善意的啊,很爱护我的。唉,这个可是呢,是错误的,为什么他们错了呢?因为按照当时张学良在西安事变以后,是军法审判。军法审判判了十年,判了十年呢,蒋介石不要张学良坐牢了,就好像我把你关起来,严加管束。那么换句话说呢,已经好好优待我,十年以后也要放我了。我坐牢也不过坐十年嘛!是不是?你把我不坐牢,放在客厅里面,也不让我出门,还是关了我十年,只是优待而已。这十年以后,还是应该放我啊!为什么十年以后不放、二十年也不放、三十年也不放、四十年也不放?你这什么意思啊?

这可见这个你对我再好,我对你再好,我把你放在这个笼子里面,你喜欢吗?你这个读者,你也不喜欢。我的意思就是说,并不因为对你好,就可以把你关一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这种读者的思想就中了毒,中了什么毒呢?因为我们蒋介石关了张学良,然后做一个错误的思想的流传,这一个毒。

上次我谈到张学良老先生老了以后,他现在啊,他不肯回大陆,他也不肯讲蒋介石的坏话,并且还相当的认同了这个蒋介石的这个伪政府。我说他犯了一个毛病。我们现在说起来,用空话骂他,说是老糊涂了。这个是太空洞了,他事实上犯了一个毛病,就是心理学上的一个新的名词,叫做“斯德哥尔摩症候群”。这一点呢,我已经说过了,犯了这个毛病。那现在呢,后来我的好朋友,“三至六立体世界”的江述凡先生,就提醒我说,敖之啊,你何必谈那么远的这个例证呢?何必谈瑞典的这个斯德哥尔摩的症候群呢?为什么不谈谈赫斯特报系那个女小开呢?我说,对呀!所以我就顺便把这个女小开的资料啊,给大家看看。

这就是赫斯特报系,当时这个美国赫斯特报系的这个小女孩被绑票。她十九岁就被绑票,绑票以后呢,就把她蒙着眼睛啊,关在一个这个衣柜里面,根本外面没有光。她每次要上大号上小号都要报告,还要限制她这个活动。她有任何反抗的时候呢,就把她,那几个暴徒啊,把她轮奸,她在里面受尽了折磨。那后来呢,把她放出来以后,她眼睛都不能够适应外面的光线。可是就在全美这些治安机关,去追查她的下落的时候啊!忽然啊美国一个银行被抢,那个绑匪就抢那个银行。她也跟着带着枪枝一起去抢,在那个镜头里面,看不出来她有被强迫的痕迹。后来证明什么呢?这就是我所说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一个最新的版本。就是她一开始被这些绑票的人绑住了,虐待了,屈辱了,轮奸了。可是最后她认同这个绑票的势力,跟他们一起去抢银行了。

所以我举这个例子就证明了,张学良的确有这个“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现象,出现了。这是很不幸的一个现象,叫做“卿本佳人,奈何从贼”!佳人哪,这也指男人,不单是指女人,现在专门指女人了,古代也指男人。你啊,你本来是正正派派的好人,为什么跟着那些坏人一起乱跑呢?你本来是正正派派的人,为什么跟着坏人走呢?叫“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各位啊,我们在台湾的很多人,尤其是1949年前后,跟着国民党政权一起到台湾来的这些人,尤其是老兵,这些可怜的老莫,老兵们,他们就都犯这个“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我那时候在预备军官第八期做排长的时候,我的部队里面有江西人,有福建人,有湖北人,有广东人,有湖南人。好比说江西人,江西人他在干什么呢?他在家里,一个农夫,有时候出来去卖菜,或者买菜,出来以后就回不了家了。为什么回不了家呢?被拉夫。那时候当兵,不是什么征兵,就把你绑票了,抢走了。抢走了以后呢,就裹胁你一起当兵。那时候当兵呢,一般都把他捆起来押着走,还有一种呢,就穿这个,用这个铁丝啊,就穿透你这个骨头。这里面我们两个骨头叫琵琶骨,我们看这个小说《西游记》,说抓到妖精以后啊,就把这个绳子或者铁丝啊,从这边穿过去,就锁住这个琵琶骨。琵琶骨一锁住以后啊,你就是妖怪都逃不掉了。这一个铁丝穿过去,然后穿到第二个老兵的铁丝的琵琶骨上,一串这样串过去,逃兵逃不掉了。然后呢,就折磨你,然后呢,你就认同了这个部队。所以呢,你从江西人的时候啊,然后你到了广东以后啊,唉你自己也变成坏人了。你也跟着他们去绑票,这个拉夫,拉广东的人当兵了,你也变成了他们的这个大家庭共犯的一份子了。

所以呢,我们可以看到,到了台湾以后,这些老的老兵们,或者这些老的外省人里面。最有名的一个例子啊,我们请看,当时有一个流亡的学校叫做“员林实验中学”,这个学校里面出了很多的这个,现在有很多有名的人是这个学校的。他们这个学校里面的人出来,当年这个学校是在澎湖地区,有一个有名的叫做刺刀从军,就是说山东这些流亡学生。年纪到了十八岁的,就要强迫你当兵,十八岁以下可以念书,或者就进了这个员林实验中学。校长说,我们这些流亡学生要当兵的话,我们在山东就当了,何必到台湾来当兵呢?不行,不当兵的话呢,就用刺刀当场把你扎倒,或者把你丢到河里。校长因为保护学生,是国大代表喔!就被枪毙了,冤狱一个,张校长。

所以这批人到了台湾以后,现在他们老了,他们就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他们是当年被这个政权迫害的,可是呢,他们今天是最保护这个政权的人。很多老兵也是啊,他们认同台湾这个国民党的政权。原因呢,他们忘了当年他们被绑票绑出来,拉夫拉出来的可怜的人,都是他们。我在部队的时候,看到老兵打这个新兵。我那个时候在部队是排长,我们是预备军官,我是可以退伍的。那个充员官,就是本省的这些兵,也是可以退伍的。可是我的上级,连长是不能退伍的,我的下级,就是这个士官,班长,组长啊,他们不能退伍的。所以变成不能退伍的连长,可以退伍的排长,不能退伍的士官,可以退伍的阿兵哥。变成这么四个阶级,是很为难的。有的时候呢,这个士官呢,老兵啊!那时候还不老喔,那时候只有三十几岁啊,他们欺负这个台湾的阿兵哥。我就问他,我说,为什么你们欺负他?他说,我们嫉妒他,为什么嫉妒他?他说过年过节他可以去回家。我说,那你们以军做家啊!他说,这个骗人的呀,什么是以军做家呀?他说,我们根本,我们的家不见了。怎么不见了呢?当年我们只要出来买菜,就被拉扶拉走了,一直拉到台湾来,从此家破人亡。所以呢我们对这个可以回家的人呢,某种程度还是嫉妒。他们无法嫉妒我,我是他们的长官。后来这批可怜的老莫,就目前这些老兵啊,目前他们都老啦,他们的这个处境。这个某种程度上,他们还是拥护中华民国,甚至有一些人拥护国民党。这个我的意思,就是这种症候群,“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我们最大的苦恼啊,就在什么呢?我们最大的苦恼,在我们的思想,经过被人家折磨以后,对他某种程度的认同。事实上我们都被他来骗,到处都是骗局。我随便再举个例子喔!过去我谈过一次,我谈过这个革命先烈徐锡麟。徐锡麟呢,请大家看哪(注:右边整型前, 左边整型后, 主治医生——秦孝仪)。他们在清朝的时候,他的头发是这样子的,他本来是留辫子。我已经举过例子,大家看这辫子啊,这辫子,留辫的时候,我们看电视剧就看到了。前面这额头的部份都是很光秃秃的。为什么光秃秃的呢,他要剃掉,前面剃掉,后面头发留长,就长的辫子,就留长。所以你看这个侧面可以看到,看到理发的人,这叫做理发,前面剃,这个理发师呢,后面留个辫子。看到没有?很长很长的辫子。所以徐锡麟在整个清朝的政府里面,他等于是安徽地区的颜世锡,等于警察的头子。结果呢,他去行刺,结果把满洲大员干掉了。干掉以后呢,他心都挖出来了,死了以后,把他心都挖出来,因为他狼心狗肺。喔,怎么行刺提拔你的满洲大员呢?可是他的意思是说,你提拔我,归提拔我。可是是你对我私人好,可是为了民族大义,我要革命。所以要把你干掉,结果他心都被挖出来了。

徐锡麟死了以后呢,到台湾。国民党党史这个主持的人,他们就印出来这样的照片。这张照片印出来的时候,负责人不是别人,就是李登辉重用的故宫博物院院长秦孝仪。这个照片里面,秦孝仪的书印出来以后,我们看到徐锡麟发型被改变了,变成分头了,留了分头了。徐锡麟一辈子没有留过分头,可是死了以后给他留了分头出来。结果原来是非常有趣的,也可笑的,他怎么可能留分头?是在安徽,清朝统治的,人人留辫子的时代,他老兄留个分头呢。留分头,怎么做,怎么统治警察呢,他是警察头子嘛!怎么说你警察局长留分头,那警察都留辫子呢?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呢,我们发现历史被篡改,好了,现在出现了。我们看到的蒋介石的照片,好比说看到蒋介石十七岁的这个照片,跟看到蒋介石这个到了民国前八年十八岁的照片。这个照片看起来,蒋介石年轻相当的漂亮。我们看到什么,看到发型全部作假的。什么作假的?他那时候留辫子,所以额头前面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头发,也是留辫子的。所以额头前面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头发,头发整个的都是在修版给修上去了,都是作的。我们再看,蒋介石,当时根据记录,说蒋介石念保定军官学校。整个的军官学校啊,我们听到两个故事,一个故事是说,大家都留辫子,因为辫子是清朝人的基本的发型,蒋介石一个人不留。请问我们用常识想想看,可能不可能呢?那是军官学校,军事管理的啊!每一个军官,每一个队长,每一个阿兵哥,都是留辫子。军事管理的地方,你蒋介石怎么可能不留辫子呢?怎么允许你不留辫子呢?可是呢,现在历史上这样说,这蒋介石很威武,在保定军官学校,他是不留辫子的。对不对?不对!为什么?请看照片,看到没有?在保定军官学校的时候,这个人就是蒋介石,一二三四,这是就蒋介石。看到没有,请看他的额头。额头表示什么,表示留了辫子。看到没有,这都是留了辫子的额头,都是留辫子的。这个是辫子没有梳好,后面头发澎起来了,这辫子没有梳好,梳好了以后就这样子。所以呢?都是留辫子的,不可能没有留辫子。

所以说,蒋介石没有辫子,这根本是骗我们的话。那还有说呢,我们也受到那个教育,说是蒋介石,那日本教官拿一块泥土给蒋介石说,这是中国,中国人。蒋介石把它拧分开,这一部份是日本人。这都是鬼话,军事管理之下,没有人有种胆量,有这种事实。并且这个记录呢,我们也根本就没有根据的。

所以我举这个例子啊,我们的历史啊整个的都被扭曲了。这个蒋介石哪这问题,光是这个发型他就骗我们,不但骗我们,连这个秦孝仪的出版品里面,我们看到的徐锡麟的发型,也变成这种发型了。我们觉得感到非常的遗憾,也感到非常的气愤。就是我们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所接触的历史,到了今天都是荒腔走板到这个程度。可是这种情况,要不是我李敖站出来指责,我想没有人会注意到。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今天,有这个节目的一个特别的意义。因为它的意义告诉我们,可以从这个节目里面,因为我李敖提出来的证据,证明了我们怎么样的被骗。我们可以看的就很清楚了,看得非常的清楚,一点都遮盖不了。当然你心里看了以后,觉得很不服气,觉得这个,哎呀怎么搞的,你把我们这个真相拆穿了,可是事实上就是如此。

好比说我再随便举个例子,以前的一个有名的电影明星,他是非常会讲话的,他叫做罗杰斯。当时呢,美国就这种白种人很神气,白种人到了这个美国最早的一条船,从欧洲到美国的叫做“五月花号”。从五月花号是,是欧洲的白种人第一个移民到美洲的这么一个船。五月花号的这些后代的人他们很神气,说我们的祖先当年是第一批到美国的,所以他们就很神气。从这一个五月花号的后裔啊,就很神气。就好像我们台湾四百年前,如果有第一批的船到了台湾啊,这批人很神气。当时人家就问到这个美国的大明星叫罗杰斯,他后来坐飞机出事,死在加拿大,死在阿拉斯加的费尔班克的地方。他就很有趣,人家就问他,说人家的祖先都很有名,是从五月花号来的,到美国来的。你有什么感想呢?他说啊,人家的祖先从欧洲坐五月花号过来的。他说我的祖先什么呢?我的祖先是在岸上,在美国的岸上面迎接他们的。什么意思,我的祖先比你们祖先还老。为什么呢,他的血统里面有印地安人的血统。所以呢,他说,我的祖先是站在岸上面,欢迎你们的祖先来的。

那证明什么呢?证明他有这个说法,在台湾我们目前有很多人,说他们是台湾人。我们一些外省人,是四十年前来的中国猪。对不起,其实呢在台湾的高山同胞,在高山族的眼里,我们大家都是中国猪。为什么呢?你们的祖先是四百年前来的中国猪,我们的祖先,我跟我父亲,李敖这样子是四十年前来的中国猪。为什么呢?因为在四百年以前,真正的台湾是属于高山族的,我们都是外来的。真正的高山族的祖先,就像罗杰斯这样子,他是站在岸上面来欢迎我们的。

所以今天我们口口声声说,谁是台湾人,谁不是台湾人。我们觉得很遗憾,为什么呢?因为我们都是假的台湾人,真的台湾人呢,是高山族。高山族现在还没有发言,轮到我们来说,你是假的,我是真的。我觉得这是很好笑的。所以我举这个例子呢,给我们一个思想上的一个觉悟。

今天呢,讲到这里!

谁是第一流的知识分子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上一集我谈到了胡适先生105岁冥诞的时候,就是12月17号。当年受过胡适好处的彭明敏先生,曾经到他的坟上去看他。我谈到这一段以后,对彭先生有所批评。现在我再拉杂的谈一点中国这个伟大的学者,胡适的一些故事。胡适在辈份上不是我的老师,而是我的太老师。他就是说是我父亲的老师,我父亲是国立北京大学毕业的。

我现在先拿个文凭给大家看,因为大家没有见过这种文凭。台湾的文凭,第一,很小。第二呢,台湾的文凭上面有,毕业文凭有照片。第三呢,这照片上还有钢印压住,怕你伪造,对不对?可是我们现在看看,在民国15年,就是1926年,他们当时北京大学的毕业文凭。你看“毕业证书”,“学生李鼎彝”,就是我的父亲,“吉林省扶余县人”,“现年二十八岁”。为什么呢?他们那个时候念书念得比较晚,所以大学毕业的比较晚。“在本校国文学系”,现在叫做中国文学系,当年叫做国文学系。这个“修业完毕考试成绩及格”“准予毕业依大学令第十条得称文学士”“此证”。校长蔡元培当时不在,所以由蒋梦麟来代替。

我们看看这个文凭很有趣,上面还贴者印花。这么一个东西呀,我们可以看到历史演变的痕迹。这个纸是宣纸印的,非常好的纸。我们可以看到,为什么没有照片呢?那时候人老实,不像现在呀,有了照片还伪造文书。可是那时候没有这种问题,所以大家就是,李鼎彝,就给你了,也没有钢印,也没有照片。这个事情给我们大家看看,时代的不同呀,在一张毕业文凭上面,都可以看出这个痕迹来了。

我父亲是1920年进了北京大学,1920就是民国9年,就是五四运动以后的第一年。那个时候五四运动因为是,代表了中国知识分子的一个觉醒。而带动五四运动的,就是国立北京大学。北京大学是全中国里面,算是最早的一个大学,因为它的前身呢,是京师大学堂,就是清朝人所办的大学。我们北京大学里面,我父亲在五四运动以后,这个学校里面,最神气的时候,考取了北京大学。他在1926年毕业,大家想想看,那个时候大陆有四千个文盲,四千个人不认识字,才出来一个中学生。中学生跟文盲的比例是一比四千。想想看一比四千的这种情况,一个中学生是四千个文盲,一个大学生要几千百万人里面才出一个大学生。所以一个大学生太神气了,太值钱了!像现在台湾的大学生比狗还多,这个不算哦!当年的大学生神气的不得了!尤其国立北京大学的大学生,哎哟,不得了!他这个回到家乡,回到我们吉林的家乡,一个中学的校长等着你,送给你做,所以他们是那么好的机会。

当时的知识分子呢,是被人家尊敬的。这也就是以前的驻美大使蒋廷黻的,讲了一句话他说他们这一代知识分子是影响政治的最后一代。是什么意思呢?因为他们还被人家尊敬,知识分子像京师大学堂的这个老师们,被人家尊敬。那我们现在国民党说是,整天喊打倒军阀,打倒张大帅。张大帅是好几个解释啦!一个是代表了张宗昌,张大帅;也代表了张作霖,张大帅。代表张作霖这个张大帅,张作霖是东北的王,他就是张学良的父亲。上次我讲过在皇姑屯,被日本人炸死了,为了爱国被炸死了。张作霖有两个特色,我们告诉各位,第一个,他绝对不敢写一本书叫作“张作霖训词”给,叫老师去念。可是蒋介石敢印“蒋总统训词”,去训老师。在教师节的时候呢,张作霖是亲自到学校里面,他把他的军装脱下来,长袍马褂去穿起来,给老师作揖。我们是老粗,我们不认识字,我们是粗人,我们是武夫,我们把我们的下一代给老师们教育,我们来感谢老师。绝不是像现在把老师,像蒋介石把老师叫到中山堂赐宴,给你一顿饭吃。绝不是这样子的,他绝对不敢的。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军阀时代是尊敬知识分子的。那个时候的人,也是尊敬知识分子的。所以知识分子他们可以影响政治,被人家尊敬。可是到了台湾以后呢,知识分子把自己的身价开始贬值,自己觉得自己都不行了。我们不要远的地方说,就看我现在坐在这里,这个真相新闻网。真相新闻网的这个公司的董事长就是柴松林,柴松林就讲了一句很混的话,很混蛋的话!什么话?他说我们十个大学教授都赶不上一个立法委员。这是什么鬼话呀?自己妄自菲薄,大学教授是高等的知识分子,应该他的水平,他的见解,他的地位,都超出了立法委员,超出这些政客。可是呢,柴松林就这样子妄自菲薄。为什么呢?知识分子在台湾,大廉价,大贬值,不值钱啦!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为了反对一个赵少康。很多人说,我们受不了赵少康,台湾大学的教授一两百人签名。或者这边拥护这个民进党的官僚尤清,这个无能的官僚尤清,也是一百多个教授签名。教授们变成给政客们助选的工具了。教授们还值钱吗?难怪台湾教授不值钱。为什么不值钱呢?因为台湾教授在四十几年,国民党的黑暗统治之下,他为了垄断了这整个时代,垄断了教育。所以呢,凡是跟他胃口不对的教授,或者你不是国民党啦!反正胃口不对的,他就压住你,你就根本进不了大学。像我李敖根本进不了大学呀,那些能进大学的人,在我看起来,都是国民党,或者比国民党还国民党的人。否则的话呢!根本不能够进到大学里面去,所以他们说代表清流,根本是胡说八道!他们代表什么清流?我李敖才代表的是清流。

我讲这话什么意思呢?就告诉大家,从文凭上面我们可以看到时代转变,然后呢,从知识分子的贬值,也看到这个时代的转变。那时候,在大陆的时候,你要选立法委员,你去选。可是呢,你要请什么大学教授跟你联名啊,绝无此事。大学教授他看不起你们这些政客。可是呢,在台湾这些立法委员,这些政治人物啊,这么多的自贬身价的,像柴松林这些人,就开始拥护他们,或者赞助他们,或者支持他们。我觉得是很可耻的,真的是很可耻的。我讲这个故事呢,证明了什么呢?证明我李敖今天是台湾,也是中国,唯一一个人,敢公开讲真话,并且不怕得罪任何党派,任何人的一个人。

可是呢,我讲真话,一个大的特色,我是根据证据来讲的。我能拿出你们想不到的证据,来给你们看。我举个例子,蒋介石在1949年1月,共产党兵临城下,在南京的时候,蒋介石干不下去了。干什么呢?他说我退下来退职,蒋介石引退。引退以后呢,把总统给了谁呢?给了副总统,当时的李宗仁。最近李登辉以下,他们也造谣说,李宗仁如何如何。给了李宗仁,可是加了一个小的尾巴,做他以后蒋介石东山再起的一个伏笔。什么尾巴呢?说你不是总统,你是代总统,代理总统,叫做李代总统。我们历史上都这样宣传,报纸上也这样宣传。说是李代总统。

按照宪法,没有代总统的这种规定。按照宪法,你总统因故不能视事了,你不能够做总统了,对不起你下台了。你下台以后,你就是老百姓了。总统是由副总统接替的,这个副总统就是总统。可是整个台湾的报纸,我们都以为是李代总统,事实上是错误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给大家看,当李宗仁到美国看病的时候,胡适给李宗仁写的一封秘密的信,请看这封秘密的信的信封。注意哟!这个信是原本的哟!为什么?胡适写给李宗仁的信的原本,到你李敖的手里来了。这就是我的本领,给你们看喔!

这封信,英文写的,给总统,中国的总统,敬乞,我求你们代呈。给谁呢?给李大总统,上面写着胡适。什么东西呢?就是这封信里面说啊,你看德公总统赐鉴。不是德公,李德公哦,他字德邻,李宗仁字德邻。不是说,你李德邻代总统赐鉴,不是的,明明写的是总统,信封写的是李大总统。这个故事代表什么呢?你看看还有一个名片,胡适写的名片。他告诉他说啊:“德公总统赐鉴”“总统明天大驾飞到”,你要飞到美国来。“我胡适因为有宿约”,以前跟人家先约好的约会。“不能到飞机场来接你,十分抱歉”“我留下一个字呢,向你问候”。注意哦,“总统”。这封信什么意思呢?这封信是胡适写给李宗仁的,说你到美国来看病,我向你推荐一个照顾你的医疗人员,她很可靠。

所以这封信的故事在这里,说我“今天因宿约”,原有约定。“我出门没法赶到飞机场来看你”“仰候大驾,十分歉疚”,对不起你。“昨天我托郭复初”,当时也是个大官,驻美大使。“我转达我的歉意”“想你已经知道了”“现在我看到我的朋友赫德曼夫人”“她说医院特别邀请她去照顾我公驻院的看护”,做你特别看护。“我很高兴托她带这封短信欢迎我公”,就是你李总统与夫人。“你和你太太同行的朋友,欢迎你们”“并且祝你早日康复”。请注意下面的话啊,“赫德曼夫人”,这个护士啊,“曾经看护过我”。我生病的时候啊,“看护了我77天”“这个人最老成谨慎,可以完全信任”。他说呢,“这个主治诊断的医生”“叫梅伦尼先生,也是我的老朋友”“最同情中国”。这个于字,这个胡先生这个字的,这个文法上不太好啦!应该“最同情中国”,这个于字不需要啦,“可以完全信任”“匆匆敬祝痊安”“38年”,1949年,“12月7号”。

请你们看,在英文这段话里面,这段话什么呢(注:见第二张图,信封左下角)?就是由赫德曼夫人转这封信,交给李宗仁的。这个代表什么意思啊?代表胡先生,第一个,我肯定你的总统地位,你是总统,你是大总统,你绝不是代总统。可见蒋介石一直到台湾以后,说当年他下野以后,李代总统如何如何,是错误的。换句话说,蒋介石在台湾复职,当了总统是非法的,完全违背宪法的。第二点呢,我们可以看出胡先生的细心,他写这封信给你李宗仁。然后告诉你,这个护士是可靠的,也就是说她不会被人家收买,搅七捻三,不可能的,是可靠的。

这个地方,就上次啊,我在节目里面谈到,《水浒传》里面讲到王婆跟西门庆的,讲的那个,一个吸引别人男人的,吸引女人的男人的五个条件就是潘,驴,邓,小,闲。就是小,为什么小呢?小就是细心体贴,就是小啊,这种人啊,细心体贴是别人想不到的。我随便看一个照片给大家看,这个女人长的是个丑八怪。她的名字叫做安德生,她是美国一个有名的歌星。当然现在过气了,当时有名的歌星黑人的歌星。她有一个有名的故事啊,她有一次到一个小城,小镇的地方去演唱,当然小镇人山人海。演唱的时间是当天晚上,可是这个时候,有一个在旅馆里面做女工的,旅馆里面做职员的一个女孩子也想去听,可是因为当班不能去听。所以这个女孩子就很难过很难过,就告诉她一个可以去听的女朋友,说你要代表我去听,你去听听看。结果呢,她唱了歌以后啊,她这个女朋友在偶然之间,就跟这个安德生讲,说啊,我另外一个女朋友,因为当班在旅馆里面做职员,不能够来听,她感到非常地遗憾,非常地遗憾。结果呢,这个安德生怎么样呢?安德生在唱完了歌以后,她叫人家开车送她到,那个没有机会听她唱歌的,而感觉到很遗憾,很难过的,这个女职员的这个旅馆的门口。她把车停在她门口,然后站在那里就唱个歌,专门给这个女孩子唱的,唱了一个歌。唱了以后呢,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我举这个例子呀,这么样地动人的,感人的故事。证明什么呢?证明就是说,她小,都体贴到你了。因为你想到了啊,这个想听我的歌而感到遗憾。虽然你听不到,你是一个小人物。可是呢,我也有机会能够关心你的时候,我会关心你,我单独为你唱一个歌。这个胡先生啊,本身呢,他就是非常这个小,这个小。不是讨你好,而是他非常地细心,他非常地细心能够看出来。好比说他请这个,我也看过一个故事,他请一些学生吃早餐,每个人呢都吃稀饭咸蛋。大家把咸蛋打开的时候呢,他就看到一个学生啊,这个咸蛋呢,放在桌子上没有吃。可是打开了,没有吃,他立刻走过来,给这个学生啊,换一个蛋。什么意思啊?他就知道那个蛋是坏掉了,学生不是不吃蛋呀,不吃蛋不会打开,打开以后那个学生没有吃。而这么多人十几个人在现场,他就那么细心,就看到那个学生没有吃这个蛋,他就拿了一个新的蛋,新的咸蛋,过来送给这个学生。就这么样的细心,这就是胡先生最了不起的地方。在北京大学上课的时候啊,我父亲他们跟我讲,我父亲是他的学生。跟我讲说啊,北方的天气很冷,那窗户开在那里,有一个女学生,坐在这个窗户旁边,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有点单薄。这个胡先生就立刻从讲台上下来,过来给这个女学生关窗户。那当然我们这个彭明敏先生。当然可能就要勾引这女学生,要搞一下。可是胡先生绝对是不屑的啊!他就是关窗户,他也不怕别人误会他,觉得这个,怎么替女学生关窗户?他没有,他就过来,就关窗户,他的这个小哦!是很了不起的!所以我就举这个例子啊,给大家看。

我顺便给大家展示一个东西呀,请大家看这个,我手里所收藏的,胡先生的演讲稿。他这些演讲稿啊,在我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演讲稿,虽然他做了很多演讲。我听呢,胡先生讲演呢,我讲了八个字,叫做:不能不听,不能再听。什么叫做不能不听啊?因为大学者那么有学问,讲演,我们当然要去听。为什么叫不能再听啊?讲的不好,他的口才很好,可是跟现代人的这种讲演比起来。他不好了,因为太枯躁了,他这个讲演这个太正式了。所以这个不好,所以觉得这个有这个缺点。他的讲演方式呢,写这种讲演稿。我从来不用这种讲演稿的。我的讲演稿方法是写在一张纸上,写几个提要,讲演的时候这个提要丢掉了!根本不用的,完全凭记忆力讲。为什么要凭记忆力讲呢?如果你讲给人家听的,讲给对方听的,你自己都记不住,你怎么希望你的听众记得住呢?所以不可以用讲演稿的,胡先生讲演稿呢,他也不用。我听他的讲演也是,他也不用,可是呢,他拿在手里,给他做一个提要,做一个复习。

这我举这个例子呀,给大家看。他们前辈的学者啊,怎么样的小,怎么样的做学问。我所以讲到这一部分的意思,就是使大家看看,我们所谓的这个,真正的第一流的知识分子,他们是怎么样的,用什么方式,在追求他们眼中的这个真理,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最近我看到这个12月13号《中国时报》访问彭明敏的这个谈话,彭明敏说这个统独问题不是总统大选的唯一的议题。为什么呢,他说呢,1949年台湾事实上已经独立。这句话呢,我就觉得很奇怪,因为呢,这句话,如果你认为1949年台湾事实上已经独立。而如果你彭明敏当选总统以后,你不再宣誓台湾独立的话。你就违背了两点,第一点,你违背了民进党的党纲。民进党历来从党纲以下,表示的清清楚楚,是我们要宣誓台湾独立。第二点,彭明敏说,第二点,你也违背了,你多少年来所要求的,我们要宣誓台湾独立。为什么现在说不宣誓了呢?坦白地说,第一个要讨台湾地区的外省人的好;第二也是讨这些台湾地区,那种反对台湾独立的台湾人的好。另外呢,很清楚的,对共产党的动作感到恐惧。共产党讲了八十几次了,你独立我要打你,你宣布独立,我就要打你。表面上不在乎,心里面很害怕。

所以证明了,他们这个政治人物,这些知识分子,并不是为了他们的信念,真的去勇敢的打拼,勇敢的奋斗,为它而死,没有的。全台湾我告诉你们,为台湾独立而死的,只有一个人,他已经死掉了,他的名字叫做郑南榕。他是一个外省人,就是当年我出钱请他办杂志的这个郑南榕,就是叶菊兰的丈夫。其它这些所谓台湾独立论者,这些所谓这些基本教义派,所谓组织台湾义勇军的人,所谓要跟共产党,打就打,谁呀谁怕谁呀!这些人都是吹牛的!真的有种,真的搞台湾独立吗?没有,现在开始讲软话讲怂话。

那么彭明敏呢?在这篇文章里面有谈到啊“我出来选总统呢,没有族群的问题”。我想呀,在12月17号,他去拜访一个死人,去看胡适先生的坟,大概就是表示他没有省籍的问题,没有族群的问题。当然可以代表他的这个,视野的宽阔,可是他怎么样交代,他跟李敖的事情呢?他在书里面把有恩于他,他自己公开讲有很义侠的,侠义的帮助他的李敖,为他坐牢的李敖啊,这样一个外省人。他把李敖的友情跟他撇开,他怎么解释他没有族群的问题呢?他当然有。有没有省籍问题呢?他当然有。可是这个省籍问题是,这么样的展示出来,证明了彭明敏先生他的度量还有待于修正。他如果谈大和解,他对于李敖的这个问题的上面,他不能够做一个坦然的认错和交待,证明他所谓他的和解,所谓没有省籍问题,其实是一个骗局。他很显然的,还有省籍的问题。

我这样子讲这些话的意思就告诉我们,我们事实上在台湾所遭遇的这些英雄豪杰,所看到的都是假货。譬如说有很多人这个说共产党来了,我们要与台湾共存亡。这个过去国民党讲过这个话吹牛的。这一次共产党打来了这个飞弹以后,王建煊也讲,哎呀共存亡。这些都是很混蛋的思想。为什么呢?你们做不到共存亡的。真正共产党来了,你彭明敏当时有几个护照,你跑掉了啊!直到你今天选总统的时候,你还拿了外国的国籍,一个两个三个,这样的外国的国籍。你还都不肯退出。为什么呢?说过去你在海外流亡,需要加入外国国籍。可是现在为什么人家揭发了以后,你选了总统了,你还要有外国的国籍?什么意思呀,就是准备逃啊!

所以我们也可以看到,真正的看到那种共存亡的。我们看看这个人,这个共存亡的人,什么人呀?就是德国当时的宣传部长戈培尔,这是希特勒。他虽然是做了很多坏事,可是在联军兵临城下的时候,这个戈培尔把自己太太打死,儿子打死,全家打死,然后自杀。大家不要笑啊,在三国的时候,我们说阿斗虽然投降了,乐不思蜀投降了。可是阿斗的儿子北帝王,就不投降,最后共存亡,自己把他太太杀掉,然后自己自杀。

今天的台湾哪,这些为国民党打拼的,为民进党打拼的,为新党打拼的,没有一个人有这个勇气,跟台湾共存亡。我们不要被他们骗了。

今天讲到这里。

妄想你我她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最近发生的宋七力事件,引起来民进党的谢长廷跟新党的璩美凤两个人在电视媒体里面类似的公开辩论。璩美凤在这个事件里面,忽然声名大大的扩张起来。从一个新党的台北市议员变成全台湾都特别注意的新闻人物。报上说她在计算机族里面,很多人把她当成性幻想的对象。我想到这个幻想本身是人之常情,有很多幻想也是蛮好的,对自己有益处的,可是有一些幻想就不一定。在心理学里面有一些讨论,这种类似不正常幻想的这种例子。例子呢在一般心理学的书里面,举得不够,为什么呢?因为心理学者他们的知识并不像我李敖这样渊博,所以他们的例子举得没有趣味。

有些例子是可以举出来很有趣的,心理学上曾告诉我们有一些幻想。譬如说一个幻想叫做妄想,叫做受制的妄想。就是这个人疑神疑鬼,老觉得别人在摇控他,自己被别人摇控。有这种妄想的人,当然这心理不正常。还有一种人呢,叫关联的妄想。什么呢?就是啊,你说张三,他认为你是骂他;你说李四,他认为你是骂他;你指着和尚骂贼秃,他觉得他自己就是贼秃,或者自己就是和尚。总而言之,他永远是疑神疑鬼的感到不安,这种叫做关联的妄想。还有一种是罪恶的妄想,就是觉得自己是罪人,老对人家不起或者做了什么坏事,觉得犯了什么罪恶。好比说美国的有名的一个得诺贝尔奖的文学家,叫海明威。他有一个小说里面就讲到,一个小男孩子他学会了打手铳,学会了手淫。可是手淫以后,他就有罪恶的感觉。最后疯掉了,人都不得了了,用刀子把自己的小鸡鸡给割下来了,这种叫做罪恶的妄想。很多基督教徒,我们看到,就是罪恶的妄想,满街都挂着牌子,我是罪人。这些昏头昏脑的人呢,耶稣的信徒,都是罪恶的妄想的一种毛病。

还有一种叫做光荣的妄想。光荣的妄想是说,他自己变得很伟大,他是救星,人类救星,民族救星,是大明星,是国王,是林青霞的表弟,是辜振甫的表哥。总而言之,他整天在做些这种很有体面的这种幻想,这叫做光荣的妄想,这种妄想很普遍的。我举个例子,我们如果在台北走到了这个敦化南路仁爱路口,有一个铜像,那个铜像就是于右任的铜像。于右任当年是监察院长,有一次我在开国文献会帮忙找史料。我们就搞来一部很难得的史料,就是中部同盟会,是宋教仁他们中部同盟会的,开会的时候,一个会员的签名册,有这么一个史料,很珍贵的。

当时开国文献会负责人就是大汉奸陶希圣,他找到以后,就特别送去给于右任先生看,鉴定。于右任看了以后,一连几天睡不着觉,什么原因呢?他说当时我也参加了中部同盟会啊!为什么开会时候,这个名册里面没有我于右任的签名啊?这怎么回事啊?我也是革命元勋,革命先进,怎么没有我的名字?那大汉奸陶希圣拿去给他看,讨个没趣。就回来叫我给他考证一下,这为什么没有这个于右任,于右老。我就根据很多史料来给他写了篇文章,送给了于右任,于右任一看,服气了。当时开会的时候,他老先生并没有参加,到哪里去了不知道,也许找女人去了,干什么不知道。

总而言之,当时你老兄不在场。所以这个历史史料里证明了,没有你,在你的幻想里面,一直以为有你,可是事实上没有你。于右任不是写了有名的两个诗吗,二句诗是说“不信青春唤不回,不容青史尽成灰”。我相信我的青春可以叫回来,我相信历史不可以变成灰烬。可是事实上历史在他面前成了灰,为什么成了灰?因为他没有参加,他以为他参加了,他80多岁以后,以为他参加了。

还有一个有名的人叫做许世英。这个人当年还做过于右任的上司,这是北洋时代有名的一个老官僚,他后来死在了台湾。他在民国时代做过部长,也做过省长,也做过国务总理,很有名的一个老官僚。他老的时候就开始口述回忆录,回忆录里面就发现了,很多事情啊跟他无关的,他回忆起来都跟他有关。什么原因呢?好比说,他说他审过汪精卫的这个案子。错的,因为那时候他根本不在国内。他又很多案子他都审理过,都是错的!为什么?他把我们这种小说里面,传说里面,新闻事件里面,当时发生的这些人物,年老以后都跟他结合在一起,认为他做过,他参与过。事实上呢,是他的幻想,这个幻想并不是很丢人的,可是呢,叫做光荣的妄想。

那么我们可以看到法国有名的文学家叫做都德,他写过一篇短篇小说叫《柏林之围》,这里面谈到一个朱屋大佐。朱屋大佐怎么样呢?朱屋大佐是说一个法国的上校跟德国人打仗打败了。可是呢,他整天在法国的巴黎凯旋门旁边的楼上面,整天幻想,幻想我们法国人打嬴了,有一天打嬴了。可是有一天果然很多军队进来了,他以为法国人打嬴了,错了,进来的是德国人,德国人占领了法国。结果呢他当场不能接受,死掉了,所以叫做朱屋大佐,他靠着幻想来活,靠着光荣的幻想来活。一旦这个幻想破灭的时候,这个就不能适应了。

还有这个中国清朝有名的一个能文之士叫做全祖望,他写了一篇文章叫做《节愍赵先生传纠缪》。这个赵先生也是,当时这个明朝亡国了,他就跑到山里面去,他整天要靠谎话才能吃饭。他的学生跑来,哦!今天清朝人哪里打败了。哦!明天满洲人怎么样出了纰漏了。然后他听了高兴才吃饭,最后证明明朝亡国了,他也死掉了。

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光荣的妄想,他要靠妄想来活,并且这妄想并不是很低级的,都很高层的。最后呢,他活不下去了,原因呢这个名字啊,在心理学上我们可以解释叫做自我涉入的一种。什么叫自我涉入?大家注意,两岁不到的小孩子,他有一个重要的观念,就是没有自己。我们现在哲学家讲说,无我,没有自己,忘我,忘掉自己,其实这种本领,这种境界,两岁以下的小孩子都有,他没有我的观念。所以小孩子说,宝宝要,宝宝抱抱,什么意思呢?他说宝宝并不一定是他自己,可能是第三者,可是两岁以后,这个小孩子慢慢有人我的观念。什么东西是属于我的,什么东西是属于别人的。年纪越大,他这个自己涉入的这个观念越深,跟人家的观念,各种关系纠缠不清,越来越大,纠缠不清,到了老年的时候,或者当他的心灵上面发生故障的时候,就把这种自我涉入的现象,就非常的严重,非常的严重。

我讲这些话证明什么呢?证明了,我发现从1949年,民国38年国民党政府流亡到台湾来开始,大量的外省人流亡到台湾,其中包括我,那时候我李敖还不到14岁,快到14岁了。那时候年纪很高的人,像蒋介石也不过63岁。蒋介石以下这些,当时不算老贼,这都是小贼,因为都很年轻。你看那时候梁肃戎才30岁啊,都是一些年轻人。他的年龄越来越大了,在台湾40,50年下来,都变成一个一个老的不成样子,都是老贼。这个老贼们有一个大特色,大家注意到没有?他们每一个人,几乎每一个人都活得很久,健康都非常好,每个人比一下,70岁75岁80岁85岁90岁,很多人都在活。

为什么这些人这么能活啊?我给他分析,三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呢,是他们金钱的原因,这个政府给他们很多钱。好比说立法委员,国大代表,这些老贼们,从1949年在台湾就养起,然后免费给他们房屋,等于免费贷款。好比说,新店的这个房子,好比说,内湖的房子,每一个人住在小别墅里面。然后呢,最后退休金的时候,还给了五,六百万退休金,每个人才走路。所以我认为他们第一个能活这么久的原因跟他们的退职金有关系,注意啊,老贼长寿三个原因,第一个跟退职金有关,有钱。第二个,荣民医院有最好的设备照顾他们。第三个,我在开玩笑式的时候讲的,叫《传记文学》。《传记文学》是我的同乡,我的老大哥刘宗向,刘绍唐先生办的这个刊物。为什么我要挖苦他这个杂志?这个杂志从他办第五期开始我也写过文章,可是也就写了那么一篇文章。从此呢我的身份越来越跟政府关系紧张,当然他也不便登我的文章,可是呢他一直是我的同乡的老大哥,我也很敬仰他。

可是我必须说这个《传记文学》的杂志啊,目前他也揭发了很多国民党的真相。前一阵子《中国时报》还登载了他发表的谈话,他说这几十年来揭发史料,揭发国民党的真相有两个人,一个是《传记文学》,事实上就是他,另外一个就是李敖。他非常肯定我在这方面的努力,可是他的努力我也肯定,有一部分我也否定。原因是什么原因呢?就是他的这个杂志啊不像我那么激烈。他是慢慢的转变出来,最后变成也揭发了很多国民党的黑暗。一开始呢,国民党的很多的丑事,他也帮忙的宣传,为什么呢?因为看他早期的传记文学,你会发现,这些老贼们,每个人写他们过去,把他们写得那么好,写得那么了不起,那么样的忠党爱国。如果他们所说的内容都是真的话,大陆怎么会丢呢?这么多好人,怎么大陆会丢呢?证明什么呢?证明当年这些老贼们没有那么好,他们没有做过那么多的好事,或者呢也做了很多坏事,他们都不提了。所以呢,由于他们做了很多坏事不提了,很多好事被夸大了。结果呢,我们的历史被搞乱了,可是他们自己很快乐,好汉专提当年勇,提了过去当年勇以后,这些文章绝大部份都登在了《传记文学》。当然也有其它的,跟《传记文学》学的这些烂杂志,也学,他们自己很爽,很快乐。可是这些东西出来以后,把历史很多东西给搞乱了,到底怎么回事,真相乱了,可是他们自己很爽。所以由于有退休金,有荣民医院,有传记文学帮他们整天在回忆那些光荣的过去,满足他们那些光荣的妄想,所以他们变得很快乐,可是我们变得很惨。

还有一种妄想叫做迫害的妄想,从文法学上讲,就叫做被迫害的妄想。什么叫被迫害的妄想呢?就是老觉得别人要整他,别人没有要整你,可是他觉得别人要整,尤其要整他的人呢是四方人马组成一个大的集团要整他。过去30多年前,我在文星杂志跟一位立法委员胡秋原他们打笔仗,本来是一个很单纯的笔仗。结果胡秋原他一开始就陷入一个错的感觉,他认为一个大的集团来整他,所以他就开始很多疑。

看他的文章,他说,“据几个教书的朋友告诉我,现在是由一个教育机关”,他在暗指台湾大学。“一个学术机关”,暗指中央研究院。“的人组织了一个参谋团,还加上一个后勤机关”,这大概是指文星书店。“不断集会三个星期”,然后就说要整他。有没有这种事情呢?绝没有这种事情!台湾大学整你干什么呢?台湾大学是学术当权派,你胡秋原根本进不了台湾大学。你人在外面,他们整你干什么?中央研究院整你干什么?你是中央研究院的近代史研究所的通讯研究员,每个月领钱,直领到现在哦!现在还每个月领钱哦!请问中央研究院整你干什么呢?你是学术界当权派的一份子。后勤机关连续集会了三个星期来整你,干什么呢?没有这个事情。

他又怀疑那时候我在开国文献会兼个差,每个月拿壹千块钱,老板就是陶希圣。他又怀疑陶希圣整他,利用李敖来整他。陶希圣跟我讲,他说李敖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整他胡秋原干什么?胡秋原,当年我们来台湾,那时候他没有跟我们一起过来,他在大陆。后来他逃到香港,他回台湾办入境证,办入境还是我陶希圣帮忙的。我帮忙把你搞进台湾来整你吗?胡秋原这样子疑神疑鬼,所以他一开始跟我打笔仗啊,就不觉得是一个单纯的笔仗,他认为我背后有一个大后台。从胡适以下这些人都开始是我的后台老板,整他,所以我认为,他错了。那后来我也发表到胡秋原参加叛国事件这些照片,哦!他又怀疑了,这是情治人员情报机关人员整他,提供我李敖照片。其实这些照片都是当年日本的这些杂志里面发表过的。胡秋原自己,他的视野很狭窄,没有看到这个东西,他就怀疑照片也是从情报机关出来,给李敖来整他的。

所以整个疑神疑鬼的这个构想,造成了他跟我之间,我李敖,三十年的梁子结到现在。还有他一直怀疑我是背后有后台,完全搞错了。我李敖就是一个独来独往的英雄好汉,他完全搞错了。譬如说,他不相信我看过那么多的书,很多人到我家参观过我书房的人,都看到我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本领,看了这么多的书。所以胡秋原他自己啊有他自己的一个错误的错觉,以为是文星集团来整他。所以造成了很多的没有必要的不愉快,后来他跟汉奸陶希圣,后来又手拉手又变成好朋友了。他这疑神疑鬼,他自己也澄清了不少,发现陶希圣有没有承认派李敖或利用李敖整他,没有这个事情,可是太迟了,这个梁子已经结下去了,可是呢当时胡秋原也做过了这种错误的感觉。

我也举过例子,当时像侯立朝他们也跟着胡秋原这个思路写了书,叫《文星集团想走哪条路》。后来这个雪球越滚越大,滚到了这个侯立朝在写文星与李敖以后。他最早出版的是文化界中的一株毒草,这是侯立朝出版的。那时候中国大陆搞文革的时候,正在抓大毒草,所以侯立朝在台湾呢也抓这种大毒草,《文化界中一株毒草》。然后出版《文星集团想走哪条路》,然后出版《文星与李敖》。我在前几次的节目里也谈到了,侯立朝自己应该心里有数,做了某种程度的这个觉悟,他知道他搞错了。所以侯立朝也出书给我,知道我在电视里面公开的谈到他以后,我认为他应该向我道歉。他又寄书来,侯立朝在10月11号又寄书来。他说,“保全中国再抗战,分裂台湾即汉奸”“汉奸史学余英时,还请李敖大批之”,要我来批判这个余英时。

他这本书是写“美帝汉奸台独反华”“并斥汉奸院士余英时”“侯立朝著”,最新的作品,他就寄来给我,寄到东吴大学给我。侯立朝他虽然现在没有勇气向我公开道歉,可是我讲过他再也不谈什么文星与李敖了,他的著作目录里面也没有文星与李敖了。换句话说,他认为当年写这些书,我认为他承认他自己错了。可是当年文星集团的这种思路发展出来以后,由这个周之鸣编了《费正清集团在台湾大阴谋》。换句话说,文星集团不但在台湾闹,还勾结费正清集团。费正清是美国哈佛大学有名的教授,台湾政府把他定位为国际奸人,奸诈的人,变成费正清集团。周之鸣后来也变成了我的朋友了,可是在写这个书的时候呢,他说费正清集团就是从文星集团里面再包括王惕吾,联合报的王惕吾,都跟我们一个集团。因为啊周之鸣当年是《联合报》的创办人,他恨王惕吾。所以呢这集团越滚越大,最后戴红帽子,戴我李敖还有几分像,戴到王惕吾没有人信。所以最后这个集团的想法越滚越大,滚到没有人信。

所以我举这个例子,这是一个幻想,他们幻想才闹出这些事情来。当然我被他们整,他们有没有集团呢?胡秋原他们有没有集团整我,后来我发现跟他们一起整我们的时候。当时说我们是卖国者,后来文星的老板朱婉坚萧孟能我们告到法院去,告胡秋原跟徐高阮。最后台北地方法院就说他们虽然骂我们是卖国,可是因为他们爱国,他们等于爱国的热忱而为评论,所以骂我们卖国也不算。换句话说,这个检查官是王纲,这种检察官都配合他们来整我们,说我们是卖国。检察官把他们不起诉,这被告徐高阮死了以后,参加丧礼的有总政治部主任,国防部总政治部主任王昇这个坏东西,有调查局局长沈之岳这个坏东西,有情报局局长叶翔之这个坏东西,都去参加徐高阮这个丧礼。所以我们才知道,哦~原来徐高阮你们这些人利用胡秋原的杂志这样整我们。当你死了以后,我们才知道,原来你的背景是这个样子的,情报局局长,调查局局长,国防部总政治部主任,都是跟你有关的,给你参加丧礼的。

后来呢,胡秋原文章里面也承认他跟国防部总政治部,就是王昇这个坏东西所主持的这个机构,也做了某种程度的合作。可见原来我李敖被整,我们所面对的,倒是真正的是一个集团。如果我李敖没有这种迫害的妄想的时候,倒真有这么一个集团在整我们。如果我李敖没有被迫害的妄想,可见他们有这个错误妄想,造成我们整个之间的紧张关系,火上加油。证明这种迫害的妄想就是被迫害狂的这种妄想症,是很可怜的一种人。

我讲到这里,讲到什么呢?话锋一转,就转到谢长廷的头上来,谢长廷现在也讲了,什么呢?“警方有个集团在整我”,看到没有,宋七力的案子,谢长廷也列了一个表,倒谢集团的组织图。上游是谁,中游是谁,下游是谁,最后呢,就变成了是璩美凤。谢长廷有很多的优点,可是我认为他现在由于拼命的抵抗,声嘶力竭要转移话题,转移论点,转移重点。他犯了迫害的妄想的毛病,这个案子有什么人现在出来联合起来要整你谢长廷呢?我就不相信,我就不相信,没有这么复杂的集团的原因。个人的原因整你是有的,可是绝不会有集团的原因。你谢长廷那么聪明,我希望他不要再走入,过去的人所走过的迫害的妄想这种错误的路,这就是我今天的最后的话。

今天呢,讲到这里。

马屁·文风·臭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4月15号,台湾省文艺作家协会选出了十九届文艺奖的得奖人,其中的第一名,就是散文奖得奖人就是连战老婆,就是被连战打的老婆,连方瑀。她得到了台湾省文艺协会的散文奖,提名的人,没有别人,就是他们的亲信,提名只提名她一个人,她一个人就当选了。当选以后大家就觉得很荒谬,她当选很荒谬,然后他们又把提名撤回去了,就变成这个名额就算是报空缺了,算了。这个事情使我想起来,就是为什么一个文艺活动,一个女作家的作品,要这样被政治上的污染。为了拍连方瑀的马屁,拍连战太太的马屁,而把她变成一个散文奖的得奖人。为什么一个文艺活动被政治干扰?我们也了解,连方瑀也写文章,不过在我李敖眼里看起来,连方瑀的散文是个很蹩脚的,国中生的散文。这种人竟然可以变成女作家,并且在台湾省文艺作家协会里面,散文奖里出线,我认为是很荒谬的事情。

国民党有很多可恶的地方,就是他污染了我们自由民主,乃至于思想,文学。这个地方无微不至,无孔不入。军中文艺、民间文艺、瘂弦与联合报、旧诗马屁派、新诗马屁派。“无微不至,无孔不入”,什么意思呢?每一点都污染到了,每一点都介入到了。我的话什么意思呢?就是国民党常常说他们打倒军阀。他不了解军阀有很多地方比国民党可爱多了,可爱多了!可爱在哪里呢?军阀只管他自己的范围的事情,不属于他的范围他不管。譬如说教育,教育他管不了,他不管,他绝对不会印一本叫张大帅训词给你去念。可是台湾就会有蒋总统训词,给老师去念,军阀不敢。军阀也不会办个中央日报去骗老百姓,也不会的;军阀也不会办个中央银行来骗老百姓钱,也不会的;军阀也不会乱派外交官,干涉外交,也不会的。军阀规规矩矩的,军阀只是你涉及他私人势力范围了,他可能跟你翻脸,甚至不讲法律。好比说你骂了张大帅的第三个姨太太了,姨太太一哭一闹,张大帅下命令把你干掉,这可能的,其它张大帅还是规规矩矩的。

可是国民党不一样,国民党就是我所说的无微不至,无孔不入,他每个地方都干扰到。尤其在1949年,国民党伪政府逃到台湾来以后。他的势力在三万六千平方公里的岛上面,非常的集中。集中以后他的权力变得非常的大,非常严密。所以他就开始干扰到他过去所不太干扰的,或者干扰得不彻底的地方,开始干扰了。譬如说一个地方,我举个例子:教育界过去教育归教育,国民党虽然也干扰,可是有限度。到台湾以后,大量国民党的这些党员们,这些亲党的人,跑到教育界里面去,去干什么呢?去做国民党的这种毒化青年的工作,很多人就靠着国民党的身份混进教育界的。像后来倒向民进党的张忠栋,台湾大学历史系教授,就是啊!以前是忠于国民党的,后来摇身一变,见风转舵,就变成民进党了。像前国民党的陈师孟,现在陈水扁的台北市副市长,以国民党的身份混进大学里面去的,混进去啊!摇身一变,就变出来一个民进党的党员。所以呢,当时这些人都是帮着国民党毒化青年的,做坏事的这些人,这就是他们无微不至,进入教育界的。

那还有呢,这些也进入写作界,你写文章,文艺界这也进入了。刚才我谈到的,台湾省文艺作家协会,就是国民党搞的这种团体,也有什么中国文艺写作协会,也搞了这个团体了啊,结果这些人干什么呢?我用八个大字来描写他们,他们叫做,做人成功,做文失败。为什么做人成功呢?互相交朋友,招朋引类,我给你写书评,你给我捧场。看到《中央日报》就看到了,整天你捧我,我捧你,就好像蜗牛一样。蜗牛是雌雄同体的,这个蜗牛雌雄同体的,两个见了面之后,就一个做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就是你的生殖器官可以搞我,我的生殖器官也可以搞你。就变成这么一个结合的关系,利害的关系。所以台湾的文艺活动严格讲起来就是蜗牛的雌雄同体,只要加入他们的团体,他们互相你捧我,我捧你。

当然这种团体里有好几种,像刚才所说的台湾省文艺作家协会,好比说,妇女写作协会,中国文艺协会,都是这一类的。不过分成两个大类,一个叫做“军中文艺”;一个是“民间文艺”。什么意思呢?大部分是军中的一批作家,我看起来非常好笑。军人老老实实打仗嘛!军人搞什么写作嘛!搞什么文艺嘛!喔,台湾的军人,每个人都是作家。写那些狗屁的诗,狗屁的文章,出了很多狗屁的作家,都是军中的作家,他们是军中文艺。那还有一批不是军人身份的,他们是搞民间的,像中国文艺协会啦,这些……当然里面也有互相的串通,一退伍啊就加入这边的,反正串通的。所以台湾的文艺界、写作界,被这些国民党系统的,或者军方系统的,这些没有作家这种条件的,这种身份的人,搅得乌烟瘴气。

我们要看乌烟瘴气的一面,我们就请看《联合报》的副刊。《联合报》的副刊在最早期是被林海音所掌握,林海音党的色彩不明显,她还是一个规规矩矩的老作家,虽然才气不怎么样,还很规矩。可是林海音下来以后呢,整个联合报的副刊,整个控制在瘂弦,他们这些政工系统的手里面。瘂弦他如果专门在《联合报》做这个主编也好啦,事实上,他另外一个,就侵犯到教育界里面去。好比说,他是静宜大学的中文系的副教授,专任的呀!按照教育法令,这是违法的呦!你不是以《联合报》这边专任,然后到了这边也专任,不可以两头专任啊!可是静宜大学的中国文学系这些负责人,他们也不敢揭发,也许他们为了跟他有好的关系。所以就变成两头吃,又是静宜大学,一边是《联合报》副刊。所以你们看到《联合报》的副刊,他有很强烈的政工气息,就是政工的文学特别多。什么时候你们看他登过我李敖的文章,从来他们不敢的。可是瘂弦私下写信给远景出版社的沈登恩沈老板,都说他对李敖多佩服多佩服。可是他们敢不敢在联合副刊登我的文章呢,或请我写文章呢!从来不敢!原因呢,他们整个的气氛都是政工系统,军中文艺,军中文艺的水平,所以没有好的水平。

《中国时报》的副刊在高信疆主持时代,也非常的了不起的。但后来呢,虽然没有军中文艺的水平,也相去不远。换句话说,你要跟他们结成一个派系,他们才容纳你,如果你一个新的作家出来,你不跟他们勾肩搭背,或者不跟他们拉拢关系,你永远不要想爬起来,把你压得死死的。像我李敖这种单独行军的,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们看到,因为整个台湾的文艺团体被搅得乌烟瘴气,被这些作文失败,做人成功。再讲一遍,作文,文章写得很烂,所以作文失败,可是互相交朋友,互相吹捧,互相做蜗牛交合的行动,他们很内行,所以做人很成功。这批人把台湾的文学水平搞得乌烟瘴气,并且他们不但乌烟瘴气,他们还有一个特色。就是因为他们没有脊梁的,没有肩膀的,没有胆量的,也没有才气的。所以遇到一些重要关头呢,他们就要表态,什么表态呢?就是拍马屁。

我举个例子,有的人还在这种活动以前。我举个例子,蒋介石六十岁的时候,我们看看台湾人多么有骨气。蒋介石六十岁的时候,台湾建国月刊社出版的一个书《蒋主席六旬华诞介寿诗集》。看到没有?当时写诗的,像这个黄纯青啦,台湾元老啦,这些人,都在写。整本都是旧诗,中国的旧诗,旧诗来拍蒋介石马屁,我们看到整本都是这个。这种书只有我李敖才有,这叫做“旧诗马屁派”,写旧诗来拍统治者马屁,这些人我称他叫做“旧诗马屁派”。还有一批叫新诗马屁派,什么人,你看“中华民国新诗协会恭印”,还恭恭敬敬的印,印了什么呢?印了《永远的怀念》,怀念谁呢?怀念大独裁者蒋介石。所以我们看到,一看到这书,就知道这里面多恐怖了。第一个,蒋经国,还有他的诗,当然这个诗是抄外国人的,蒋经国的诗变成序。所以我们再看看,这里面的这些诗人,你看一大堆,什么古丁啊,向阳啊,管管啊,什么赵天仪啊,什么羊令野啊,这一大堆!什么辛鬰啊,什么洛夫啊,什么纪弦啊,什么胡品清啊,什么高大鹏啊!什么……反正这个一大堆……都是,都是,干嘛?整本书都是歌颂蒋介石的,不过写的都是新诗。不像这本书写的是旧诗,都是新诗。

诗人就是诗人,诗人要超脱世俗的权力以外,不可以向这些拿着武器的独裁者去写诗去歌颂。这是失格的,失掉诗人基本的规格的,基本的人格的,不可以这样做。可是这些人显然都在做这种事情,不过这里面有一首诗,显然漏掉了,这个诗就是中山大学文学院院长余光中,他写的一首诗。蒋经国死了以后,他写了一首诗,这个余光中,我必须承认他的散文写得蛮好的,并且诗上面写得比这些人都好。因为他有才气,比较有才气,也比较念外国书念得多,他都好,可是,所以他拍起马屁来也是这些人所赶不上的。我请大家看看,蒋经国死了以后,余光中怎么样写了这个诗,我念给大家听。蒋经国死了,写这首诗叫《送别》,“余光中”。大家看:“悲哀的半旗”,蒋经国死了下半旗。悲哀的半旗,壮烈的半旗,为你而降。悲哀的黑纱,沉重的黑纱,为你而戴。悲哀的菊花,纯洁的菊花,为你而开。悲哀的灵堂,肃静的灵堂,为你而拜。悲哀的行列,依依的行列,为你而排。悲哀的泪水,感激的泪水,为你而流。悲哀的背影,劳累的背影,不再回头。悲哀的柩车,告别的柩车,慢慢地走。亲爱的朋友,辛苦的领袖,慢慢地走。这是用余光中的这种文字,这种新诗,这是我所说的新诗马屁派。

我觉得他没有写全,我替他写了八行,请大家看我给他补写,叫做“悲哀的马屁,臭臭的马屁,为你而拍。悲哀的新诗,无耻的新诗,为你而写”。我觉得应该还要加这么六句,才算写完整这个诗,太无耻了!我的意思,一个诗人怎么可以写出这种诗来,怎么可以?我们看看,诗人最重要的一个特色,他可能头脑很混,热情澎湃,思想错误,可是他相当的一致。我们记得过去英国的诗人拜伦,他赞成希腊独立战争,他不是说着玩的喔!他自己就跑去参加了,最后得了热病死掉了,拜伦。像意大利的诗人叫邓南遮,他是军国主义者,他自己带着部队,代表意大利去侵犯别的国家去了。他这么个家伙,他可能是军国主义者,可是他的思想跟他的行动是一致的。可是我们看看在天安门事件的时候,余光中写了一首诗叫做,《天安门我们来了》。来了没有?没去!他在台北,根本没去天安门。换句话说,台湾的诗人跟英国的诗人跟意大利的诗人,完全不同的诗人。人家那些诗人是有真感情,真的行动的,而台湾这些诗人没有真感情,没有真的行动。除了马屁以外,没有真的行动。可是拍起马屁来,拍得头头是道,诗写起来肉麻无比。

这就是为什么我看不起台湾这些诗人,台湾这些文艺工作者,台湾这些文人,台湾这些搞文艺活动的人,我李敖通通看不起。什么原因呢?因为这些人大部分,绝大部分,百分之九十九,除了我李敖以外,这些人都是跟着国民党走的人。你们这群人不敢反对国民党,不敢反对国民党的统治者。你们谈什么自由独立的思想呢?谈什么那种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诗人气魄呢?根本谈不到!所以我说台湾这些文艺工作者是我李敖最看不起的一群人,而这批人现在掌握了整个的媒体。不管是电视里面,或者是《联合副刊》,或者是《中国时报》的副刊,乃至于更烂的副刊,像什么《自由时报》等而下之的这些副刊。都是这些烂文章,烂诗,来凑起来的,为什么呢?因为这些烂文人,烂主编所能制造出来的,就是这些,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了。

那你李敖谈到了《联合报》,为什么王老板要用瘂弦这种人呢?王老板就没有水平,王惕吾在思想,知识水平上面,赶不上《中国时报》的余纪忠。余纪忠英国留学,既使做政工,在大陆时代就是中将。而王惕吾什么,上校而已,那时候也没有中校,到台湾来,所以他不能跟余纪忠比。所以王惕吾用了瘂弦这些人,办了这种报的副刊,报纸办得也有成功之处。可是他的成功大部分都集中在,你不许别人办,只许你们办。大家注意,现在办报纸可以申请,当年就不行啊!当年就是他申请了执照以后,执照不开放了,别人就不能申请。所以《联合报》一办办四十几年,《中国时报》四十几年,他们可以有这个特权。因为老板保护你,老板是蒋家天下啊!蒋经国蒋介石只许他们办,不许别人办。所以他们集合了四十几年的力量,能够把报纸办得很好,办到了别人无法跟他们竞争了。对不对?

像我李敖也办过,报禁开放以后,也办过《求是报》啊!无法跟他们竞争,什么原因呢?你发不出去,你的报纸发到三峡地区的时候。大家都说《中国时报》跟《联合报》不合作。错了,他们在发行上合作得很。《中国时报》跟《联合报》联合起来,跟当地的这些报贩,派报的人讲,你们不要发李敖的报纸喔,你们发李敖的报纸,我们的《联合报》《中国时报》就不给你们发了。当然他们怕啊,好,李敖,李先生很抱歉我们不敢发,你印出来归你印出来,我们不敢发你们的报纸。所以可见他们已经变成一个独占的势力,像王惕吾他就变成一个独占的势力,直到今天为止。你可以看到,报纸啊,他虽然死了,可是他们还有他们的这种势力在。什么原因呢?就是他们办出这种报来,他们水平高的时候,报纸水平高一点,他们水平不好的时候,像《联合报》《联合副刊》,瘂弦主持的《联合副刊》,就这种货色喂给你吃。你要吃就吃这个,不吃,你看《自由时报》,那个副刊更烂。对不对?

害得我们现在大家没有选择了,为什么没有选择呢?就是过去被垄断的结果,到今天整个的市场都被垄断了。所以我觉得这是我们今天在台湾最悲哀的一件事情,现在的新人类也好,新新人类也罢,他们以为自己多了不起。整个的被扣在台湾的这个文艺的这种艺术的气氛底下,而不能够翻身,不能够翻身,这讲起来是非常悲哀的事情。

虽然讲起来如此,我们也可以知道,今天这个局面的出现,也不完全是统治者心狠,知识分子本身不争气也是重要的原因。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也算是我的一个老师了,他是台大中文系主任。那时候我在台大的时候,穷得没办法,把我从大陆带来的一些书,就卖给了中文系。当时系主任台静农先生,他也很照顾我,买我的书,到我的宿舍来看我。台大中文系主任,可是我们可以看看,台静农先生他本来,他在大陆上面,三次坐牢。他是左派的,鲁迅所支持的人,三次坐牢。可是到了台湾以后呢?吓破胆,什么话都不敢讲,什么真话都不敢讲。然后畏畏缩缩,后来大家给他印了一本《静农论文集》,就是把他五十五年以来的著作,全部把它印出来。

我曾经给它做一个统计表,大家看台静农先生的著作。叫做《静农论文集》,全书四百七十五页,写作时间前后长达五十五年,从大陆写起。篇数呢只有二十五篇文章,每年写多少字呢,每年写八页半,八页半的字,每一天我给他算写多少字呢?每一天写0.023页。换句话说,每一页八百四十个字呢,就是每天写十九个字,试想想看,一个文学家也好,一个作家也好,怎么可以偷懒到这个程度?一天只写十九个字呢,这样子怎么可以呢?喔,他虽然写十九个字,一路享受台大中文系主任的待遇,一路拿很高的薪水,住台大的房子。我请问,这样子的文艺工作者,是我们所能够赞美的吗?他是一位好好先生,他也是个好朋友,甚至是个好老师,并且写了一手好毛笔字。他的毛笔字,大家都夸奖他的毛笔字。可是我李敖公布他的毛笔字,请看怎么写的,看到没有?写了这么多毛笔字,最后是什么呢?恭录:“中华民国六十四年六月恭录”,很恭敬的抄,抄什么呢?“总统蒋公写的中庸要旨一则以志追念”,追念总统蒋公。

过去在大陆时代,一代潇洒的知识分子,为了他的理想三次坐牢的一个知识分子,到了台湾沦落到这个地步。人家谁强迫你写字拍蒋介石马屁啊?可是他要写,写这些字来拍蒋介石马屁。不但这样子,他在1984年,还跟另一个人,梁实秋,一同上台接受国民党颁发的国家文艺奖特别贡献奖。在1985年,又跟日本人宇野精一,一同上台接受国民党颁发的行政院的文化奖。这位老先生年纪老了以后,可以无聊到这个程度,也无耻到这个程度。用他一辈子的清望,用他年轻时代的理想,三次坐牢的代价。最后到老的时候,一个人可以堕落到这个程度。并且以一天只写十九个字的这种偷懒的人,享受了一辈子的光荣、享受了一辈子好的待遇、享受了一辈子的美名,到今天为止他们还是学者。这是学者吗?有这样偷懒的学者吗?一天只写十九个字,说他是作家,有这样偷懒的作家吗?一天只写十九个字。

我举这个例子证明什么?证明台湾的是非,整个的被摧毁掉了。台湾第一名的知识分子也整个的堕落掉了,所以我觉得这真是台湾人的,不管是本省人也好,外省人也罢,集体的一个悲哀。整个的人格堕落了,风格败坏了,文格也败坏了,整个都乱掉了,是非根本也没有了。这样偷懒的一个老先生,可以居然变成以学者,教育家,文学家的身份寿终正寝。整天在干什么?喝酒,刻图章,写毛笔字,吃螃蟹,聊天。这样子的学者怎么可以呢?可是台先生跟他们不一样啊!他应该跟他们不一样啊!他当年是非常风光的一个有名的学者,到台湾来以后,在国民党的高压之下,人可以没落,堕落到这个程度。我们看起来,能够不为台先生心痛吗?所以我们要特别想到这个变化,我们要反省反省。

今天呢,讲到这里!

鞭尸蒋氏父子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这个月的13号,就是星期六,林洋港跟郝柏村在台北国父纪念馆举行了誓师大会,就开始出发竞选了。在这个大会里面呢,一共三个小时,大概分配的时间,由林洋港讲半小时,郝柏村讲半小时,他们留了半小时的时间,请李敖来讲。当时的安排是由我这个节目,笑傲江湖,移到国父纪念馆现场。我给群众,下面问我问题,半个小时的时间,大概可以答复七个问题到十个问题,就我这个节目做一次现场。

可是当时双方议定的方法是主要的台子,林洋港郝柏村他们这个台子,我们笑傲江湖另外搭一个台子。所以在三个小时的活动的时候,转到李敖这个半个小时的时候,这个台子要转到我们笑傲江湖这个台子上面来,这个是两个原因。一个是保持我们独家,独立的立场,我李敖不是为林洋港郝柏村站台,而是我们做了一个共同的活动。可是在真相新闻网到现场去勘查的时候,就发现整个的三个小时独家现场播出的机会给了另外一个台。这时候真相新闻网认为跟原来的协议不符,真相新闻网度量很大,就跟我商量,这样子他们就不能参加了。

因为我们这个台录像了以后,是在15号以后,星期一以后,16号才播出的。现在真相新闻网的节目被另外一个电视台录进去了,现场播出,这个在电视台的立场有冲突。真相新闻网小姐她们跟我讲,说是希望不愿意以笑傲江湖的名义,如果我李敖愿意到现场讲话呢,也可以。可是我呢,就拒绝了,我的意思呢,我跟真相新闻网是生命共同体,命运共同体,我不可以单独去现场,并且我也不愿意以我私人的身份为林洋港郝柏村站台,所以这场有点误会就解除了。当天晚上,林正杰他们代表请我吃饭,解释这个事情。他们约我们到台中一个节目,台中的林洋港郝柏村的现场,希望我们去,我也拒绝了。

我说,以后大家还是朋友嘛,可是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我所以不肯为林洋港郝柏村站台子,并不是说我不支持他们。我在过去的笑傲江湖里面,一连几次都谈到了。我们最好的方法就是不选总统,我们不要选。因为台湾,这一篮烂苹果没什么好挑的,如果一定要选的话,我李敖的看法,认为林洋港跟郝柏村这一组比较会带给我们台湾稳定跟安定。我觉得他们这一组比较干练,也不像李登辉这样乱来,他们这一组比较好一点,这是我的一个看法。所以基本上我认为林洋港郝柏村这个搭配是很不错的,当然并不是说否定别的搭配不好。

好比说,我认为像陈履安。陈履安因为他的很好的形象,也有他很好的,可以被我们肯定的地方。我只是说,在现阶段,如果我们为了台湾的安全跟安定,一个稳健的政府出现的时候,林洋港郝柏村比较容易带给我们这一方面的,行政上的经验跟历练,对我们比较有好处。

我在电视里面看了林洋港跟郝柏村,他们这个现场的节目,看了以后呢,我有一部份,认为是不对的。我还很高兴,我幸亏啊,没有去。为什么呢?现场节目里面插播了一点,是我绝对不能够赞同的动作。譬如说,林洋港讲话的时候,他就提出来,他说,我们要感念蒋故总统经国先生对我们的功绩,对我们台湾的功劳,我们大家为他默哀一分钟。然后全体就鸦雀无声,就默哀了一分钟。

我觉得这种事情啊,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原因讲给大家听,就是我们常常被蒋经国骗了。到今天为止,所有的,林洋港他们也好,新党也罢,新同盟会也罢。很多人谈到蒋经国呢,认为他一辈子只做错了一件事情。什么事情呢,就是啊,他临死以前选择了一个接班人,选错了,选了李登辉,认为你蒋经国只做错这么一件事,其它的,蒋经国啊都是优点。这绝对的错误,绝对的错误,为什么呢?大家以为蒋经国对台湾是有功劳的,蒋介石对台湾是有功劳的。绝对是错误!为什么呢?我给大家算了一个时间,蒋介石统治中国统治多久呢?统治了四十七年,他的时间长度相当于一个清朝末年的,一个很混蛋的老太婆,叫做西太后。她统治中国的时间跟蒋介石一边长,都是四十七年,不过她统治的范围比蒋介石宽。蒋介石先统治大陆,然后就退到台湾来了,所以四十七年之间有二十六年是在台湾统治的,小朝廷。蒋介石以后,蒋介石的儿子蒋经国又统治了十三年,所以四十七年加十三年,父子俩加在一起就干掉六十年。

本来蒋经国的目的啊是要培养他的接班人的,就是他的儿子蒋孝文。结果蒋孝文得了怪病,最后等于废人了,最后死掉了。当然蒋经国的目的是培养蒋孝武,蒋孝武呢,也来不及了。蒋孝文死了以后,杠上开花,小费加一,蒋孝武也死了,现在蒋孝勇又岌岌可危,这是另外的问题。就是蒋经国的接班计划很显然的发生问题,可是当时他不以为会发生问题。他以为至少蒋孝武可以接班,那么接班的时候,中间就要找一个过渡时代。像蒋介石将政权交给蒋经国的时候,中间有一个过门,这个过门就是那个无能的总统严家淦。严家淦一过门就过到蒋经国的身上去了。换句话说,蒋经国也希望有一个过门,过门找谁呢,找一个,这个人最好没有儿子的。他就没有私心,不能接班,他自己的儿子,这个人呢,正好李登辉的儿子死掉了。李登辉没有儿子,所以蒋经国就看上李登辉,这一部份很重要。

大家以为李登辉很多条件,事实上,李登辉没有儿子是很重要的一个条件。蒋经国就选了李登辉,然后没想到蒋孝武也死掉了,没想到。在整个蒋经国在台湾,我们老以为蒋经国在台湾是勤政爱民的。这个观点基本上是错误的,为什么呢?我们看一个记录,我给大家看一个小的记录:1978年到1981年,四年之间,蒋经国下乡一百九十七次。东西横贯公路开凿的时候,蒋经国去了二十一次;一个采西瓜的丰田村,蒋经国一年去一次,就去了五次;那个佛光山哪,蒋经国就去了四次。一个七层的慈云寺啊,违建要不要拆,要蒋经国决定;一个九孔养殖场啊,这个场要不要拆的决定,要蒋经国决定;一个中秋节弹性放假,要不要放假,蒋经国决定。

我举这些小的记录证明什么呢?证明啊,一个政治人物,尤其一个总统也好,行政院长也罢,不可以管这么多的小事。为什么呢?横贯公路是什么人的责任?是工程师的责任。公路盖得好不好是工程师的事情。你蒋经国跑去二十一次干什么?这个跟你不相干,如果说是你四年之间下乡一百九十七次,与老百姓闲话家常。有一次在基隆,注意啊!夜里三点钟就敲门跟人家闲话家常,你这个总统不是神经病吗?你跟我什么闲话家常?我举个例子啊,像这种事情台湾才几个县,你就累成这样子。如果将来反攻大陆,统一了全中国,过去中国有五千个县,那你蒋经国是不是要累死啊!你整天下乡,不是要累死啊!这不可以一个政治人物,尤其是掌舵的重要人物做这么多的小事。

现在我们看看中国的政治哲学,外国也是如此的。汉朝的时候左右丞相,皇帝就问丞相,两个行政院长,就问大行政院长,一号的。说这个米多少钱一斤?翻成白话是这个意思,原文当然不一样的。这个周勃满头大汗,讲不出来这个米多少钱一斤,对皇帝很抱歉,就作揖道歉,磕头,表示我行政院长不晓得米多少钱一斤。汉朝的皇帝就问第二号行政院长陈平,米多少钱一斤啊?陈平说,皇上你不要问我,那问谁呢?问粮食部长。粮食部长农林部长可能管这种事情,你怎么问我呢?皇上说,那你行政院长管什么事情呢?他说,我行政院长管大事的,不管小事,小事问他,负责人,不要问我。

这给我们很大的构想,一个启发,就是政治人物要管大事,不要管小事。可是从蒋介石开始都是要管小事,蒋介石去阳明山的革命实践研究院。进门以后啊,不先去大厅,先去哪里呢?先去厕所,先检查厕所,喔!这个厕所,这个毛坑干不干净,洗得好不好。干什么呢?你是一个党的总裁,怎么管这个小事呢?要察察为明,管小事,结果呢,两个结果。第一个,会把你累死,大小事通吃,你没这个精力。第二种呢,真正该负责小事的官吏跟手下,偷懒了。我不要管,你来管,反正我管了以后,多做多错,你来指挥我。你不指挥我,我就不做。这变得呢,手下的人不负责任了。

汉朝一个有名的淮南王,《淮南子》这部书里面,讲了一句中国最明智的政治哲学,有七个字,“重为惠,若重为暴”。什么意思啊?“惠”是恩惠,“重”是不轻易,“为惠”就是我不轻易做这个恩惠的事情,我不轻易做一件好事。统治者,虽然是干好事,你不能做。为什么呢?你做了之后,该做的人,他不做了,你不可以做。你不轻易的去做一件好事,就好像你不轻易的去做一件坏事一样,去做件好事,做好事不可以的,不可以做的。为什么呢?做好事就好像你不愿意不轻易做一件坏事那样的心情,去不做这个好事。为什么你不做呢?因为你不做,你手下的人才会去做,什么都你做,手下的人就不做了,这是重要的一点,可是蒋介石蒋经国都不懂得这一点。

所以当时呢淮南子同时告诉我们,他说,统治者要有三个本领“无智,故能使众智也;无能,故能使众能也;无为,故能使众为也。”第一个,无智;第二个,无能;第三个,无为。什么叫无智呢?无智不是你没有智慧,可是你的智慧不能发出来。这时候呢,“故能使众智也”,你的手下他们的智慧才会冒出来。否则你的智慧把别人罩住了,别人的智慧出不来,你有本领,可是显得无能。你不做,为什么你不做呢?因为你不做才能使众能也,众人的力量才能出来。你一做的话,大家躲开,领袖出来做了,我们不敢做。第三个,“无为,故能使众为也”,就是三无,这是中国的政治哲学,很重要的。

很可惜,蒋介石蒋经国都不懂。可是到了李登辉手里以后呢,他跟他们学来的。我讲过,李登辉是蒋氏父子的好学生,李登辉也公开承认是他们的好学生。结果李登辉也做不到这一点,他也开始变得小事全管了。你可以看到1月15号,郝柏村对《自立早报》的访问稿,就写得很清楚。郝柏村说,他做行政院长的时候,他大小事情都向总统报告。他说,他当行政院长以后,“我当行政院长时,大小事都对他报告”。什么意思啊?郝柏村也不对,李登辉也不对,李登辉不对的原因,你总统按照宪法你是虚的,你没有实权,你不应该管小事。可是郝柏村的不对呢,你做行政院长,你不该把小事报告给他。双方都不对,可是为什么都不对呢?双方都破坏了这个制度,我们承认,如果郝柏村不事事向李登辉报告的时候,他这个行政院长早就下来了。我们必须承认这一点,所以我们证明了,双方都不对。为什么不对呢?都破坏了政治上的制度。

李登辉是跟着蒋经国学的,他的一切作风跟着蒋经国来的。到了什么程度呢?到了比蒋经国还蒋经国的程度。我展示一张照片给大家看,过去大家看过下面这个照片,现在我给大家看一下这个照片。李登辉一天的军人也没做过,一天的军官也没做过。我讲过,这张照片我给大家看过,军事演习的时候,他戴了帽子,看到没有?一二三四五,五颗星!干什么,胡闹的,这个就破坏了这个制度。你怎么可以戴五颗星呢?蒋介石是五颗星,蒋介石是个烂的军人,可是呢,他究竟还是打过仗的;究竟他还是办过军官学校的;究竟在日本还受过那种很低下层的,基础的阿兵哥教育的。那么他戴五颗星已经不对了,你凭什么戴五颗星呢?

另外还有一个老百姓也戴起来了,这个是谁呢?你们没看过这张照片,给大家看看,蒋经国,坐在这里,请看他的帽子,一二三,三颗星。蒋经国也没打过仗,也是军队里面的话叫死老百姓。根本你是老百姓,你凭什么戴着上将的帽子?蒋经国虽然不要脸,戴了上将的帽子。可是李登辉跟他学,比他还不要脸,你三颗,老子五颗。所以我们可以看出来,他们这个国民党乱来啊,就是统治者乱来,这样乱来的话呢,就闹出很多的笑话来。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呢?告诉我们,蒋经国跟他的父亲,这种为政的道理,他们是不懂的。蒋经国并不懂得经国之道,闹了很多笑话。换句话说,今天林洋港他们要求站起来为蒋经国默哀一分钟。1月13号李登辉也跑到大溪,慈湖去致敬,去鞠躬。为什么他们这样做?我认为他们完全忽略了蒋氏父子在台湾四十多年来所做的坏事。你说,这不对呀,蒋经国在临死以前把戒严解除了,开放了党禁,开放了报禁,并且使大陆同胞,尤其是老兵们,可以回家探亲了,这不都是德政吗?所以现在林洋港跟郝柏村也这样解释,台湾民主化不是从李登辉开始的啊!台湾民主化是蒋经国死前开始的啊!解除戒严啦、开放报禁啦、开放党禁啦、允许探亲啦,是蒋经国的决定,不是李登辉的功劳。

他们这样说,没说错。可是我们要换算时间,蒋经国什么时候做这些决定的呢?蒋经国是临死以前做的决定,临死前半年,临死前一年多,做了这个决定。这时候我们就要想想看,蒋经国解除了戒严、开放了党禁、开放了报禁、允许了探亲。可是我们要问你,台湾三四十年,我们完整的说:四十年之间,戒严;四十年之间,不许办报;四十年之间,不许组党;四十年之间,不许老兵回家,这个事情是谁干的事情呢?就是蒋经国干的呀,跟他的爸爸,他们干的啊!尤其是蒋经国,他的爸爸老了啊,实行人是蒋经国。就是四十年之间,不许我们回家探亲的就是你、不许我们办报的也是你、不许我们组党的也是你、全世界戒严时间最长的也是你。你在最后的时候,你把脚步放松了,等于你踩我的脚,踩了四十年,最后你把脚拿开了。我请问你,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的脚呢?是不是还要为你的脚默哀一分钟呢?绝对没有这个道理。

所以我们看到汉朝的皇帝,汉武帝。汉武帝活了七十多岁,一辈子东征西讨,南征北伐,害得老百姓民不聊生。可是汉武帝临死的时候,下了一个诏书,文才之诏,诏书里面就觉得,唉呀!我现在已经老了,我要停止了,我有一点点后悔了。请问我们历史上评断汉武帝七十多年来行政的作风,我们是不是说汉武帝是一个爱好和平的皇帝呢?我们绝不这样做。你最后临死以前,回头是岸了。可是我们历史上记载,你汉武帝统治时期,那么多年的就是一个虐政。同样的,台湾在蒋介石蒋经国统治的三四十年之间,我们多少的志士坐了牢,志士坐牢,豪杰蒙难,父母望眼,稚子含悲,老兵有家归不得,妓女接客一天接四五十次。请问这些政治上的这些虐政,什么人干的?蒋经国!什么人支持他干的?蒋介石!

所以呢,我们到了今天不要忘记对蒋介石蒋经国他们这些虐政的一个谴责,林洋港他们这种作风是不可以的。李登辉到慈湖到大溪去鞠躬如也,奉蒋经国为师,这个是不可以的。那么我们会说,我们要怎么样的态度呢?我认为,我支持林洋港,支持郝柏村,我觉得他们应该用更高的政治目标来吸引我们。什么是更高的目标?好比说,自由,民主,开放,繁荣,两岸之间的稳定关系,这些是我们全人类,全世界共同关切的现代的主题。我们要锁定这些主题,而不是要迷恋在过去旧的这些主题上面。这些主题是什么呢?比如说,三民主义,孙中山,蒋介石,蒋经国,中华民国万岁,这些都是旧的主题。我们不要锁定在旧的主题上面,我们要集中在新的主题。新的主题,我认为林洋港也好,郝柏村也罢,他们应该提出新的主题来吸引我们的人民,吸引我们的群众。

郝柏村就提出来一个主题,是不错的啊!他说,他做行政院长的时候,台湾的治安比较安定,台湾金权的挂勾没有那么明显。我认为这是很好的主题,我们可以提出更好的主题。我们看看美国,美国是一个强大的国家,英国也好,有没有整天的来孙中山啊?整天的来蒋介石啊?整天的来蒋经国啊?整天的来三民主义啊?人家整个国家没有任何主义,为什么呢?主义根本是个害人的东西,不管是三民主义,还是自由主义。有人说,你资本主义,资本主义根本没有这个东西,没有一个主义的。

所以呢,在五四运动时代,以前,中国最聪明的思想家胡适先生就告诉我们说,多谈些问题,少谈些主义,主义会害人的。到今天,国民党也好,新党也罢,林郝的阵营也行,他们还不能丢掉这些臭包袱。这些孙中山,蒋介石,蒋经国,三民主义,中华民国万岁,他们还不能丢掉这些东西,我认为他们太笨了。所以我今天不但期许林洋港郝柏村,我认为他们应该扩散他们的主题,来吸引我们的人民,增加他们的票源,这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否则的话,他们的诉求标准就太狭窄了、太落伍了。这就是我在支持林郝的前题底下,对他们的劝告。

今天讲到这里。

礼贤下士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在前几次的节目里面,曾经谈到我的一个老师最近死掉了。他就是刚刚从国民党的中国电视公司董事长的任上下台而死掉的吴俊才先生。我曾经讲到他从萨尔瓦多做大使回来,到我家里来看我,拉我出来替国民党办《中央日报》。我笑,我说我不会给你们做打手的,我不干,这么一个故事。吴老师到我家来看我,使我觉得他有这个风度。什么风度呢?就是中国古人所说的,礼贤下士。你是贤者,我对你有礼貌,我放下身段来看你。所以当时国际关系研究中心请彭明敏做研究员的时候,吴俊才老师也是亲自捧着聘书到彭明敏家里亲自去请他。

由于这个故事使我想起来礼贤下士的一些例子,我们先看一段古书:齐宣王见颜斶,曰:斶前。颜斶啊,你过来,你到我前面来。结果颜斶他也说:王前。国王啊,你到我前面来。他立刻反口,他不肯往前走,他说你过来。为什么呢?齐宣王就不高兴了,我是政治人物啊,我是领袖啊!我叫你过来你怎么不过来呢?你还反口叫我过来呢?颜斶讲了一段话,请大家注意,他说,“夫斶前为慕势”。如果我颜斶到你前面来,我是向你拍马屁,你有势力,我跑过来拍马屁。可是呢我叫你过来,如果你统治者,你国王,君王到我面前来,你是趋士,你是礼贤下士。与其使我变成一个拍马屁的人,不如使你变为一个礼贤下士的统治者。

所以呢,这个古代美丽的故事告诉我们,有的人他就保住他的尊严。你要看,你来看我,我从来不去看你的。我李敖过去就是,架子大的不得了。我过去在党外时代,后来民进党成立,这些人都是到李敖家拜码头,我从来不回拜任何人的。从许信良,张俊宏都是到我家来,我从来不去看别人。我人就是架子大,为什么呢?也给你们政治人物一个教育,就知道你们要礼贤下士。像黄玉娇啦,尤清啦,苏洪月娇啦,都是到我家来,我李敖绝对不回拜。为什么呢?架子大。那还有很多人要看我还看不到,好比说像大陆来的林希翎。像这些人到台湾来见我,还见不到。最近吴祖光要来,要看我都不行啊,都见不到啊,不见的。这就是我李敖架子大的不得了。

在外国也有这个例子,这并不完全是中国文化,外国也可以看到这种例子。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这是当年美国总统肯尼迪,这是当年美国的诗人弗洛斯特。肯尼迪颁奖给弗洛斯特,也请了弗洛斯特到白宫来吟诗。他们怎么样的,总统尊敬独来独往的文学家,并且肯尼迪还赞美他说,诗啊使人净化,头脑净化。我们再看肯尼迪之后的总统,约翰逊总统,他有一天带着车队,他有人保镖嘛,跟着他去看谁呢?去看当时的美国最有名的专栏作家李普曼,他也亲自登门拜访。而不是说你到白宫来看我,我在白宫召见你或者接见你,都不是,亲自去拜访这个李普曼。

现在又回来谈到了,当时吴俊才吴老师在我坐牢的时候,最后一年快出狱的时候,代表官方跟我谈话。他说你李敖我们送你一个职务,表示大家友好,你坐了这么多年的牢也很委屈。他们就送我一个国际关系研究中心的副研究员,就相当于副教授送给我。我上次节目里也谈到了,为什么我接受呢?是要开他们一个玩笑。因为我军法判决出来以后还有褫夺公权,褫夺公权的第一条就是不得做公务员。可是我做了国立政治大学国际关系研究中心的副研究员,就变成公务员。所以呢,我用我这个职务,就把你们军法判决对我李敖的褫夺公权作废了。你根本就无法褫夺我公权了,等于我开他玩笑,我就接受了。

这个政大大家注意,政大在陈大齐做校长的时候,早期每一年学校聘老师的时候。陈大齐校长,大家看啊,每一年政治大学聘老师的时候。陈校长坐着车,带着聘书,给老师去送聘书。一家一家,到老师家里去,给老师送聘书,给教授们送聘书。为什么呢?尊敬知识分子。我们讲礼贤下士,尊敬知识分子。后来当教授的人愈来愈多了,教授们多得比野狗还多,太多了当然也就做不到这一点。我在国际关系研究中心的时候,在送聘书,有一天女职员就跑来跟我送聘书。我说这个聘书怎么会是女职员送过来的呢?这个女职员很会讲话,她说我们主任对你是最客气的了,别人是工友送给他的,你还是高一级的人送过来的。

当时我在国关中心,就国际关系研究中心,当时的主任,就是当时的外交部次长转任的,叫做蔡维屏,这个官僚。他跟蒋介石照相,就知道他是官僚。你是文人怎么可以这样跟蒋介石照相呢?你站在后面干什么呢?你又不是军人,他没有身份的。蔡维屏送聘书呢,我这部分还优待,是女职员送给李先生,其它是工友送去的。所以我们才知道这种礼贤下士的这种好的传统,好的作风,不管是中国的,外国的;不管是古人的,今人的,在国民党这种官僚系统里面,已经完全都没有了。目前这些聘书都用邮政去寄了,当然我们也承认,时代的转变,也促使了这种那么有人情味的亲自送聘书的规矩没有了。

古人留下我们很多我们所意想不到那种形式上的礼貌,这种礼貌看起来有的时候相当得虚伪,可是它有它的味道。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现在我们过年的时候,要寄个贺年片给对方。大家知道要过年了,可是做大官的人他也寄贺年片,他没有工夫写贺年片,就他的秘书写了贺年片。对方呢也是秘书写贺年片,这变成什么呢?变成不是大官给大官拜年,变成秘书给秘书拜年。他忙了半天寄给你,你忙了半天寄过来,都是秘书在忙,表示不是真正大官亲自写的。

像章孝慈校长没有做植物人以前,他到了过年的时候,给我李敖和我李敖漂亮的太太寄贺年片来,都是用毛笔亲笔写的。李敖兄,李敖嫂,亲自写的,所以章孝慈还懂得这个老规矩,亲笔毛笔写的。这个当然我是不回的,因为我架子很大。

可是我们可以看出来这个时代这种转变的痕迹,在清朝过年的时候,你过年要拜年。这大官怎么拜,我告诉你们,坐着车,人坐在里面,车旁的帘子拉开一点点,看到做官的两个马靴,做官的靴子。他有没有坐在里面啊?没有坐在里面,靴子放在里面,人不在里面。然后车就沿着北京城大街小巷的走,然后到了别人朋友的家,就要他的佣人拿着名片送进去,表示我来拜年。车来了,人在里面,靴子都看到了,人不在里面。换句话说呢,他们表示形式上的礼貌做到了,当然本身也相当的虚伪。可是我们可以看到古人的风度跟现代人大异其趣,完全是不一样的。现在的人那个味道愈来愈没有了。

我李敖也是思想很新的人,可是我不能不说,很多现代人的进步,所谓的进步,也把很多有情味的那些东西都给弄掉了。譬如说现在我们讲到电脑给你写封信,打字去了,传真,FAX过去了。请问看到收到你这封传真过来的信,那上面是打字的,我们觉得什么感觉呢?其实我们已经看不到过去那种味道了,当事人亲笔写信给你,我们看到的是他们的亲迹,保留的是亲迹。那种情味没有了,见不到了。过去我谈过英国的一个首相叫丘吉尔,他也很忙,他忙到什么程度呢?叫秘书写信给你,打字给你,最后签个名。可是签名以后,他还觉得不安,觉得这封信太没有感情了,打字打好,他只签个名,最后他在信上签了名以后,他会亲笔写一行字,跟你有关的。好比说,你最近身体好不好啦,你最近烟戒了没有啊,这种的,亲笔写的。换句话说,在那个硬梆梆的,很死板的,冷冰冰的,那个一行一行的打字以外,写信的这个人除了签名以外,他还亲笔写一行字,亲笔写的,写在下面。表示他的礼貌和对你的亲密的感觉,这丘吉尔真是有心人,会做到这一点。

所以现在我们这个时代节拍很快,所谓都进步了,什么都计算机化了。可是我总觉得有很多有情味的动作跟纪念的文件,从此我们再也看不到了。我觉得这也是我们人类的一个悲哀,至少在这一方面,我还是非常老派的。我觉得很悲哀,好比说,那时候我在台湾给彭明敏的回忆录,就是《自由的滋味》,我给他出了一个定本。我请彭先生还特别写了一个序。彭先生还特别写了序,电传回来希望我给他改,我给他改了几个字。然后我还跟他说,你把底稿,你亲自写的底稿寄来给我,我来做纪念品。所以彭先生懂得我意思,除了电传以外,把电传的底稿还寄来给我。表示说人还能保留一些有情味的纪念品,现在都谈不到了。

我的节目里面我曾经谈到我的一些特色,顺便我再谈一下,还有一个特色,就关于中文的部分。请大家注意,最近中国共产党,中华人民共和国他们举行的任何的记者招待会,现在已经宣布全部用中文讲话。本来还有英文配音,现在没有了,全部用中文讲话。换句话说,你们到中国来的这些外国记者,这些洋人,这些洋鬼子,如果你不会中文,对不起,你就不要参加这个记者招待会。因为你听不懂,为什么不给这些洋人方便呢?为什么不再继续给他们方便呢?中国强大了,中国的人口占世界四分之一,中国的语言在联合国里面是一个单独的语言。对不起,我们人多势众,国家强了,我们的语文我们要推广。对不起,我们不给你附带英文翻译了,你来学我们的中文好了,不给你这个方便了。所以我们可以知道,中共外交部例行记者会就开始用国语发音了,纯粹国语了,没有英文搭配了。这表示一个国家强大的时候,他对他的语文很尊重。

好比说像以色列,以色列的小学生学一个死掉的文字,什么文字?希伯莱文。为什么学这么一个死亡的文字呢?他就是来增加以色列这个国家小学生爱国的力量,这个向心力。所以他们要他们学希伯莱文,所以看起来是一个好像很落伍的教育措施,事实上有他们深远的用心的目的。我曾经在我的节目里谈到了,说啊,台湾这个混蛋总统李登辉。他在接见外宾的时候,来的是英国人,什么哪国人,他中间坐了一个人作翻译。可是这个外宾如果是日本人,中间这个人就没有了,他就直接跟人家讲日文了。这个李登辉很无耻的,很没有国格的,没有格调的,直接就讲日文,所以我们大家看这个照片。我跟你讲过,这一点我过去没发现,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亓丰瑜先生提供我的。他告诉我说李先生,你李先生注意哦,李登辉接见外宾的时候,只要是日本人就没有中间这个人。你看李登辉现在接见美国的电影名星鲍勃·霍伯,中间就有翻译,可是见到日本人的时候就没有了,他直接讲日文了。

这就是语文的问题,这是什么问题呢?这是一个心态的问题,所以我有时候讲演的时候,有一次碰到一个有趣的事情。当时一个听众站起来就问我:你李敖在台湾住了四十年,吃台湾人的米,喝台湾人的水,靠台湾人的米和水长大,你居然不会讲台湾话,你是什么心态?我说啊,我在台湾住了四十年,不会讲台湾话的心态啊,就跟你们在台湾来了四百年,还不会讲高山族的话,同一个心态,就是这样的一个心态。我讲了这个话,对方当然哑口无言,因为我很会讲话,他哑口无言。事实上也有一个原因,我也讲过,就是我的语文能力并不好,并且我来台湾的时候,那时候叫推行国语,大家跟我学国语。我从北京来,讲了一口古小兔的国语,所以不许讲台湾话,谁讲台湾话就罚钱,所以我就没有学会,并且没有学会,也听不懂,可见我的语文能力很弱,在台湾住了四十六年,还不会台湾话。可是我理由很理直气壮,你们为什么不会讲高山族的话?你们吃了高山族四百年,为什么不会讲?我当然讲过这个例子。

顺便讲个很有趣的一个笑话,英国的这个,大家看个小照片。英国的首相丘吉尔,他七岁时候的小照片,那么可爱的一个小照片。丘吉尔小学时代,英国的小学,哈罗小学,这是有名的贵族学校,穿衣服都穿西装上课的。他这个小学时代,可是因为丘吉尔他的父亲是英国的贵族,是英国的财政大臣,所以他等于是豪门之子。念了哈罗小学以后,他那时候不用功,很笨,老是留级。所以呢,另外一个副产品就是学校只许他学英文,不许他学希腊文或者拉丁文那些语文。不许他学其它的外国语,为什么呢?因为他功课不好。所以只许学国语,学英文。那好的学生可以学希腊文,拉丁文,其它的语文,法文,德文,结果丘吉尔一辈子只会英文。英文好的不得了,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得到诺贝尔的文学奖,他英文好到这个程度。他写英语民族史,英文非常的雄浑,非常的好。

这个我李敖也有一个特色,我的中文好的成了精,我的英文并不好。所以那天我请政大的吕教授来,我还开玩笑,我说我的英文很破,不承认好。虽然我在英文上面常常挑别人的错,自己觉得不够好,比起我中文来,差得太远。我曾经有段时间发疯想把我的语文学好,当兵回来,预备军官第八期,作排长回来,我就参加了两个补习班。每个星期念六堂课,礼拜一礼拜三礼拜五学德文,礼拜二礼拜四礼拜六学法文。这样交替的学,学了一阵以后,人家就问,说是你的德文好呢,还是法文好?后来我就想到我的朋友施珂讲的一段话,我讲,要看你星期几问我。因为我一三五学德文,二四六学法文,要看你星期几问我,错开了以后,德文会比法文好一天。

这个故事讲给大家听的意思,就是告诉大家。语文的部分,我不太相信一般人这种学语文的方式。我觉得学语文的方式,看你会不会有好的理解力。好的理解力会的话,你就可以克服这方面的困难。很多人学好几国的语文,每一种语文学得都不够好,我觉得没有用。所以我认为只要有好的头脑是最重要的,可是中文基本语文还是要好的。我觉得现在很糟糕的一点,就是台湾的国文程度变得很菜,很烂。为什么呢?我讲过,就是教科书先编坏了。教育部直属的机构,国立编译馆,他们编的国文课本。大家看到,从小学到国中,国文课本第一堂,一翻开的第一篇,不是蒋中正写的,就是蒋经国写的。这些混蛋能够写什么好文章呢?都是写烂文章菜文章,然后给这些小孩子学,都学坏了嘛!所以中文我觉得都是很烂的,很菜的,不好的原因就是跟他们学坏了。

所以目前谈到教育改革,我认为有很多原因我们可以知道。可是我认为,我李敖认为最根本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们的教科书编得太没有趣味了,教科书编得太坏了,太糟糕了。所以我们觉得没有趣味,譬如说我们看到历史,看到地理,尤其地理看起来是那么样的没有趣味。为什么不把地理写得活泼一点呢?把每个特色写得活泼一点呢,为什么都是那种人口啦,物产啦,面积啊。最近闹了笑话,立法委员考吴京,这个冒失鬼吴京,说是台湾最长的河流是什么?吴京答不出来,原来是浊水溪。他答不出来,答不出来不严重。然后我们可以看到,电视里面开始讨论,很多包括地理老师在内都在讨论。说是我们应该增加本土的节目,我们地理里面研究中国大陆的历史太多了,地理太多了。好比说我们知道长江多长,可是不晓得浊水溪多长。所以我们应该减少中国地理,就是大陆地理的比例,要增加我们本土的比例,本土的历史,本土的地理。在我看起来很好笑,增加了又怎么样呢?知道了浊水溪多长又怎么样呢?知道台湾四百年来这些很简陋的历史,因为四百年来没有什么台湾历史。我是玩历史的人,我太懂了,全部都要本土化,本土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化呢?太单薄了。

换句话说,知道了长江多长如果没有意义,知道了浊水溪多长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我们经过比较,我们才有意义,比较才能记得住。譬如说台湾的面积我们知道,把它丢到渤海里面,渤海可以把台湾放在里面。可是我们现在看到台湾,尤其双十节的时候,国庆的时候,总统府前面画的中华民国地图旁边的台湾,画得特别大,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放到渤海里面放不下去了,这证明什么呢?证明了台湾地理被膨胀了,好比说台湾正好也可以放在俄国的贝加尔湖里面,大小跟贝加尔湖差不多。这样子我们记历史,记地理,全世界的地理历史都可以串连在一起。这样子我们觉得很有趣味,可以发展出来。

事实上我们整个教材都发生没有趣味了,因为教材没有趣味,所以学生变成被动的念书,而不会主动的念书,也不会主动的比较。我李敖学这些东西,主动的念书,主动的去比较。可是我们过去的那种教育跟现在的教育,基本上教科书先编烂掉了。教科书烂掉了,所以大家都觉得没有趣味。教科书里面选的那些文章,那些故事,那些例子,那些措词,都是很荒谬的,很荒唐的。所以我认为台湾教育的根本问题是它先倒了学生的胃口,学生对教科书,对老师教的内容,不感兴趣。不感兴趣以后呢,他不会自动的去找资料,自动的学习。他们干什么呢?他就只好敷衍。可是学校考就是考这些东西,变成什么呢?变成大家死背,为了应付考试,变成死背。死背以后呢,在考试的时候,知道长江多长或浊水溪多长。考完试以后呢,忘得一干二净。怎么样证明他忘得一干二净?你只要把他请到台上来叫他讲,讲你整个对中国历史的了解,地理的了解,叫他连续讲,不看书啊,不许看书去讲,一小时都讲不完,他知道的就这么浅薄。

原因就是说,所有学过的,所有背过的,全部忘得一干二净。为什么你能够忘掉呢?因为没有趣味,那个东西没有趣味,学习的方法也不对,因为它没有挂钩。要想记忆力成功,一定是不要单独记一件事情,不要只记香蕉,而是苹果跟香蕉混在一起记,才能记下去。这是一个基本学习心理的原则。可惜都被台湾这些混蛋的教育工作者给破坏了。所以今天这个冒失鬼吴京去谈教育改革,能够改革到什么程度。我们也觉得非常的悲观,以后有机会我再跟大家多谈这个问题。

今天谈到这里!

回信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曾经跟大家说过,我收到过很多观众的信。我过去写文章也收到很多读者的信,我极少回信。原因是我要用我的主要的时间去做我的写作这方面的事情,没有很多时间去回信。看起来是很傲慢无礼,可是我们人能做事的时间就这么多,做了这个就不能做那个。所以过去美国总统,林肯总统在的时候,人家就问他说:那么多人骂你,你为什么不答复?那么多人捧你,你为什么不答复?他说:那么多人骂我,我没办法一点一点答复。如果这件事情最后证实我做对了,证明他骂我骂错了,白骂了。如果最后事情证明我做错了,十个天使站出来替我证明我的清白都没有用,我还是被骂。

所以一般我是不太回信的,看起来很无礼,可是原因我已经解释出来了。当然还有一个内幕我可以告诉大家,林青霞有一次跟我说,她说:李敖,人家给你写信千万可不要回信。她说回信以后就把他得罪了,我说为什么?她说你不回信他还不怪你,你一回了以后,他第二封信又来了,第三封信又来了。你又不回,最后他认为你是他的朋友了,你再不回还是把他得罪了,这林青霞告诉我的内幕。事实上我必须向观众跟读者道歉,就是我李敖很少会写信。所以你看我写的《李敖大全集》,我那么多的著作,上千万的著作写出来,可是其中写信的部分很少。原因就是我不太跟别人写信写来写去,当然我很仔细的读别人给我的信,我也愿意在可能的范围以内,我也愿意答复,也愿意帮忙。

今天我就拿一封天母北路的一位老读者,他叫李明德,写给我的信。他的信里面有段话写得很有趣,他说,“为了帮助别人,你挺身走险出钱出力,最后你又伤心被帮助的人忘恩负义,你是否应该深入自我检讨”。这句话我觉得说得很有道理,很有趣。你为什么不检讨?你帮了别人忙,为人家冒险犯难,最后这些人忘恩负义,你李敖为什么不检讨?我应该检讨。好比说对柏杨,我那样帮他的忙,他被抓以后,我不但帮他,跟屠申虹他们,我们去救他。并且把他的那些判决书,答辩书什么的,我们都运到海外,在海外登了《纽约时报》。作家会议开会的时候,报出柏杨的名字给他声援,最后换得是忘恩负义。彭明敏也是另外一个例子,我们帮他忙,结果忘恩负义。

可是反过来说,我要检讨什么呢?如果我检讨,就告诉我自己,下次如果再有人,你的朋友也好,你碰到的人,他遭遇到了不公正的待遇的时候,你李敖不要管喔,你袖手旁观喔。因为管了以后,最后他会对你忘恩负义,所以我为什么对柏杨不谅解,或者对彭明敏不谅解呢?就是这种人他摧毁掉了人间一个很重要的信念,什么信念呢?就是一个人在受迫害的时候,受苦难的时候,你的朋友要不要帮他?如果你柏杨被捕以后,彭明敏被跟踪的时候。请问你的朋友要不要帮他?正的结论如果出来了,说不要帮,帮了之后他会忘恩负义。这样的话人都变成冷血的。

我李敖不是这样的人,我愿意帮助你。我帮助你的意思不是叫你感恩,而是我指出来,就是说你有这种忘恩负义的现象。我并不稀罕你感不感恩,可是你不报恩,于我无损,可是对你而言是一个败德的现象,你有道德上的缺失。所以我觉得只要合乎正义的标准,我们不要灰心。我们还是要帮助一些人,帮助一些陌生人,或是帮助一些朋友。即使他们有朝一日这口气缓过来了,忘恩负义。像寓言书里面,有一个人碰到一条蛇,被冻得很难过,冻僵了。他把这个蛇拿起来放在胸前,把它弄暖和起来。这个蛇血液循环好了以后,立刻咬他的恩人。

很多人也有这种事情。可是除非你说你救他不对,否则的话,不要考虑那些救他以后,帮助他以后,他对你忘恩负义的那种嘴脸,你可以骂他,可是你不会难过。我李敖从来不难过,我骂回去。你这个人忘恩负义,我就把他骂回去,揭发出来,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是什么漂亮的中国人,你就是丑陋的中国人,丑陋的台湾人,给你讲出来。

可是对有一种人可能很安全,你还可以对他好一点。对什么人呢?我不是说做了一件事情吗,东吴大学的校长章孝慈,他受了东吴大学的一个学生叫做黄宏成的影响,就请我去教书。我觉得章孝慈有这个胆量跟度量请我去,我当然对他另眼看待。可是章孝慈很苦命,很歹命,他做了这件好事以后就到北京去,结果就变成植物人回来了。在他做植物人的过程里面,我做了一件事情,就是拍卖我所收藏的艺术品。然后捐了很多钱给章孝慈,有人就说,你何必捐这么多钱给他呢?这位读者也问我,说你这些钱为什么不捐给老兵呢?为什么捐给章孝慈干什么呢?

这种疑虑我今天愿意答复一下,首先我要告诉各位。你看美国那些有名的资本家他们的传记,他说当你有一笔钱的时候,记住一个原则,你不能把它散开。好比说天女散花一样,把它散开,每一个人雨露均沾,这个钱没有力量的。为什么原因呢?因为这种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你以为你很有钱,其实这个钱一散开的时候,没有任何的作用。并且很多这种事情不是你该做的。这种事情常常是国家的责任,政府的责任,社会救济机构的责任。像这个道理,连我常常骂他的那个蒋介石都懂。你记得蒋经国有一篇文章回忆跟他的父亲,他们等于出去出巡,碰到一个好像乞丐很苦。蒋经国就很恻隐之心,就要掏钱给他,蒋介石就阻止蒋经国,说你不可以这样子救济他。那意思就是说,就不可以是一对一的救济。而他们这种情况要靠政府社会来去救济,救济机构救济的。当然蒋介石他的政府,他统治下的政府也没有救济这些人。可是这个理论本身是对的,我们现在台湾很多事情都发生在有很多的问题明明是政府的责任。可是,好,变成大家来捐钱,大家来解决问题,这是错的。很多问题属于政府的责任的时候,要政府处理,我们私人不做这方面的处理。这样处理的话,是使政府推卸了责任。

好了,现在我们把问题谈到章孝慈这方面。当时我拍卖这些艺术品的时候,理由清清楚楚是救章孝慈校长,他在生病可能需要很多钱,等于是帮助他的。所以这样子卖这些东西是这样子来的。所以我们可以知道,当时有张慈让先生,还有黄秋雄会计师,他们张慈让先生花了三百二十万买了孙中山这个字,另外又捐了一百万。黄秋雄先生他买了左宗棠的字以后,又捐了五十万,都指名是捐给章孝慈章校长的。我不能把它拿给老兵的,对不对?所以最后钱是七百万捐出来的给章孝慈校长,然后我就交给东吴大学。东吴大学就希望我把这个钱给分一分,就是说什么时候多少钱留在东吴,多少钱就给章孝慈的夫人。那么我就说,那么就留一百万给东吴。章孝慈临死以前,还做了一件事情,就是临做植物人以前。他说希望给东吴大学,给女学生盖一个第四女生宿舍。这个宿舍盖起来以后,很多女孩子女同学就可以很安全的住在学校里面,不要在外面租房子住。

章校长很了不起,他把他在东吴大学。东吴大学很小,可是有一个地方是校长的一个房子,校长住的地方。他把这个房子,自己不住了,把它拆掉,用这个地皮来盖一个第四女生宿舍,他希望捐一点钱盖第四女生宿舍。所以我就写信给东吴大学,我说这七百万啊,六百万捐给章校长,给他看病。另外一百万用章校长的名义,注意啊,不是我李敖的名义,用章校长的名义,捐出来去盖第四女生宿舍。那东吴大学他们也接受我分配的方法,所以一百万捐给东吴大学盖女生宿舍,用章校长的名义,另外六百万就捐给章校长本人,由章校长的夫人就收了这个钱。

所以我们当时看得很清楚,当时这个义卖捐款收据里面,传家艺术公司主办的“李敖所藏中国美术精品拍卖会”“承张慈让先生以关怀社会及莘莘学子之心”“感佩章校长孝慈高风亮节及雍容豁达之意”“特捐赠新台币一百万,以共襄李敖先生善举”“特将本项捐款转请李敖先生亲收,后转交相关机构”“以为主办单位及李敖先生公信”,我签收的。这个钱也是在这个七百万里面,由这个张慈让先生捐的钱。同样一个情况,黄秋雄先生也捐了钱,他也捐了钱,是不是,新台币五十万,也在这个钱里面。所以我讲过,这七百万不是我李敖的功劳。这个七百万是靠着张慈让先生,黄秋雄先生,还有其它的每一位能够掏钱来买这些艺术品的这些朋友们,大家捐出来的钱,这样子才成全了这件好事。不是我李敖一个人决定的,这个钱不要给章校长,或者给少一点给章校长,然后就散去给老兵的。

所以原始上面我们这个义卖活动,本人就是用捐助章校长的这个名义来行使的,所以不能够做其它用途。所以我就一再给大家做个解释一下,这功劳是张慈让,黄秋雄这些先生们的。这不是我李敖的功劳。我李敖只是做了一件好事,还惹了一身麻烦。麻烦就包括秦孝仪说这个字是假的,说我那个孙中山那个字是假的。现在我因为告了秦孝仪,法官把它送到刑事警察局去科学鉴定,鉴定的结果到目前为止是真的。证明了故宫博物院的所谓院长,所谓秦孝仪的这种专家是禁不得科学鉴定的。

好,我讲的个事情呢,我又想起来一个感想。感想什么呢?就是很多人在做好事,做了好事以后呢,可是也出了些问题。上一次我谈到了台北市怎么样对待一个他们所认为精神有问题的人,把他抓去关起来。我对这个事情特别责备了台北市的社会局局长陈菊,我的老朋友,责备了阿扁,陈水扁。那当时那位女士,被抓起来的女士,她的哥哥叫做俞作人先生。他有封信给我,谈到什么呢?谈到就是慈济功德会的事情,像慈济功德会这个证严法师,大家都说她很了不起的。我们也相信,她是一个很肯做慈善活动的人,可是这个慈济功德会假借慈善之名。她的手下有很多的所谓的好的佛教徒,他们可能做了一些不很好的事情。

像俞作人先生就写了一封信,等于就检举这些事情。告诉我,他们怀疑这慈济功德会里面的手下的冷血佛教徒。他们常常会用他们表面上的慈悲去换取利益,好比说,一个单身的一个人,一个老先生有点财产,快死了。他们就跑过去帮他忙,给他搞了半天,最后人死了以后,房子也给过继过户过走了。常常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俞作人先生特别提醒我,有这种现象。那么我在这里也要特别提醒出来给证严法师想想看。就是你们的功德会里面,有没有很多人为了做慈善的事业,中间动了手脚,我们也值得查一查。

否则的话,我们觉得很多事情是很可疑的。尤其好比说,我们每一次什么水灾啦,什么捐款啦,这个征信的情况从来没有。换句话说,这钱哪儿去了,我们都不知道。最近还发生了水灾捐款,很多南投的这些乡间的人根本拿不到。可是钱都捐出来了,这钱哪里去了呢?所以这就是说很多慈善事业本身是有问题的。比如我讲过,这种事情,有的事情纯粹属于政府责任的,政府不可以逃掉。我们不可以帮政府解决这个问题,该政府做的,政府去做。真正,好比说章孝慈这个事情,政府做不到,他是一个私立的大学校长,政府对他的照顾,照顾不到。所以我才出来做了这样的一个,一般人所看起来觉得很义气的一个举动,所以我现在也离开了东吴大学。人家开玩笑说,你为什么教了三年书离开了?我说,开玩笑,我这个靠山倒了,章孝慈死了,我自己要离开。

事实上东吴大学也没有解聘我,也不会解聘我。可是我已经教了三年书,教得兴味索然就不想再教了,原因可以很简单的告诉大家。就是我发现这些年轻的朋友们都被台湾这些烂教育给办坏了。很多年轻人已经不太会念书了,也不喜欢念书了。我发现我每个礼拜花一天的时间去一趟东吴,还不如做一些更积极的事情来做。所以我教了三年书就不想再去教了,我举这个例子。这个俞作人先生特别还告诉我一个故事,就证明了当时有一个慈善团体,他们那时候对一位国民党大特务徐恩曾,徐恩曾的太太就是立法委员费侠。他有一个妹妹叫么姑,后来么姑老了以后,财产就被慈善团体给做手脚给吃掉了。这种例子很多,不止于慈济功德会,所以我特别点出来,我们要当心这种情况出现。

我拉拉杂杂谈到这里,我要特别声明我笑傲江湖的一个体例。有的时候我会很完整的谈一个主题,有的时候谈的主题有点拉杂,不完整的。什么原因呢?就是有的时候我会配合新闻事件谈,有的主题可以一谈谈半小时,有的题目很小,谈不完半小时。所以我需要用几个主题把它补充一下,所以看起来有的时候难免主题会乱一点。这个就好像你喝牛肉汤一样。有的时候要吃原汁的牛肉汤,有的时候这牛肉汤还要掺一点水,节目不是每一次大家都听得很完整的。原因就是说我们这个资料本身很难完全是,在半小时以内,做一个很完全充足的而完整的说明。有的时候资料不够,有的时候资料太多,所以就经过这种剪裁,所以有这个现象。

这一次我看到美国的选举,我有一个感想。美国的共和党的总统,共和党的总统他们这种选举,他谈到一个新的方向。他的意思就是说,现在美国政府是被那些少不更事的人,他们没有经验,也没有牺牲的精神,也没有责任感,交到这批人手里。他的意思,他还在回忆到,回想到,当年他年轻的时候那个美国。他说那个美国我曾经经历过,我也曾经见过。换句话说,他要呼唤,回到了我们那种早期的美国的那种精神。现在很典型的有一个例子我们在选举里面看出来,克林顿总统是二次大战以后婴儿潮出现的。换句话说,他是二次大战打完了以后出生的总统,现在才五十岁。可是对方这共和党这个总统候选人,他不一样,他是二次大战等于是英雄。大家看他照相没有,他用左手跟你拉一下。为什么呢?整个右手作战的时候残废了,不能用了,他用左手跟你拉。换句话说,他当年是二次大战保卫国家的英雄。

可是克林顿是什么呢?克林顿是美国越战时候的逃兵,逃掉了,根本是逃兵。当然你可以说越战对不对,正确不正确,那是另外一个问题。在程序上面,别人去当了兵了,别人被打死了,别人受了伤了。你开小差,你逃掉了,你说你逃掉了是为了你不愿意作战,反对越战而逃掉。那些被征兵的人他们是该死的吗?所以我认为美国的道德标准出了问题。什么问题呢?就是像克林顿这种人居然能够当选美国总统,他还老脸皮厚还不在乎,还去跟退伍军人致词。我们如果当过兵的人,打过仗的人,当然会看不起他。你是什么意思?可是美国居然这种人还能当选。

为什么呢?美国的道德标准出了问题,美国的对人间的是非标准也出了问题,对爱国不爱国的标准都出了问题。所以美国目前总统大选的时候,我觉得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他的这种精神是值得佩服的。他说我们是代表那种老一辈的美国人。可是我们所宣传的,所希望的,所恢复的也是我们曾经见过的,曾经活过的那种道德标准。我认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标准。现在美国的道德标准很乱了,像克林顿这种人少不更事,没有责任感,品性很坏,逃兵。这种人居然能当美国总统,还要得到更高票的,可能还连任。证明什么?证明美国的道德标准出了问题。

我上一次也谈到了像陈师孟,我批评到陈师孟。这种人道德标准根本是有问题的,当年他是国民党的教授,靠着国民党给他的方便,靠着他的爷爷,就蒋介石等于贴身秘书陈布雷,这种渊源。然后进了台湾大学,帮着国民党执行他的党化教育。然后摇身一变就变成了民进党,然后他们搞学生运动,被警察打了两下子,然后招待记者,泪流满面,大哭。你这么软弱的人,你哭什么嘛!就好像柏杨一样,你在绿岛回来,现在又要发起立一个碑,垂泪碑。你垂什么泪,哭什么东西。所以你这么软弱的人,今天摇身一变,这种人变成民进党的大员,变成台北市的副市长。我认为你们这种人是太糟糕了,品格太糟糕了。做了二十年的国民党,占尽了便宜,然后把国民党党证一烧,摇身一变,你觉得你清白了吗?过去国民党党化教育的那些走狗什么人呢?就是你们,跟国民党鬼混的人,占便宜的人,欺负别人的人,就是你们。喔!你过去做了二十年不算,党证一撕就算了,你过去做的事都赖掉了不算了。那个坏事谁做的?是你们陈师孟做的。好了,现在最近又是陈水扁手下的环保局局长林俊义也谈到了,他说当年他怎么抗争。“他们当时台湾戒严时代,为了政治理念,他们一群人不惜冒着生命的危险和政府来对抗”。他冒着什么生命危险?什么生命危险都没有。他自己竞选台中市长的时候,公开讲他过去的履历。什么履历呢?他说在戒严时期,他曾经写信给蒋经国,叫他好像对我们这些政治犯要宽大。这叫什么履历?这叫什么资历?

我们政治犯在里面坐了牢的时候,你在旁边写封信给蒋经国希望对我们宽大。这个变成你的勇敢啦,那么我们坐在牢里的是什么人啊?我们的勇敢怎么计算呢?怎么样的计算方法呢?这种人居然敢把这种事实拿出来印在报上,说是他们的勇敢的行为,是他们不惜冒着生命代价的行为。我觉得太可耻了,可是这种人现在在台北市政府做什么?做环保局局长。像林俊义这种人,像陈师孟这种人,在我李敖眼里是最看不起的一群知识分子。你们是大学教授,陈师孟是台湾大学教授,林俊义是东海大学教授。在我眼里我是最看不起的一群。你们这些人就是我上次所说的文革时期,我说余纪忠很像文革时期的那种风派。风就是墙头草,吹来的风,这种风,东边吹来,你就这边倒;西边吹来,这边倒。风派,你们就是风派。

现在发现国民党的势力衰弱下去了,民进党走红了,然后摇身一变就是民进党,都做了官了。林俊义居然讲,当年搞运动的时候,我们是被警察打。现在呢我们的警察保护我们了。别人搞运动,我们要警察保护我们。这种话都讲得出来,我觉得这是很可耻。

我讲这个故事什么意思呢?证明了我们台湾的是非标准也在混乱,跟美国一看,我们也在混乱。我特别提醒大家,我们要唾弃这些人,我们要看不起他们。

今天呢,讲到这里!

法官陈国梁,刘景星,张连财也“迫害殷海光”?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请大家先看一张照片,这个照片是以前台湾大学教授殷海光的遗照。他的本名叫殷福生,后来他一般常用的名字叫做殷海光。当时是顶顶有名的,为什么呢?当时雷震办《自由中国》的时候,事实上那些言论,都是殷海光的言论。那些拆穿国民党这些谎话的,能够看到并且予以拆穿的人,都是殷海光。所以呢,我曾经跟殷海光说,我说,你闯了祸,可是雷震替你坐了牢。

殷海光在辈份上是我的老师,事实上他没有教过我。为什么呢?我们在台大历史系的时候,他教我必修科,教我们的逻辑课,逻辑。可是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我就不肯选他的课。所以我选了另外一个台湾教授叫做曾天从老师的逻辑。所以我跟他,在辈份上他是我老师,事实上他没有直接教过我。当然我们在礼貌上也称呼他做殷老师。殷海光,他是什么一个人呢?他当时是国民党的一个文化打手,他做过《中央日报》的主笔。

国民党在1949年退到台湾的时候,曾经有两派思想检讨说过去我们在大陆怎么样会失败。有一派的说法,说是我们当年专制得不够,统治中国的力量,专制得不够,所以我们失败了。另外一派力量是说,因为我们民主不够,自由民主不够,所以我们失败了。前面这一派的人,代表人就是蒋介石。认为当年我在大陆,不是不独裁,独裁的力量不够。你们不怕我,结果搞得不听我的话,散掉了,打败了。另外一派就开始反省,说我们国民党当年所以丢掉大陆,应该怪我们自己思想不开放。所以我们到台湾来以后,要洗面革新,要提倡自由民主。这一派的人就像雷震,像殷海光,他们都有这一派的思想。

所以当时是这样的,他们办了《自由中国》杂志的时候,蒋介石恨他们入骨。最后用一个冤狱说雷震是匪谍,就把雷震抓起来了。可是国民党当时不愿意抓殷海光,因为他是台湾大学教授。把他抓起来以后呢,给他戴帽子也不像,他也没有,跟共产党没来往。所以就把他趁机放掉了,放掉以后,国民党开始整他,怎么整他呢,就千方百计不让他在台湾大学教书,把他逼走,整个悲剧从这里开始。

那个时候我在《文星》,我是支持殷海光的。那时候我的朋友萧孟能经过我的影响也支持殷海光的。所以我们送给他很多钱,登了他很多的稿子,支助他,给他印书。虽然书印出来就查禁,我们也赔了很多钱,帮助他。可是后来国民党有段时间怎么样整他呢?台湾大学告诉他,再聘你一年以后,就不聘你了。然后他跟台大校长钱思亮,就是那个小官僚钱复的父亲,就讲好以后不请你了,目前也不许你教书,我们啊,他是属于台大哲学系的。哲学系有功课表公布出来,殷海光开什么课照样公布。可能学生不许选你的课,你也不能教书,只是给你一点干薪。所以殷海光很呕气,他的呕气,他这个人啊,我常笑他,他想不开。虽然学哲学的,可是整天愁眉苦脸。最后得什么病死掉呢?得了胃癌死掉的。什么叫胃癌啊?胃癌形成的原因很多,可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心情不高兴。

所以我曾经挖苦,我说哲学家得胃癌死掉,这是不相称的。哲学家要想得开,哲学家想不开得胃癌死掉了,这个病,是不可以得这个病。斯人也,不可以有斯疾也。不可以得了这个病,哲学家得了胃癌死掉,就好像神父得梅毒死掉一样。你神父怎么得了这个怪病啊,不可以得的病,你得了。所以我曾经挖苦他,可是最后一个情况呢,真正救殷海光一命的人,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李敖。当年我非常侠义的,我抵押我的房子,我也在负债,就为了救殷海光的病,使他很早期的发现他有胃癌。然后经过医疗,使他能够多延他的寿命。

关于这件事情,像殷海光的太太,是一个很虔诚的基督教徒,信迷了。她后来在殷海光死了以后,她还写了一封信,在1969年10月12号,她还写封信给殷海光香港的两个学生。他们这封信的复印件我收到了,是写给林悦恒跟罗业宏的“老师去世前两天(9月14号)李敖托王晓波给我一封信,信上说他愿为老师出全集”“李敖曾救老师一命”,看到没有?殷师母,殷海光的太太亲笔写的“李敖曾救老师一命”“(几年前是他硬拖老师去宏恩医院检查的)我非常感激他,但我实在不喜欢其为人”。为什么殷师母不喜欢我呢?因为我骂过她,她是个信基督教信迷了的一个教棍。所以我曾经骂她,我说你跟殷老师完全不相衬。殷老师是一个提倡自由、民主、理性、科学的一个人,而你是提倡迷信的一个人。

我曾经很委婉的骂她,所以她殷师母也恨我。可是恨我,她又不能够否认我当年花了钱救了殷海光一命。当我救殷海光一命的时候,目前我所看到的所谓殷海光这些学生什么张灏啦,这些中央研究院院士。什么张灏啦,什么林毓生啦,什么王晓波啦,什么陈鼓应啦,这些人他们有没有出过一毛钱,有没有买过一个苹果,有没有买过一个香蕉给老师?都没有。这些人打着殷海光旗号混到今天的人,当年他们没有花过一块钱来救殷海光。而这些人都不是穷人,并非穷人喔。陈鼓应有房子,张灏的爸爸是立法委员,都不是穷人喔。倒是我李敖是负债,把我的房子抵押来救殷海光的。所以我侠义的这种作风不是从今天开始的,好早就干这一行了。结果落得什么?落得人家老婆骂你,写私人的信骂你,骂归骂,事实上我救过殷海光一命。当年我为了帮殷海光的忙,所以在警备总部留下一个黑底,黑的案底,后来我坐牢也跟这个有关。

我坐牢跟帮彭明敏、殷海光、柏杨都有关系。好了,现在我们看什么呢?看殷海光当年被台大整了以后,警备总部还整他,或者国民党的治安单位也整他。联合起来,就是在他们家门口跟踪他。到了这时候呢,这个案子很有趣了,变成了什么案子呢?变成了我到今天,三十多年以后,我还为了殷海光受难。什么受难呢?国民党的法院忽然判我,判我什么事情呢?就是当时我写了文章,提到了殷海光在台大为什么被解聘呢?跟一个人有关系,当时国民党的立法委员叫做胡秋原。他写信给台湾大学的校长叫钱思亮,就小官僚钱复的爸爸。说是殷海光没有资格在台湾大学教书,意思是不许他教书。台大这边把殷海光停止他教书,另一方面治安机关又在门口看着他。殷海光很呕气,在家里生闷气。一吃饭的时候就坐在那里,殷师母回忆就骂蒋介石,骂了半天,筷子一丢,也不吃饭了,最后得胃癌死掉了。

在这个过程里面,我在五十一年开始写文章。五十一年就是1962年,开始写文章,写文章就谈到一个事情,什么事情呢?叫做闽变。闽变就是1933年福建发生的一个变乱,就是叛国案件。叛国案件时候,胡秋原参加了。胡秋原参加以后,胡秋原就告我,告我以后,国民党的法院就开始判。这官司打了多久呢?这官司打了太久,这官司从1962年打到1973年。打了十一年,这个官司,前后经过的法官无数。一开始法院还判决,当时张顺吉,现在国民党检察界里面的大亨。当时判决胡秋原跟我两个人都罚钱,互相骂都罚钱。可是到了1973年,那个时候我因为帮着彭明敏偷渡,我已经被他们诬赖成台独分子,坐了牢。坐了牢以后,形势一面倒了,所以就把我弄到法院去,那时候判我有罪,胡秋原没罪。判我有罪的人,大家记得法官的名字喔,青史留名的,叫做汪家声,叫做吴纯,叫做高廷彬。这三个法官判我有罪,本来是双方都有罪的,张顺吉判的。现在胡秋原没罪了,胡秋原骂李敖的话都变成胡秋原说自卫,保护他自己骂我的话。有的话骂我是狗,为什么骂别人狗可以保护自己呢?嘿,法官说,这也算,胡秋原保护他自己,所以骂你李敖,活该。就我李敖一个人有罪,汪家声、吴纯、高廷彬,汪家声这个人现在死掉了。他是一个不要钱的法官,不爱钱的,不要钱的,可是专门判别人。在牢里面知道这个家伙有名的酷吏,等于李元簇第二,专门整别人的,可是不要钱的。

打官司以后呢,近二十九年以后,我被判决二十九年以后,我有一个机会告胡秋原。因为胡秋原又骂我了,那么我又开始告,告他以后,其实这官司打嬴了。到目前为止,胡秋原还赔了我三十五万。这官司我觉得不够,还再打,可是胡秋原被我打败以后,他同时反咬我一口。他反诉我,也告我,说我什么呢?说我在文章里面提到殷海光在台湾大学被赶出来,他家门口被治安机关站岗。这个事情,说是胡秋原怎么样有影响,造成这个结果。然后胡秋原告我,告我以后胡秋原就跟法院讲,你们写信给警备总部,写信给台湾大学,查查看他们有没有干这个事情,要求法院查证。

所以现在我们看,国民党的法院怎么样的配合国民党的大员胡秋原。我们看这个秘密文件,请大家看,胡秋原要求查的时候,高等法院出面了。注意喔,院长葛义才,这是我在台中打官司的时候,他跟他同班同学一位法官亲自要他把我的案子判我输的,这么一个干涉司法的人。当时的高等法院院长,葛义才。他由庭长谷凤岐,法官蔡清游,出面行文台湾警备总司令部,说啊,“请查明当年台湾大学教授殷海光,有无被你们贵部派员监视”?就是家门口有没有监视他,站岗,出面的人就是葛义才,高等法院出面。警备总部回信了,看到没有,周仲南,现在这一次也是反了李登辉的这种人。他说,“本部未曾派员监视前台大教授殷海光,覆请查照”。我告诉你高等法院,我们没有派员去监视。派不派去呢?当然派去了。怎么证明呢?现在台湾大学校长陈维昭,前一阵子他还讲了话,说当时不许殷海光教书,台湾大学,他讲了这个话。

然后殷海光太太说我家门口站了人,这个资料摆得清清楚楚。你看到没有,殷海光太太说,你看“对于站在宿舍门口监视的人员,我没有畏惧,倒是忧虑殷先生可能被抓”。殷太太公开这样说的。我们可以看到,殷太太又说,你看,殷太太说,“被迫离开台大”,看到没有?当事人的太太都这样说,殷海光自己写文章也这样说,殷海光的学生也这样说,殷海光的朋友韦政通都是这样说。人证多得不得了,都这样说。韦政通说,看到没有,“但从被迫放弃教授职位到去世为止”,都这样说,因为是事实。

好了,法院又照着胡秋原的要求写信给台湾大学,又来了,“受文者,台湾大学”,庭长谷凤岐发文,法官蔡清游签报,“查明贵校前教授殷海光当年何以没有续聘的原因”。台湾大学回信了,他说,“在职病故,在本校执教达二十余年,其间未有未续聘之记载,校长孙震”。这证明什么呢?法官就开始判决了,什么样的法官呢?法官就是这一个,陈国梁,刘景星,张连财。地院的是施俊尧,他们怎么判决啊?他们说,可见殷海光当时家门口没有被跟踪,站岗,监视,台湾大学也没有解聘他。你李敖错了!我李敖就请了四个证人。我请证人,胡基峻,殷海光的学生;林正弘,现在的台大哲学系教授;韦政通,殷海光的朋友;赵天仪,以前的台大哲学系的代主任。他们到法庭来作证,说得清清楚楚,学校挂了牌子,说是殷海光选课,学生不能选 。殷海光不能教书,表面看是这样子,可是事实上你不能够教书。

那当时我就问法官,我说,证人就是这样讲的,怎么解释呢?证人,当事人殷海光的太太也是这样说的,殷海光自己回忆的文章里面也是这样说。台大把他赶走了,门口站了治安机关人员。那法官的意思是,你们写信,你们照着胡秋原的要求写信给警备总部,说有没有跟踪殷海光呀,监视殷海光呀?警备总部回信,周仲南这些混蛋,他们回信,没有啊,没有啊!我问你这种求证方法通吗?第一个,国民党的治安机关有多少个啊!警备总部,调查局,宪兵单位,警察单位,各种团体。怎么限于警备总部呢?你怎么只能认定是警备总部呢?怎么只能写信给警备总部呢?

像明朝的特务机关,有“锦衣卫”,有“东厂”,有“西厂”,还有“内厂”,好多个特务机关。你说你写信给一个,这不通。第二个,就算写信给警备总部,你能这样写信吗?就好像,张三强奸了女孩子李四,然后法院写信给张三:张三啊,你有没有强奸那个女孩子呢?张三怎么回信呢?当然没有啊!他怎么会承认呢,那是犯法的事情啊!同样的,警备总部在家门口看住别人,这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啊!这是犯法的事情啊!你写信给他,像周仲南这些混蛋,他怎么回信呢?当然没有啊,他怎么会承认呢?就好像强奸犯一样,当然没有强奸啊!然后拿这信以后,给女孩子看,看到没有,张三说没有强奸你,所以你的不算。法院判我有罪,说是警备总部说得对,台大说得对呀!那我说,我的证人呢?四个证人怎么办呢?证人说得不对啊!

看看法院的判决,陈国梁他们的判决。特别注意这三个法官的名字,因为他们是定谳的法官,高等法院定谳的法官。你们看,他说,“可见”,根据警备总部的信,台湾大学的信。“足见殷海光并没有受到胡秋原迫害至死”“而在台大教职也没有不保”“更没有任何不法行为而被前警备派人监视”“至于证人胡基峻,林正弘,韦政通,赵天仪等四个人”“于原审虽分别证称”,作证称,“殷海光的课程表有贴出来”“但不能修他的课,还有门口有人监视”,都证明了这一点。“核”,注意啊,经过审查,经过我法官陈国梁,刘景星,张连财的审查,“核与上述”,上面所提的,“前警备总部的信内容不符”“而台大既聘请殷海光任教,且有课程表贴出,若谓学生不能选课”“显与事实及经验法则有违”。所以呢,“上述的证言不足采信”。

这什么意思啊?那意思是说,你们证人的话,说门口站了人监视,这话跟警备总部的信有违,不符合。为什么证人的话就不信呢?为什么不说警备总部的信与证人的话有违呢?为什么要说证人的话与警备总部的信有违呢?为什么证人一定说谎话,警备总部是真话呢?为什么不说警备总部是说谎话,证人是真话呢?你法官凭什么说警备总部的话是真的?你这种法官,陈国梁、刘景星、张连财,你们这种人凭什么这样子取供呢?即使说,还讲这种话,台湾大学贴了功课表,怎么,说“若谓学生不能修其课,显与事实及经验法则有违”。可是事实就是不许选课啊!事实就是这个结果啊!贴了表,不许选课啊!殷海光这样说,殷海光太太这样说,后来台湾大学校长也这样说,四个证人也这样说,你法官怎么可以不相信呢?当然,台湾大学这种信写过来是不负责任的,我要谴责,要更正。你为什么写出这种信来?为什么不敢讲真话?你台湾大学这种信写来,你为什么不讲真话?为什么不说,贴出功课表来,不许教课?你孙震为什么不敢讲这种话?

孙震前几天告诉我的老朋友,就是现在立法委员张光锦。说他每次都看李敖的节目,你看我的节目,今天你就看到,我告诉你,我问你,你站出来。你有没有道义和勇气,讲出真相?你不敢讲真相,害我李敖被台湾这种法官判我有罪。我拿出事实,讲出真相来,判我有罪,这证明了什么?证明了一个恐怖的真相出现了,什么恐怖啊?到了过去白色恐怖时代,那种情怳。大家,法官不敢判决,不敢真的判,很多知识分子不敢讲真话,我们还可以谅解。那个时候恐怖,黑暗时代,白色恐怖,冰河时期。我们还可以同情你,你们胆子小不敢乱判,不敢按真的判,也不敢讲真话,我们还可以谅解。现在已经解严了,殷海光死了二十多年了,时代也不同了。你们还写出这种信来给法院做为证据,法官们还到今天为止,干什么呢?你们给他们做背书啊,做追认啊,警备总部站在人家门口监视殷海光,做了坏事,来了信以后否认,你们还认为否认是对的呀。用警备总部否认的信来判李敖的刑,你们法官解严以后,居然还给坏的机关背书,给他们追认。

台湾大学还这么样的可耻,你孙震这种知识分子还不讲真话。你们是什么意思啊?我还是这句话,当年我们可以谅解,甚至原谅你们。到了解严以后,今天胡秋原把这个案子弄到法院去。当时我没有迫害殷海光,警备总部没有迫害殷海光,台湾大学没有迫害殷海光,现在这些事实请你法院法官给我背书。我们当年做这些事情,二十年后,叫你法院承认这个事情,法院来追认,法院来背书。我们的法官,我们就有这种法官。我讲过,从地方法院的施俊尧,到高等法院的陈国梁、刘景星、张连财,他们居然在这个时代里面,解严以后,二十年以后。他们居然用判决书来背书,来追认。用法律的判决书来证实了胡秋原没有迫害殷海光,证实了警备总部没有监视殷海光,证明台湾大学没有解聘殷海光,没有逼殷海光离开。可耻不可耻啊?岂有此理不岂有此理啊?你们的法官现在还干这种事情,台湾的法院现在还干这种事情。可不可耻啊?

我觉得这些知识分子们,法院的法官们,离他们的良知有了距离,今天应该讲真话了。应该指出来警备总部的信是不可信的,当时被监视的殷海光的回忆是真的,殷太太的回忆是真的,四个证人讲话是真的,李敖讲话是真的。到今天,你不可以说,孙震台湾大学的校长回信是真的,警备总部的回信是真的,不可以这样子讲话。这样的话,距离真理就未免太遥远了,所以为什么我这么气愤的,并且叫大家一定不要忘记,像陈国梁、刘景星、张连财这种法官。因为他们在解严以后,居然还做这种判决,用法律文书留下的历史上面永远无法挽救的一个错误的判决。我认为我真的为他们悲哀,并且我请电视机的观众永远记得他们的名字,有这种法官做的这种判决,永远不要忘记。

今天呢,讲到这里!

答复读者刘兆宏先生来信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这个绝不代表我的傲慢,我都很仔细的看了这些信。有的信我也会特别来处理,所以请各位观众有什么指教随时写信给我。我最近就收到一封信,这个叫敬仰你的这个刘先生,刘兆宏先生写给我的信。这个信写得很清楚,我特别给大家看一下,他说:“李敖先知大鉴”。他很捧我,他说我是先知。“在1月26号晚上10点播出的李敖笑傲江湖中”“你真的说错话了,不是说溜了嘴”,真的说错了。“你说出卖耶稣的犹大,不是十二使徒之一的犹大,一般人不清楚,只有你李敖当然知道”“现在就引和合本的新约圣经给你参考”。这个刘先生说根据新约圣经里面的马太福音第十章一至四节,后面有一段话,他说:“耶稣叫了十二个门徒来,给他们权柄能赶逐污鬼,并且医治各样的病症”“这十二个使徒的名字是头一个叫西门,又称彼得,还有他的兄弟安得烈”“西庇太的儿子雅各布,和雅各布的兄弟约翰,腓力,和巴多罗买,多马,和税吏马太,亚勒腓的儿子雅各布,和达太”,还有那个“奋锐党的西门,还有卖耶稣的加略人犹太”。并且刘先生告诉我类似的经文出现在“马可福音”以及“路加福音”,还出在“使徒行传”的第一章,请我自己去看,“请自行参阅”。那个刘先生的意思说:“我是你的长期读者,不过不会背你的诗,因为你的读者中,像我这样有尽信李敖不如无李敖的求真精神的人不多”“因此你在节目中如果说错了话,其影响恐怕就难以估计了,希望你能够有接受指正的胸襟,尽速更正,以免误导黎民苍生”,刘先生对我的期许非常高,希望我更正我的错误。

我先讲个故事给大家听,有人说他自己的道德是零缺点的。我先声明我不是零缺点的,我没有,我虽然也姓李,可是啊没有这样子狂妄。我的道德呢,相当的完美而已,谈不到零缺点。可是我在知识上面啊,我几乎做到了零缺点的,这个很少错误。我这六十年来,我写了近两千万字的文章,大概里面有涉及两百个字的样子,这个量,就有一点点问题的。我讲这个意思就是说,我在知识上面追求的是绝对的完美。当然也难免,写了两千万字呢,也难免有错。可是这个错误大部分都发生在,因为我太有学问了,而发生了错误。我自己开玩笑啊,叫做“博学的错误”。要没有这么多的学问,反倒不会发生。

我举个例子,当年我被国民党伪政府关在军法监狱的时候,有一次我就看到一个小的消息。它说,大陆的共匪放出来很多的国民党以前的将军们,坐牢坐了十年多少年以后,把他们放出来,不但放出来,还让他们选择可以自由出境离开中国大陆。所以有一批这个将军们就到了香港,其中有一个人叫做张铁石,这个金银铜铁的铁,石头的石。它说这个人到了香港想来台湾,结果没有来成,在香港自杀了。我看到这个消息以后,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说,喔!这张铁石是谁呢?根据我的记忆力啊,这是国民党当年的河西警备司令,那么他现在放出来了,我当然就是觉得有了解了。我对不对啊?我错了。这个张铁石不是国民党的那个河西警备司令,他是另外一个国民党的上校,他后来改名叫做张铁石。所以我因为学问太大反倒搞错了。如果我不知道当年那个张铁石是河西警备司令的话呢,是个将军,我就不会发生了这种博学的错误。所以我常常这个犯了错以后呢,还很得意。因为我太有学问了,所以才发生错误。就好像那个钢琴家鲁宾斯坦,他弹琴弹得非常的好,那人家就问他,你这么样的有名的钢琴家,你弹琴的时候有没有弹错呢?鲁宾斯坦说:当然有啊!他说:我把我弹错的部分把它集合在一起,可以印成一本书,印成一本乐谱。错的部份就可以印成一本书,可见呢,这个错误啊是人在所难免的。

这个刘先生指我说,说是我说这个出卖耶稣的犹大不是十二门徒之一的犹大,事实上这句话是我讲错话。为什么原因呢,我讲给大家听。我家里还没有第四台,所以真相新闻网的节目我自己录了以后还看不到。我常常无法修正我的话,我告诉各位,我讲话因为年纪大了,难免有口误。写字有笔误,嘴巴说呢有口误,口误的时候,有时候闹了很可笑的程度,人家指出来我才发现。我记得我来台湾四十周年的时候,我在耕莘文教院讲了一个演,其中提到了宋子文。我研究蒋介石他们,我是专家。可是嘴巴讲出来呢,明明是宋子文是宋美龄的哥哥,我讲出来的就变成弟弟。后来人家告诉我,我是怎么讲出这种错误来?我就是把兄弟,在嘴巴里讲出来就走了样了,自己还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我的原意是说,这犹大不是十二个门徒里面的唯一的犹大。可是呢被我讲错了,变成了这个不是十二使徒之一的犹大。事实上我的原意是说:犹大不是耶稣十二个门徒里面的唯一的犹大。

这话什么意思呢?十二个门徒里面,事实上有两个犹大,另外一个他也叫犹大。可是因为这个出卖耶稣的犹大,他这个出卖了耶稣,所以他就变成这个臭名字。所以大家在历史上面,在解释上面,在记录上面,就把那个人的名字另外用一个名字来代替了。那个人是谁啊?那个人就是刘先生提供我的“马太福音”里面的这十二个门徒里面的这个“达太”。这个达太这个人,他就是犹大,他也叫犹大。不过呢,我们在说法上面是这个变成了,他后来变成了圣犹大。什么叫圣犹大呢?就是他变成了这个殉职,殉难了,他为了传教死掉了。所以他很了不起的一个人,可是他就是犹大。所以严格说起来,十二个门徒里面有两个叫犹大的人,我的简直是错误了。

并且我再以我的博学告诉各位一下,整个如果你们看新旧约全书,新约旧约啊。发现里面一共有十二个人叫犹大,在旧约里面呢有六个人叫犹大。在新约里面呢叫犹大的不止这个达太跟这个加略人的犹大。事实上呢,另外还有四个犹大,所以呢,当我们看这个新旧约全书的时候,发现有十二个犹大在里面翻滚。所以你搞不好呢,就搞乱了。我举个例子,像这个大陆最近出版的这个叫做《圣经百科全书》。这是大陆的一些学者们,当然他们对于基督教很有研究的人,出了这个《圣经百科全书》,里面的一段话,我请大家看一看这段话。它说啊,他们讲犹大,它这里面一段话,它说啊,这个犹大这出卖耶稣的犹大。他跟这个耶稣说:“主啊,为什么要向我们来显现,不向世人显现?”这个显现出来啊,问这句话。对不起这就错了,为什么呢?问这句话的人,我们可以查看在“约翰福音”第十四章第二十二节这段话,他说:“主啊,你为什么要向我们显现,不向世人显现呢?”这句话犹大说的话。这个犹大呢,他特别加括号注明,“不是加略人的犹大”,不是那个出卖耶稣的犹大讲的话。

可是在大陆出版的这个圣经百科辞典里面,就把这句话收到了那个出卖耶稣的犹大的这个故事里面去了。可见呢他们专家也会发生这种不可思议的错误,像这种例子,我再举个例子。像刘先生指教我,我非常的感谢,可是刘先生自己啊,也发生个错误。什么错误呢?就这句话,你看到没有,请我看“使徒行传”第一章,请我自行参阅。那么“使徒行传”里面第一章里面呢,这里面的讲的犹大,对不起不是这个犹大,不是出卖耶稣的犹大。使徒行传里面讲的犹大,很可能的就是达太,或者根本就是达太。所以呢,在使徒行传里面我们可以看到了,他们所说的这个犹大,并不是这个犹大。所以刘先生叫我看使徒行传第一章呢,这一章里面看不到出卖耶稣的这个犹大的任何痕迹。所以呢他这些证据,在使徒行传第一章里面,等于是这个不能符合的。

我对我这话呢还是非常感谢刘先生,可是告诉各位,我们追求这个真理,追求真相是多么地困难。这种知识的追求,需要多么的细腻,可是我必须承认我的年纪大了,有时候讲话呢,这个前后也不衔接。发现有这个错误,请各位不断地指教我。刘先生第二段话里面,我们再看一下,他说:“另外,你节目中一直强调陈履安是个伪君子,怎么他去你家”,到我李敖家里来。“给你拜拜码头”,加个括号,是不是给你摸摸头。“你就改口说他是有良心的,伟大的,君子”“如果我还记对了的话”,他说得很谦虚。刘先生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呢,你为什么有这种改变?然后祝福我。

我还是很感谢刘先生,关于这一部分,我上次已经做了解释,我还愿意解释一下。我可以告诉各位,陈履安礼贤下士来看我,不是一次而是两次。第一次发生在1月2号,当时在场还有周渝他们,一共三位,一共四个人。第二次呢是1月20号,陈履安单独又跟我谈,谈了两个多小时。我为什么对陈履安的看法,在人家看起来有改变呢?其实没有改变,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我到今天为止,我还主张,除非我们不选总统,我们可以不选,不选这些烂苹果。如果一定要选的话,我还是赞成林郝配,我赞成林郝配而不是陈王配,而不是选陈履安这一组。可是呢我基本立场上,并不因为陈履安来看我,我就有改变。为什么呢?我讲过,林郝两个人他们的行政经验跟他们过去的行政记录,可以给台湾在目前短时期以内带来安定跟稳定。他们比那个乱来的李登辉好,比那个没有行政经验,也这个等于乱来的彭明敏好,所以我赞成林郝配。

我并没有支持陈履安去选总统,可是我必须指出来,陈履安有一个性格的转变。我要特别说出来的就是他本身一个转变,他在五十岁以前哪,他跟一般的这种国民党的第二代,跟国民党的这种官场上的人,没有很大的不同。当然他也很清新,可是没有很大的不同,甚至他还给人家一个很傲慢的感觉。我听到有人讲他,当时他很自负,记者们跟他讲话呢,他都好像不太理的。他为什么五十岁以后有转变了?他后来自己也承认,他五十岁以后,受宗教的影响或其它的原因,他开始转变了。譬如说陈履安他跟我讲,他本来是喜欢喝酒的人,并且他有一个特殊的技能,特异功能,很会品酒。可是他能够把酒不喝了,把酒送给别人,他最后送给别人的时候,他还告诉我,还有七十瓶有名的洋酒在他家里面,他都全部送给别人。这领带多了,多的部分送给别人,他家里面的房子啊,捐出来了,还出来了。

我开玩笑叫做“阳宅”,还有一个,他妈妈的坟也拿出来了,也献出来了,我笑他“阴宅”,阴宅阳宅都捐出来了。打高尔夫球的这个球棍,那个技术,也都捐出来了。我们想想看一个人为什么忽然有这么多的转变?当然你可以说他是虚假的,可是虚假的,如同我上次节目里面所说的,所讲鲁仲连的那个故事。就是这个人是伪君子,可是他不断地做,一天两天这样做,一小时两小时这样做,一年两年这样做。结果呢,就弄假成真了,他就变成了这个君子。这个我们讲叫做“衣冠易人”,这个衣服,这个帽子会改变你的性格。外国一个小说里面讲说一群贼去偷东西,结果就派了一个人,贼化妆成警察在门口把风。结果呢这个人穿了警察的衣服,拿着警棍走来走去,就很神气,就觉得自己是警察了。结果他那些小偷的朋友偷了东西跑出来的时候,他忽然去抓他们去了,因为他以为他自己是警察。所以这个衣冠易人,所以我们,我希望能特别注意这个衣冠易人这一部分。

这个有一句说法呢,不一定适合陈履安,不过我们也看看。中国一句俗话叫做“声妓晚景从良,一世之烟花无碍”“贞妇白头失守,半生之清苦俱非”。声妓,就是有名的妓女,妓女年纪老了以后,不做妓女了,从良了。那她一辈子所做的这种风流的行为,没有防碍,因为她最后开始做了好的女人了,改行了,做好的女人了。可是那种守贞节的女人,一辈子守贞节。到了老的时候忽然守不住了,她开始偷人了或怎么样子。看她这样子半辈子,她的清苦,这辛辛苦苦守寡守这个贞节都错了。有这样子一个说法,并不一定完全成立。可是对某一些人呢,它是成立的,所以呢我们的俗话叫做“看人只看后半截”。就后面呢,后半生改变的好不好,我们对他一个人有重要的一个评论。

我举一个例子给大家看,请看这个人,这个人什么呢?这是贝当元帅,法国的这个元帅,不但是将军,不但是上将,还是元帅。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他是守这个凡尔登要塞,守住凡尔登保卫战。大家注意啊,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人没有攻陷了,没有打下来法国的首都巴黎。而是第二次世界大战,这个攻下了法国的首都巴黎。第一次为什么打不下来巴黎呢?就因为在凡尔登的部分被守住了,守凡尔登的英雄就是贝当。可是呢,这个人很奇怪,他活到八十四岁的时候啊,一直是法国的英雄。可是他八十四岁的时候,德国人打到二次大战,占领了法国,把他推出来做傀儡政府的头子。他开始跟他当年的敌人合作了,结果他后来在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他被关起来,判死刑。后来呢,他以前的手下,就戴高乐将军,就给他网开一面,判他无期徒刑,改成无期徒刑,结果他活到了九十五岁才死。大家想想看,他如果活到八十岁以前死了,他永远留下了记录是法国的民族英雄。可是呢就最后他多活了十一年,这十一年呢他也做了一件等于法国的汉奸,法国的这个台奸这个事情。结果呢,他半生的清苦辛苦啊,都毁诸一旦。所以在一个某种程度里面,我们同意看人看后半截。

当然有人就说了,那你李敖对蒋经国就不承认吗?蒋经国临死以前解除了戒严,解除了报禁,解除了党禁,允许老兵探亲。你李敖不承认吗?为什么不看蒋经国的后半截?我告诉你,那后半截太短了。这蒋经国临死前半年,就病得一塌糊涂了,最后他同意开放。我认为那太短了,这个不算,不能算。所以我们看后半截,对陈履安而言,算不算构成了他的后半截呢?陈履安五十岁以后,忽然就洗心革面看破红尘,把我们所世俗所看到的荣华富贵,他都一个一个丢掉了,甚至他留下遗嘱,都要出家了。我们认为这个人在某些程度上,构不构成给我们一个觉悟,给我们一个想象的空间。什么呢?就是别人,这些官僚们,他们是那么样的,永远是那个样子。你看看李登辉,看看林洋港,看看郝柏村,看看这些人,他们一辈子都是那个样子,没有改变,国民党的官僚。可是你看看陈履安,他忽然有这么一个大的改变。我问问你,国民党哪一个官僚做得出来呢?所以我认为从这个角度来看,陈履安有他的可取之处。他的心路历程,他的转变,有他的可取之处。

当然陈履安目前来选这个总统啊,我认为有他的某些程度的盲点。他的一个盲点什么东西,什么事情呢?也许在佛经里面构成的,佛经里面有个华严经,华严经里面有个“回向”,回向品。就是说我们要成仙拜佛,拜佛以后呢,然后我们信了佛以后,看破红尘,我们思想出世了。出世以后还要回来,还要入世,入世呢就回向,回来以后,救人。一般的佛教徒都做不到这一点,只是自己数念珠,念这个阿弥陀佛,然后就自己管自己,可是有的人出世以后,还会回来。陈履安是不是有这种回向的倾向,这一点值得我们观察。不过呢,陈履安对他的很悲哀的地方啊,我认为他做了一个想象,我认为是有问题的。就是明朝的这个大政治家张居正,这是个湖北佬,湖北人。他讲的一句话,他说:一个人哪,又要做好官,好的官,又要做好人,好的人,是不可能的。做好官就不能做好人,做好人就不能做好官。很多人以为这两个可以一致的,在张居正眼里面是绝对做不到的。为什么做不到呢?因为政治啊是最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跟品行的这么一个东西。所以一个人搞了政治以后,他本身会改变。当然有的人他搞了政治以后,希望他能够影响这个政治,可是呢常常他们都是失败的。

我记得国民党的外交部长叶公超,他年老的时候,临死以前不久,他跟我做了一次谈话。他说:李先生我告诉你,我当年加入国民党的意思,是希望由于我们第一流的知识分子的加入,影响国民党的改变,使国民党变得更好,我们来影响国民党。可是呢,我加入了很多年以后,发现不但不能使国民党变好,反倒使我叶公超变坏了,这国民党影响了我。换句话说,我们这个想影响政治,事实上是影响不了的。最近彭明敏也说,他加入民进党呢,是要影响民进党,改变民进党这个低调的体制。结果呢,我看哪彭明敏是被民进党影响了,他影响不了民进党的。这就是所说的,想搞政治的人呢,同时要做一个好人。我认为是,从张居正以下都认为是有问题的,我也认为是有问题的。陈履安他现在拿他自己做一个切身的试验,想告诉我们,有一个道德形象好的人,一个提升自己道德形象的人,加入政治活动以后,他认为可以改变这个政治。由于好人的原因,宗教的原因,可以改变大家在政治上的这个结构。

当然我们希望他成功,当然我们也觉得他壮志可嘉。可是呢,照了张居正的定律啊,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认为真正选总统的人,这个对象啊,可能不是选好人,也不是选圣人。而是要选那种能干的,稳健的,有政治上的这种经验的。这种并不是好人,可是他也能够带领我们,不给我们闯祸的人,使我们台湾目前的处境呢,能够得到短时期的安宁。这种人当然不是道德零缺点的人,而那种道德零缺点的人,像这种人根本我们只能说是脸皮厚到一百分的人,这种人我们是不可以信任的。

今天呢,就讲到这里。

贼博士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常常跟朋友或学生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我看过一个电影,电影的名字叫做《七金人》。为什么叫《七金人》呢?就是七个贼,他们用一个特殊的管道,挖开了银行里面的仓库,偷了很多银行里面的金砖,所以他们这个贼叫做七金人。可是这七个贼里面,那个领袖是一个博士,是个教授,我们叫他贼博士。他们把这个钱偷来以后,他们就跑到山上预备分钱了。就等于好比说跑到阳明山,在山坡的部分就把卡车拉住手煞车停在那里,然后七个人就研究分钱。这个贼博士以外的六个人非常的高兴,这一次我们得手了,偷到了这么多的金砖,可是这个贼教授脸上并没有很高兴很得意的表情。那六个贼就问他说:博士啊,我们偷了这么多的钱,发了大财了,为什么你还不高兴呢?教授说:这钱还没有洗清楚,还没有到我口袋里啊!那七个贼说:怎么没有呢,你看我们这一卡车的金砖都偷来了嘛,已经在我们手里了嘛!大家就指那个卡车,指的时候,正巧这个卡车的手煞车坏掉了。这卡车停在山坡上面就向下滑,这个贼们就赶紧追这个卡车。这当然追不上,这个卡车就冲下来,从山上冲下来冲到了平地,撞到了一个大的阻碍物,然后卡车翻了,满地都是金砖。那其它六个贼就赶紧的把这个金砖,一看散了之后,卡车也没有了,那捞几块算几块嘛!就抢这个金砖往口袋里塞,往衣服里塞,衣服塞一块两块也好嘛!这个贼博士,这个头子,这个教授,他叨了个烟斗在旁边看,一边看一边笑。人家这个贼跟他讲说:博士,赶紧你也藏几块走,虽然一车黄金拿不走了,拿几块算几块嘛!这个贼博士讲了一句话,他说:我们是大的贼,我们是大盗,我们不要小钱,小钱我们不要的,要就要一车,找不到一车捡几块回去,没有出息,这个钱我不要。

这个电影给我两个很大的启示:第一个启示就是刚才所说的,大的贼不要小钱的,大盗不要小钱的。第二个启示,钱没有真正到你口袋里面的时候,你别以为这个钱是属于你了。这里面很多的意外,阴错阳差,还不属于你。所以我觉得这个《七金人》电影里面的这个贼博士,他不但有智慧去偷这些钱,偷这些金砖,并且他对财富的看法,对金钱的看法,有非常成熟的和达观的那种哲学家式的见解。所以他得了高兴,得不到他也不以为意。

最近有一个贼博士出现了,他是谁呢?他就是连战,连战是一个博士,可是在我眼里他是个贼博士。为什么贼博士呢?因为他的整个动作全是一个小偷的动作,你看到没有?他出任了行政院长三年半,离开台湾,所谓出国,出去四次,每次都是鬼鬼祟祟,神神秘秘去搞鬼。这一次尤其突然的,忽然所谓一个中华民国的副总统,中华民国的行政院长,忽然两天之间,去哪里都不知道。最后电视画面里播出来了,他在乌克兰,然后这个电视就问外交部的人员,问政府的官员说:连院长去哪里了呢?连副总统去哪里了呢?电视都播在那里了,在乌克兰。中华民国的这些大官们还讲:不晓得去哪里,我们不知道,守口如瓶。电视都播出来了,他还在守口如瓶。这个有趣的画面,有趣的现象,证明了国民党这个官僚系统是多么的可恶,也是多么的可笑。

为什么说连战是个贼博士呢?因为他这种动作从国民党到民进党都说,说他这种情况搞秘密外交是可以谅解的。可是古往今来,古今中外,从来没有位阶这么高的。就是你是一个副总统,一个行政院长,一个内阁总理,这样高的位阶的人,公开在世界上面坐飞机捉迷藏,来搞所谓的秘密外交。这个在我看是一个笑话,绝对没有这个位阶的人,这个层次的人,在这样耍宝的。所以骗了所有的新闻记者,骗了所有的媒体,然后他去搞他的所谓的秘密外交。这个看起来是非常好笑的,并且很失体统的。简直比,不管是中国人也罢,台湾人也罢,都丢人,丢人丢到全世界去了。这个台湾这些不要脸的人,没有见识的人,还得意觉得连战这样做是成功的,这是不得已的,甚至我们要谅解他为什么这样做。从国民党到民进党都有这样子一个看法。

可是连战这个贼博士,有一天,有一点,跟真正的贼还是很像的,我举个例子:我第一次坐牢的时候,被国民党关在警备总部的军法处。大部分的时间都一个人住,一小段时间也跟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人,短时间住在一起。有一次我就碰到一个小偷跟我住在一起。这个小偷很有趣,是外省人第二代,他是浙江省奉化县的人,跟老蒋同乡,长得浑身都是黑的,黑得不得了。我们洗澡都在房间里面,就擦一擦嘛,他也脱光在擦,那个一身都是黑肉。我给他起个外号叫做“欧卡曾”,就是台湾话叫做“黑屁股”,一身黑肉。他就跟我讲了一些贼的这种故事,他是小偷。他告诉我,他说:老大。我在牢里面是老大了,他就说:老大,我跟你讲,我们做贼的有很多我们做贼的这个规矩。譬如说第一个,到你家里偷东西一定要拿到任何东西。这贼不空手,我进去以后拿到好值钱的,拿值钱的,不值钱的就不值钱的,我们也要拿,不可以空手。有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家里面去,拿不到值钱的东西。可是不值钱的对象,好比说桌椅板凳沙发又搬不动。他说:我们气得要死,那怎么办呢?东西不拿也可以,要做一件事情,大便。把这主人的床棉被拉开,在床上大便,然后把棉被再盖起来跑掉了。这他们做贼的这个规矩,这种恶作剧,他就是报复你。就是老子辛苦一趟到了你们家里面去,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到,都没有偷到,你太可恶了,拉泡屎,走路。他说:我们第二个做贼的规矩,就是今天我偷了一个手表,能卖一百块钱,到当铺能卖一百块钱,明天这个手表好好去卖,可以卖一千块钱。对不起,今天就卖,一百块钱卖掉。就是换句话说,第一个是贼不空手,第二个是当天脱手,为什么呢?我们要眼前的利益,眼前明白而立刻的利益对我们是最实惠的,明天可能被警察捉起来了。没有明天,就在今夜,就在今天。所以他们这个做贼的哲学是非常务实的。

所以我才特别讲他们叫做务实行窃,这个相当于国民党的务实外交。这个务实外交就是我宁肯做一个贼,我也要东奔西跑,东藏西躲,鬼鬼祟祟去跑到外国去。看起来是丢人的事情,就是你这一个堂堂的,如果你是一个国家的话,堂堂的中华民国的副总统兼行政院长跑得这么像个贼一样的,偷偷摸摸的跑到那里去,去哪里还不敢宣布,然后你说你这是办外交。此之谓务实外交,实实在在的一个不要脸的外交。

所以我们看到,再进一步看,你看政府高层说,“连战秘访乌克兰,属于学术之旅”。这是一个学术的活动,那学术的活动为什么这样子鬼鬼祟祟呢?可见他不是学术活动。他是一个很可恶的鬼鬼祟祟的这个活动,那么这时候我们再看资料,又可以看到了,这时候在,就在这个时候国民党这边又开了所谓全世界的使节会议。什么全世界?就把那几个大使领事找回来开会。就在这时候大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给了台湾一个颜色看,当天给你颜色看。就是非洲的这个尼日共和国又开始跟大陆恢复邦交,跟台湾断绝了邦交。那尼日共和国有一百二十六平方公里,他是非洲里面,等于承认台湾的三十个国家里面,最大的一个国家,现在丢掉了。那这时候新党的陈癸淼也发表了那种头脑不清的谈话,陈癸淼说,他说,希望两岸我们现在应该彼此冻结双方的外交的国家的这个数目。大陆就不要再扩张了,台湾仅有三十个国家承认我们,就是三十个,也不要再跑来跑去了,这个陈癸淼头脑不清。谁给你冻结?共产党会给你冻结吗?他一个一个要把你挖走,他会给你冻结吗?所以这种讲出这种没有常识的话的人,就是新党的现在的负责人。所以从连战这个事件到尼日跟台湾断绝邦交,我们可以看到国民党,民进党,新党他们都相继的出了洋相,证明这些人头脑都不清的。

这时候我们再看这个《自由时报》的社论,你们看到没有?《自由时报》社论他说,这个8月20号社论“台湾务实外交亟需找到更多突破口”,证明了这个《自由时报》的头脑也是不清的。你看他讲的话,他说,“我们非常同意李总统的生存战略,中共最怕的是那一套,我们就要去做”。请问,这是李登辉的又是一次的这种混蛋的话说出来。我讲过,这种话的语气,这种话的态度,这种话的口气,完全是把中共当成敌人来对待的。这个跟你过去所展示的这种,跟新的大陆政策是不一样的。这是蒋介石时代的这种态度,把两岸关系看成敌我关系。所以李登辉这种话除了制造更多的刺激,更多的敌意以外,没有任何好的效果,所以胡说八道。前两天开始胡说八道,他讲到了,他说跟大陆的这个关系,这个以大陆为腹地的关系要调整。他讲这话的时候就违反了他当初所说的这个李六条的宣誓,那么李六条的时候,他已经说了以大陆为腹地。你现在忽然摇身一变又改了,改了以后,台湾股票大跌,人心惶惶。又改口了,又说我没有反对向大陆投资,只是大家要小心。可见这个人是个头脑,我上次讲过,他是个变形虫阿米巴,忽然这样忽然那样,又忽然又这样。你搞不清他是什么样子?他自己也搞不清自己什么样子,这么一个混蛋。

好了,现在我们再来看,进一步看,所以李登辉最后的这个话就说出来了:“中共最怕那一套,我们就去做”。就讲了这个,这个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完全是敌对的口气来讲这个话,对台湾这个处境没有好处,只是混蛋的话而已。好,我们现在再把话转回来,大家都看过一个有名的书叫做《天方夜谭》。《天方夜谭》有一个故事,讲到巴格达的一个波斯王子,他请一个乞丐,一个要饭的吃饭。他请他吃饭的时候,他不给他东西吃,他调戏他,用一大堆假设性的。好了,现在酒席来了;好了,现在红烧肉来了,吃红烧肉;假吃,根本没有肉嘛,假吃,就叫那乞丐也跟着假吃。然后一会儿又这个罗宋汤来了,他就在喝,假装的,假动作,然后叫那乞丐也假动作在喝。所以这种变成一个典故了,典故是什么呢?叫做这个“巴格达波斯王子”。在英文里面就变成这么一个典故,叫Barmecide feast这种大餐,宴会。就是这Barmecide的这种宴会。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口惠而实不至。我请你客,可是空的不真的请。

我们中国也有这种类似的用法,叫做画饼充饥。没有这个饼,可是画个饼来充饥。中国有两个相对的话叫望梅止渴,这是曹操的话。行军的时候,部队口渴了,曹操说前面有梅子的树。那大家一想到这个酸梅,嘴巴这个唾液分泌就增加了,就止这个渴。那还有一点点心理学上这个反射的作用,可是画饼充饥怎么能充饥呢?画了饼就是饼嘛!可是在这个,有一个笑话讲到这个饼的事情。说有一个人很吝啬,就是吝啬鬼,我们讲小气鬼。他什么礼物都不肯送给别人,有一次他欠别人一个人情,他就叫他儿子送礼过去。那儿子就去了,去了以后,就到那个人家里去,就敲了门。敲门说,我爸爸叫我来送礼,送什么呢?送你们一个大的饼,饼在哪里呢?没有这个饼,他用手这样比了一下。他说:我们送了个大饼送给你,谢谢。结果回来以后,他报告他的爸爸。爸爸问他,吝啬鬼就问这个儿子说:你送了什么呢?他说:我送了这么一个大饼。这个吝啬鬼就很不高兴说:谁要你送这么大的饼呢,你只要送个小饼就好了嘛!送半个小饼就好了,做个手势就好了,为什么还要送这么大的饼呢?

这个笑话告诉我们什么呢?告诉了我们,大家所争执的明明是一个没有的东西,可是还争执他的大跟小。这个笑话使我想起什么呢?想起今天的,就是最近所发生的,建国会他们宣布要成立一个建国党。建国党的意思就是他们打着彭明敏的旗号,由林山田,李永炽这些大学教授们,这些头脑不清的大学教授们,他们要成立一个党。为什么要成立党呢?就说你民进党的这个台独政策不彻底,没有落实。所以我们要成立一个真正的以宣传台湾独立为目标的一个党。这在我看起来呢,就像这个饼。你民进党不落实,民进党是个小的饼。但他们认为不好,你这个小饼没有效果,我们画个大的饼,画给你们看。结果呢,还是个饼。

为什么他不能够落实呢?我过去讲过很多次了,这里面没有可行性,台湾独立没有可行性。又令我想起一个笑话来,说一个人叫张三,他很笨,他带了一根竹竿要进城。城门比较小,那竹竿这样横着过也过不去,那直着过也过不去。那样结果那个城头顶上一个人,一个老头子就跟他讲说:你把竹竿递给我,我从上面帮你拿下去,他也接受了。接受以后这个竹竿就这样进城了,他觉得这个老头子好聪明,他就跟这老头子等于说交朋友。然后说我们不但交朋友,我们还要有亲戚关系,就问双方有没有小孩子。老头子说:我有一个小孩子,两岁,男孩。那他说:我有一个女孩子,一岁,我们就结亲家好了。他回去以后就把这个情形就告诉他的太太,他太太就生气了说:这怎么可以啊?她说:他儿子两岁,我们家女儿一岁,等于将来我们女儿两岁的时候,他这个儿子就四岁,我们四岁的时候,他就八岁,就这样子越比越大。她觉得怎么可以呢?结果这老婆就发脾气了,就请人来调停,那调停的人说:不会的。说:今年他儿子两岁,今年你女儿一岁,明年以后你女儿就两岁了,跟他儿子就同岁了。就这么一个在中国的笑话书里面,叫做《一见哈哈笑》,有这么一个笑话书,笑话。

这个笑话告诉我们什么呢?告诉我们这个笑话的整个的每一个人都是脑筋混蛋,都是混蛋,每个人都是不清楚的,带竹竿进城不晓得如何进城,然后有这么多头脑糊涂的人。我过去曾经讲过台湾有四大不要脸,我讲过,有讲过四大混蛋。四大混蛋里面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都是李登辉,可是第四名是谁呢?第四名是吕秀莲,我讲过,这位女士一辈子做的错事特别多,比例比任何人都高,所以我说她是个混蛋。可是我现在发现很多人他们的这个头脑之糊涂跟吕秀莲也很接近。所以我曾经开玩笑,有一个朋友问我说:你李敖用一句话,很动人一句话来描写陈文茜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说:陈文茜是个没有卵鸟的李敖。我一句话就把陈文茜的特色讲出来了,她是个女的李敖,非常厉害的聪明的一个人。可是我现在就发现很多男生,他们事实上是个有卵鸟的吕秀莲。换句话说,他头脑之坏之糊涂跟吕秀莲完全一样,我们看到了这个什么建国会的这些教授们。他们这个头脑一个比一个坏,为什么呢?他们一切都是一厢情愿的,不看看任何事实,一厢情愿的。

我现在举个例子给大家看,我们前面讲到这个建国会的负责人林山田。他写篇文章,今年的8月14号在《自立早报》。他说什么呢?他说:“做真台湾人,勿当假中国人”。他在里面分得很清楚什么是台湾人什么是中国人。分了半天他还讲到说:当年奥地利的人,他们在公民投票中选希特勒,后来以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投票结果赞成加入德国而成为德国的一部分。结果这公民投票闯了祸,害得德国二次大战打败了,这个奥地利也跟着打败了。他举这个例子等于证明了,公民投票成为台湾人也有问题,不可靠。现在我们又看到了,同样的也是蔡同荣我的老同学,这也是民进党的立法委员,我们看看他。他写篇文章在8月20号写,在《自由时报》登的,“台湾进入联合国采新会员国模式”。所谓他说进入联合国有四种情况,有四种方式:第一种是“中国代表权”方式。第二个“一国两席”。第三个“台湾代表权”。第四个“新会员国”。他说别的方式都不好,要用新会员国的方式才好。所以他说:“台湾如果举行公民投票,应邀请世界各国记者、学者、政要来观察,使他们体验到台湾人要进入联合国的强烈意愿。其所造成的国际舆论,必会使中国感受很大的压力,最后考虑放弃否决。”

我请问这种看法是不是太天真了?你搞一次公民投票,全世界请来看,然后公民投票通过了,中国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他们就放弃了,台湾就放弃了,造成压力。中共这么容易被摆平?他也举行公民投票啊,他十二亿人口也举行公民投票,他投票结果台湾是他的。公民投票的牌谁不会玩呢?所以蔡同荣讲,还举个例子,他说:1990年立陶宛他们要宣布独立的时候,苏联就派军队去压,结果第二年,后来立陶宛举行公民投票,有百分之九十一的人赞成独立。那英国美国就劝苏联接受这个投票结果,苏联就没有动武。我们请问看,这个例子能举吗?1990年这个立陶宛能举吗?立陶宛他本来就是个国家,他本来就是个独立国家,波罗的海三小国他本来就是个国家。你被苏联把他强迫把他侵略,那现在他只是复国而已。台湾本来是独立国家吗?所以这种例子都是不通国际法的这样乱写。所以我们觉得彭明敏的这个学生,这个蔡同荣,这种看法都是一厢情愿的,实在太天真了。

我一个一个批评他们这些知识分子就是说,我对台湾这些知识分子们太熟悉了,太熟悉了。前一阵子我谈到了中央研究院请了这个副院长杨国枢,我谈到杨国枢。今天看看我连杨国枢的这个笔记本都带来给大家看,你杨国枢在社会心理学的时候的笔记本,心理学三年级的这个笔记本,可以看到当时他的程度来。其实我对他们的这些底牌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所以我觉得我对台湾,批评台湾这些人都可以讲一针见血。好比说最近我们看到了像陈师孟这些人,都是有问题的人。他们好比说,他最近做了二十年的国民党,因为做国民党占尽了便宜,然后最后把党证烧掉了变成了民进党,这个在我眼里看根本都是投机分子。

好比说,最近有一个林俊义。这最新的,看到了这个报纸上讲林俊义,他说,他是以前被警察追着打,现在警察保护我。为什么保护你呢?因为你做了环保局长,陈水扁的环保局局长。结果现在有人向你抗议抗争的时候,你要警察来保护你了。所以我们看起来,这些学者们的嘴脸,我们看起来非常好笑。最大的特色就是这些人头脑都是不好的,头脑都不好而大谈道理。所以会引来我李敖今天站出来,把他们一个一个拆穿,提醒大家的注意。

今天呢,讲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