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笑傲江湖:给秦孝仪的辩护律师李复甸先生上一课—李敖快意恩仇录(十二)
给秦孝仪的辩护律师李复甸先生上一课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国民党的第一号党报《中央日报》流年不利,最近遭遇了两个职业杀手的对它的伤害。第一个是民进党的台北市市长陈水扁,陈水扁下命令封杀《中央日报》。这个在维护新闻自由的立场,陈水扁是错了。《中央日报》是个烂报纸,可是它有它的言论自由,不可以因为它是个烂报纸,你用行政权力去封杀它。第二个是国民党内部的,就国民党的大掌柜,大账房,我的老同学刘泰英。他忽然起了个歹念,他说《中央日报》这个赔钱货,《中华日报》也赔钱货,要把这些报纸合并,逼他们去赚钱。所以《中央日报》流年不利,遭遇了这么两个浩劫。
我认为《中央日报》要把它延续下去,我每天看的报纸里面,就有《中央日报》。当然买它是很麻烦的,很多时候买不到它。为什么要看《中央日报》呢?因为《中央日报》可以看到两个特殊的消息。第一个,很多那些国民党的老贼们,他死掉了,死了以后登了那个告丧的讣文,都登在《中央日报》。所以我们看《中央日报》可以知道哪个老贼又死了。第二点这个《中央日报》的好处,它可以登出很多莫名其妙的独家消息。这个独家消息看了以后,使你觉得很好笑。所以我建议这个《中央日报》要永远的办下去,并且我是告诉大家,我每天是看《中央日报》的。
我在8月20号的《中央日报》上,看了这么一个消息,请大家看,它说,“世新法律系,家规严谨,首重诚实,欺骗行为将受议处,重者退学”。它还报导,他说,“不诚实的学生,没有资格待在法律系”“世界新闻传播学院法律系今年首度招生”“系主任李复甸昨日表示,将在世新推行诚实与正直的系规”“未来法律系的学生,如有重大欺骗行为,将可能被请出法律系”。并且说,“有心念法律者,其血液一定流有正直与正义的细胞”“因此不诚实的学生,是一件不够资格来念法律的”“他认为法律系学生的最基本要件,就是要有比一般人更严格的道德是非标准”。
我看了这个消息以后啊,一直笑,为什么笑呢?因为我从去年开始就认识了世新法律系这个系主任李复甸,他是国民党不分区立法委员的推荐的候选人,结果这个李复甸,四十四岁,台北人,中国国民党,教学。他是中国文化大学法学博士,文化大学法律研究所教授,考试院典试委员,交通部法规委员,世新学院法律系筹备主任,这是当时。结果国民党不分区立法委员他没有补进去,等于没有当选。当然你看他这个履历里面可以知道,考试院典试委员,交通部法规委员,他跟国民党的关系相当的好。最重要的,他是秦孝仪的辩护律师。所以说为什么我认识他呢,事实上是在法院里,我跟秦孝仪打官司,他是秦孝仪的辩护律师。既然是辩护律师,有一个很重要的标准我感到很兴趣的,就是既然你李复甸向世新的法律系的学生提出了这么高的标准。首重诚实,要有这个诚实与正直的这么一个标准。我想一个律师,他不但要求学生要这么子,他自己也要这些诚实与正直来自勉,要求自己。同时按照林肯的标准,还要要求他的当事人,大家记得林肯年轻的时候,他做律师的时候,他有一个标准,就是当事人要符合诚实正直的标准。所以我们看了很多林肯的照片,我们现在看看这是林肯做律师的时候这个照片。就是当他做律师的时候,发现当事人不合乎这个诚实标准的时候,他不替他辩护。已经委托他的时候,他要解除这个委任,他不替他辩护。
所以我的意思,一个真正的以道德为标准的,来要求学生要求自己的人,他也会同样的标准要求他的当事人。如果当事人这方面发生问题的时候,他不应该替他辩护。当然这个秦孝仪在李复甸眼里,当然是诚实的,正直的,所以他一直给他辩护,直到他也被我李敖告到法院为止。为什么你李敖告了秦孝仪,怎么连他的律师都告呢?因为律师在法律上,他不能说错话,在法庭上说错话,被我李敖捉到了,一起告进去。所以这个李复甸现在已经变成我的被告。
怎么个经过呢?非常有趣,我现在讲给大家听,秦孝仪过去我在跟他打官司的时候,我曾经写了文章公布了秦孝仪变造历史资料的三十项证据。其中有一项我给大家讲过了,像这个典型的例子(坐者孙中山,站立者由左到右为何应钦,蒋介石,王柏龄)。好比说在当年黄埔军官学校开学的时候,孙中山坐在这里,蒋介石站在后面,王柏龄将军,何应钦将军站在左右,照了张相。可是在秦孝仪印出来了书以后,这张照片变成这个样子了。蒋介石,蒋介石,孙中山翘二郎腿,孙中山的二郎腿,孙中山的手在这个藤椅上面,手在藤椅上面。可是呢两边的人不见了?变成什么呢?这个照片被变造了。变造照片印出来,算不算是诚实的行为呢,算不算是正直的行为呢?我想李复甸律师应该有一个公平的了解,这秦孝仪做了这种事情。在法庭打这官司的时候,忽然节外生枝。李复甸说我们拿出,李敖拿出这个照片来说这个秦孝仪怎么怎么样,事实上秦孝仪没有变造这个照片。李复甸就拿出一本书来,这个书叫做《民国十五年以前之蒋介石先生》。
这个书现在台湾很少有,我有一套,当然秦孝仪他也有一套,我李敖有这套。他拿出来给法院看,给法官看。这个书呢,他就拿出这张照片来给法官看,叫法官看,李复甸说这个照片在这里啊。这个怎么证明呢?这个书在民国二十几年印出来的,怎么证明秦孝仪在台湾印这个书是变造呢?法官就给我看,我说:我看都不要看,根本不是同一张照片。法官说:怎么回事?我说:这个书我也有,我太熟了,我讲的那个孙中山的照片,跟他所说的不是同一张。我那个照片,蒋中正站在孙中山后面,旁边有两个将军。孙中山的腿翘在一起,就二郎腿翘在那里。现在这个照片,看到没有,是蒋介石站在孙中山的右边,蒋介石的手插腰了,孙中山的二郎腿放下去了,表情也不一样,根本不是同一张照片。看到没有,根本不是同一张照片。
变造后的照片就看得很清楚了,孙中山的脚的姿势,蒋介石插腰的姿势,都不一样,根本是另外一张照片。换句话说,秦孝仪,当他的律师在法庭上面拿出来这本书跟我纠缠,根本跟我毫不相干。为什么不相干呢?我从来没有用到这张照片,我也没用这个照片来责备秦孝仪。这个时候李复甸就讲,李复甸说:这么多的史料,这么多的照片,我们怎么知道哪一张?这个他的意思就在把这个话又说得圆一点,他搞错了嘛!我说:你们看,你秦孝仪到检察处告我的时候,被马英九所指挥下的地方法院的地检处首席叫卢仁发。卢仁发督导下的主任检察官林天麟把我起诉,说我诽谤秦孝仪。你们根据什么呢?根据我在《自立晚报》登这大幅的广告。
请看在大幅广告里面,我讲出来秦孝仪捏造历史败坏学风的秘密,我举出了三十项的证据,其中有一项就谈到这个照片。你们告我的时候是根据这些资料来告我的,请问你告我的时候,你是不是看了这个照片呢?看到了,你看了这个照片以后,这个照片是翘二郎腿的照片啊,根本不是那张照片,我根本没有谈到那张照片。为什么你们今天到法庭上,把那个不相干的照片扯来干什么呢?扯出来干什么呢?喔!我现在告诉你要干什么了,因为你要当庭给我好看,所以我们现在查查笔录。看到没有,你看到没有,我就讲了:“刚才对方律师拿出来民国十五以前之蒋介石先生”,就这本书,“有图片存在证明李敖是错误”。看到没有他想用这本书来证明我的错误,事实上他错了,我根本没有用这本书的照片。然后看看李复甸怎么说,他说:“庭呈的这个二十六年出版的1926年以前的蒋介石先生,书内有此照片”。注意这个字“此”,就是这一张,有这一张照片。“我刚才的意思是指这张照片若有伪造与秦先生无关”。为什么呢?这个书出版的早,在民国二十几年就出版了。而李敖他责备秦孝仪的变造照片,秦孝仪这个书是民国四五十年才出版的。换句话说,如果有人假造的话早就假造了,不是李敖所说的,你怎可以怪秦孝仪呢?
那我讲了两点,第一点,就算别人假造了也不能证明你不假造。别人假造了,别人是贼,那谁抓他是另外的事情。今天你假造被我抓到了,你不能说别人也假造,你就可以假造,不可以的,两回事,这第一点。第二点呢,根本这个照片跟这个照片不是一个照片,这个照片没有假造啊!蒋介石站在孙中山的右边插着腰,这个没有假造,假造的是这张。所以根本不相干,你到法庭上用了一个不相干的证据来证明我这个,“有图片存在,证明李敖之错误”。你这干什么呢?你在法庭上公然讲了与本案事实无关的事实,公然侮辱我,因为我是历史学家。如果历史学家弄错了照片,这个我是丢人的,我这个脸挂不住的。你公开在大家可以旁听的,任何人可以公开旁听的法庭上面说我李敖用错了照片,证明我的错误,这个对我是公然侮辱,法律上有什么一条呢。我就把这个李复甸就告到法院去了,告进去以后我讲了根据什么呢?
请大家看我的根据,你翻开《六法全书》有一个法律叫做《律师法》。请看《律师法》第23条:“律师接受事件之委托后,应忠实搜求证据探究案情”。换句话说,秦孝仪委托你李复甸做律师的时候,你应该接受事件之委托以后,应该忠实搜求证据探究案情。你李复甸没有忠实搜求证据,你根本张冠李戴,跟我不相干的,我李敖根本没有提到这个照片,你送到法院说是我提到了。然后说因为李敖那么多照片,他们搞不清,怎么搞不清呢?搞不清,你们来告我,你根据这个报纸来告我,怎么会搞不清?我的照片登在这里,怎么会搞不清呢?根本不是一样的照片。好了,请看《律师法》第28条:“律师对于法院不得有蒙蔽或欺诱之行为”。你把这个书送到了法官的前面,你对法院是不是欺蒙的行为,我有理由怀疑。那李复甸就说我们搞不清哪一张照片,我们就这样拿出来的。这个书是你从你家里带出来的,你有意的从你家里把这个书带来到法庭上要出我洋相的,你怎么会搞不清楚?你对法官是不是有这个欺蒙的?是法官搞不清,法官哪里搞得清这么多照片呢?现在拿出来了,事实上张冠李戴。再看《律师法》第29条:“律师不得有足以损及其名誉或信用之行为”。律师的名誉就是追求真相,律师的名誉是维护法律的真实。请问这种行为构不构成违反《律师法》第29条呢?
所以我除了在法院告了李复甸公然侮辱以外,当然也告了秦孝仪。因为李复甸说的任何秦孝仪都负责,因为他是你的律师。同时不但我认为他构成这个刑法上诽谤的条款。并且违反了《律师法》第23条,《律师法》第28条,《律师法》第29条,所以这个官司就打进去了。打进去了以后,我用了哪一条呢?就是九年统字第1282号。大家注意看这个解释例:“以侮辱故意,而利用公开法庭,指摘与讼争事项毫无关系,而有损于他人之名誉之事实”“如经合法告诉,可以论以公然侮辱人罪”。什么意思呢?就是你秦孝仪的律师李复甸在法庭上以这个侮辱的故意,我李敖认为你有。因为你从家里面把这个书带来了,不是临时起意。然后利用公开法庭,指摘与讼争事项毫无关系的东西。没有关系,我没用这张照片。我没用这张照片,你说我用了,送给法院。跟这个案子无关,我争的是这个照片,是他们四个人的照片,怎么变成两个人,你这个是根本两个人的,跟本案无关。所以我认为构成这一条,被我告进去了。告进去了以后,然后这个法官他判,地方法院法官就赖泱桦他也说是。他们告我也没告成,那我告他们,赖泱桦也判他们两个无罪。理由是说他们在法庭上面是一种攻击防御,是等于好像在攻击防御的这个范围以内。
这个赖泱桦的法官判错了,我当然还要上诉,为什么上诉呢?他不是在攻击防御的范围以内,是在攻击防御的范围以外。不该攻击的攻击过了,过头了。就是刚才我所说的,利用了公开的法庭,指摘与讼争事件毫无关系的东西。你弄过去了,拿出来了,被我李敖抓到了。大家知道我李敖是非常厉害的人,并且尤其是在法院上,你律师讲错话都要立刻变成被告的,立刻把你抓来。结果怎么办呢?结果秦孝仪另外换了一个律师,这个律师站在前面,也变成了被告。结果这个李复甸律师有一次很有趣的,在上一次法庭上面,这个法官问秦孝仪,他就立刻就讲了一句话,替秦孝仪辩护。我立刻就当时制止了李复甸律师。我说:今天你搞清楚喔,你是被告,你不是辩护人,你不是律师,你不是律师你讲什么话!你出来辩护什么!结果李复甸一句话都不讲了。因为他忘了自己他已经不是律师了,站在那里你是被告,你跟秦孝仪是一样的。所以秦孝仪只好又换个律师,在旁边备用。
这就是个例子,打官司的一个例子。证明什么呢?证明李敖非常的精细,非常的精细,非常的精细。现在这个消息出来了,说史料开始解严了,这个蒋介石的资料都解严了。所以我还特别讲到一点给大家看,解严以后的史料可不可信呢?我上次公布的照片,现在再补充的说一下,大家看到这个照片了吗?革命先烈的徐锡麟,徐锡麟一辈子啊,这个我觉得死而有之,最死不瞑目的一点,就是他的孙女徐乃锦嫁给了蒋介石的孙子。我觉得他死了以后觉得划不来,觉得真划不来,怎么嫁给这么个家伙,嫁给蒋孝文。他的孙女就是徐乃锦,请看这个照片。这个照片是什么呢,这个照片就是徐锡麟当时在清朝的照片。大家注意留着辫子,所以他会变得头发很长,这个额头很秃。这个照片秦孝仪印出来以后变成这样子。
所以我说秦孝仪变造照片,为什么呢?大家看,这个留辫子秃头没有了,改成了分头。对不对?这徐锡麟,你怎么知道李敖说是这张照片是从这张变造来的呢?一个最明显的证据,请大家看,看这个衣服的领子,看到没有这个领子跟这个领子完全一样。尤其这里面有一个内领,有个内领,这一张这个领子两条折痕,这个领子两条折痕。怎么搞的两张照片不一样,穿的衣服的痕迹都一样呢,证明什么呢?证明这一张是从这一张变造出来的。可是毛病出来了,徐锡麟一辈子都没有留过这个分头。什么原因呢?这个为什么没有留过呢?因为他是满清政府的时候,在安徽的等于警务处的主任秘书类似这样一个职务。他是警察的头子,当时每一个警察都留辫子,你徐锡麟能够不留辫子吗?所以徐锡麟死的时候,这个心都被挖出来,心都被挖出来,来祭这个满洲大员的时候,他死的时候是带着辫子死的。可是秦孝仪登出的照片,居然徐锡麟留了分头,所以我觉得,没有留清朝的辫子这个不通嘛!不留辫子就不可能做清朝的官,所以我认为秦孝仪变造了照片。当时他们就辩护,这个秦孝仪说这个照片是党史会有的,这个徐锡麟家属送来的什么一大堆理由。
我李敖不听这些理由,我李敖的理由是说,你秦孝仪你自己总编纂的负责的印出这个书,里面有这个照片。你就要对这个照片负责任,你就要对读者负责任,你不能赖的。这就是为什么我告了秦孝仪,而秦孝仪在这个案子告我,说我诽谤他。我诽谤你什么呢?照片是你印出来,经过我李敖我们这种第一流的历史家,甚至大侦探,我们来合力的结果,知道这个照片被变造了。乍看看不出来啊,你看这都描,本来眉清目秀,现在描写成粗眉大眼,对不对?这整个都变造了,变得人都发黑了,举个例子。经过这种变造以后,被我们查出来。你还有什么道理可讲呢?他居然好意思跑来告我,而代表他来递状子写状子到法庭辩护的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李复甸律师,就是现在世新的,世新传播学院的法律系的主任。今天李复甸律师提出来,说是叫他学生要诚实,要符合正义的标准。请问他的当事人秦孝仪所做的这些事情,符合不符合诚实的标准?如果不符合的话,李复甸应该不应该当众有所表示,像林肯这样子伟大的律师所表示的,我的当事人有问题,我不再替他辩护了。李复甸该不该这样做?做了以后给他的学生做为一个表率,否则的话,一方面要求学生如何如何诚实。一方面你李复甸做律师的你的当事人在变造史料,在不诚实的变造史料的时候。世新传播学院的学生,法律系的学生,会不会用同样的标准来要求我们的老师李复甸,李老师你是不是应该反省反省?
这种问题多得不得了,举不胜举啊!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我公布这样东西给大家看:注意,“大本营公用笺”里面,孙中山在民国十三年10月10号,这个秦孝仪公布的一封信,写给蒋介石的,“介石兄鉴,明日果有罢市,反攻之事则商团枪弹”怎么怎么样。请大家看,我李敖也拿出另外一封信来比比看,什么呢?这封信10月1号写的,9月2号写的一封信,孙中山写的。写给谁呢?写给廖仲恺,就是廖承志的爸爸。黄埔军官学校校长是蒋介石,可是真正管黄埔军官学校的这个思想的是廖仲恺。请看这两封信的字是一样的。看到没有?“酌之”的“之”字。这个“有”字,“反攻”的“反”字,这个“为”字。怎么搞的两封信字是一样的字?怎么又写给蒋介石,又写给廖仲恺?当时也没有复印机,怎么可能是一样的呢?证明什么?证明这里面有一封信是假的。
秦孝仪印出来这封信,这封信没人提,我李敖拿出来给大家看,到底哪一封信是假的?我没有敢说,也不敢说,一定说秦孝仪印出来是假的。可是秦孝仪有责任讲出来,为什么这封信是假的?它是真的,它就是假的;它是假的,它就是真的,这两个只有一个真的。你秦孝仪,你们会比对字迹吗?比对比对看,比了半天两封信的字是一样的,可是收件人不同,日期也不同,有一封信是假的。但是两个都是重要的人物,两个都跟孙中山交情匪浅,怎么解释呢?换句话说,我李敖就拿出这个题目来,丢给你秦孝仪,你们不是历史家吗?你们不是内行吗?叫你们答复我,你们怎么答复我,这就是我李敖今天的本领。我拉杂的讲这些故事,讲给秦孝仪的律师李复甸的学生听,你们回去问问你们的老师,看看他怎么样面对这些问题。
今天讲到这里。
死鬼·回归·戏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是十四岁从大陆来到台湾,那一年是1949年,也就是说是四十七年以前。我来台湾以前,住在上海。在上海以前,住在北京。我在北京念的小学,北京的小学的国文程度都比较高。有的时候我们大家开玩笑,用一些字呀来问对方,考对方的国文程度。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我们就用三个字,来考过同学。哪三个字呢?大家请看“钖荼壸”。乍看这三个字,大家,国文不太好的人呢,会念成钖(锡),荼(茶),壸(壶),念成锡茶壶。事实上呢这三个字不念锡茶壶,念,钖(二声yang),荼(二声tu),壸(三声kun)。
什么是钖呢?钖啊是这个马头上,马的装饰品,头上那个摇动性的装饰品,叫做钖。也就是我们看到镇暴警察拿着那个盾牌。古代的盾牌呀,做的很漂亮。镇暴警察是压克力的,或者角钢做的。古代的盾牌呀,做的很漂亮。不管是中国外国,上面都有花纹。所以呢这个字叫做钖。什么是荼呢?荼是苦的茶叶,苦的菜,我们吃的菜。苦茶,苦菜叫做荼,所以呢,烧掉什么东西,也叫荼。所以我们说荼毒生灵,就是吊古战场文里面的荼毒生灵,也是这个荼。这个壸字啊,壸字是指那个宫殿。皇帝住的宫里面那个路叫做壸,换句话说,大门也叫壸。所以呢,我们讲一个女人很会治家,她在这个壸范。范就是那个模范的范,壸范的意思呀,就是她很能够在大门里面,做为一个模范。换句话说,这个女人很有家教,很会治家。所以这三个字啊,叫做钖荼壸,而不叫做锡茶壶。
为什么讲这段呢?请大家先看一张照片,大家看这个照片。在1921年,蒋介石的母亲,所谓王太夫人死的时候。当时那个坟,当时哪蒋介石坐在坟旁边。旁边站了一个小男孩子,这个小男孩子就是蒋纬国。就是现在吵着要把蒋介石的坟呢,运到大陆去的这个蒋纬国。请大家看,这个坟哪,并不是一个样子,在改变,请大家看。这在民国,就一九四几年,三十几年的时候。换句话说,二十五年以后,蒋介石回到他家乡向他妈妈的坟鞠躬。蒋介石跟宋美龄,还有蒋经国,请注意呀,这个坟哪,跟这个原来的1921年的坟哪,不一样了。看到没有?有很多改变,譬如说这一块啊(注:第一张照片,“蒋母之墓”字上方,黑色那一块)整块是黑的。或者呢他旁边的后面的树啊,都改变了(注:第一张照片,墓后方的树景)为什么呢?大家看到,喔!原来出了四个字,叫做壸范足式!什么意思呢?就是壸范,就刚才讲了,在大门里面这种表现。就这个女人被人家当榜样来描写,来敬佩。这坟有很多改变,现在我们再看,蒋介石这个坟,变得更厉害了。大家看到没有?(注:左是一九四几年的照片,右是现在)原来这个前面的石头做的雕花,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本来矮的,现在变高的。本来这个横的痕迹不明显,现在变大的花纹了。原来这个地方是半圆形的,现在这个地方变成斜的。为什么有这变化呢?为什么这个坟现在改变了呢?因为在文革的时期,共产党挖掉了蒋介石他妈妈的坟。这个坟呢整个被消灭了,蒋介石的妈妈呀,从棺材里面被拖出来了。骨头啊到现在都不见了,后来共产党为了两岸关系的和好,重新又修了这个坟。修了这个坟里面,大概也有棺材了,也装了骨头了。那棺材哪,可能是破木板,骨头哪,可能抓了一条母狗的骨头,就放进去了。所以这个坟呢,现在共产党修的这个坟,是个假的,蒋母之墓。
现在我们再看,为什么共产党挖了蒋介石的坟?这就是典型的中国文化,看起来共产党是很新的,很革命的,破四旧的,把中华文化大革命,其实没有革命。因为挖人家的坟哪,就是中国文化的一个典型的。
我举个例子,当年蒋介石手下的湖南省主席,叫做何健。请大家看他的尊容,这是何健的照片。请大家注意这个大特写,这是何健!蒋介石时代的河南人,湖南省主席,他做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把毛泽东的第一个老婆杨开慧给枪毙了。很可怜的一个女人,被他枪毙了。第二个呢,他在湖南就挖毛泽东的祖坟,挖他的坟。结果挖了很多坟哪,毛泽东就宣布,说你挖了半天都挖错了,我的祖坟你没有找到。为什么要挖人家祖坟呢?我讲过中国人相信,一个人的事业的繁荣。尤其要做什么真命天子啦!做统治者啦!跟他的祖先有关系,跟祖坟的风水有关系。所以要挖他的祖坟,像明朝末年李自成,流寇打北京的时候。这明朝的皇帝打不过李自成,怎么办呢?想个办法,就派了一个突击部队呀。叫一个姓边的,边就是边疆的边。叫姓边的一个人带着,抄到了李自成的家乡,就把李自成老爸祖坟给掘掉了。掘掉了什么意思呢?要断个脉,山脉的脉,断这个龙脉。因为李自成想做皇帝,我把你这个脉断掉。
为什么我们在南投,上次在竞选总统的时候。我李敖我们揭发了一块地,就李登辉盖了一块地。一条路做上去,上面一块地,干什么呢?在他的牙医,这个石牙医的名下一块地。为什么李登辉买这个地呢?这个地走上去向下一看,才知道是林洋港的祖坟。李登辉现在当然不能够挖林洋港的祖坟,不过他把那块地,把他风水压住。把你林洋港的祖坟压住,所以我们也可以看到。什么李登辉美国留学呀!什么李登辉是什么博士啊!什么李登辉是基督教徒啊!事实上他的思想非常的封建,那个封建就是中国文化。
所以我们现在看到了,这个中国文化里面有几个特色:(1)挖坟;(2)修坟;(3)归葬;(4)风水。
第一个,就是挖坟,挖人家坟,来打击政敌。现在共产党又修好这个坟了,把王太夫人的坟又修好了。这修坟,这也是政治作用。第三个,就是归葬,就是我死了以后,我不要埋在外面。最后呢,我要回到我自己的家乡。然后第四个原因呢,就是风水,为了风水的问题,我们要归葬。
譬如说,现在蒋介石,他死了以后,他的风水呀,他要回大陆,所以他的坟呢。你看那慈湖啊,他没有埋到地下去,跟地不是平的。他不是入土为安,他是在地平面上面。蒋经国的坟呢,也是这样子,也没有埋。我们叫做浮厝,浮在那里的厝。在风水上面,这是很坏的一个现象。就是说没有入土为安,所以影响你子孙。我想蒋纬国跟蒋孝勇,他们相信这个风水。蒋纬国现在病的几乎要死了,蒋孝勇过不了一年了,喉癌,过不了一年以内就要死了。蒋孝文也死掉了,蒋孝武也死掉了,章孝慈也死掉了。这蒋纬国也生病了,蒋孝勇也生病了。他们觉得这个大概风水的原因,使我们蒋家变得出问题了。所以呢他们要把他送回大陆去埋,入土。所以风水原因是原因之一,是这种封建的思想的原因之一。然后就要归葬,说我们要埋回南京去,埋回奉化去。
什么原因呢?归葬的原因是中国思想里面,我们可以看,我们现在看《楚辞》。《楚辞》这部书里面,屈原《楚辞·九歌·哀郢》: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白虎通》:狐死首丘,不忘本也。《后汉书·班超传》:小臣能无依风首丘之思哉,归正首丘。
屈原的九歌《哀郢》的这段文章里面,就有一段话,叫做“鸟飞反故乡兮”,鸟往故乡飞;“狐死必正首丘”,狐狸死的时候,它的头是朝着他的窝,朝着窝的方向在死。在古代的一个传说。所以在《白虎通》的书里面说:“狐死首丘,不忘本也”,表示我们不忘本。《后汉书·班超传》也是,班超不是平西域吗,结果汉朝皇帝不让他回来。结果呢求刑,求刑的话里面有一句话。说“小臣能无依风”,就跟着风往家乡跑,往风而走。“依风首丘之思哉”,风一吹回来,我跟着风啊,我的灵魂,我的念头,都从外国往家乡里吹。什么意思呢?我希望我死,能够埋在家乡。所以在中国的说法里面,就四个字,叫做“归正首丘”,就是我最后要回到我自己的家乡。像狐狸一样,那个方向啊,埋在我的家乡。所以我们相信,现在蒋纬国所提出来的这个构想里面。至少有两部份是中国文化的一个发酵,一个就是归葬,要回去,要归正首丘;一个方面就是风水的原因。
现在我们再看,冯沪祥在报纸上谈。他说,根据蒋纬国的谈话呢,说老夫人,就是宋美龄,的确希望两蒋能够奉安大陆。所以蒋纬国说,蒋宋美龄跟蒋纬国转达这个意思,“如果大陆方面愿意接受先总统蒋公奉安于中山陵”,就埋在南京的孙中山的旁边。“那么蒋夫人自己希望死去以后,能够埋在上海的她自己母亲的坟旁边”。“如果大陆方面不接受蒋公埋葬中山陵”,“那么可以埋在,蒋介石埋在他自己浙江奉化的老家”,“那么蒋夫人呢,希望能够跟老总统埋在一起”。
请看这段话,很有趣味。为什么要埋在中山陵呢?过去南京的汉奸政府,伪组织的汪精卫。他死了以后啊,就埋在了中山陵。那蒋介石抗战胜利以后呢,就下命令把汪精卫那个坟(注:进广告后,节目带多跑了,有些画面跳过未播出)要把他的坟埋在中山陆。那同样的也可能被爆破啊!我李敖想去爆破,就把他炸掉。你算老几呀,你埋在这里!
好了宋美龄说,如果蒋介石的坟埋在中山陵。那她自己就不在中山陵,她在哪里呢?她不能跟蒋介石埋在一起,她愿意埋在她上海宋家的,她娘家的墓园里面。这话什么意思呢?这是比照她的姐姐宋庆龄,就是孙中山的老婆。孙中山的老婆死了以后,要求把自己埋在上海的。她宋家的她娘家的墓地里面,而不是埋在中山陵。为什么这样做呢?有几个原因:
第一,要埋在中山陵。孙中山好几个老婆,从卢夫人到陈夫人到日本的老婆都有啊。那你宋庆龄,你算老几呢?这就有困难了,对不对?那别人也要埋呀!
第二个原因呢,宋庆龄在孙中山死了以后啊,有小白脸跟她上床,只是一直没有公布这个消息。所以啊有男人,她自己有了男人以后。孙中山死了以后,虽然她没有改嫁,可是床上不缺男人。那么这样子一来,她死了以后也不好意思,就跟孙中山,跟她的先夫埋在一起。这个标准呢是中国的标准,当然美国就不一样啊!那个不要脸的美国人,像美国以前的总统,这肯尼迪的老婆杰奎琳啊。她在肯尼迪死了以后,又嫁给了欧纳西斯,希腊的船大王啊,然后跟欧纳西斯离婚以后,最后欧纳西斯也死了。她应该跟欧纳西斯埋在一起呀!她没有,又跑回来跟她的,欧纳西斯之前的丈夫肯尼迪总统埋在一起。
在我们中国人看起来这个不可以的,你已经改嫁了嘛!改嫁了你要跟着后面的这个,最后一任的丈夫走啊!你怎么又改嫁以后,跟别的男人上了床,然后又跑回来,又跟你的这个死掉的丈夫,肯尼迪总统埋在一起呢?这个是说不过去的!可是美国人不要脸啊!就这样就接受了。美国人也很势利眼,他们觉得这个杰奎琳很被人家佩服。这个女人是很有手段,也很周到的一个人。所以我认为这是很荒谬的一件事情,那宋庆龄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不好意思埋在中山陵。那么蒋介石如果不埋在旁边呢,宋美龄也不好意思埋在中山陵。所以呢她们就埋在她们家的,叫做宋氏的墓园。就这里,看到没有,这是上海宋氏的墓园。这是宋庆龄也是宋美龄她父亲母亲的墓园。现在宋庆龄就埋在旁边,看到没有?在她死了以后,很多花在这个地方,这是大特写,就是宋庆龄的坟。“中华人民共和国名誉主席宋庆龄同志”1981年6月立的。所以我们看到这个埋来埋去的,这个有趣的一个现象。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蒋纬国跟蒋孝勇要求把蒋介石、把蒋经国都埋在大陆,移走。
原因呢?除了刚才我所说的归葬的原因,跟迷信的原因以外,就是风水的原因以外。我认为蒋纬国很显然的打一张牌,就是给李登辉好看。就是我把你这个法统给你抽走了,你不是跟着蒋家来的吗?我把你法统抽走,我的分析呢,这里分两段:
第一段,两蒋的死尸回到大陆呢,目前为止,对两种势力的人最有好处。第一个就是蒋纬国跟蒋孝勇他们出了这口恶气,反正给你难看;第二个是台独分子,台独分子找到一个好的借口。就是啊,你看到没有,这外省人多么无情,在台湾统治了这么久。蒋介石统治了二十六年,蒋经国统治了十三年,父子俩人闹了这么久,闹了四十年。然后死了以后呢,还跟我们台湾人划清界线,跑到大陆去了。可见外省人跟我们划清线,这台独分子也可以用来。那种器量狭窄的台独分子,可以用来作宣传。可是对共产党而言呢,是好是坏,要看他们怎么样处理。如果对共产党有利的话,他可以说你看到没有?我们的敌人蒋介石蒋经国跟我们作对,最后统一了,他们死了都要回来。可见呢,台湾跟大陆是两位一体的,他们可以这样作宣传。可是如果他们处理不好的话呢,他们就帮了李登辉的忙。这话怎么说呢?李登辉对他也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说,两蒋的势力撤走以后呢,整个的台湾变成台湾国民党。李登辉也不要在10月31号跑到慈湖啊大溪啊,这样子鞠躬了,是不是?慢慢给他消除了他心头的一个压力,可是坏处呢,就是把这个正统,国民党的正统啊,显然抽走了,使李登辉觉得情面上面很难看。本来说是大陆统一以后才回去的,现在表示你迟迟不能统一,我们就先走了,再见了。
所以呢我刚才我所说的,对蒋纬国跟台独分子是绝对有利的。对中国共产党跟李登辉的小朝廷呢,是也可以有利,也可以不利。看你怎么样来处理,这是我给他做的一个分析。并且呢我认为共产党如果还在周恩来当政的时代,一定很快的接受。不会像现在的反应这么迟钝,因为这样子把蒋介石跟蒋经国接回去以后呢。一定可以做有利的发挥,这个戏呀共产党可以去演。可惜他们现在的中共的人物,他们的政治技巧跟李登辉一样,都不是很高明的。所以我才看到这一点,我分析的结果是这个样子。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可是这里面最有趣的一个例子,就是章孝严。章孝严他是国民党打这个牌,就是说由国民党开中常会。就觉得目前不适合,用这个理由来拒绝蒋纬国。事实上从法律上面,拒绝不了蒋纬国的,因为蒋纬国是儿子。也拒绝不了蒋孝勇的,因为蒋孝勇是孙子。他们都有权利决定他们亲人的死尸放在什么地方,法律上不能拒绝的。所以如果蒋纬国争气,他应该提出申请、正式要求。可是呢,我怀疑蒋纬国啊,这个人迷迷糊糊的,有这个气魄。所以他讲这个话,他说我这个命都交给党中央了,党中央的决定,我就遵守。那你不是等于虎头蛇尾吗?这个提案本身就变得虎头蛇尾,那国民党为了平息这个事情,把蒋家的一个没有归户的一个私生子。章孝严也出面谈话,我觉得章孝严的谈话呢,是很荒谬的。
我想起我以前,我二三十年以前,我常常跟几个朋友打牌。其中有一个刘家昌,还有一个叫刘维斌。刘维斌是导演,刘维斌的太太就是孙春华,就是劝陈履安信佛的这个孙春华。有一次我们就赌钱,赌完了以后呢。刘家昌啊整个都输光了,输光了,台面上没钱就不能赌了。他就向刘维斌呢要求说要借一点钱给我,我来做赌本。那刘维斌就开玩笑,说我可以借钱给你,不过呢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呢?你要叫我做爸爸,要喊我爸爸,我才借钱给你。那刘家昌就不肯喊哪,最后不肯喊就没有钱赌,就不能参加这个赌局啊。这刘家昌最后就开玩笑,就讲说爸爸呢,我是不能叫的。不过呢我可以叫“把拔”。为什么叫“把拔”呢?“把拔”两个字,听起来不像爸爸,也像爸爸。你听起来呀,你觉得我叫你爸爸了。可是我叫出来不是叫爸爸,我是叫“把拔”。这个等于现在这海峡两岸对一个中国的解释,各自表述,我叫“把拔”,看你怎么解释,然后把钱借给我。
我认为今天章孝严的困难,就是他连“把拔”都不能叫。因为他做了外交部长,做官嘛要摆这个架势,所以我觉得他很苦恼。所以我们看到报纸上面,他称呼他说,他这个他怎么称呼呢?他只能称呼“以先总统蒋公,经国先生”,这种来称呼他的先祖父跟他的父亲。什么原因呢?因为财产没有总归户,你也没有总归户。你还姓章,你还不姓蒋,我曾经开过玩笑。我说,蒋家天下真是乱七八糟,该姓蒋的人不姓蒋:像章孝严章孝慈,章氏兄弟;那不该姓蒋的人姓了蒋,像蒋纬国,因为蒋纬国并不是蒋介石的亲生儿子,因为蒋纬国他的真的父亲是当时的考试院院长戴传贤。该姓蒋的不姓蒋,不该姓蒋的姓了蒋。所以闹出来这个有趣的一个笑话。
那你讲什么话呢?你既然你不能叫爸爸,也不能叫爷爷。你只能叫先总统蒋公,或者经国先生。那你讲什么话呢?他讲话的目的就是俨然我是以接班人这个姿态讲话,来压一压蒋纬国跟蒋孝勇的这个要求。他也是蒋家人嘛!可是在法统上面,你还不是蒋家的人。为什么呢?因为真正的蒋家人,在法统上面,是蒋纬国和蒋孝勇。所以章孝严讲这个话,我认为是多此一举,是不正确的。这个我李敖绝对是恩怨分明的,你看我对章孝慈。他死了以后,我还捐了七百万给他。可是对章孝严呢,我不假辞色,你错了我就要责备你。
那这时候我们可以看到,蒋纬国最后提到了,像提案的时候,讲了一大堆理由,向国民党中央提案移灵全文。讲来讲去,就讲到我们蒋家在台湾怎么样被忽略,蒋总统的铜像怎么样被丢到厕所门口。他的坟可能遭遇到危险,诸如此类。使我想到什么呢?使我联想到在辛亥革命以后,这个满清政府要退位以前,讲的那发表的文告。那个文告很有趣,翻来覆去就是说,关心什么呢,关心的就是他们祖宗的坟,就怕祖宗的坟不能够安全的被保护。翻来覆去讲这个理由,我们看起来非常的没有出息。
为什么呢?你一个政府的统治者,你要不要统治这个国家?应该关心的是老百姓的幸福,而不是关心你祖宗的这些死人骨头。可是我们看了蒋纬国的这些移灵的全文哪,翻来覆去都是关心的这两个死人的这些死人的骨头。我觉得蒋纬国啊实在是境界很小,没有出息。当然我承认他打的这张牌呢,是一张很有趣的牌,值得我们继续的来观察。
今天呢,讲到这里!
但使愿无违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这个月的21号星期二,就是我在东吴大学教书的最后一刻,从5月21号以后,我就不在东吴大学教书了。换句话说呢,我结束了我这三年来,在东吴大学的教书生涯。原因之一,是章孝慈校长死掉了,我觉得呢,我也应该离开。倒不是学校不欢迎我,他们还不至于解聘我,而是我觉得应该告一段落。所以我特别请来当时向章校长介绍我来东吴的东吴大学的学生黄宏成,一起来跟我上了最后一课。
在5月21号上课的时候,我特别向同学介绍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现在照片里面这个人——他的名字中文翻译叫桑塔耶那。他是什么人呢?他是美国以前的哈佛大学教授,他的祖籍是西班牙,他在哈佛大学教书,是个有名的哲学家。他有一次就得到了一点点遗产,有一点点钱了,他在教书的时候,忽然看到教室窗户外面有个小鸟在对他唱歌,小鸟在叫。他呀就很感慨,他就讲了一句话,他说:“我和春天有约”,“我与阳春有约”,跟春天有个约会,他就从此就不再教书了,就离开了哈佛大学,并且去了欧洲,一直到死他也没有再回美国去。
这个桑塔耶那不但是个哲学家,并且他是个有名的诗人,他曾经写过一首诗。现在我们看桑塔耶那的这本诗集,这就这本他的诗集。他一本诗集。他这本诗集里面有一首诗,这边有一首诗,这诗叫做《给W. P.》这一首诗。在这个诗里面,是非常动人的一首诗。这个诗大致的意思是说,他的情人死掉了,死掉了以后,他自己虽然没有死,可是他自己的生命的一部分,跟这个情人一起死掉了,我的生命的一部分跟着你一起死掉了,他等于是这个意思。
这个诗以前啊,就等于亲国民党的这个诗人余光中,过去是我的老朋友啦,余光中曾经把它翻译出来。我昨天在这个就是5月21号,昨天我在东吴大学特别把余光中翻译的这首诗给公布了。并且,也把我翻译的同样一首诗也公布了,叫学生比较比较,什么是好的翻译,什么是好的中文,什么是好的修辞,什么是好的表达方法。我在东吴大学三年,每年开的课都不一样,这样表示我的学问大,学生选的课可以学习的花样多一点。我第三年开的课叫做“中国思想与修辞”,就是谈到中国思想,可是谈到修辞学,这种修辞学的一个比较。所以我们可以看看,余光中翻译这首诗的这个修辞学上的这个问题,我顺便在电视里面把我昨天在东吴大学最后一课讲的话,让电视机前面的朋友们也分享一下。请大家看余光中的诗,先看前面这一部分,上面这块就是余光中翻译的,后面呢是李敖翻译的,请先看余光中的翻译。
他说,“我生命的一部已随你而消亡”,因为情人死了,我自己的一部分跟你一起死了。“因为在我心里那人物的林中”,你看这什么话呢?这不通嘛。“一颗树飘零于冬日的寒风,再不能披上它嫩绿的春装。教堂、炉边、郊路和湾港,都丧失些许往日的温情;另一个,就如我愿意,也无法追寻,在一日之内我白发加长。但是我仍然在记忆里珍藏,你仁慈的天性、你轻松的童心,和你那可爱的、可敬的亲祥;这一些曾属于我,便充实了我的生命。我不能分辨哪一份较巨——是我保留住你的,还是你带走我的。”这是余光中翻译桑塔耶那的这首诗。
请大家再看看我李敖的翻译,怎么翻这首诗,请大家看看,请进一步看,李敖翻译的——“冬风扫叶时节,一树萧条如洗,绿装已卸,卸在我心里。我生命的一部分,已消亡,随着你。教堂、炉边、郊路和港湾,情味都今非昔比。虽有余情,也难追寻,一日之间,我不知老了几许?你天性的善良、慈爱和轻快,曾属于我,跟我一起。我不知道哪一部分多——是你带走的我,还是我留下的你。”
大家注意啊,第一个,我的翻译押韵,余光中的诗不押韵,我的诗押韵的,看“洗、里、你、比、许、起、你”,这诗押韵的,为什么能押韵呢?就表示你能掌握到中文的词汇跟中文的运用的技巧和能力,可是余光中是不押韵的。还有呢,他翻译的诗啊,好别扭,也不像中文也不像英文。余光中他曾经呼吁,说我们不要再写那种西化的,受西方文化影响的这种中文。可是他这里面呢,就是典型的西化中文。
请大家仔细看一下,对照一下,看我们俩人的翻译,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请看“我生命的一部分随你而消亡,因为在我心里那人物的林中,一颗树飘零于冬日的寒风,再不能披上它嫩绿的春装。”这我怎么翻呢?我们看,我翻成“冬风扫叶时节,一树萧条如洗”。“不能披上绿的春装”,我翻成“绿装已卸,卸在我心里”,因为心里面。“我生命的一部分,已消亡,随着你”。这不一样,原句的我的排法也跟他英文原文是一样的。请大家看,“在一日之内我白发加长”,这什么话呢,多别扭嘛。你看我怎么翻译,我说:“一日之间,我不知老了几许。”请再看,“我不能分辨哪一份较巨”,这什么话啊!什么中文哪!你看我怎么翻,“我不知道哪一部分多”,干干脆脆这样翻嘛。他说:“是我保留住你的,还是你带走我的。”我翻“是你带走的我,还是我留下的你”。
看到没有,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个翻译的技巧,中文的好坏、高下,“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这是岳飞的话,“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一比较,就看出高下了。所以我说啊,为什么我李敖看不起别人的中文,原因呢,就是因为别人的中文实在是很菜。
我曾经写文章称赞我的中文,说是“五十年来和五百年内,中国人写白话文的前三名,是李敖、李敖、李敖”,我过去讲过这种话。为什么我讲这种话呢?为什么不说“我中文最好”呢?说“中文最好”就不是好的中文,为什么呢?我说“五十年来和五百年内,中国人写白话文前三名,是李敖、李敖、李敖”,什么意思呢?前三名都是我啦,换句话说呢,你们有的话你们是第四名。为什么叫“李敖、李敖、李敖”呢?意思就告诉你,推你一次,又推你一次,又推你一次,所以你印象很深刻,这种词汇是,这种文章出来以后,排山倒海的,给你一种压力,可是一般人写中文哪,是余光中这种中文,是写不出来的。
我讲到这一段以后呢,我再给大家想,想什么呢?想,就是我个人现在六十一年来,我为什么有这种心情呢?就是因为心情啊,我没有看到小鸟,可是我也要离开东吴了,为什么心情呢?也就是说,我是过客,经过这一段过客以后,我进入另外一个境界了。就好像当年东吴大学刚创办学校的时候,国学大师章太炎也到东吴去教书,教了以后呢,他就过客,他就离开了,去做他另外的事情了。所以东吴大学是我们这种特立独行的这种第一流的知识分子的算是一个过客,这个我们行云流水一般的,就过去了。
我生平啊,我讲我写白话文前三名都是李敖,李敖,李敖。我是不太写文言文的,当然我也会欣赏好的文言文。那个最好的文言文呢,我觉得倒不完全是唐宋八大家,还有很多人有这个本领,还有很多古人写的诗,有一些也是我蛮喜欢的。
我蛮喜欢的一首诗啊,就是这位诗人写的,就是我们都知道这个陶渊明。陶渊明,就写的这个诗,这个是陶渊明的题字。他的一首诗我蛮喜欢的,我现在念给大家听,我再发挥我的意思。陶渊明的诗说啊,他说:“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在南山下我种豆子,草很茂盛,这个如果杂草很多,使我种的豆子看到反而显不出来了,觉得我的努力啊,被那些王八蛋给挤掉了,他们捣乱了,把我的豆苗弄散掉了,很稀落。我早上起来以后,把那些荒草,那些杂草杂土就把它推开。好比说旁边我在好好成长,旁边那些什么国民党这些王八蛋势力在旁边,我把他除掉。然后呢,这个带,带就是这个戴帽子的戴,一个字。然后呢,闹了一天,忙了一天,天已晚上了,我呀……,月亮都出来了,表示我忙了一天了,工作超过了十二个小时了。早上起来,我在清理,到夜里,月亮出来以后,我顶着月亮,背着锄头回来了。这时候呢,我走的路很窄,愈走愈窄。草木,这个字应该念长(成长的长),不念长(长度的长),就是这个长得很长,草里面那个杂草长得很多。这时候呢,晚上的露水啊,沾了我一身都是露水,表示我身上淋湿了。露水淋湿了我的衣服啊,不足惜,没什么了不起,不足遗憾,没什么了不起,为什么呢?但使愿无违,只要我的目标、我的愿望、我的志愿没有违背,我即使我身上沾满了水,被那些横生的杂草沾满了水,我也觉得认了,我也不在乎。
我觉得这是代表了陶渊明的那种不合作主义啊,那种心胸,我觉得很了不起的。我觉得我六十一年来,尤其我从十四岁到台湾来到今天,连续在台湾住了四十七年,我一天都没有离开。我的最大的感觉,就是我觉得到处什么呢?到处都是杂草,到处都是露水,到处都是这些东西,使我路走不开,路走得很窄,走不开,道狭草木长。这时候呢,一身都是露水,可是我很快乐,原因就是说,我没有违背我的愿望,我还是努力做成了自己。
我觉得我最成功的一点是什么?告诉大家,我最成功的一点,就是到今天为止,我没有加入过任何的政党,尤其没有加入那个王八蛋国民党,我觉得这是我一生最大的光荣。为什么加入国民党是王八蛋,因为国民党是一个可恶的政权,过去在大陆祸国殃民,到台湾以后又耀武扬威,继续祸国殃民。当然啦,它在经过李登辉的动手动脚以后呢,从过去的那种国民党慢慢转成了现在所谓的台湾国民党。事实上很多地方比过去的国民党还国民党!还坏!这时候呢,我觉得我不是国民党啊,我觉得我就很非常快乐的一件事情。
很有趣的一件事情,前几天呢,我收到一封信,这封信就是这个台湾叫做“文讯杂志社”,文讯杂志社他们给我一封信。信里面他就说是希望我签一个单子给他们,给他们填个表格给他们,这封信意思就是说给他们存盘,要知道你李先生有什么长处啊什么,给他们文艺工作者做一个调查。然后又发了一个附件,最有趣的呢,叫做艺文奖项表。什么意思呢?就是下面很多,前后呢有这个中华民国有很多奖,给你的奖,你李敖得过哪一种奖啊,请你勾出来。好比说这个各种奖的名字,我统计了一下,一共有九十七种奖,这个所谓中华民国有九十七种,这个九十一种九十一种奖,各种奖。
我觉得我看了以后,我觉得非常好笑,为什么呢?我跟他们毫不相干的,我这一辈子没有领过他们任何奖,当然他们也不会给我任何的奖。这个文建会啊,现在主任委员这个郑淑敏哪,有一次我在荣民医院陪我太太看病,前面有人在插队,我在后面就责备他们,你们怎么可以不守秩序插队。这时候呢,站在我前面一个女士,很摩登的一个女士,很漂亮的女士,就回头向我打招呼。那我等于好像也要责备她,就前面他向你插队,为什么你不干涉他?那她呢就跟我打招呼,我就不记得见过这个人了,可是又很面熟。后来她就告诉我,她是郑淑敏,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做文建会的负责人,她就跟我聊起天来了,我还记得过去高信疆介绍过我们认识,她就跟我讲,她说我最近看了你李先生这本小说,叫做《北京法源寺》,是我写的一本小说,她说写得真是好,她非常的佩服我。
我举这个例子,像郑淑敏,她也是一个优秀的文艺工作者,她在私下里会这样子赞美我的小说。可是当她主持了文建会以后呢,她会建议说是我们来对李先生的小说有所肯定吗?她不会的,她要做她的官,她也不愿意得罪任何人,她不敢惹我的。所以呢,这种台湾的这些奖哪,九十一种奖跟我完全无缘。说句难听话,你给我我也不会要,我也不屑于要,这也就是为什么过去我批评过梁实秋,批评过台静农,认为他们不该去接受政府给他们奖的原因。所以我们可以佩服像法国的萨特,当诺贝尔奖给他的时候,他拒绝,他不要。
所以同时我们可以看到了,在台湾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我在台湾不但是没有加入任何政党,也没有得过任何的奖品,甚至我也没有加入过任何的集会结社。所以当年美国国务院请我访问美国的时候,我去办了一次出境手续,办不通,原因就是说,你李敖是属于哪一个单位的?属于哪一个社团的啊?我没有任何单位,也没有任何社团,结果变成造成我出境困难的原因之一。
所以我举这个例子就是,我觉得我这一辈子为什么但使愿无违,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呢?高兴的理由之一,就是觉得我到处,我跟别人不搭嘎的。不是任何党的党员,也不是任何集会结社的会员,也没拿过他们的任何的什么奖,我觉得这是我很高兴的一点。
所以我再顺便的谈起来,我认为真正的问题就是说,你一个人如果你加入了一个党,尤其加入了国民党,你还谈什么独立呢?谈什么清望呢?我觉得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觉得一个人哪,是不可能的事情。上一次我在这个节目里面谈到了马英九,原因大家觉得马英九是有很好的清望,会做很多事情,可是大家忘了大前题,大前题是什么呢?大前题他是国民党,大家都忘了。大前题是国民党的时候,这个人他本身上面就放弃了很多大的原则,他在很多气质上面、行径上面、思路上面和看老板的脸色上面,要跟任何的国民党大员要没有不同,否则他根本做不了这个官,根本不会给他做这个官,他也做不久的。所以我口口声声骂这些国民党,当然台湾的国民党比野狗还多,并不是说每一条野狗我都在骂,不是这样子。我是说国民党的当权派都是我所骂的,如果他不是国民党的当权派,当然我也会把他网开一面,因为你不是国民党的当权派。一般的国民党太多了,他们为了生活或为了存在,也可以,他们加入国民党我们也某种程度的同情的。可是基本上面,凡是做了国民党大员的人,都是我们要设定他绝不可能是一个独来独往有人格的人。可是现在我们的社会呢,居然把对很多国民党大员,对一部分国民党大员,认为他是做事的,认为他是好人,认为他有清望,这是错误的!记得我李敖的这个提醒,凡是国民党的大员,不管他长得是像许水德那种丑八怪,或是马英九那样小白脸,都是在基本人格上有问题的,原因就是他是国民党的走狗。国民党是个坏的党,他的基本呢是要维护他们党的利益所做的一切事情,这就是我李敖一再提醒,认为所看不起的。
前几天有一个笑话,一个朋友跟我讲,他说保险公司流传个笑话。保险公司,他们说他们最近有一条,叫做“天灾不保,兵灾也不保,晚节不保”。这什么意思啊?叫做“晚节不保”。大家注意啊,晚节不保是中国魏晋时代的观念,就是一个人哪一辈子都清望很好,到了年老了以后,开始做了坏的事情、无耻的事情,所以叫晚节不保。他们这些话是挖苦王作荣的,就是说“天灾不保”,我们不保你,我们保不了险,地震我们不保,兵灾我们不保,晚节不保,你晚年以后变了,不保。这句话虽然挖苦王作荣,其实该挖苦的人何止我的老师王作荣呢?因为凡是加入国民党的人,不但晚节有问题,其实你早节也有问题。你年纪轻轻的,像马英九加入国民党,在美国做职业学生,保钓运动,然后刺探别人的秘密,打别人小报告,多少人为了这个事情不能回台湾,都是你马英九干的,干的这种特务的事情。所以不但是这些人晚节不保,早节都不能保,原因就是“一为国民党便无足观”,就不值得看,不够看,原因就是你们做了国民党,是我所看不起的。
当然啦,我们也希望有些人他们开始可以转变,转变出来呢,从国民党转出来,我们也与人为善,觉得他们做的还不错。我觉得这里面最好的一批人,就是新党的这批人,他们这批人从许历农许老爹许上将以下,到这个什么赵少康啦、郁慕明啦、周荃啊他们这些人,陈癸淼啊,他们这些人我觉得很不错,就是他们。有一次郁慕明跟我说,他说:“李先生啊,我们要在国民党里面,如果是老下脸皮跟他们一样同流合污,什么官做不到啊!都可以做到。”就是最后还有一点点良知,有一点点是非,实在忍耐不了,实在看不过去了,就只好脱离,只好脱离。所以我觉得这批人,虽然他们过去给国民党也做打手,共同正犯,可是最后他们还是能够跳脱出来。我认为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还是不错的。从这个角度来看呢,我觉得新党的这批人,他们曾经做过国民党,最后又脱身而出,我觉得这点做得不错。
有人说啦,你在捧新党是不是?没有,我也在捧民进党。民进党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黄玉娇阿娇姐,她是民社党,一个就是苏洪月娇,她是青年党,其它民进党里面这些大员们,没有一个不是国民党出身的!我敢讲这句话,每个人都是国民党出身,甚至许信良、张俊宏他们还是国民党中央党部出身的。这些人他们都是做过国民党,然后脱离了国民党,所以我认为他们也不错的,至少他们不再是国民党。
我觉得我们要了解这句话,“能够不做国民党,是检验人格的第一标准”,“能够不做国民党,是检验人格的第一标准”。所以呢在我眼里看起来,那些国民党大员们,他们的基本人格都是有问题,都是我李敖所看不起的。
今天讲到这里。
鞭尸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前一次的节目里面,我曾经谈到了蒋纬国提出来的所谓把他的二蒋移灵的事件,也谈到了蒋孝勇的看法。我曾经下了一个结论,我说蒋孝勇的言论一定会出现,并且比蒋纬国还要激烈。果然不出我所料,我铁口直断这样讲了以后,蒋孝勇果然在国民党的会议里面插播招待了记者,发表了很激烈的谈话。在这个激烈的谈话里面,有一段最引起我的兴趣,他说,我们为什么要把他的祖父,他的父亲,打算移灵到中国大陆去呢?因为他说国民党怎么能够保证将来地方自治选举在桃园县这一部分,一定会胜算呢?万一桃园县沦陷了,桃园县长被民进党所抢走了。那么在桃园县的像慈湖啦,大溪啦,就蒋介石跟他儿子的现在目前暂时住的地方,不就被威胁了吗,搞不好要被鞭尸啊!所以蒋孝勇谈了一句很拉风的话,就是“宁愿让敌人来鞭尸,也不愿意被自己人鞭尸”。所谓敌人是指中国大陆,就蒋介石这个坟这个棺材跟蒋经国的棺材送到中国大陆去以后,搞不好会被鞭尸。他说,宁愿给敌人鞭尸,也不要给自己人鞭尸。
我看了这两句话,当然说的虎虎有生气,虽然蒋孝勇一脸死相。你看看那个鬼样子眼看着根本活不过今年了,那个死样子,讲了两句话虎虎有生气。我觉得他满会讲话的,并且讲话很有力量,很有重点,也很毒辣。他就讲宁愿让敌人鞭尸,也不愿被自己人鞭尸。可是当时他也提到这些老臣,国民党这些老臣跟他谈到新党的事情,劝他留在国民党。那么他就反问了一句话,就是留在国民党你们这些老臣,留在里面不是闭嘴呀,就要讲话啊,你们讲什么话呢?你们一个屁都不敢放,你们讲什么话呢?一句屁话都不敢讲,我要问你,你们做了什么奋斗呢?他等于反问这些老臣。他的话说的对不对呢?是对的。很多人留在国民党里面也是的确一个屁也不敢放,那当然蒋孝勇他快死了,他也不断的放了些屁。现在在这放的屁里面讲的这句话说,宁愿让敌人鞭尸,也不要被自己人鞭尸。在我看起来,讲得虎虎有生气,虎虎有生气的话,可是是个屁话。为什么屁话呢?请问国民党的自己人里面,哪一个敢站出来鞭蒋介石的尸?哪一个敢站出来鞭蒋经国的尸?他们有这个胆量吗?有这个勇气吗?有这个觉悟吗?有这个气魄吗?没有一个人有。所以国民党自己人肯鞭尸的人,如果有的话,你蒋孝勇太高估了他们,国民党自己人没有这种货色。
他们是干什么?他们跟你和稀泥,然后在蒋介石过生日的时候跑到慈湖去鞠躬,一个一个鞠躬如也。李登辉还公开讲蒋经国是他的老师,诸如此类。这批人都没有骨头的人那,没有脊梁的人那。他们敢鞭尸吗?什么人鞭了蒋介石的尸?不客气的说,在台湾我李敖鞭了他的尸。我现在拿出个证据给大家看。在当年我办的《求是报》里面,请大家看,在1991年4月5号,我的标题,请大家看我的标题,我的标题是中国人办报里面最好的题目。你看我的标题,“旧仇新恨十六年,老K不倒就没完”“鞭尸蒋介石还待何时”,你看看,“父子窃国,搬走金砖,瘦了大陆,肥了台湾”。我当时为了一个金砖的事情,就谈到骂了蒋介石。你看我当时用了鞭尸字眼,“鞭尸蒋介石还待何时”。请注意这个报纸《求是报》,就是我李敖的报纸。
所以这个在李敖当时办的报纸,蒋介石这边坐在这个椅子上面,我就用这个照片,还用红笔打个叉字。我旁边用了一个很重要的照片,这个照片什么人呢?就是当年的赫鲁晓夫。赫鲁晓夫什么人呢?就是斯大林死了以后,苏联的斯大林死了以后,他的继承者。赫鲁晓夫怎么样呢?赫鲁晓夫就公开鞭了斯大林的尸,在一连几个小时的演说里面,揭发了斯大林是怎么样的残暴,怎么样的黑暗,怎么样的独裁,怎么样的不人道。把他们过去所喊万岁的,所捧起来的这个偶像人物,伟大的领袖给骂的一文不值。并且拿出证据来证明斯大林一文不值,这有名的赫鲁晓夫的鞭尸事件。赫鲁晓夫在过去斯大林当道的时候,他也是他手下的一条狗啊,也是他手下的一个奴才啊。可是当这个主人死的时候,当这个主子死的时候,这些狗,这些奴才,他们还有这种胆量,这种气魄,这种良知,能够站出来鞭他们主人的尸,鞭他们主子的尸,鞭斯大林的尸。
可是在蒋介石的统治之下、蒋经国的统治之下,他们手下这些狗,这些奴才,没有一个人。注意喔,没有一个人,敢有这种气魄,有这种良知,有这种胆量,有这种觉悟,来鞭蒋氏父子的尸。我李敖鞭,可是李敖不是自己人,我李敖我认为是独来独往的人。所以蒋孝勇他担心说:宁愿被敌人鞭尸,也不愿被自己人鞭尸。他过虑了,自己人,要鞭尸的人需要有个性,需要有勇气,需要有胆量,需要有良知。这些人没有,国民党里面一个都没有。所以事实上蒋介石不会被国民党来鞭尸的。所以蒋孝勇这个话是说的过虑了,多余了。当然这里面扯出来另外一个问题也值得我们注意的,譬如说蒋孝勇就公开的骂了章孝严。为什么骂章孝严呢?他说,你没过门,你根本蒋家的这种私生子,门外的人,没有入门的人,没有过门的人,你讲什么话呢?章孝严当然他本身是私生子。所以他也出来辩解,他说我是在中央常务委员会里面以一个党员的身份发言。这个辩护好不好?不好,很笨,章孝严很笨。为什么呢?因为你当时的口气,当时的语气,当时的身份,那么多的中常委开会的时候,你何必讲这些话。你当时讲了这些话就是隐含了你是蒋家的接班人的姿态,蒋家的继承人的姿态,你讲了这个话。讲了这话以后,才难免被蒋孝勇很小器的抢白:你是什么人,讲什么话,你姓章啊,这是蒋家的事情,你姓章啊,你讲什么话。换句话说,就点破了我们才是正统正牌的蒋家的人,你们是杂牌的,你是私生子。
所以章孝严的确不该讲话,他讲了不妥当的话。另外一个有趣的焦点,就蒋孝勇骂到了蒋彦士,说蒋彦士不要脸,他有什么资格主持我祖父跟我父亲讨论要不要移灵的事情,他有什么资格主持。并且蒋孝勇用他很优秀的修辞学讲了一句话,他说:问到十个人里面,九个半都骂蒋彦士不要脸。蒋彦士的确是个不要脸,并且是个老不要脸,过去他一直捧李登辉,跟着李登辉走。今天我要特别展示一个照片给大家看,很难得大家看到这种这么精采的画片,这是蒋彦士他家族的照片。蒋彦士这家族照片,这里面这蒋彦士这个不要脸年轻的时候的照片,这蒋彦士。他这个家族照片,这里面有一个人他的曾祖父,曾祖父在这里你看,在中间坐着,愁眉苦脸低头叹气。大概觉得他有这么一个不要脸的重孙子,曾孙,感到很懊恼,所以他坐在这里。这个照片大家没有看过,我给大家展示一下。当我宣布蒋彦士不要脸的时候,我会拿出一些有趣的资料来给大家看看,看看他怎么样的不要脸。
这个证明什么呢?我认为不但是蒋彦士不要脸,在我李敖看起来,国民党统统不要脸哪,什么光蒋彦士一个人。在国民党统治的时候,你们为了吃一碗饭做了国民党,做个小职员,这可以原谅的。你们不是当权派,没有什么好计较的,可是你在国民党里面做了当权派,不管你是什么考选部长啦,什么监察院长,候选人啦,统统在内。只要你做了国民党,而你高的位置你还不退出,还不鞭尸,还不脱离,还不加入新党。你这种国民党就是无耻的国民党,在我李敖看起来统统一样的货色。有的人好一点,性格所谓有刚直一点点,另外一个。又怎么样呢?你的大前提是国民党嘛!你们是国民党一窝里的人,你们是狗嘛!
所以有一句古话讲说“一为文人,便无足观”,一做了文人便不值得看了。我改写这句话说“一为国民党,便无足观”,只要你做了国民党,就没什么好谈的。我李敖铁口直断,讲过喔,不是那种小党员,小党员不值得一提。我讲这种国民党的当权派,只要你是做了国民党,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有问题了,你的人格在大前提上面出了问题了。所以你们看看马英九,在我看起来什么?你们国民党的一条狗嘛,你有什么人格呢?有人格就不要做国民党,做了国民党就不要谈人格。
所以我的意思就看的很清楚,还有我们谈鞭尸。鞭尸需要有很强烈的这种正义感的人才能够鞭尸,才能够谈报复。一般人都没有的,所以我讲过我最佩服犹太人,以色列人。犹太人是很坏的一种人,他的团结性非常强,排他性非常强,是很可恶的一个族群。可是他本身有他很好的,很完整的那种是非的标准,道德的标准。我曾经讲过犹太人在二次大战的时候,被德国人给杀掉了六百万,那么多人被杀掉了。可是犹太人他复国以后,成立了以色列的国家以后。他专门成立一个小组,什么小组呢?就专门去抓这些当年迫害他们的这些德国的军官。很多德国垮了以后,那些高级的高干们都被绞刑给绞死了,或者坐牢坐死了。可是有的一批人是逃掉了,大部份逃到了南美。这以色列就成立一个小组,犹太人成立一个小组去抓这些人。可是有的时候,好比说跟阿根廷有邦交怎么能抓呢?没关系,我就绑票回来,搞绑票回来以后,然后宁肯向阿根廷道歉,也要把德国的这些战犯,他们眼里面的这些当年你们杀害我们犹太人这些敌人就抓来,一个一个抓来。最有名的就是艾克曼,所以艾克曼当时在南美,被犹太人跑去,表面上是个商务代表团,骨子里面派了一大堆的特务,就把艾克曼给绑架绑回到以色列。然后给他公开审判,然后把他干掉,这就是以色列。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申冤在我,我必报应,我一定把你干掉。以色列绝不忘记仇恨的,绝不忘记曾经迫害他的人。所以我觉得犹太人能够到今天屹立不摇,能够站在全世界,跟他这个性格非常有关系。
我李敖就有这个性格,我也一再说过了,有恩必报,有仇必报。绝对没有什么算了,没有算的时候。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个鞭尸行为本身是一种性格的表现。我李敖要鞭尸蒋介石,要鞭尸这个蒋介石。原因就是说我们有这种性格,所以蒋介石你活的时候,我李敖写文章讽刺你,也没有地方给你登,已经犯了忌了。然后他死了以后,我们写书,写这个蒋介石研究,一集,二集,三集,四集,五集。然后又出版清算蒋介石的书,像这种书出了以后,蒋介石死了二十年,我李敖还不放过你,干什么呢?跟美国的汪荣祖教授合写了《蒋介石评传》,由商业周刊出版。照样鞭尸你一次,绝对不放过你。换句话说,我们李敖才有这种资格谈鞭尸的。你这个混蛋蒋孝勇,你担心自己人会鞭尸,你们国民党有这种自己人吗?有这种气魄的人吗?有这种个性的人吗?根本没有,你们国民党是群狗,我跟你讲。根本就谈不到鞭尸,所以我一再的声明这一点。
还有,另外一方面,相对的,一方面是鞭尸,一方面很多人做了坏事,你还活着,你总要对我们道歉一下嘛!所以我们可以感觉到像最近发生一些事情,我觉得看起来很动人的。大家看看这个南非以前的负责人,他现在公开表示,他为他们以前所做的,白人政府所做的,公开道歉。他说他没有下令去杀过人,可是为了种族的隔离政策,他们也做了一些错事。所以公开来向南非的人民道歉。请问在蒋介石走了以后,蒋经国走了以后,蒋介石在台湾统治了二十六年,死掉了;蒋经国在台湾统治了十三年,死掉了,父子两人加在一起差不多统治了四十年,死掉了。请问他们有没有对我们说一句抱歉呢?没有,他们走了。现在这些接班人出现了。请问有没有一个人向我们说一句抱歉呢?他们说的全都是说,我们蒋氏父子做了什么好事,有功于台湾。可是他们做了很多坏事,是不是?请问有没有一个政府人员或者一个党部人员站出来说一句抱歉呢?二二八的事情例外,现在逼的不得已讲了一句软话。其它在整个的统治的过程里面,这些迫害自由民主的过程里面。有没有蒋家留下的一个奴才像李登辉,像郝柏村,像林洋港,这些奴才们站出来讲一句话说“我对你们抱歉”呢?没有。表现最好的像那个将军,上将许老爹,到我李敖家里来看我,跟我握手,跟我言欢,可是嘴巴里也讲不出来“我对你抱歉”。可是来看你,已经有隐含了抱歉的意思了。请问他们这些人,李登辉这些人,他们有没有表示一句抱歉呢?当然说坏事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是蒋介石,我也不是蒋经国,我抱什么歉呢?错了,蒋介石蒋经国他们统治的时候,你帮他做坏事,像郝柏村,你就是跟他一起做坏事的人。你们是共犯,共同正犯,李登辉也是共同正犯。林洋港你是内政部长啊,内政部长你法理上是管警察,管特务的,你们都是共同正犯。所以李登辉跟外国的记者表示,人家问他说:你跟蒋家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内疚或者不安呢?他说:没有没有。为什么?他觉得他没罪。怎么可以没罪呢?当然有罪。即使你没罪,在今天你也应该站出来道歉。
为什么站出来道歉呢?我们想到德国的例子,这是德国当年的总理,也是做过外交部长的布朗德。他到哪里去了呢?到了波兰以后,他下跪,对着犹太人的这个纪念的碑前面,他下跪。为什么下跪?表示我们德国人对不起犹太人,在二次大战期间杀了你们六百万人,我们对不起你们。布朗德什么人呢?他是希特勒吗?他也不是希特勒。他给希特勒做坏事吗?他也不是共犯,正好相反,在希特勒当道的时候,他也是被迫害的人之一。可是当他做了德国的领袖,他变成接班人之后,你代表德国要对犹太人表示歉意。他下跪,看到没有?代表德国下跪,表示对犹太人道歉。他本身我讲过,他在由德国人迫害犹太人的时候,就是希特勒杀六百万犹太人的时候。他也被希特勒赶得满街跑,虽然他不是犹太人,可是他也被迫害的。可是他会代表,既然当了政府的领袖,他代表德国,过去的德国,向现在的犹太人道歉,下跪道歉,所以我觉得他们真有这个气魄。
反过来再看起我们东方的一个王八蛋的国家,一个王八蛋的民族日本人,就知道太小器了,太小儿科了。你看看德国人闯了祸以后,德国人会道歉。可是日本人到了今天,离二次大战五十年以后,都不痛痛快快的道歉。看到没有,你看看别的不谈,看他们怎么对付慰安妇。当年日本统治亚洲,统治中国的时候,把韩国的,菲律宾的,台湾的,中国大陆的,很多的女孩子抢掳去,每天让他们接客。每天接四十个,五十个,六十个,要为日本兵做泄欲的工具,就是慰安妇。现在这些慰安妇,台湾也有,菲律宾也有,韩国也有,中国大陆也有。可是那些日本人讲什么?他愿意送一点钱,可是不是日本政府送的钱,另外搞个民间团体搞了点钱,每个人塞个一万多美金,就这样子。政府呢,就日本首相个人写的一封信表示道歉。连这么一个事情,这么一件小事情,经过了五十年,日本政府都不会承认,乖乖道个歉。钓鱼台的事情你看到了,日本他这样的不要脸。明明是中国的领土,他做这样不要脸的处理。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日本的民族,日本的国家啊,是多么王八蛋的一个民族。小器,做了坏事以后,不敢面对,不敢承认。我们可以跟德国人比起来,日本人太差劲了,太差劲了,太差劲了。可是我们可以看到走日本人路线的蒋介石,怕日本人的蒋介石,跟根本就是日本人的李登辉,他们怎么样面对这个问题呢?他们一样的在这个问题上学到了日本人的真传,就是小器。
所以蒋介石死了以后,李登辉这些接班人到今天为止。他们在整个的蒋家统治的时代里面,有没有代表说一句对不起?有没有这样道歉?没有过的。当然有的人乱道歉。好比说二二八的事件以后,大家闹炒二二八的时候。有两个外省人,一个是周联华牧师,一个是外省的立法委员林正杰。两个人分别出来说,我们代表外省人向台湾人道歉,为了二二八的事件。你凭什么代表我李敖道歉?二二八事变的时候,我李敖在大陆,我李敖那时候才十二岁。你凭什么代表我向台湾人道歉?我李敖跟二二八什么关系啊?你凭什么代表我道歉。我李敖就不要道这个歉,跟我无关嘛,道什么歉。可是这些人就不该道歉道了歉。从周联华那个混蛋牧师,到了头脑不清的林正杰,就代表外省人道歉。所以不该道歉,道了歉;该道歉的,你不道歉。
所以我的意思我们可以看出来,由道不道歉的问题就可以看到这种人有没有是非标准,有没有爱憎的标准。他有没有该道歉的,该感恩的,该补偿的,他去做。另外一方面该打击的,该鞭尸的,他去鞭。台湾没有这种人,台湾人的性格,包括台湾的人,包括台湾的外省人台湾人,都是这样子性格温吞吞的,没有那么强的性格,根本没有。你别的都不谈,你看看这一次韩国的学生们,跟政府打起来是那么样凶悍的,你看看这学生多么凶悍。台湾的大学生有这么凶吗?台湾大学生打了两下就叫起来了,教授带着大学生抗议,过去那个陈师孟,现在民进党的台北市市长,这种软弱的外省人忽然被打了两下,当众哭起来了。为什么?被警察打了一下,吃不消了就哭了,抱向记者,然后泪流满面。陈师孟这种窝囊废,这种弱者,还居然敢站出来闹事。所以我们比较起来看看韩国人,这个学生们多厉害,多凶啊。对不对另外一个问题,可是这个气魄是摆在这里了。
上一次我们也谈到韩国人跟日本人岛屿纠纷的时候,韩国人怎么样站出来。竹岛,竹子的竹,日本人叫竹岛,韩国人叫独岛,独立的独。冲突的时候,韩国人立刻派部队把这个岛占领,然后派观光团去观光,给你日本人看,这个岛我占领了。你敢动,你日本鬼子敢动吗?日本鬼子不敢动。可以看出来,韩国人也好,以色列人也罢!他们这些民族,这些政府都有这个气魄。只有台湾这种国民党所流传下来这种王八蛋政府,这种王八蛋的领导者,蒋氏父子遗传下来的这些人,没有这个气魄。我们只看到了蒋介石父子流传下来的接班人没有这个气魄,可是看到了他们的一个孙子,在快死的时候讲了几句狠话。我觉得他那几句狠话讲得还满好的,讲得还不错。当然他本身也是一个混蛋,也是王八蛋。可是看他们国民党里面这种窝里反,你骂我,我骂你,这个现象出现的时候呢。我才想到中国的那句古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蒋孝勇快死了,他的话,其言也善。善的意思应该说,说得很好,说得很动人。我觉得呢,他这几句话说得还真不错,他证明了国民党真是一个混蛋的政权,这些人都是一群混蛋。
今天呢,讲到这里。
你跟我·我整你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自古以来,人被关起来我们都知道被关在牢里面、大牢里面、黑牢里面、监狱里面。事实上,除了这种关在监狱的方式以外,还有一种他不把你关起来,他把你呀放在,好比你在家里,他把你家里包围。你去逛百货公司,他跟着你走。这种情形呢,在英文呢,我们看出来,字典看看啊。他说house arrest,就是你在房子里面,我把你关起来,连你的房子一起关起来。换句话说呢,那就是一个公开场合啊,就把你关起来,好比说医院里面。你住院医院里面来代替呀,把你关在监狱里面。当然如果你像是一个螃蟹,有一个叫做寄居蟹。你自己房子呢,你带着走,那当然也是连你带房子都关了。否则的话呢,他只是这种不把你关在监狱里面。可是呢,也是妨碍你的自由。这个在中文的说法,叫做软禁。在这种警备总部啦,调查局啦,这些国民党的情治单位的说法啊,叫做跟监。什么叫跟监呢?就是跟踪监视,叫做跟监。
好,我们现在看到这个第一段。我讲过,当年我帮着彭明敏偷渡。彭明敏走了以后啊,我就发现我被跟踪。怎么样被跟踪呢?我怎么发现的呢?我生活没有什么经验,可是我看书看的极多。我看过一本书呀,这个书名叫做《美军犯罪侦查》,这么一本书。我是很会读书得间的人,什么叫做读书得间呢?就是啊,书是一行一行字,在两行字中间的意思。没有字的那行字,那个空间里面,你可以看到他的真的意思,叫做读书得间。读书得间的意思呢,就表示一个人呢,并不死读书,他很会读书,能够在书里面看到真的意思,并且能够从书里面得到丰富的经验。
我看过美军犯罪侦查这个书,所以呢,在彭明敏走了以后呢,逃掉以后呢。我很快的,就发现,我被便衣,就是穿着普通的衣服的人呢,跟踪。我还把这个情形哪,就告诉了谢聪敏跟魏廷朝。他们当年呢,三个人呢,跟彭案一起的三个人,他们不相信。后来呢,我就告诉他们,怎么样子去发现。果然呢,他们也发现了,他们也被跟踪了。被跟踪以后呢,这个几个形式。跟踪谢聪敏的人哪,谢聪敏是喜欢活动的人。所以他就啊到处跑来跑去,跟踪他的人呢,就是两个人,跟着走。那谢聪敏呢,常常的方法呢,好比说,他要进电梯了,到了百货公司要进电梯,他进去了,那两个人呢,也跟着进去了。然后在电梯门快关的时候啊,他突然从里面,从电梯里面又冲出来了。那两个人呢,有时候跟着出来会被电梯门撞到。有的时候呢,他进了电梯,那两个人进去以后呢,电梯里面还有别人啊。他在电梯里面就骂他们,所以后来这些跟踪他的人呢,就很抱怨,向台北市警察局抱怨,当时这个便衣人员呢,是警察。所以当时台北市警察局的安全室主任,叫做卢金波。大家注意,叫做卢金波,他呢就跟那个警察啊,勉励他们说啊,你们不要难过,很快这个问题就解决了,他们这些人呢,我们就把他抓起来了。这谢聪敏呢,对付跟踪人员的方法。
那魏廷朝呢,另外一种方式,他是胖胖的,身体非常壮。他在这个跟踪人员快下班的时候,魏廷朝吃饱了饭,带好了水壶,穿好了球鞋,在他们快接班的时候啊,突然从家里面冲出来,就跑。他们只好跟他在跑啊,他吃饱了,带着水壶,穿着球鞋。跟踪他的警察,这些便衣呢,又没有他方便,没有准备好嘛!他哪里去呢?他跑去爬山。结果呢,跟踪他的人呢,又没有穿球鞋、又没有吃饱饭、又没有带水壶。就跟踪他爬,爬得非常的辛苦,满头大汗,跟在后面。有的时候呢,这个魏廷朝爬到一段山上去以后呢,还回头等他们,看他们有没有爬上来。最有趣的一次,是魏廷朝爬山的时候有一次他一失足,从山上滚下来了。滚下来之后呢,这个警察啊,就很高兴,在旁边拍手说,你这个坏蛋,整天里你害我们爬山,现在呢,你掉下来了,我们就应该鼓掌。这两个作风是不一样的,对付这些跟踪的局面是不一样的。
我呢是比较那种,很安静的,并且是很阴险的那一种。他跟踪我啊,我就不出门。换句话说呢,你们在下面跟踪我啊,索然无味。我住在台北市现在是安和路的一个巷子里面,当时是信义路四段的一个巷子里面,一个公寓的四楼。他们在对面就租了一个农家的两个房子。就整天,就这样抬头看着我,看着四楼。我没有动作,我常常挖苦啊,我说像看个死人一样,像守灵一样,看着我。一开始跟踪我呢,因为我那时候是汽车阶级,所以呢,跟踪我的不同,除了人以外呢,还有一辆汽车。怕我开车出去呀,就跟踪我,这个汽车呢,前后经过三次的这行号的变化。第一次呢,叫做华宾车行,这个车行,没有这个车行,这个车行呢,就是警备总部的保安处。第二个呢,叫做兴业车行,跟踪我,也是警备总部的保安处。第三个呢,叫做永炯车行,什么炯呢?因为当时的保安处处长叫做吴彰炯,吴彰炯这个人少将退役以后现在在台北市啊,仁爱路敦化南路交叉口,有一个远东百货公司的五楼。他现在在叫做一个富贵楼,他在富贵楼里面做老板。他怎么有这么多钱做老板,那我们是不清楚了。反正啊,吴彰炯少将是个坏东西。当时他是负责这个主持我们的,主持这个整我们。他的上司呢,还有一个坏东西,这个人在警备总部做了十八年的副司令,是个湖北佬,他的名字啊叫做王洁,这是王洁自己出的一本书,叫做我的家,就是王洁。他的弟弟很有名叫做王章清,是俞国华的大将。
这些坏东西们,他们就联合起来整我们。整我们的时候呢,当时所谓第三次的出租车呢,就名字叫永炯,永远是吴彰炯这个意思了。这就是我在楼上给他们拍的照片,我在楼上,我在四楼,四楼外面呢装了一排百叶窗。所以我是在暗地里,他们是明的,我是暗的。这个合乎共产党整敌人原则,敌人明,我们暗。我只要把百叶窗推开一点点,就可以把我的照像机呀。长镜头啊,插进去,就可以给他们照相。我在四楼呢,一开始照的相,就看到了。这是我的窗户,看到外面呢,就是农家,现在都变成高楼大厦了。本来是农家,他们农家里面就租了这个房子。然后就摆了一辆汽车,就是兴业字号的汽车,他们就在看着我。
我告诉大家呀,有时候啊,你在马路上面。你去叫一辆出租车,他理都不理你,大家注意,你看他车行怪怪的。这种车啊,都是警备总司令部的,或者是调查局的。就是国民党的情治单位的。他们开着车,满街跑,他不做生意的,他也不理你的。原因呢,就是做个机动的这种调查的这种情况。当时呢是一辆车,两个人轮流,八小时就换成另外两个人,八小时下班了。我在家里面,坐在那里,就看到当时跟踪我的两个人呢,一个是大胖子,一个是矮矮的。我给他们每个人都起个外号,那个大胖子,我叫做胖子。另外那个矮子呢,我叫他小子。有一天呢,我又不下楼,就看他们的变化,看他们这样子,朝四楼啊,东张西望。有一天下午,我听到下面一个声音,就“咚”的一声。我就走到百叶窗前面,一看,看到什么呢?看到他们这辆汽车啊,撞到了我自己的汽车。
请大家注意,当年这个汽车很少,做为汽车阶级是很少的,我是最早就有汽车的人。那个时候啊,我的朋友刘家昌拍电影,拍电影的时候啊,他自己找了资本。可是呢,别人不相信,他要有钱,就是希望啊,他找到一个制片人,制片人有钱,表示制片人投资的。刘家昌啊,就找到我啊,给他做制片人。为什么呢?因为我有汽车。大家想想看,那时候有汽车,就变成有钱的人。因为我有汽车,所以刘家昌就请我来扮演,做这个制片人的这个身份。当然我的架子也是制片人的架子,出了汽车以后,他的女明星,我也手就搂过去。表示这个制片人就要吃女明星豆腐嘛,我们也就演这个戏码,所以我有汽车。所以警备总部跟踪我呢,也派汽车。可是汽车当时是警备总部的,可是派出来的,一开始派出来的人是警察化妆。
我刚才讲过这一组呢,是一个胖子跟一个小子。我下午听到咚的一声以后呢,我从窗户口往下看,就看到他们的汽车就撞在我的汽车屁股后面,撞上去了。这时候呢,我家里的门哪,就被敲门。我打开门一看哪,那个胖子啊站在我四楼的门口,满脸通红,额头上流着汗,向我鞠躬,跟我讲话。我想你也知道为什么我们在你家附近,虽然我们见了面,不认识,你也不理我们,我们也不便跟你讲话。甚至我们不可以上楼来敲你的门,可是今天的情况太特殊了。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汽车啊,出了事情,撞到了你的汽车。怎么撞到的呢?他说,也不瞒李先生说,我们秘密呀可以告诉你。我们现在呢奉派两个人来跟监你,跟踪监视你。这个汽车呢,是警备总部的汽车。我们警察负责跟监你,可是呢,刚才很不幸很不巧。我正好跑去大便,另外那个同事啊,他跑去小便。一个人去大便,一个人去小便,这车里面没有人。一个小孩子跑进来,来开汽车玩,结果呢一开一发动啊,一不小心就踩到了,轰了油门。一轰油门,就冲出来,正好就撞到你的汽车后面,把你的汽车啊,当然撞坏了。不过呢,情况很轻,请你给我们机会,向你道歉,给我们机会呀,我们会把你的汽车修好。我就笑一笑,我说小事情,小事情。我下来看,我下楼看了一下以后。我说啊,小事情,小事情,我明天找我的管区警察来跟我谈,你们不要直接跟我谈。第二天呢,这个管区警察就来跟我谈。这个管区警察名字叫做罗翼飞,我记得很清楚,是一个湖南人,叫做罗翼飞。他跑来跟我谈,这个管区警察就说啊,说他们太混蛋了。他们跑来跟踪李先生,把李先生的车撞了。今天呢因为李先生点名要我来跟你谈,因为我跟你比较熟,那么我们愿意呀,他们说愿意赔偿李先生。那时候呢,我就开了一个清单给他。这个清单呢是这个,国产汽车公司他们的估价单,就修这个汽车的估价单。好比说板金,当时的钱,注意喔。好比说要五千五,好比说喷漆要一千五,那个前保险杆要九十五块,这方向灯要什么八十块,电镀什么东西都要钱,总共要八千一百八十块。注意啊,八千一百八十块,这个是当年的钱,这个钱是相当贵的钱,相当值钱的钱。
当时的车撞到什么样子呢,我也拍了照。大家看,这是他们跟踪我的时候的照片。他们的汽车放在这里,我的汽车被他们撞了以后呢。撞到这里,旁边有水沟,就靠墙了。大家注意呀,注意这个照片。整条的现在安和路的这个巷子里面,看到没有,看不到一辆汽车。现在你走过这个巷子啊,两边都是汽车。可是当时看不到汽车,什么原因呢?汽车很少人有,这算是特权阶级了。所以我的汽车到哪里就可以停在哪里,非常的方便。请大家继续看,这汽车被撞了以后呢,正面照的照片,靠墙。然后呢,汽车被撞了,我这个汽车是什么汽车呢?也不是好汽车,就是一辆出租车。当时的出租车跟这个完全一样的,只是我的车而已。就变成好汽车了,到处可以停,并且被刘家昌看中,变成了制片人。
那么这个罗警察呢,罗翼飞呢,就来跟我谈。我就拿出这个账单来,我说,你们照这个账单啊,赔我好了。后来呢,他就来跟我谈。他说啊,这个账单呢太贵了,他们希望李先生这个车啊,拿去给他们修,修好了以后呢,拿回来给李先生。我说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呢?我说,你们警察拿去修,乱给我修。并且呢,你们可能找到了修车厂,你们又不好好给他钱,就吃老百姓,这个不可以。那当时他们就表示说,李先生这个账单开的未免范围太宽了。我们只不过撞了一下下,结果你整个都要喷漆,要做板金,好像整个的大修一次。为什么撞了一下,就整个就要做修理呢?我说,人有脑震荡啊,是不是,我这个车被你撞了一下,整个车都经过震荡啊。所以要特别花钱来修理。那他们说啊,这个数目太高了,表示有困难。
我说,有困难我能够理解,可是我会写一个公文哪,给你们的上级单位。好比说警备总部,我信里怎么说呢?我说啊,你们奉命来跟踪我,跟监我,我不怪你们。因为下命令的不是你们,可能搞不好是蒋经国这些人下命令,我不能怪你们。你们小人物,你们来跟监我,我不能怪你们,我不能要你们撤离。可是我想我有权利要求一种人,什么人呢?就是大便少一点,小便少一点的人,屎跟尿少一点的人。因为警察们骗我,警察们说是一个人去大便,一个人去小便了。所以一个小孩子跑进来开车,轰油门撞了我的车。我说事实上的真相是什么呢?事实上的真相是那个小子,那个大胖子以外那个警察他不会开车,他待得无聊,就开始学车,在下面学车不会开,一开始就踩了油门,轰油门,一轰冲出来就撞到我的车。那他们不敢承认啊,就只好说一个去大便了,一个去小便了。当然我也不说破,那么我说呢,至少我可以要求你们执行单位的上级单位,像警备总部,你们派人来跟踪我,我不能够拒绝。可是呢我可以要求你们换人可不可以啊?换一个屎少一点的,尿少一点的,大便小便少一点的。换句话说,他们可以乖乖的坐在汽车里面不要动。或者只要一个人走,另外一个人在这里面,以防止外面的那些野孩子跑进来开车,来撞我的车,总可以吧。找一个屎尿少一点的,总可以吧。我会写这么一封信给警备总部。
我把这个意思转达给这个罗警员他们以后,他们觉得很难看。那李敖真的写的出来啊,他写这封信,写给了警备总部,那他们多难看啊!所以呢,当时就由大安分局局长,表示愿意赔我钱,照着这个数目赔我钱。可是他们没有这个钱啊!他们由大安分局局长开始,大家捐,警察摊派。大家捐啊,就捐了八千多块钱,那天呢,就派这个同样的警察啊。罗翼飞先生到我家来,拿钱拿出来,同时呢有一个条件,就是啊,我们跟李先生和解,要办个手续。可是呢,李先生必须配合我们警察,做一次假的和解。什么假的和解呢?就是我们抓到一个出租车司机,他犯了法,我们逼他跟你和解。就是啊,那个出租车司机承认他撞了你的车,他赔钱给你,跟警察局没有关系。我说好嘛,这个可以嘛!所以呢,他们就跟我和解了。
大家看到没有,民国五十九年4月7号,看到没有,和解书。立和解人,甲方嘛叫做张颂德,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也不认识这个人。乙方啊,就李敖,“兹因甲方于五十九年4月7号”,等于在台北市信义路4段201巷,这当时的号码。“32弄内,因本人所开之出租车,偶然煞车失灵,不慎呢撞到了乙方白色自用小轿车”。多少多少车号,这么多号,撞毁了,撞坏了。“经信义路派出所调解,由甲方负责乙方小轿车修理费用”,这个八千一百八十元整。以后呢,乙方呢,“不再提出其它任何异议,恐口无凭,立和解书为证”。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鬼出租车司机,这个倒霉鬼呀,这个张颂德。那么这边呢就是我签字,见证人呢,信义路派出所啊,这个王贵成。什么人呢,我也不晓得,这么一个人,就见证,就达成了和解。他们把钱就赔给我了,赔给我以后呢,过几天呢,我车就全部修好了。谁给我修的呢?保险公司。为什么保险公司给我修好了呢?因为保险公司我保的是全险,我这车被人撞了之后。你就无条件给我修,所以都修好了。
这件事情啊,引起了警察单位,吃不消了。警察单位呢就向警备总部反应,说啊,最好以后,这个跟踪李敖这个事情啊,跟监李敖的事情啊,不要我们警察单位来做了。最好你们警备总部保安处直接派人过来跟踪他。警察单位呢表示困难,不愿意做了。最后呢,警备总部保安处处长吴彰炯,这个坏东西他同意除了派出租车以外,派他们的情治人员,改成三个人来跟踪我。他们办移交的时候啊,正好就是这个大胖子。胖子啊跟他们办移交,胖子就跟他们说,说你们特别注意呀,这个李敖,这个李先生讲话非常的客气,笑嘻嘻的。我们向他报告,说他的汽车被撞了以后呢,他还下来说小事情,小事情,没关系,没关系。结果呢,他要我们赔他这么多的钱。事实上呢,他根本这个钱哪,拿去给他的女朋友呀,买了很多漂亮的衣服。因为保险公司啊,全部给他修好了,他硬吃了我们警察。他说这个人哪,我们现在办移交的时候啊,告诉你们,这个人可怕的不得了,厉害的不得了。他笑嘻嘻的,可是厉害的不得了,你们要当心哪,你们要当心。大胖子就讲了这个话以后呢,后来呢,就把我这个,跟监我的这个头疼的职务就移交给了警备总部的保安处。后来他们跟我熟了,才把这个秘密告诉我。
警备总部保安处的人为什么跟我熟呢?因为他必须跟我熟,什么原因呢?他们是八个小时一换班,换三个人。他们那时候换班的时候,就靠着这个军车,我也照相了,照下来,大家看这就是我在上面照,他们开了辆军车。然后三个人下来,三个人上去,然后军车就开走了。我算得很清楚,他们什么时候下班,什么时候换班。所以他们如果跟我不合作的话,好比说他们下午五点钟下班,我四点钟吃饱了,也是喝足了,开着汽车,去日月潭。他们只好跟踪我去呀,结果他们这班下不了,下面这一班呢,接不上去。只好跟着也去,跑到日月潭,他们不能下班,所以他们苦的不得了。所以只好跟我合作,把很多的消息告诉我,把很多有趣的情报也告诉我。
所以这就是一个例子,例子什么呢?就一个人在困难的时候,在被国民党跟监的时候,我还可以这样子作弄他们,来取得对我有利的一个情况。这点证明给大家看,我李敖是多么厉害而有幽默感的人。
今天呢讲到这里!
老贼脸皮厚,做贼喊抓贼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最近电视台里面,炒三国热的时候,我谈了几次三国时候的真相。其中我谈到了赤壁,有五个地方都叫赤壁。宋朝的文学家苏东坡,就是苏轼,他去游的赤壁,写了《前赤壁赋》《后赤壁赋》,去凭吊这个古战场。文章写得神龙活现,事实上他去的赤壁去错了。他去的赤壁是湖北黄冈的地方,那个地方并不是当年三国的赤壁古战场。苏东坡不但去错了赤壁,写了《前赤壁赋》《后赤壁赋》。他还写了有一首有名的词,词里面有几句话大家看一下,大家也许会记得苏轼写的: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遥想公瑾当年”,公瑾就是周瑜;“小乔初嫁了”,小乔美女刚刚嫁给他;“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在谈笑之间,那个有名的敌人,曹操就被打败了。这个羽扇纶巾指谁呢?很多人,国文老师,把他讲成了是讲周瑜是错的,这个羽扇纶巾是讲诸葛亮。那有人说,当时的指挥军师的人,也是这个羽扇纶巾,拿着羽毛的扇子,巾是那个丝,丝做的围巾,这种巾带。他这个事实上经过历史考证,这个是指诸葛亮。那为什么讲周瑜的词里面,讲到第三者呢?讲到第三者是在陪衬的。为什么呢?因为小乔也是第三者,这个女孩子,“羽扇纶巾,谈笑间”,是讲话大家聊天,聊天之间,嘻嘻哈哈之间,就把曹操消灭了。跟谁嘻嘻哈哈?不是一个人自言自语,跟诸葛亮嘻嘻哈哈。所以羽扇纶巾是指诸葛亮。诸葛亮,凡是我们用“羽扇纶巾”四个字,就代表了就是诸葛亮。这个在历史上面,有固定的一个象征了。说羽扇纶巾,这就是诸葛亮;穿红夹克上节目的,这就是李敖。
换句话说,我们看古代有一个叫羊祜:
羊祜:“轻裘缓带,身不被甲。”
陆抗:“羊祜岂酖人者!”
羊祜他“轻裘缓带,身不被甲”,就是说他带着皮袍子,缓带,带子系得很松。表示他穿了个便装很自在的,不轻便不来配那个武装的盔甲,来指挥军事,他是总司令。这个羊祜是什么人呢?羊祜他的外祖父,大家都知道他是谁,他的外祖父就是这个让梨的孔融。所以他是孔融的外孙,他是当时三国已经没有了,魏朝也没有了,就变成晋朝。他是晋朝的大将,就要他去跟东吴,去消灭东吴。所以他跟东吴这个军队的统治者叫做陆抗,两军相对,和陆抗相对。可是他非常有风度的,这样子很轻松的在指挥军事。有一天对面的陆抗,就是东吴的,等于这个总司令生病了。这个羊祜就搞了一些药,派人送过去,给你治病。这个陆抗就把药煮了,就熬了这个药就喝。那人家就劝他说,这个药不能乱喝。这对方的总司令送来的,他要是毒药的话,就把你毒死了!那这个陆抗就笑,他说“羊祜岂酖人者”!这个羊祜这个人,他是君子人,他哪会是拿毒酒来毒我的人!他不是拿毒药毒人的人,他不是的,他是光明正大的人。
这个羊祜是个很有名的,当时有名的一个人,当时有很多关于他的传说。譬如说他的风水先生说,说他家的坟,祖坟不得了。祖坟有天子气,有帝王气。就是这个看起来,后代会出来,出来的人是做皇帝的。这羊祜就很紧张,那如果我的后代做皇帝,那么现在我的皇帝,当然不就怀疑我了。怎么搞的?你们将来篡我位。所以他就把他祖坟的风水给破坏破掉,破掉以后风水先生又看完,又跟他说:说破了这个祖坟以后,皇帝做不成了,可是你也绝后了,你没有儿子了。所以后来羊祜就没有生儿子,可是虽然没有儿子,这风水先生说,说你还可以做折臂三公,就是一个胳臂断掉的人,还可以做到行政院长。有一次羊祜就骑在马上掉下来,胳臂摔断了。结果后来,果然也做到了行政院长。做到丞相级的人。所以当然这个中国的迷信的故事里面,有一个很有名的迷信故事,就是跟羊祜有关的。那羊祜讲了一句话:
羊祜:“天下不如意,恒十居七八。”天下不如意的事情,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十分之七,十分之八,都是不如意的。人生啊,你要出门的时候,要知道很不如意,是很正常的。我的一个老朋友叫做邓维桢,就是大鸟美语的邓维桢,鹿桥的老板。他说我出门的时候,被汽车撞了,我都不觉得意外,这是人生遇到一些意外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他就有这种达观的心情,去看这件事情。天下不如意事,常常的,是十居七八,十次里面有七次八次,都是不如意的。后来这句话被孙中山偷去了,就改写那么一句话。这就是孙中山的话:“夫天下之事,其不如人意者,固十常八九”,十分之八,十分之九,“总在能坚忍耐烦,劳怨不避,乃能期与有成”。我们要坚忍耐烦,劳怨不避,乃能够希望,能够成功,这是孙中山的话。
这句话跟这个艺术品就是去年我为了救助东吴大学的校长,有胆量跟肚量请李敖到东吴大学的章孝慈,而举办了一次我收藏的艺术品的拍卖活动。卖了这个字以后,当时这个字三百二十万,由张慈让先生买去,张慈让先生另外还捐了一百万。买去以后,这件事情以后,二十二天,章孝慈的一个朋友。据我们所知,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他公开捐了钱给章孝慈的一个人,忽然讲了一句风凉话,在立法院里面他说这个字等于是假的,李敖卖了假的字。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故宫博物院的院长,国民党的大员秦孝仪。当时讲了以后,我就把秦孝仪告到法院。你说我李敖卖假东西,那秦孝仪解释说,我不是说你李敖造了假,我是说你卖的东西不真。我说这话也不能说,我是专家,你说我卖假货吗?好,就告到法院。当时我追查出来,秦孝仪在立法院里面,怎么讲的话。
大家请看,秦孝仪的话登在立法院公报第二届第五会期的二十三期里面讲,八十四年3月27号上午9点,开会的时候你看到没有?他说是邀请国立故宫博物院院长列席报告工作概况,并且质问,就这段话。民进党的立法委员,我的老朋友颜锦福问他,李敖这个字你为什么让它留在民间?“日前李敖拍卖一件孙中山先生墨宝”,“据闻价格为三百二十万,为何任其流落民间?”秦孝仪说,“颜委员既已问及,我还是必须作一说明,该件物品并非国父的墨宝,那是自国父写给先总统蒋介石先生的一封信中”,双钩,注意这两个字,“双钩出的一段文字,并非真迹”。颜锦福就问他“你鉴定过吗?”秦孝仪说“不是,我们可以从原件中看出来”。他没有看过原件,原件是什么呢?原件是他自己所说的。颜锦福问他如果“不是真迹,怎么能卖到三百多万?”秦孝仪说“颜委员,如果你写封信给人家,又在你自己的信中摘两句话写出来,再送给人家,会有这种事吗”?颜锦福说“如果你确定其非真迹,又从你口中证实此事,事情就严重了!”秦孝仪说“我这里有原件”,他所谓原件什么意思呢?他是说孙中山写给蒋介石的一封信,这封信有这几行字。然后,李敖这个字是根据他这个双钩出来的。
什么叫双钩呢?我先讲给大家听。双钩,你看到中国书法字典里面讲了“双钩是以透明或者半透明的纸盖在原来的字上面”,然后勾双钩,什么叫双钩呢?现在我双钩给大家看,你看到没有,这好比说李敖大全集,用这透明纸盖上去。然后看,这样子勾一笔,这一边,这样子勾一笔叫双钩。勾好了以后,中间涂层墨,看到没有?这出来了,这一笔也出来了。这就是说,所谓双钩就是描出来的,跟原件描出来的。跟原件描出来有两个特色:第一个,原来什么样,描出来就什么样;第二个,原来多大,描出来就多大。
可是问题来了,秦孝仪说他有原件,蒋介石收到孙中山信的原件。到了法院,他拿不出来,我李敖拿出来了。什么呢?我查到了国民党的一件原件,就是总理总裁重要文件初集的这本书里面。《总理总裁重要文件初集》里面有这封信,看到没有?孙中山在骂蒋介石里面讲这句话,“夫天下之事,其不如人意者,固十常八九。总在能坚忍耐烦,劳怨不避,乃能期与有成”。就是这句话,秦孝仪大概指的。他拿不出原件来,他跟颜锦福说,留有原件,但是拿不出来。我李敖拿出来给你看,难道就是这个吗?如果我卖的字是从它里面描出来的,应该每一个字跟他一样。事实上大致看起来很像,为什么很像?孙中山写的字当然像,怎么会孙中山写的字不像孙中山的字呢?当然像!可是仔细比对,没有一个字是一样的。这第一点,如果双钩应该一样,不一样;第二,如果双钩,大小应该一样,大小也不一样。他这个字是原迹比这个大一点点,而我卖出来这个字,卖出来这个字是七十九乘十八公分,就是我这样宽的条子,像这么大的一条,根本大小也不一样。当然你可以说,大小不一样是放大的,对不起,放大就不是双钩。双钩讲得清清楚楚,双钩不是放大,那既然你说是双钩,那么我们就按照这个中国书法大辞典里所说的“以透明或半透明的纸,覆盖于原迹之上,先双钩其字之边”,然后要逐笔填满了墨“所谓双钩其廓”,这边“墨填其内”,中间把它墨涂黑,这叫双钩。
好了,现在问题来了。秦孝仪跟颜锦福说,说孙中山写给蒋介石这封信,里面这段话。他说“颜委员,如果你写封信给人家,又在你自己的信中摘两句话写出来,再送给人家,会有这种事吗?”我请问为什么不会有这种事呢?我喜欢这两句话,我爱这两句话,这两句话我很得意。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常十之八九,我们要坚忍耐烦,劳怨不避,乃能期与有成。我喜欢这两句话,我不能写吗?我李敖讲的话有证据给你看,孙中山就喜欢这两句话,也喜欢写,第一个大家看:孙中山的孙女,孙穗芳对不对?我的祖父孙中山,请看这是什么字!“夫天下之事,其不如人意者,固十常八九,总在能坚忍耐烦,劳怨不避,乃能期与有成,孙文”。写给谁的?写给汝为同志,汝为就是许同志,当年蒋介石的总司令。蒋介石给他做参谋长,后来参谋长叛变了,把总司令的部队吃掉了,就是许汝为。请看,如果照秦孝仪的这个秦氏逻辑,我请问你,孙中山都会写,“颜委员有这种事情吗”?他喜欢的话,你拿出来单独写出来,他就单独写出来了。怎么办?假的?好,还没有,还有。这本书请看,《国父勋荣和墨宝》,中山出版社出版的,请看,又来了“夫天下之事,其不如人意者,固十常八九”。又来了,跟刚才那一幅,写给许同志的不一样,又是孙中山写的。怎么办,穿帮了?孙中山又写出来了,不肯帮秦孝仪的忙,把他得意的字,又写了一遍,怎么办?假的吗?有没有完?还没完。为什么没完呢?这个联合报,当时联合报里面登出来,1995年4月1号,联合报登出来说:加拿大的一个华侨,也有一幅国父墨宝,又来,夫天下之事,其不如人意者,十常八九。又来了!写得跟这个孙中山孙女公布的,跟这个《国父勋荣和墨宝》公布的,又不一样。又写了,孙中山又不肯帮秦孝仪的忙,又写了一遍。这个东西在加拿大,现在有趣了。怎么办?秦孝仪说不可能拿出单独写,现在我李敖连找出三个证据来,推翻了秦孝仪的话,三个证据,还不止呢!再找给你看,请看《中国历代墨宝精华》下册,请看又来了!夫天下之事,其不如人意者,十常八九。又来了,看到没有?请大家注意这个字,跟我这个卖出去的字、拍卖出去的字,就同一个时期写的。一个人的字一生有变化,这个字是同一个时期的。因为他这个字跟我卖出去的这个字比较接近比较像,比较更接近?请问是不是假的?假的,还没完。还没完,为什么呢?请大家继续看资料,《美哉中华》,这中国文化大学,以前出的这个杂志叫《美哉中华》,发行创办人张其昀。《美哉中华》第109期有一篇文章叫《国父墨宝》,里面又来了。看到没有?夫天下之事,不如人意者,十常八九。又来了,这个跟,这个中华历代墨宝精华的很像,也跟我卖出去的这幅字,也很像。字体你看夫字,夫字;事字,事字;其字,其字。好比说常字,常字;这个能字,能字,这个能字都很像。
换句话说可能不是一次的,为什么呢?这个是四行字,看到没有?这个是两行字,我卖的是两行字。并且这个《中国历代墨宝精华》,大家看到没有是三行字,对不对?三行字,都不是同时写的,可是这三幅字都很接近,都很接近,跟哪个接近呢?跟这个秦孝仪所谓的他的原件,拿不出来的原件。我替他拿出来的这个孙中山给蒋介石这封信很像。秦孝仪说双钩的,而这封信又在你秦孝仪手里。他说在他手里,请问我们这本的双钩,我这个双钩,这个双钩,都是跑到你秦孝仪家里面偷出来。我们去双钩的?是你借给我们双钩的?哪来这么多双钩呢?所以,原件在你手里,我们都是跟着你双钩出来的,那请问跟我有什么相干?这本书在多少年出版的?这本书在二十二年前就出版了,五十八年出版的,中华民国五十八年。这本,这个字,《美哉中华》是多少年出版的?中华民国六十六年。请问现在多少年了?跟我李敖什么相干?请问,最严重的请大家看,这个字是当时一个收藏家名家叫周之鸣。周之鸣先生珍藏的,他把这个字拿给党国元老去看。党国元老里有的人跟这个孙中山还认识的,像这个何应钦将军。他就是跟孙中山认识的,所以看梁寒操,这个字就是寒操,梁寒操。梁寒操,我们说国泰人寿那四个字就梁寒操写的,他题了国宝。就是觉得这东西了不得,这好东西。陈立夫看到没有?陈立夫拜观,党国元老陈立夫鉴定过,真的。何应钦,何应钦跟孙中山照过相的。虽然这照片被秦孝仪改过了,我上次也讲过了,他们都鉴定过了。这个郑彦棻敬观也鉴定过的。
经过这些党国元老级的人鉴定过这个东西,国宝。秦孝仪怎么办?假的吗?这个字比我卖出的这个字,还跟这个秦孝仪的原件还逼真。你看到吗,比他还更逼真!所以这就是我所说的,这个字,这个字跟这个《中国历代墨宝精华》的这个字,是同一个时期孙中山写出来的。照你秦孝仪说法,你怎么解释呢?都是从你家里双钩出来的吗?那你李敖怎么解释呢?如果这封信是真的的话,你怎么知道不是这些字先写出来?然后才写这封信呢?你凭什么说这封信是先出来的,然后这些字是后出来的呢?孙中山可以喜欢这个字,他就是喜欢这个字。你秦孝仪说不可以写,我老孙就是写给你看。写了一幅又一幅,写了一幅又一幅。写得非常成熟,成熟到签名的程度了。什么叫签名的程度?我们每个人签名最能够,跟自己签名第一个签名第二个签名最像。写别的字可能有小的出入,可是写签名的时候,这个字千篇一律。这个字为什么这么像?写到了签名时的程度了,写得太熟了,写到不晓得多少次。写了N次,N加一次,所以他写出这么多字出来。写完了之后写这封信,所以这封信的字也跟这个字也很像。孙中山没有说哪年写的,你怎么知道这个字一定比你这封信,是写信以后再写这个字呢?可能先写了字以后,才写到信里面去。得意的不得了,然后很喜欢这个字,又写这封信给蒋介石,把这句话又套进去了。太可能了!所以这个问题已经豁然开朗了。
你秦孝仪的这个鉴定方法,说难听话,我们觉得好好笑。他到法院去,他拿出来,像描红一样,用个那个塑胶片把这个字放大。然后把我的字放大,一个一个对,越放大,对不起,越不像,他硬说像。请问你,这样子鉴定文物的真和假,从宋朝的米芾以来,到明朝的董其昌,到我们现代的死在台湾的张大千。大家都要笑死了,人家哪用这个方法来鉴定字的真假呢?张大千讲,他说画个竹子,我可能画不过张三;画个山,我可能画不过李四;画个鸟,我可能画不过王五,可是对书画真假的鉴定,全世界没有人比得过我张大千。张大千是那么了不起的一个鉴定家,他是用你秦孝仪这种方法吗?这种把它做成塑胶片,一个一个放大。一个字一个字去核对吗?这个大师级的,这种国宝级的大师,绝不用这种方法,来做一个鉴定的。尤其你秦孝仪在我卖出这个字的时候,他根本都没有看到我这个字。
这是我印的那个拍卖的目录,他根据我的拍卖目录就信口开河,在立法院说我这个是假的。这闹笑话的,为什么呢?一定要看到这个原件,看原件是很重要的。他没有看过原件,就说是假的。到法院里证明嘛!我不要证明它是真的,请你证明它是假的。为什么呢?你说它是假的嘛,一定有你的方法。后来他说他有原件,原件拿不出来。孙中山蒋介石的信拿不出来,我现在拿出来。然后他说了半天,他说这个原件就是这个,这个就叫原件吗?印出来叫原件吗?印出来不叫原件。他跟颜锦福说,看到没有,我们看得清清楚楚,你看“我们可从原件中看出”,“我这里有原件”,原件拿不出来。你连原件都没有,怎么样判定别人的原件是假的呢?他拿不出来!我帮你拿出来,就算原件有这封信,又怎么样呢?什么都不能证明!
这个故事证明了给大家看,我李敖是多么细心的人。当你秦孝仪说,这个字,颜委员,如果你写封信给人家,又单独把它写出来,把两句抽出来写出来,有这种事情吗?12345,有5次记录我给你看,有。都是你的孙中山写出来的,都是你的孙中山不给你捧场。生前写的这么多,到今天被李敖找出来出你洋相。为什么没有呢?当然有,就有,有给你看。你看到我李敖本人没有,我可以找到这么多的证据给你看。塞住你的嘴,看你怎么说!这就是我讲过,历史证明了本领,这个就是本领的一种。今天我特别说出来,展示给大家看,看看怎么样本领。
正好相反的,你秦孝仪本身,你是一个涉嫌伪造孙中山作品墨迹的人。我曾经公布过,今天再给大家看,看到没有:原文原件是,孙中山写“天下为公”,上面写一个铁人先生署。铁人先生是老同志,孙文盖个图章。秦孝仪印出来以后,改成了,注意:天,天,下,下,为,为,公,公,都没有错,把铁人先生署删掉了。图章,看到没有?另外一个图章取消了,给改成了一个俗不可耐的图章刻在这里,不同的图章。请问你秦孝仪这样子作法?是不是变造史料,这个是历史材料,原件。你是不是变造孙中山的原件?你是变造!孙中山在被变造以后,秦孝仪在法院里面,看他递的状子怎么说。他说为什么要删这五个字呢?“如果连受字人铁人先生署名款刊出”,“必将为识者所非笑”为什么要非笑呢?人家为什么要非笑呢?孙中山怎么写的,我们怎么看嘛!秦孝仪说,“且略去上款与放大了这个印”,图章把它放大,他不是放大,根本换了一个图章,注意没有?“不生损害于铁人先生”,“不生扰乱于任何人”,这什么话呢?你根本变造了史料,你就是不对的嘛!可见变造孙中山的字,秦孝仪有这种记录存在。
我今天特别揭发给大家看,你怎么还说我们的字是假的?太岂有此理了!
今天讲到这里。
大阴人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在东吴大学教的是“中国思想与修辞”。在我教书第三年以后,我现在不教了,可是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偶尔会向大家展示一下读中国古书的乐趣,因为我不太看得起在台湾的从事于中国文史的这些工作者,这些学者。我认为他们虽然整天看书看古书,事实上古书的真正的有趣味的部份,或者古书的真正的意义,他们并没有发掘出来,也没有讲解出来。
我现在给大家先讲一个中国语言上的文字上的有趣的现象。我们说男人是阳性的,女人是阴性的,这是现代的说法,古代呢不一样。譬如说,请大家看我写这几个字。好比说我们看“阳具”,我们知道这男人的生殖器,可是呢,居然也叫“阴茎”,又是阳又是阴,又是阴又是阳,怎么回事呢?可是我们说“阴部”,这是指女人的生殖器。可是男人呢,又可以阴又可以阳,女人呢就只限于阴部。可是在中国古代啊,有一个有名的男人呢,叫做“大阴人”,他的名字这两个字大家都不认识,我念给大家听。这个字念“嫪”,老的第四声。这个字像毒药的毒字,可是上面是个土字,这个字念“毐”(音同矮),所以这个字整个念起来念做“嫪毐”,这么个怪字。
这什么样一个人呢?我请大家先复习一下中国的一个有名的一个成语,什么成语呢?大家看,叫做“囤积居奇”,也就是“奇货可居”的这种类似的成语。这什么意思呢?“囤积”:就是这东西很好,我存了很多货。“居奇”:等待有机会去做投机的生意。换句话说呢,这个“奇货可居”,这个有很了不起的、很动人的一个货品,我可以把它藏起来,可以发展,可以做为投资的用途。
这个故事呢,大家也耳熟能详,就是啊,当年一个很有名的一个人哪,就是秦始皇。秦始皇他的父亲叫做“异人”,名字叫做“异人”。他是干什么呢?他做人质到赵国去做人质,什么叫做人质呢?我们现在好比说国家与国家之间有邦交,我派大使过去,你派大使过来,就好啦,古代不一样。古代呢,就是我要把我的儿子呀放到你那边去,你把你的儿子放到我这边来,做什么呢?做人质,保证双方要守信用,万一你不守信用,嘿!你的儿子在我手里就要倒霉。不单是国与国之间要找人质,中央政府跟地方政府的关系呀,也要人质。好比说我李登辉在中央,宋楚瑜在地方,宋楚瑜要取得李登辉的信任哪,他要把他的儿子送到台北来,在李登辉手里。换句话说,有一天你宋楚瑜想要叛变,想要捣乱,这边儿我李登辉呀,就把你儿子给宰掉,所以这叫人质。换句话说呢,这个人质都是倒霉的,生活得很寂寞、很潦倒,并且有一个最大的感觉,就是他不得他父亲的宠爱,所以把他派出来,到外国去做人质。
这个秦始皇的父亲呢,这个异人呢,当年就派到赵国去做人质。在那里很无聊、很潦倒、很不快乐,就碰到一个大的资本家、生意人,叫做吕不韦。吕不韦就发现将来他可能是秦国的接班人。“奇货可居”,就出了一个典故,他是个很不得了的货物,我可以用他来做投资的工具,可以把他保存起来做投资的工具。于是乎吕不韦呀就烧冷灶,什么叫烧冷灶啊?这个炉子冷了,我再烧它,换句话说,你倒霉的时候,我来照顾你。不但照顾他呢,还把他身边的一个女孩子叫做赵姬给他。可是给他的时候,这个吕不韦老奸巨滑的商人就做了个手脚,他先跟这个赵姬睡觉,赵姬怀了孕,怀了吕不韦的孩子了,然后把她送给异人。异人知不知道呢?异人可能不知道。然后吕不韦就回到了秦国,就运动异人的父亲,运动他左右的有势力的、得宠的这些后妃,就把异人拉回来好了。后来这异人就回到了秦国,后来果然做了接班人,就是秦国的庄襄王。到了庄襄王的时候,吕不韦当然就大功劳了,当年我烧你的冷灶呀,我帮过你忙呀,安慰过你呀,还送过女人给你呀,当然就得宠了。赵姬当然也跟你一起陪你睡过觉的,现在也变成很有权力的等于皇太后级的人了。这个时候他们的儿子,就是他们俩的儿子,事实上形式上是他的儿子,就生下来了,就是秦始皇。
秦始皇十三岁的时候,异人——就是秦始皇的父亲庄襄王——死掉了,那个时候秦始皇年纪十三岁,还不能够掌权。他的权力就在他的妈妈赵姬的手里,也在吕不韦的手里。可是秦始皇的年纪慢慢大了,吕不韦自己也慢慢老了。可是这个赵姬呀,秦始皇的妈妈啊,这个性的能力还愈来愈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我们所说女人狼虎之年。这个吕不韦一来发现他的性能力不能够罩得住这个狼虎之年的女人了,一方面他觉得秦始皇年纪慢慢大了,这个事情也不是办法,有一天会东窗事发。所以他就想个主意,想什么主意呢?就介绍个男人给她,换个男人来代替他。所以就出现了这么一段话,请看历史上的这段话,这个是出在《史记》里面的吕不韦的传记里面的,中国《史记》就是二十五史里面,二十四史里面的第一部书,请看这段话:
“始皇帝益壮”,就秦始皇越来越大了,他到二十二岁就正式做了皇帝。“太后淫不止”,他的妈妈就是这个赵姬呀,整天还要跟男人搞,不停止的。“吕不韦恐觉祸及己”,他发现有一天会出事的,然后会给自己惹来祸。“乃私求”,偷偷的找到了,“大阴人嫪毐以为舍人”,做他的门客,做他的朋友。“时纵倡乐”,整天吃喝玩乐,大家在闹,不但闹啊,还放出个消息,干什么呢?“使毐以其阴关桐轮而行”,这句话啊,台湾的这些文史工作很多的教授们读不懂。我现在讲给大家听,什么叫做“以其阴关桐轮而行”?“阴”就是他的生殖器,“关”呢,“关”当动词来用,干什么呢?外面是个桐轮,桐树桐木做的这个轮子,干什么呢?生殖器硬起来以后啊,用这个桐轮子把它套上去,做这个车的轴,用生殖器做轴,用轮子在这生殖器上面转,一边转一边走,干什么?特技表演,表演什么?表演这个大阴人的生殖器,他的卵鸟多么的大,多么的硬,多么的长,多么的黑,多么的了不起。表演这个以后,然后消息“令太后闻之”,把消息放出去,叫赵姬,就是秦始皇的妈妈,听到有这么好消息,然后就谄媚她,等于叫她开胃口。“太后闻”,听到了,“果欲私得之”,果然想要这个大阴人来陪她睡觉。“吕不韦乃进嫪毐”,就把这个嫪毐这大阴人就送去了,送过去了。
大家想想看,古代的这个皇宫里面,我们一般所说“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什么三千粉黛,很多皇宫里面。事实上那么多的女人哪,事实上只有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就是皇帝。那么很多事情女人做不动的,好比说挑水呀,送饭哪,很多辛苦的工作,做不动,要男人来做。可是男人不能进来呀,男人进宫以后就要出事啊。没关系,请你进来,卵鸟割掉,割掉以后呢,就不是男人啦,为什么?没有工具了。没有工具了就变成了太监,我们所说的宦官。宦官呢,有性欲,无性能。北方的那些妓院里面,以前的妓院呀,妓女们吵架就骂一句话,说:“你今天晚上陪老公,你倒霉你去陪老公。”什么叫老公啊?今天台湾这些不懂国语的人哪,没有文化的人哪,说“我老公老公”,老公就指她丈夫,绝不能这样用的,老公两个字啊,是指太监的。“你今天晚上陪老公睡觉”——妓女骂人,什么意思呢?因为老公抱住你啊,他有性欲,无性能,想跟你发生关系,没有这个本领,没有这个工具,怎么办呢?又急得要死,在你身上啊搂住又掐又抓又啃又咬,这女人痛苦的不得了,所以妓女们互相骂,就是说“你今天晚上陪老公”,这就是老公。换句话说呢,宫里面很多宦官就做这种事情。
宦官割了卵鸟以后呢,叫做“腐”,就腐烂的腐,就这句话。然后呢,“吕不韦乃进嫪毐,诈令人以腐罪告之”,就是说啊,你是犯了这个割卵鸟的罪了,我要把你割你烂鸟了。然后呢,吕不韦呢就偷偷的告诉太后说:“可事诈腐,则得给事中”,我们用诈腐的罪啊,说他是犯了腐刑,就犯了割卵鸟的罪了,进来宫了,你可以给他这个“给事中”的官做。太后呢,“乃阴厚赐主腐者吏”,偷偷的花了钱买通了主腐者,就是负责割卵鸟的这个官,“诈论之”,就是说把他卵鸟割掉了,事实上那个人没有割卵鸟。换句话说,吕不韦的计划是说,这个大阴人犯了法,应该割卵鸟,割了卵鸟呢,就可以进宫了,进宫服务。然后送去割卵鸟,太后就给割卵鸟的官说:“不要割了,我给你钱”,可是宣传出去说是割掉了,不但割掉了,还是“拔其须眉为宦者”,须是胡子,眉是眉毛,因为男人被割了卵鸟以后,男性荷尔蒙发生变化,声音变成女人的声音了,这个胡子没有了,眉毛也没有了,所以把眉毛胡子拔掉了,假装成真正的这个卵鸟被割掉了。“遂得侍太后”,因为是宦者,可以侍候太后,可是呢是假的宦者。“太后私与通”,偷着跟他发生性行为,“绝爱之”,爱他爱得要死呀,为什么呢?哈!他这个家伙管用,比那个吕不韦或比这些男人都管用,为什么呢?人家是在“阴可关轮”,在桐轮里面练出来的,这个东西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最了不起的。后来太后还跟他生了两个儿子,就是秦始皇的两个弟弟。
可是这个大阴人嫪毐啊,他是个粗人,没有什么,不像吕不韦这样子有修养,他跟别人吵架或者喝酒的时候,很神气,会讲出话来,讲错话。有一次就讲出来,他说:“我是皇帝的假父”,假爸爸,因为我是跟太后睡觉的。这个事情就传到了秦始皇耳朵里面,秦始皇那个时候二十二岁了,也不是小孩子了。最后秦始皇动手把他车裂了,车裂就是五马分尸,把这个大阴人嫪毐杀掉了。然后把他两个弟弟呀,放在麻布口袋里面封起来,摔死了。秦始皇当然很凶狠,所以解决了这个问题。可是秦始皇不晓得他真正的爸爸就是吕不韦,所以对吕不韦也不满意,结果吕不韦也说不破,说“当年我跟你妈妈怀孕以后,送给庄襄王”,有苦说不出。所以吕不韦也自杀了,所以“奇货可居”的故事到此就告一段落。
我讲这个故事给大家,什么意思呢?就给大家看一段古文,看一段古文证明什么呢?证明了我们中国人哪,这种在古代的人里面,对性的观念不像现代人这样子虚伪,他们很坦白。上次我也举过《战国策》里面,又是秦国的这些太后的例子,这些她说皇帝压在她的身上,一屁股坐上去,她吃不消,可是全身趴上来,她就搞得好爽,什么原因呢?她说因为太集中在一个地方的时候,对她构成压力,整个的散开以后,这压力分担以后,她觉得很爽,也是秦朝的这些太后。
为什么古代的这些皇太后都这么样的淫乱呢?那我们说现代的皇太后不淫乱吗?我也举过例子证明了蒋宋美龄,就是蒋纬国的假母,假的妈妈,蒋介石的真的太太。就是我在我的节目里面也举出来,她怎么样跟美国的总统候选人,也就是落选人威尔基通奸的事情。现代的皇太后也有这种通奸的乱七八糟的行为,可是做了就做了,不敢讲。可是古代的人呢,他可以这样子讲,并且可以这样子有这种有趣的事情记在历史上面。
证明了我们常常我们说历史呀有很多史观,什么史观呢?好比说“唯心史观”或者“唯物史观”或什么史观。其实呢,在真正的像我们李敖这种第一流的历史家的眼里呀,我们不相信有什么史观。同样我可以说“唯性史观”,看到没有,一个嫪毐的他的卵鸟就可以改变秦朝的一个政治。吕不韦的这个通奸,跟赵姬的通奸,可以生出来一个秦始皇。同样的这个历史的改变,秦始皇最后改变统一了中国,改变了中国的历史,难道,这个原因在哪里呢?原因是他妈妈跟吕不韦有一手,儿子给了庄襄王,这么样的一个故事。我们同样的可以解释成,历史是由性的原因,我们可以说是“唯性史观”。我李敖不这样解释,为什么呢?因为很多情况是按个别的案子来决定的,像这个案子的确是性影响了历史,有的案子是经济影响了历史,有的案子是心影响了历史,有的案子是物影响了历史。所以我们可以说是“唯心史观”、“唯物史观”、这个“唯性史观”都可以说,要看是哪一种情况,如果你用一种史观来描写所有的情况,那就变成什么呢?变成独断的历史解释。像共产党他说“唯物史观”来解释一切,错的。那国民党有时候发神经,也说我们是“唯心史观”,也是错的。还有一个老贼呀,叫做陈立夫,他说孙中山,说是国父呀,他说国父,他们的总理,中华民国的国父啊,主张“唯生史观”,生活的生,民生主义的生,唯生史观。其实我李敖精读了孙中山的全部著作啊,没有看过孙中山讲过这句话。换句话说呢,这个是老贼陈立夫所假定的孙中山有这种唯生史观。
不管是什么史观,我刚才讲过,用一个单纯的现象来解释全部的历史都是错误的,所以我在这节目里面呢,不但展示了这些一些古典的东西给大家看,并且还讲出来大家读不懂的地方,并且还说出来历史的解释不可以用一个狭窄的史观来做定论,不可以做全面性的推论。我讲这些事情的意思是告诉大家,历史的解释呀要照我们这种头脑最好的人来解释的,而不是一般人所能够解释的。
我们常常觉得古代的人他们是落伍的,我们现代的人是进步的,其实不然。有一个女人祸国殃民四十七年,跟蒋介石一样,祸国殃民四十七年,她就是西太后。可是呢,我们这样骂西太后,西太后那时候很多自由呢比我们台湾戒严时期还宽,我举过例子给大家看。西太后的时候,人民可以办报纸,只要符合三个条件,就可以办报纸,什么条件呢?第一个请大家看,年满二十岁以上的本国人。第二个,无精神病者。第三个,未经处监禁以上之刑者,就是你没有坐过牢的。只要有这三个条件,西太后就准许你办报了。
可是我们看看,我们在台湾,到今天我们要办报,还要交很多的东西,交这个大学毕业文凭,要交这个存款证明,诸如此类。换句话说,在这个以前,台湾前后经过几乎有四十年之久,报禁不开放,不准办报。不准办报,方法怎么办呢?就是说你有一个执照啊,只许你有,不许别人有,要买卖这个执照很困难。所以我们今天看到了《联合报》办得这么大,《中国时报》这样大,《自由时报》也冒起来了,说是第三大报,他们怎么变成的?他们所以能够篡起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当年国民党不许别人办报,只准他们办报,所以他们因为有独占的方便,所以他们可以经营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王惕吾最近死了,《联合报》的王惕吾当年是骑脚踏车开始办报的。换句话说呢,他们可以从脚踏车开始办,有这个机会,因为不许别人办,只许他办,所以他们可以造成今天这么大的一个报业通吃的局面。换句话说呢,怎么样得到的呢?因为是国民党不给别人公正的机会,国民党讲来讲去还赶不上,赶不上他们所打倒的满清政府。祸国殃民四十七年的蒋介石,还赶不上那个祸国殃民四十七年的西太后。西太后虽然无知,虽然毒辣,虽然凶狠,可是西太后还给老百姓一个自由办报的机会。西太后自己也有所约束,她怕祖宗、怕历史,所以祖宗的遗训、历史对她的记载,她还是非常的关心,所以他们还爱惜自己的名誉。可是到了国民党,到了蒋介石以后,到了蒋介石徒子徒孙的今天,他们是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无所顾忌。他们口口声声挖苦古人说“古人落伍”,事实上他们连古人都赶不上。
今天呢,讲到这里。
打着红旗反红旗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母亲节过去了,我想起一个笑话来,爸爸跟妈妈说:“今天是母亲节,你放假一天,不要洗碗了,也不要洗衣服了,留着碗跟留着衣服明天一起洗。”我想到啊,台湾的母亲节很多情况都是这个样子的,做母亲的并没有躲开她这一天应该做的事情,而是只是留在第二天补做,或者一起来做。
谈到母亲节啊,发现我们中国人,尤其是古代的中国人,对母亲的这种情感特别强,就是所谓孝道这个情感。外国人也有孝道,可是他们这个孝不像中国讲“忠孝仁爱信义和平”的这种孝,就是非常把它理论化的,找了很多的事实跟理论来支持这个孝的构想。可是事实上,中国人很多的孝道观念呢,他不是来自真正的母子之间的这种伦理上的感情,而是来自叫做“母子恋”,母子相恋的一种感情,我们历史上看到很多的例子啊,是母子恋。这在奥国的心理学家,近代最有名的,叫做弗洛伊德。弗洛伊德他就研究出来,发现这叫做,从小孩子开始有一种叫做“恋母情结”,对母亲的这种迷恋。
可是一般这样解释呢,有很多例外,我们也看起来他对母亲并没有恋母情结,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像美国的第三任总统,就杰斐逊。他有一段话回忆,他老的时候回忆,他说:“如果时光倒流,儿时可在”,我要回到年轻的时候,重新活一次的话呢,我人生里面,我如果重新活一次的话,我愿意跟我母亲那一段生活不要再重新活了。他活了八十多岁了,他说那一段我宁愿短寿,不要再活了。为什么呢?表示他跟他母亲这一段生活啊,有不愉快的回忆,他不想重新再活一遍。很显然这就没有弗洛伊德所说的恋母情结,美国的第三任总统杰斐逊。
再看看这张照片,这位一脸横肉的这个女士啊,就是林肯的太太。我过去提过一次,林肯的太太,她的名字叫Todd,托德。林肯曾经挖苦过他太太,说这个God,这个上帝呀,只有一个D字,可是他们托德家的女人啊,要两个D字,这个托德。不但这个女的女权高涨,并且林肯的三个儿子都有他妈妈的名字,都有托德的名字。这是他们的全家福,可以看到,就年轻的时候,这个林肯、林肯太太、他们三个儿子。可是很不幸的,他这两个小孩子小儿子(坐着的那两个),都分别在十二岁跟十七岁的时候死掉。后来林肯也被刺了,这个女士她后来精神状态有点问题,她的大儿子就这个(站在后面那位),把她妈妈送进了精神病院。当时人家就批评这件事情,她的大儿子说:“我们家里面的情况,每一个家里面的情况啊,都不是外面人所能了解的”。我把我妈妈送到精神病院这个情况啊,不是一般人所能了解的,我也是有苦说不出。这位先生(大儿子)也活了八十多岁,他老大,后来还做过美国的国防部长,后来也死掉了。林肯这一家的人整个绝后了,现在在美国没有后代,整个绝掉了。为什么他这个妈妈变得这么样的,跟儿子关系那么尖锐呢?这表示这个妈妈也是个很难相处的一个母亲,我过去曾经讲过,她一直欺负林肯。可是欺负林肯的原因呢,也有原因,因为在结婚那一天的时候林肯逃掉了,新郎逃掉了,所以这新娘弄得很没面子,所以她恨林肯恨一辈子。这个例子也告诉我们,这个没有恋母情结,而是母子关系啊,也是非常的紧张的一种。
所以我谈到这个母亲节呢,虽然我们大家拼命的赞美、美化这个母女之间的或者母子之间的这种感情。事实上呢,有很多很尖锐的母子之间冲突,或母女之间的冲突,在这个世界上面我们也不能完全抹杀,事实上也有这种现象。
我觉得最令我感动的一个母子之间的例子啊,最近发生的,是美国的一只猫。大家看到没有,一只猫在着火的时候,一个房子着火了。这只猫它就是冲进去把它的小猫叼出来救出来,然后又冲进去,一次只能叼一只啊,又冲进去又叼出来,又冲进去又叼出来,结果它浑身都烧得毛都烧出伤来了。这么一只猫一个猫妈妈啊,我觉得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猫,因为它是全世界最伟大的母亲。
我个人的母亲现在在加拿大跟我弟弟住在一起,本来前年还跟我住,后来她比较喜欢我的弟弟,跟我弟弟去了,现在他们过着快乐的日子,在加拿大。
进一步呢我们再看,最近一件事情,就是这个新闻事件我们追踪起来,这个证严法师获得了内政部侨委会的一等奖章。这个证严法师呢,这里面有一段话最使我觉得不可思议的,就是侨委会委员长章孝严,他给证严法师这个奖章的时候,他称赞证严法师有四个身份。第一个身份,说她是宗教家;第二个身份呢,说她是慈善家;第三个身份呢,说她是哲学家;第四个身份呢,说她是教育家。我觉得这个说法章孝严是说得不对的,不应该这样子说的。我认为证严法师呢,甚至不算是一个宗教家,因为宗教家有它固定的定义,大部份呢有宗教的理论或者创世什么宗教这种。可是证严法师呢,她是一个没有什么学术基础,或者佛学基础也没有什么。在这方面有很高深的文化水平的这么一个很慈祥的一个小尼姑,她并没有这方面的本领。她现在年纪跟我,她比我小两岁,她是1937年生的。至于他说她是慈善家,我觉得倒很接近了,因为她的确是慈悲为怀,是个慈善家。至于他说她是哲学家跟教育家呢,我觉得这说得很离谱了,当然她不是教育家,当然也不是哲学家,用这种头衔给证严法师,我认为是完全不正确的,是侨务委员会委员长章孝严说错了。
可是为什么我们会发现,我们给一个人的称呼,给一个人的尊称,给一个人的定位,会发生这么大的差距呢?原因呢,发现这跟章孝严他的祖父蒋介石啊,也不无关系。因为过去我们常常发现呢,这个蒋介石就承担了一切跟他这个人完全不相干不相当的一些荣誉,我列了几项给大家看一看,请大家看我的这个文字说明。
照着国民党过去的中央常务委员谷正纲说:“蒋公是我国历史上伟大的军事家、思想家和政治家。”我想这个话说得是不正确的,蒋介石懂得一些军事,还谈不到军事家,因为他常常是打败仗的。不错,经过北伐这些例子说打过胜仗。对不起,那个胜仗不是靠军事的,而是靠情报的。因为蒋介石很有本领去收买别人,然后买到别人的电报本的密码这种的,他是靠这个情报起家的,而不是靠着作战起家的。至于说抗战跟日本人作战,对不起,那个是美国人打嬴的,不是……蒋介石指挥的部队呀,简直一路是打了败仗,没有打过什么胜仗,所以他不是一个军事家。最后被共产党打败打垮,跑到台湾来,他在军事上面一塌糊涂,谈不上是军事家。那政治家呢,我们也知道他也谈不上政治家,他只是一个很奸诈的政治人物而已。至于说他是思想家,胡说八道!蒋介石有什么思想啊!所以这种称呼是不正确的,就好像章孝严说证严法师是哲学家一样,证严法师怎么是哲学家呢。
我们再看,国民党以前驻美大使董显光说:“我民族领袖蒋公介石为近代最伟大之军事政治家。”这又是胡扯了,这个我讲过了,这个是不能成立的。
再照国民党国大代表老贼蒋一安的说法:“蒋公发明力行哲学”,是“大哲学家”,比证严法师还多个大字,我认为这是胡说八道,他是什么哲学家呢。
再照国民党理论家林桂圃说:“蒋公是当代世界上一位了不起的大政治思想家。”这又胡说了,本来是军事政治家,现在变成了政治思想家,这是不能成立的。
我们再看,照国民党教育厅长刘真的说法:“蒋公不仅是一位伟大的政治家,而且是一位伟大的教育家。”教育家又来了,我们不承认的,不承认蒋介石是教育家。这个头衔不能乱给的,就好像章孝严说证严法师是教育家一样,这不正确的。
照国民党训导专家洪同说:“蒋公是一位伟大的思想家”,我讲不对的,“更是一位成功的教育实行家”,这是胡扯的。
照国民党新贵魏镛及国民党教授缪全吉说:“蒋中正先生更是一位推动行政现代化的理论家与实践者。”这变成行政现代化的这种专家了,我们也不相信。
照国民党以前台北市议会议长张建邦所说的,现在,“蒋公是都市管理学家”,这什么鬼话。什么“未来学家”,胡说八道,蒋介石什么什么变成未来学家呢。
照着这样说法,我们看看盖台北中山楼的,也是花园新城的建筑师叫做修泽兰,他的说法:“蒋介石实在是艺术家”,我们看起来很荒谬,他怎么是艺术家。
照着以前,秦孝仪以前的故宫博物院院长蒋复璁的说法,说:“蒋介石实在无异于书法家”,怎么又变成书法家呢。
照着天主教的主教于斌的说法呢,“蒋介石是宗教家”。
照着金克和的说法,就银行界的,他说:“蒋介石是经济学家”。
我们看了这些近乎肉麻的这些奉承,我们知道这些什么什么教育家啦,什么这些家啦,不可以随便用来称呼一个人,因为这样称呼呢就离谱了。蒋介石我讲过,他只是一个政治上的人物,或者是军事上的一个常常打败仗的人物,谈不到这种成家。所以我们觉得,从对蒋介石的这种过份的赞美,到他的孙子章孝严对证严法师的这种不准确的这种描写和赞美。我们要表示一种谴责,觉得这个词汇是不可以这样乱用的。
我们记得,这样乱用的结果,泛滥得没有标没有道……不可收拾了,我讲个笑话给大家听。以前的国民党的一个等于老军阀,叫做阎锡山。他现在的坟呢,还埋在阳明山。他是国民党在1949年从大陆撤退的时候,他是行政院长。他是老资格的老革命党了,因为在辛亥革命各省独立的时候,他就鼓动了山西独立,所以他是山西王。他到台湾来以后,还发表一个怪论,他说孔夫子啊,孔夫子是卫生家,什么叫卫生家呢?因为他说我们看四书五经,看四书里面,孔子有一句话叫“割不正不食”,这个肉不切得很好,不摆得很好,不弄得很干净,我是不吃的,可见孔子注意卫生,所以孔子是卫生家。那么这样子讲起来,这还得了吗,这种头衔满天下乱飞了,是不可以的。
所以我们可以知道,就是我们看到新闻事件,看到章孝严的这种说法呢,我们就要表示异议。这就我随便到处都是,看到新闻需要加以解释的和批评的,我敢说现在只有我李敖有这个本领。一般呢,就听大家胡说八道,乱说,这个是不可以的。
好,现在我们再转换一个主题,请大家看看,看看这个人。这个人是被共产党捧到天去的,捧到天上去的这个文豪,叫做鲁迅。这是他死的时候,当时的一个画家叫做司徒桥,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做了一个临时的速描,来描写这个鲁迅。
再看看一张照片,这是当时陈独秀在北京大学的文科学长,搞新文化运动的时候,鲁迅也加入了,当时的陈独秀的照片。请大家注意这个照片,几乎所有的书里面,包括匪情专家所谈到的书里面,因为陈独秀是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都用错了照片,用哪一张呢?用到这一张(照片右),都说这一张是陈独秀。错了,这一张才是陈独秀(照片左),这一张是彭述之,是陈独秀的好朋友。他们是托洛斯基派,所谓托派的大将,这个时候才讲到陈独秀。陈独秀,我给大家看,目的有什么原因,等一下告诉大家。
第三个呢,请看这张照片,这个照片是登在了,我讲过,我们台湾很少能够登到这种像国际媒体的这种杂志上去。这个呢是当时1962年3月2号,登在《时代》杂志的。这里面有张照片,就这张照片——这就是胡适博士的照片。胡适死掉了以后,这个美国时代杂志弄出这么一栏来报导他、赞美他,这个照片。
为什么我举了这三个人呢?因为我有一个目的,什么目的呢?就告诉大家啊,鲁迅、陈独秀、胡适三个人呢,在一个人的嘴巴里面,跟我李敖有一点点关系,什么关系呢?这个人叫王崇五,王崇五什么人呢?王崇五就现在政大有一个叫“国际关系研究中心”,这个研究中心在以前叫做“国际关系研究所”,当时那个所的所长叫卜道明,所的主任呢,叫做卜道明,下面两个副主任,一个副主任就是现在的中国电视公司的董视长,叫做吴俊才。另外一个副主任呢,就是王崇五。王崇五是什么人呢?王崇五是国民党的济南市的市长,山东省省会济南市的市长。可是呢,他以前是共产党,他不但是共产党,他还给共产党办过它的机关刊物叫做《红旗》。有一次呢,当然后来他被判死刑,后来因为他的舅舅啊,就国民党的大员,所以在中间等于做了一点工作啊,就开始跟国民党就合作了,死刑也取消了,所以他后来变成国民党的一个大员。他后来退休以后呢,有一次他请我吃饭,跟我谈了一件事情,他说:“有一件事情,我必须亲口告诉李先生”,他说:“我以前给共产党办过机关刊物《红旗杂志》”,他说:“我看过什么是好文章,我们也写过好文章,可是发现有一个人呢,他的文章有三个人的长处。第一个,他有鲁迅的讽刺性;第二呢,他有陈独秀的犀利性;第三呢,他有胡适的清楚”,清楚明白,他说:“这个人啊,就是你李敖,就是你李先生。你有这个本领啊,把三个人的文章的优点全写在一起。”事实上呢,他还忽略了一点,我还有第四个人的优点,就是梁启超,写起文章里面感情充沛,非常的多情的。事实上呢,我觉得他真的内行人,在三十年前就看出我李敖的文章有这种本领。
所以今天呢,特别把这个事情讲给大家听,一来是捧我自己,二来是用专家来告诉你们,怎么样捧我自己。目的何在呢?就是要谈出来这个杂志,红旗杂志。共产党这个红旗杂志是他的机关刊物,后来在文革的时候,就出现一个口号,给对方罪状的时候啊,一个口号,叫做“打着红旗反红旗”。什么叫做“打着红旗反红旗”?你表面上是支持共产党的,支持党中央的,拿着这个红旗杂志,事实上呢,你是反对党中央的路线的。
这个为什么我讲到天马行空啊?在跑野马一样,在谈这个问题,谈到这个红旗呢?因为最近有一个例子啊,使我想到,民进党里面有一个人呢,在打着红旗反红旗,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陈文茜。民进党的现在的做了文宣部主任,使我……我为什么有这个感想呢?请大家看看报纸上这个,在5月11号,陈文茜他们在民进党内部检讨里面,晚报登的,“陈文茜痛批台独激进分子没有包容心”。我们再看看,第二天报纸谈到的,联合报等于这个头条了,“陈文茜痛批台独基本教义派”。
我举这个例子告诉什么呢?陈文茜以她那么聪明的人,她批评台独基本教义派。说这些人呢,一些少数的人尤其是他们的学者们,对民进党没有功劳,在整个党外打拼的过程里,他们也没有功劳。结果呢,就跑来讲评提倡台湾独立,一厢情愿的提倡,也不给别人生存的空间,并且非常的独断,陈文茜批评他们。批评得对不对呢?完全的正确,可是,别人也在反驳她,可是我们看到报纸上登,是怎么登的呢?登的头条都是陈文茜的话,什么原因呢?就是陈文茜她有她的号召力,她的讲话有她的技巧,有她的内容,有她的深度,那别人讲话讲不过她,所以别人讲的话呢,声音不能出来,报纸也不登。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理论,就是“能争到一时,才能争到千秋”。我们说“争一时,也争千秋”,错的!争不到一时的人,也争不到千秋。陈文茜能争到一时,所以她的理论能够扩散出来,为什么能够扩散出来呢?就是因为陈文茜有这个聪明的本领,为什么呢?可是基本上我看起来,陈文茜虽然口口声声批评了你们这些台独分子啊,怎么怎么样的。事实上,这个陈文茜呢,也没有说她自己她抹煞了台独。可是事实上,我认为以陈文茜这么聪明的人,在她的内心深处啊,她是认为台独啊是不可行的。所以我认为陈文茜呢,她的真正的作法就是打着红旗反红旗,就是她真的知道台独是做不到的。可是她并不公开否认台独,可是她谴责了、批评了、挖苦了、拆穿了这些台独的基本教义派,骂他们不负责任,骂他们器量狭窄,骂他们排斥异己。所以呢,她表面上她是斥责这些人,可是事实上,我认为在陈文茜的内心深处,以陈文茜这么聪明的人,她认为台独是不可行的。所以我的看法,依我对陈文茜的了解,我认为她是,她的聪明完全知道了这一点,可是她不愿意完全百分之百的说破,她只谴责了这些极端分子,事实上,我认为在她内心深处,是认为台独不可行的。
这个话呢,我要告诉大家,就是在楼兰女,就这个5月11号楼兰女的座谈会上面,他们请我跟陈文茜讲话,我当场就讲出这一点来,陈文茜在旁边笑,她不否认的。我点破这一点,她不否认的。所以我觉得可以证实到,陈文茜是一个打着红旗反红旗的聪明人。我们看看过去中共在文革的时代,那时候每个人都拿着那个小红书《毛语录》。大家这样喊喊喊,那个老狐狸的国务总理周恩来也拿着一本小红书在跟着喊。周恩来真的相信毛泽东这些鬼话吗?我认为他不相信。可是呢他把这个,他是国务总理的位置,行政院长的位置,他不能不把这个事情把它,怎么软化它。所以当江青他们搞个写作班子,就提倡说打击变成人民内部矛盾的时候。周恩来也弄个写作班子进去,把它写写写,把那个“敌我矛盾”改成“人民内部矛盾”。当江青他们宣传是“敌我矛盾”的时候,周恩来把它搅搅搅,把它降级改成了“人民内部矛盾”,这就是周恩来打着红旗反红旗的本领。他公开反对你们,他不会。可是呢,他把你们给软化了,把你们给降级了,把你们给缩小了,“亲爱的,我把你们的理论缩小了”。我想这就是从周恩来到陈文茜的这些本领,今天呢,我要特别把它提出来,请大家想一想。
今天呢,讲到这里。
处女情结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前次的节目里面,我曾经用了一段时间谈到男女之间的死法。怎么死呢?就是殉情,两个人一起死了。我举了一些例子,其中我提到了在四十七年以前,在台湾发生的一个很有名的殉情案。就是一个台湾的小姐跟一个外省的先生恋爱,结果两个人一起跑到淡水河十三号水门去自杀。结果这个女孩子绳子吊住以后,就吊死了。这边男士啊,他的绳子他解开了,在女朋友死了以后,他逃掉了。这个案子是当时很有名的案子,就是所谓的“淡水河十三号水门案”,后边演变成所谓的“少女殉情记”。这个案子发生的时候,这个女孩子跟这个男孩子自杀的时候,留下一封遗书,信里面就写着很动人的一封信。这封信当时登在报上以后,大家都非常感动。
我念一段情书里面的话,这个男士叫做张白帆,福建人。这位自杀的女孩子叫做陈素卿,他们自杀的地点是淡水河十三号水门。这个陈素卿留下一封信,信里面有一段话她说,这个他逃掉了,她身边留下一封信,这表示说她自杀了,她自杀以后留下一封信。这封信是说,她说:“张”,称呼他的名字张,“我要自杀的时候一定要先去见你最后的面影”,见你最后的一面。“张,如果人死了,真会变成鬼,我一定要常常去看你的”,变成鬼我常常去看你,“我是永远爱你的”“如果人死了真正会变鬼,等我们都做鬼的时候,你再爱我好吗?”
这是一封信,这封信出来以后,信里面说她还是一个处女,当时台湾大学的校长叫做傅斯年。他就联合了另外台湾大学的两个教授,两个外省教授,就是毛子水跟沈刚伯,一个台湾的教授叫做苏芗雨,他们四个人就发表了一封联名的信。说这位台湾的女孩子太伟大了,她能够为了爱情而殉情死掉,还写下这么优美的一封信,我们台湾大学愿意开放,在这个女孩子死了以后,我们希望把她埋到台湾大学的校园里面,台湾大学的校园要留一块地方给这位殉情的女孩子埋葬。可是这个消息发出来以后,不久就发生了变化。就是警察单位发现了这个女孩子死得很可疑,这封信写得也太好了,好像不是这个女孩子的教育程度所能写出来的。后来就破了案,就抓到了张白帆,抓到了以后,这个案子就查清楚了。
就张白帆是有妇之夫,他跟这个女孩子恋爱,然后就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他就替这个女孩写了这么一封遗书,情文并茂的一封遗书,遗书里面看得这个女孩子是自己要自杀的。事实真相是两个人要一起死,他逃掉了。后来整个案子由台湾省警务处刑事警察总队在三十九年,就1950年2月编了一本书,这个书叫做一个破案的实录,当时还“对外机密,列入交代”的。当然任何的官方机密文件,在我李敖眼里都不算机密,因为我都可以千方百计的拿到,并且这个案子也没有什么机密的,已经四十七年以前了。当时有一个《陈素卿命案侦查暨破获报告》,就查清楚了整个的案子的内情,当时由刑警部队长写了序。然后查破案的记录就查出来了,原来噢!看到一些,请看,发现的时间是三十九年,“1950年1月13号6点30分”,发现的地点“台北市淡水河边第十三号水门”,然后就发现了。这时候才发现这个女孩子,“死者女性”,留下二封遗书,一个致台北市新公园台湾广播电台节目部的张白帆,一个给她的父亲母亲。这是她跟张白帆恋爱时候的情侣照片,这个是女孩子自杀以后的现场,下面看到这整个的过程。
这个张白帆后来被法律判决了,判了以后坐了牢,原因就是他帮助别人自杀。在台湾法院里面,做了判决,在最后是高等法院的判决以后,是说“张白帆杀人,处有期徒刑七年,褫夺公权七年”,最后张白帆就坐了七年的牢,这个案子当时本来是个很动人的故事,可是有一点,虽然故事有变化,有一点是真的。就是这个台湾的女孩子她的确本身是为情死掉的,她本身殉了情。而是跟她联合在一起的男朋友,这个殉情等于摆了乌龙,就没有跟她一起死掉。她本人的确是为情死掉了,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当时台湾大学的校长傅斯年,他们动念希望把陈素卿小姐埋在台湾大学,这个念头也很好的,甚至是很有气魄的。我敢讲现在台湾大学的校长像是陈维昭这些窝窝囊囊的这些校长,看到李登辉就低三截的,低三下四的样子就出现的,这种陈维昭的这种校长,实在是不能跟傅斯年比。我曾经讲过,傅斯年是当时唯一一个校长在蒋介石面前可以翘着二郎腿叼个烟斗,可以这样子的,你是总统我也不在乎你的。现在这些大学校长啊,都是差劲极了。
所以我们看到了傅斯年这个做法也不算错,可是傅斯年很快就发现了他自己被骗了。他所谓被骗的意思是说,这个女孩子跟她的男朋友发生了关系,她不是处女了。她这封信是男朋友替她物色过的,修饰过的,也不是她真正写的东西,所以认为他上了当了,所以最后这个提议就取消了。傅斯年他们做得对不对呢?做错了。事实上这个女孩子她本身为情而死掉,本身就相当的了不起了,很伟大了,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完整了,跟她是不是处女其实没关系。傅斯年他们搞不清这一点,认为是不是处女影响了这件事情,完整不完整,影响了这个殉情,殉没殉。错的!不是处女也殉了情,是处女也殉了情。殉情本身是完整的,是很伟大的,跟是不是处女没关系。可是傅斯年他们思想很旧的,或者很想不通,他们认为既然不是处女,我们台湾大学也不开放了,对不起,也不要埋你过来了。
那么后来我看到这个事情了,发现他们又做了一件好事,又做了一件糊涂事。现在我们就谈谈看,这个处女跟不是处女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我们到台北市新公园,新公园就是被民进党的台北市市长,这个糊涂的民进党的市长陈水扁改名什么二二八什么和平的公园这种鬼名字的公园。新公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牌坊叫做“贞节牌坊”。什么是“贞节牌坊”呢?就是在清朝他们,凡是对女人,丈夫死了她可以守寡不嫁,然后守寡久了以后,就给她盖个牌坊来纪念她,赞美她。不但在新公园有,在金门也有贞节牌坊。贞节牌坊不是人人都可以立的喔,你这个老太婆,这个大寡妇,你要有很拉风的儿子,这个儿子做了大官,妈妈可以立贞节牌坊,儿子做了大的商人,妈妈可以立贞节牌坊。如果你普通的阿猫阿狗,你家里面有个老太太,他才不要给你立呢。所以这个贞节牌坊啊,还是有头有脸的原因才能够立。
贞节牌坊有很多凄惨的故事在里面,为什么呢?它就告诉你啊,你这个女人只能一辈子跟一个丈夫,丈夫死了以后,你要乖乖的为他守寡。所以很多古人有守过二十年的、三十年的、四十年的,我还看过一个记录守了七十几年的寡妇,全世界的守寡大王。她这种女人守寡的一个条件,就是不再跟别的男人扯在一起。清朝里面有一个故事,一个老太太拿到了贞节牌坊,临死的时候,她把全家的女眷女孩子们叫到身边。这女孩子们有她的孙女,有她的儿媳妇,全家的女眷。她讲了一句话,她说我是守寡大王,我立了贞节牌坊,可是将来你们,嫁出去的女儿或者讨进来的媳妇儿,难免丈夫会死掉,死了以后请你们注意,这个寡能守就守,不能守就不要守啦,就趁早改嫁吧!大家听了以后觉得很奇怪,你老太太快死了,并且是守寡大王,并且立了贞节牌坊,为什么临死的时候讲了这么扫兴的话,这么漏气的话!这个老太太知道大家对她的疑惑困惑,她就说:你们摸摸我的枕头底下,什么东西?大家从她的枕头底下一掏,掏出一个口袋,口袋里面什么东西啊?打开一看,两百个铜板,古人用的铜钱,都亮得很,有两百个铜钱。老太太说:这两百个铜钱就是帮着我守寡这么多年的道具,这种工具。她们问:为什么呢?她说:我年轻的时候守了寡,丈夫死掉了,我也很想我的丈夫,也很想男人,这个时候我就开始睡不着觉,躺在床上不能睡觉,也想出去偷男人去,睡不着觉。那怎么办呢?那我就把灯关掉,把灯熄掉以后,就把这个口袋打开,就把这个铜钱一洒,洒得满地。然后我就拿这个布口袋,人就蹲下来,趴在地上。没有灯光啊,我就一个一个把这个铜钱数回去,捡回去,捡到这个布的口袋里面去。一个一个捡,摸黑去捡,摸到了两百个铜钱全部回到这个袋子里面。这个时候我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就能睡觉了,睡觉去了。所以这两百个铜钱都这么亮,这么样的光泽,就是因为经过多少年的几十年的摸索而来的。所以告诉你们,这寡啊,不是人人都能守的,能守则守,不能守赶紧就改嫁了。
这个老太太虽然得了贞节牌坊,可是她这种可以不守寡的理论是有切肤之痛,这种意见这种命令也是非常的合乎人情道义的。这个守寡不守寡的问题在中国变成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它的基本上的观念来自一个观念,就是“处女”。就是我这个女孩子一辈子只能跟一个男人发生性的关系,发生以后,男人死了,那么我也守寡。可是古代的要求就是男人死了,最好你也死。上次我给大家看过印度的这种做法,就是丈夫死了,女人也跟着跳到火坑里面去。这种情况太残忍了,所以女人可以不死,不死可是你要守寡。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种有趣的现象,像我们看到这个新旧约全书。《旧约》申命纪里面,我们可以看到这里面说得很清楚,你看它里面讲到了,它说,一个男人娶了这个太太,然后他说她不是处女,然后就把太太赶回去了,结果太太的爸爸就可以要求鉴定,说我女儿不是处女,你不能这样说我女儿,这就是古代的这种方式。还有一个例子可有趣了,更有趣的例子。就是说,这个男人如果强奸了一个没有许配人的处女,就是一个女孩子还没有跟人家订婚的,也没有结婚的。强奸了怎么办呢?说最好的方法呢,赔钱,赔钱以后,因为他强奸了她,所以要娶她为妻。就是既然你强奸了我女儿,最后我把女儿嫁给你。这是什么意思呢?这就表示了女孩子只能够跟一个男人发生性行为,一辈子。既然碰到了个强奸犯,那算了,你强奸了我以后,还是嫁给你算了。这种观念都是,不管是在以色列,这个《旧约》里面,还是在中国的观念里面,我们也看到了这种强奸犯,最后她要嫁给强奸犯,算了,我既然被你开苞了,那我就嫁给你算了,也有这种现象。
所以“是不是处女”本身形成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大家到底要不要守贞节,要不要做一个新的解释?俄国一个小说家叫做库普林,他写了一本书叫做《亚玛》。《亚玛》是什么呢?《亚玛》是写一个俄国的妓院里面,一个很大的妓院,有一天突然来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要下海做妓女,这个女孩子的名字叫做玛格达琳,下海做妓女,她很快乐的接客,一天也接了很多客人,然后拼命的赚钱。有一天她就跟这些妓女的朋友大家聊天,她跟妓女们讲,她说:你们知不知道,我整天接客啊,其实我是处女。那个妓女们笑起来了,你说你是处女,我们大家整天接客,怎么你还是处女呢?她说我告诉你,她说我是处女,因为我精神上是处女。她说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接客,因为我是俄国的革命党,我是要革命的,革命的话就要钱,钱就要给同志去革命,可是我们没有钱,没有钱我就代表我们的党,到妓院里面来卖身,卖身以后赚了钱,然后来帮助革命的事业。她说虽然我的肉体上整天接客,可是我的精神上面,我是为了一个伟大的使命、伟大的理想,为了我们的党,为了我们的国家,我去献身的,我去卖身的,所以我的精神上是处女。
她讲的这个理论就是库普林《亚玛》里面一个重要的理论,讲这个有名的妓女玛格达林的故事。现在我们看起来以为是不可思议的,事实上这的确是一个新的观念。就是说身体上我们可能不是处女了,可是精神上其实是。所以你可以看到这一点就是很了不起,你看到这个申命记里面这一段,《旧约》里面讲,它说一个女人她如果是,“若有男子在田野”,田间,“见到了已经许配人的女子”,有主了。然后要“与他行淫”,强奸她的时候,“只要将那男子治死”,男的强奸嘛,就把你杀掉,可是“不可以办女子”,这个女孩无罪。为什么呢?她是被强奸啊,她没罪的,她是无罪的。所以她被强奸等于就是走在路上被人打了一拳,生理上面就是这个样子,被人家磨了一层皮。被人家强奸,事实上是生理上的变化,并不是那么大的。
所以在五四运动以后,当时有一个人写信给胡适博士,就问他,说他朋友的姐姐被强奸了,请问她可不可以再嫁人,再讨她的先生要不要心里面有疙瘩。胡适就公开说,说当然她可以再嫁人,那个肯讨她做太太的男士,我们应该尊敬这种男人,因为他的思想里面没有这种很不健康的处女的观念,没有这种观念。就是这个女孩子被强奸了,跟她遭遇到被人家打了一拳,被人家摔了一跤磨破一层皮,有什么不同呢?只是她当时没办法反抗啊。所以到了清朝的时候,有一个很怪的现象出现了,很多女人她躲避强奸,她上吊了,她跳河了,都给立贞节牌坊,政府表扬。可是如果她被强奸,强奸成功了,就不表扬了,认为她已经被对方达成目的了。后来一个很了不起的人道主义者,就是纪晓岚,他给政府一个呈文,他说那个女孩子她抵抗不了嘛,她来不及逃嘛,或者来了三个男人轮奸她,她躲不掉嘛,她的精神状态是抵抗的,可是生理上她抵抗不了嘛,这个时候我们认为就不应该褒扬这些女孩子,这个事太残忍了。所以政府为了这个事情也做了某种程度的选择跟修改,就遵照了纪晓岚的意见。
所以当年在五四运动的时候,胡适他说这种男人我们应该尊敬他。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旧约》申命记里面,他们对这种被强奸的女孩子们,他们觉得男人有罪,女孩子没有罪。可见他们思想虽然有保守的一面,女孩子被强奸以后,要嫁给强奸犯,可是那种有了主的女孩子被强奸的时候,她这生理上没有什么变化。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了,人间的这种很多变化,是很有趣的转变,转变到库普林《亚玛》这个阶段的时候,就发现这个思想已经进步到这种状况。就是精神状态,我精神上以为我是处女的时候,我就是处女。所以我们照着明朝的哲学家王阳明的说法,他说走在街上,他看到的满街都是圣人。圣人不是很少的,很多人,满街都是圣人。这个在我李敖看起来是满街都是处女。为什么呢?因为很多人你以为她不是处女了,事实上她的精神状态是典型的处女,这个思想呢,需要很新很新的思想才能够做到。可是我们台湾大学以前的校长傅斯年他做不到。为什么做不到呢?因为他的思想是混在一起的,有的是新的,有的是旧的。
所以看出了傅斯年的老师,胡适先生,就比他思想新。所以在五四运动以前的新文化运动里面,胡适之在有人写信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会做那么清楚的答复,就是说有个男人,如果讨了被强奸的这种女人,我们对这种男人要对他表示敬意,因为这种男人是很了不起的,思想很开放,并且能够通情达理的了解这些女孩子们这些不得以的立场。可是到了傅斯年时代呢,他虽然对殉情的女孩子表示赞美,并且要把她埋在台湾大学。可是他一旦发现这个女孩子不是处女的时候,他们就打退堂鼓。这个证明了思想呢,他们是半调子的,不是完整的,是半调子的。虽然傅斯年还是很了不起的一个人,可是思想上面我们现在评论起来,发现他是半调子的。所以关于这些问题呢,大家要有一个清楚的了解,我希望有空不妨去买买《李敖大全集》,看看我这些书。我在书里面会提出很多证据来告诉大家,如何可以有一个最清楚的好的思想。
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请看这张图片,大全集的图片。这是日本他们印的中国的图片,这就是新婚之夜,这中国人哦。这个新郎跟新娘行房以后,然后新郎拿出一块布来,这个布什么布呢?就是女孩子的处女膜破的时候,这块血的布,来展示给大家看,表示她是处女。这都是中国的这种处女膜的观念,一种泛滥的结果,严格讲是不正确的。
今天呢,讲到这里。
拳头政治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最近美国总统跟日本的首相就达成了一项协议。什么协议呢?就为了在琉球地区美国的驻军,驻在琉球地区的军人强奸了琉球地方的女孩子,惹起了地方民众的不满。美国人为了表示让步,所以把他在琉球地区的基地减少了五分之一。所以报上有了“六个美军驻琉球基地,美国同意关闭”,等于“美军占用面积将缩减五分之一”,就这么一个最新的消息。这个消息表面上看起来,外行人觉得这只是一个在日本的势力范围上面,美国驻军的一个暴行,就是性上面的犯罪,然后美国为了疏解这个案子,减少了他的基地。事实上,美国一直把琉球的基地视同他维持在太平洋霸权的一个重要基地。美国目前的目标是维持在亚洲地区要有十万的军队,所以他有很多的基地在亚洲。
这个琉球这方面的基地,是怎么来的呢,来得很怪异。因为按照第二次大战胜利以前,经过开罗宣言,开罗宣言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说琉球这地区不在日本,二次大战我们打赢了以后,不属于日本的领土。因为琉球本来就不属于日本的领土,琉球的命运跟台湾很像,他早期被日本人占领,可是他本来是一个独立的王国。他跟台湾的情况很像,被日本占了五十多年,然后台湾回来了,可是琉球的情况是怎么个情况呢?我们按国际法的情况看一下,根据当时的《波茨坦宣言》有这种话,它说“根据《开罗宣言》之条件,必将实施,而日本之主权,必将限于”,注意喔,日本的主权、领土限于“本洲、北海道、九州岛、四国及吾人所决定其它小岛之内”。这是在波茨坦宣言里说得很清楚,日本人的领土就是本州岛、北海道、九州岛、四国跟几个我们同意你的小岛,战胜国所同意你的小岛。进一步的解释呢,就看到了美国人跟日本所订的最后的和约,就《金山和约》。《金山和约》我们看到,就是这一条我们看到,它说“日本对于美国向联合国所作任何将北纬二十九度以南之南西群岛”。注意喔,“包括琉球群岛”,看到了,这些岛,“置于托管制度之下”,看到没有,琉球群岛是在美国的托管制度之下。换句话说,联合国规定琉球群岛不属于日本的领土,而是给美国人的托管之下。“而以美国为其唯一管理当局的建议,将予同意”。日本人对琉球群岛“置于托管制度之下,而以美国为其唯一管理当局之建议,将予同意”,日本同意了。
这表示说,这写得很清楚,琉球群岛按照联合国的授权给美国托管。好了,我们再进一步看,联合国既然已经授权给美国人来托管了,按照《联合国宪章》第76条,请大家看,什么叫“托管”?“按照本宪章第一条所载联合国之宗旨,托管制度之基本目的应为”,子、丑、寅、卯四项。其中一项你看,第二项,“增进托管领土居民的政治、经济、社会、教育的进展,并以适合各领土及其人民之特殊情形及关系人民自由表示之愿望为原则,且按照各托管协议之条款,增进其趋向自治或独立之逐渐发展”。什么意思啊?大家注意啊,在《联合国宪章》订的时候,当时英国人他们只同意到就是说,把这些地区“增进其趋向自治逐渐发展”,只是希望这些地区自治。可是因为当时中国人坚持,说这些地区,这些弱小民族,应该给他们独立,所以就加了这么一条。就是说凡是我给你托管的地方,你最后的目标是要增进他走向自治或者独立这样的发展。
二次大战以后到今天已经五十年了,有没有琉球地区在你美国的托管之下让琉球地区自治或者独立呢?没有。不但没有,美国跟日本还订了一个协议,一个进一步的条约,等于把琉球地区,说日本人有剩余主权,剩下的主权,就还给日本了。所以日本人在1972年干干脆脆把琉球地区变成一个他的一个县,变成他的冲绳县。换句话说,按照《联合国宪章》给你美国人托管,托管了五十年,按照宪章第76条明明是要让他独立的,让他自治的。到今天为止,琉球地区不但不能独立也不能自治,还被你美国的军人跑来去强奸人家的女孩子。这是什么世界啊,你美国是什么民主国家啊,什么样的推崇联合国精神啊,什么样的爱好世界和平啊?
证明什么?证明这是美国帝国主义者,完全没有错。完全基于他的利害,当年他就把琉球控制住,可是控制久了以后,他为了讨好日本人,就不能不把琉球还给日本。所以整个的局面到今天为止我们看到了一个,美国这种强国公然违反了联合国宪章,勾结了他的狗腿子日本鬼子,把琉球地区占领到现在,并且变成日本的一个县。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什么呢?告诉我们所谓国际政治就是一个拳头的政治,美国就这样子讲拳头的,就这样子不遵守他所创办的联合国,也不遵守这个宪章。然后就把琉球地区给出卖了,他强奸的岂止是琉球地区的女孩子呢,整个强奸了琉球上百万的人口,这根本就把琉球地区就这样强奸了,给日本了。
所以我们看到这个消息来了以后,只不过是更进一步的把他的权力给了日本人而已,就削减了驻军,削减了五分之一而已。事实上整个的过程里面,我们看到了国际的政治是多么的黑暗。在1971年6月11号台湾的所谓中华民国政治曾经发表了一个关于琉球群岛与钓鱼台列屿这些小岛的声明。台湾的中华民国政府自己说大话,说了真话,可是是大话,他说琉球群岛是属于我们中国的,按照清朝的标准,根据历史、地理、使用和法理的理由是属于中国的,当然美国人理都不理你,就这样说。可是我们想想看当年盛及一时的,跟前几年还继续在闹的,从国民党的吴敦义一直闹到了民进党的黄信介他们,都说我们保钓,争取钓鱼台。钓鱼台算什么呢?钓鱼台在日本当时的法院判决里面,是属于台湾的,是属于台湾的势力范围,日本法院有这判例。钓鱼台属于台湾的,琉球大家为什么不争执呢?
所以呢,换句话说,大家历史不及格,当年为了保钓运动出了很多的爱国者,乃至于很多人靠着保钓运动变成有名的人,变成今天继续作官的,像国民党那个小官僚马英九,就是保钓运动的,像那个新党郁慕明他们这些人,都是保钓开始的。他们只想到“保钓”,保卫钓鱼台,忘了“保琉”,保卫琉球。换句话说,因为大家历史不及格,所以才造成这个混乱,也是因为对国际法不及格,所以造成这个混乱。所以今天我用三言两语跟大家讲清楚了,从开罗会议《开罗宣言》到《波茨坦宣言》到《金山和约》到《联合国的宪章》,我们一串看起来,哦!原来琉球是托管的,托管的话你就要让他独立。闹了五十年,不但不独立,还给了日本鬼子,你们美国人是什么意思啊?这就是我所说的,美国绝对是一个帝国主义的国家,完全没有错,只是他的手法比较温柔。比较温柔什么意思呢?他用武力做为后盾,他不太正式施展他的武力,比较不那么轻易。他是用经济的力量,或者这种变相的方法。美国人在这一点上面,比19世纪的那种动辄用炮来打你的这种帝国主义,稍微有技巧一点。可是基本上他是帝国主义,尤其是一个经济上的帝国主义者,完全没有错。
我讲这整个的故事来解释目前发生的现象,告诉我们什么呢?告诉我们《联合国宪章》公开规定的事情,美国都不遵守的。换句话说,我们在法律上面可以看到一个解释,《联合国宪章》就是一条一条一条一条规定的,叫做成文法,还有一种叫做不成文法。我们在英国的法律里面,看到太多太多不成文法,就是法律上没有规定,可是事实上你不能这样做的。好比说我举个例子,在法律上面,英国的首相,注意噢,在理论上面他当了首相以后他可以做一辈子,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法律叫英国首相下台。理论上如果你老脸皮厚,或者你的脸皮有台湾的这种不讲诚信的总统脸皮一半厚,或者三分之一厚,那你就可以做一辈子下去了,谁也赶不下去,因为法律上面赶不下去你。为什么人家要下台呢?因为有不成文法。不成文法是很重要的,一个形式一个情况出现的时候,像当时英国二次大战以前那张伯伦,他跑到慕尼黑跟希特勒签了协议,然后他讲了一句话,他说:我们取得了我们这一代的和平。结果言犹在耳,希特勒部队打过来了,打过来之后,英国的国会议员就羞辱他们的首相,说张伯伦你下台吧,就下台了。可是按照法律他可以不下台,可是事实上他就下台了,这就表示说要尊重不成文法。不成文法就是法律所没有规定的,宪法所没有规定的,我们还是要非常的尊重它,不可以说,因为宪法没说不可以,你就可以这样做。
这是朱高正还是民进党的时候,他在立法院里面横冲直撞。有一次那时候还没有做立法委员的林正杰,带了很多群众去声援朱高正,他们每个人身上挂了一个牌子写了字,然后就冲到立法院的旁听室去声援朱高正。当时被立法院的法警,维持管理的警察就要求他们,说你们可以来旁听,可是你身上不要挂这些字这些牌子。那林正杰就发脾气说:哪一条立法院的旁听规则不准我们挂牌子?朱高正在立法院里面也咆哮,说:哪一条规定不可以挂牌子?当时立法院的院长,一个老贼,叫做倪文亚,他虽然是老贼也讲了一句有趣的话,他说:牌子上看你写什么,你现在是出来支持朱高正,可是如果你牌子上面写着我们要打朱高正,挂这样牌子进来,这样子好不好呢?换句话说,不是说立法院旁听规则没有规定的你就可以做。我举个例子,立法院旁听规则有好多条,没有一条说旁听的时候不许随地小便。有没有这个规定?没有。那换句话说你林正杰是不是可以解开裤子在旁听的时候小便呢?你小便的理由是说,旁听规则没有规定不可以小便啊,旁听规则也没有规定不可以做爱啊,可以性交啊,带个女人来就性交,可以吗?所以并不是说旁听规则没有规定的,就是可以做的。为什么呢?不成文法。有很多的习惯,很多的标准,很多的道德约束,我们大家要相互都要遵守的。如果不遵守,不可以用这说,你没有规定,我就可以做。不可以!不可以!这个在民主国家里面,很多是成文法,很多是不成文法。不成文法也构成约束的力量,不可以被政客们曲解,就是说这个不算,因为你没有规定,不算。
最近我们看到一个现象,什么现象呢?所谓副总统可不可以兼行政院长,现在忽然出来一个说法出来了,从考试院院长,那个不要脸的邱创焕开始说,说是副总统当然可以兼行政院长。然后他这样无耻,这样不要脸,我的同乡关中,铨叙部长关中居然也跟着发表了无耻的言论,他说:按照法律,按照宪法,没有说副总统不可以兼行政院长。注意啊,按照宪法没有这样规定,认为就可以。他可以扩张解释了,看到没有扩张解释,成文法以外没有规定,他说他可以。并且关中还无耻的说:过去国民党也有这个例子。他所谓的例子是指当年副总统陈诚兼行政院长这种例子。我请问当年这种例子不是正常的例子,严格说来是蒋介石公然违反宪法的例子。当年这样子在这种白色恐怖时代、黑暗时期时代、冰河时期的时代,国民党可以这样蛮干,公然违反宪法的这种成文以外的不成文的规定。这个当然是副总统归副总统,行政院长归行政院长。就好像崔苔菁骂:天下男人都死光啦,怎么没有人来追我啊?你整个一个政府,整个一个中华民国,整个人才都死光啦,行政院长一定要副总统来兼任啊,没有第二个人适合了啊,政治是可以这样搞的啊?除了你以外没有别人,你不兼任别人就不能做,哪有这种事情啊?好,现在出现了。居然从考试院的院长邱创焕,到铨叙部长关中,当然包括他们两个人以外这些马屁精,也在说副总统是可以兼行政院长,公开这样说。
证明了什么呢?证明了大家不尊重不成文法,不尊重法律里面所要求的惯例跟习惯,跟这些当然的解释。他们这种解释宪法是走火入魔的,妖怪的解释,一般法律的解释有它严格的分际。就像当时法国的独裁者拿破仑,他死以前讲了一段话,他说他真正的功劳不是东征西讨打这些仗,真正的功劳是编了一部拿破仑法典。可是又附带的说了一句话,说是我这个法典是好的,可是什么人来解释我这个法典就把我的法典搞砸了。所以解释宪法,解释法律,是很重要的一个条款。国民党的这个大法官,过去整个都配合国民党的独裁的解释,所谓御用的,皇帝用的大法官。现在这些大法官也跟御用的差不多,不过偶尔还会做出一点点模棱两可的解释。当年完全乱七八糟解释的,我过去讲过一个大法官第六十八号解释。那个意思就是说,你凡是参加了叛乱团体,你没有向有关机关登记脱离,或者有证据证明你脱离的时候,视同继续。什么意思啊?就是说你十八岁加入了共产党,后来你逃掉了不干了,到了八十八岁被我们抓到了,还算,你还是共产党,认为你十八岁以后还没有脱离。即使共产党开除了你,即使你不干了逃掉了,十八岁做共产党,八十八岁在我们眼里还是。为什么呢?没有向我登记,要我登记你不是,你才不是。否则视同继续,我认为你还继续做共产党。所以这个法律出来以后,很多在大陆过去做过儿童团,共产党抓的一些小孩子,到台湾来都变成匪谍,长大了以后都是匪谍。所以大法官第六十八号解释,严格说起来就是个王八蛋的解释。这种解释就是任何法律,宪法也好,法律也好,被解释了以后就走火入魔。为什么呢?他不按照法律立法的精神来解释,中华民国宪法的立法精神当时是副总统是副总统,行政院长是行政院长,怎么可以副总统来兼行政院长呢?可是今天居然被这些马屁精们,从邱创焕到关中,国民党的这些马屁精们大家联合起来纷纷的做一个走火入魔的、不尊重宪法立法精神的一个解释,这种行为太可耻了,非常的可耻。
这就是我特别说出来的,政治上面,讲力量的。我从美国的琉球问题,讲力量的;到台湾我们也看到,讲力量的。可是讲力量归讲力量,美国他并没有解释《联合国宪章》,他知道他的作法是违反了《联合国宪章》,他不会老脸皮厚的去解释。可是到了台湾呢,国民党的这批无耻的政客们,他们就居然加以解释。明明做错了,明明是不对的,明明违背了宪法立法精神的,他们居然还老脸皮厚来做这种解释。像关中,你是铨叙部长啊,你怎么可以做这种解释呢?所以我的意思,这些行为都是非常可恶的现象,像关中,本来被李登辉打成非主流派,然后也是跑来竞选立法委员。可是李登辉再回头一笑,再把他拉过来做部长,赶紧跑去做部长,立法委员也不干了。做了部长以后,可以发表这种荒谬的言论。我真的对我这个小同乡要加以谴责,当然关中在成长的过程里面,有很多也是我们值得同情的地方。我曾经也讲过,关中的父亲关大程是我们东北的抗日英雄,可以这样说。所以当时被抓的时候,关中跟他母亲一起被抓去坐牢,关中很小就坐牢,他还是小男孩的时候就坐牢。坐牢的时候,没有玩具,他的玩具是什么呢?他的玩具就是个马桶,木制的马桶。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像关中这种外省人,他们的成长过程里面都是很艰苦的。
我认为在这种艰苦的过程里面,大家要珍惜,珍惜我们在这个过程里面,我们怎么样的成长,怎么样的受过很多的委曲。在这个过程里面,有一点点的地位跟成就以后,要珍惜你们目前的处境,要讲一些真话,要讲一些真的良心话,不要说为了作官,随时就出卖了自己,就牺牲了自己,不要这样子。我刚刚讲的这些话,这些事情,从美国的琉球事件到现在台湾的所谓副总统兼行政院长的这些事情,都证明了一个事情,就是说谁有拳头,谁就可以胡作非为,谁就可以做这种解释。可是解释的话,最近我们看到一个现象,我们看到什么呢?看到在这一次所谓总统选举里面,这么多的人,尤其是台独分子,尤其是民进党的人,尤其是他们所谓基本教义派的这些人,都说共产党不可怕,我们台湾第一勇,我们共存亡,我们如何如何。可是想想看,前两天,中央银行公布了3月底的一份报告,就是3月的一个月之间,就上个月,中华民国的外汇存底大量的减少了。减少到什么程度呢?减少了七十五亿美金,换句话说,总数跌到了八百二十五亿美金,八百二十五亿美金就相当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换句话说,我们足以自豪的外汇存底现在跟共产党一边多了。什么原因?共产党打个飞弹给你看,你的外汇存底就少了七十五亿美金。可见得就是共产党那种恐吓也好,文攻武吓,吓唬你,说是你不怕,没有作用,证明了是绝对有作用的。
这个事情也给我们一个新的解释,告诉我们力量决定了很多事情。我们否认,说没有效果,事实上,光在经济上面,我们不动声色之间,被雨会淋熄的这个飞弹,连战所说的飞弹,一个空包弹就可以使你外汇存底少了七十五亿美金。可见共产党的厉害,我们不能不正视。
今天呢,讲到这里。
中国政治是流氓搞的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上一次谈到,我说明朝一个大政治家叫做张居正。他说:一个人不可能又做好官又做好人。现在我再引申这段话告诉各位,这个好人本身也在很多层次在变化。我们看一个人要分段来看他,不能总体来看他,不能因为这个就抹杀他的好,就抹杀他的坏,或者他的坏就抹杀他的好。他有的时候是个综合体,他有好的部份,也有坏的部份,我们要分别分头的不同的角度加以肯定。
现在我们先看了一段话,一个有趣的故事。这个故事请大家看,这个出在一部古书叫做《大唐新语》里面,讲唐太宗的故事。唐太宗打了天下以后,他把打天下的功臣找了二十四个人,给他们画了一个像,当时没有照片啦。就盖了一个房子叫做“凌烟阁”,盖了一个大楼,在里面摆了二十四张画像。说“唐太宗图画”,当动词来用,叫别人来画,画了功臣的这个照片肖像,二十四个人的功臣,在凌烟阁这个大楼里面给他们画了像。画了像以后,“唐太宗亲为之赞”,亲自写了赞美他们的话。然后他还请褚遂良,褚遂良他的书法还流传到现在,他题阁,就在那个大的牌子上面写成了“凌烟阁”三个字,褚遂良写的这个大字。然后叫了画家阎立本来画,画了这二十四个人的像,表示说我感谢你们这些功臣。可是不幸,其中二十四个人里面有一个大将叫做侯君集,侯君集当时在给唐太宗打天下的时候,是平定西域的高昌这些地区的,都是他平定的,非常有功。可是后来就牵涉了一个叛乱案件,就是造反,结果按照法律唯一死刑,要杀他。这个侯君集反了,二十四个功臣之一已经反了,叛乱了,怎么样呢?诛,该杀。大家注意这个“诛”字,“诛”字跟“杀”字是不一样的。诛是宣布你的罪状再杀你,叫做诛。普通杀就杀了,可是诛是宣布罪状以后再杀,叫做诛。要杀他了,可是唐太宗很阿莎力,很够朋友,他“与之诀”,跟他告别,我要杀你了,跟我的老战友,老革命战友,你犯了法我要杀你了,可是临杀你以前,我跟你来告别,“与之诀”,诀别。“流涕谓之曰”,唐太宗就哭了,一边哭了,一边跟侯君集说,“谓之曰”,跟他说,说什么呢?说“吾为卿”,我为你,卿是很客气的称呼,像这个国务卿,卿字就这个很客气的。我为了你啊,为了你先生,“不复上凌烟阁矣”。我为了你,我再也不上这个凌烟阁,这个大楼我不上去了。为什么不上去了呢?因为上去了,我就看到我的功臣二十四个人的画像,画像里面就有你的像,我就会想起从前,就会回忆起过去,想到某年某月某一天我们做革命战友的时候,我们怎么样打天下,怎么样的出生入死。可是现在你叛乱了,我把你杀掉了,我看到你的照片哪,我的新愁旧恨都会出现,我很难过。可是呢,我为了你,我就不再上这个楼了。
这个故事代表了唐太宗非常的有情,也讲法律,有这种英雄气概,我觉得这个故事非常的动人。当然其它的版本的书里面也会有不同的解释,他的说法是说,我为了你再也不看,我今后只能看你的遗照了,跟他讲,我以后看不到你了,我把你杀掉了,我以后看你的遗像,也有这种记载。我觉得《大唐新语》这个记载是最动人的。为什么呢?因为唐太宗太笨了,现代人不需要这样办。怎么办呢?我把这二十四个人的照片取消一个就好了嘛,对不对?把你侯君集的像撕掉了,我还是上去看啊,就好了嘛!
现代人是不是这样做呢?现代人果然这样做,请你们看这张照片,这是毛泽东死了以后,中国共产党在天安门前面纪念毛泽东的一个照片。可是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就是发生了四人帮被抓的事情,毛泽东的太太、张春桥他们四个人被抓起来了、抓起来以后,请看当时的照片是这个照片,当时毛泽东临死的时候,一排人,后面人山人海的群众,这边是一排高干,也不是高干,领导人啦,向毛泽东鞠躬。后来就发生了四人帮事件,四个人被抓起来了。所以后来中国共产党,党方发表的照片就变成这个照片了。看什么呢?你看宋庆玲在鞠躬,这个宋庆玲在鞠躬,都没错,每个人姿势都一样的。可是旁边这个人不见了,这边三个人也不见了。这个是王洪文、江青、张春桥,他们都不见了,少了四个人。就好像我们的门牙少了四颗门牙。怎么搞的,怎么变成这样子呢?为什么呢?原因就是说你们四个人变成叛徒,变成叛徒以后,就把你消灭了,照片里面没有你了,百科全书里面你的名字挖掉了。你看过去苏联在清党的时候,很多当年的同志,建党的这些元勋,一个一个都出局了。把百科全书的名字都挖掉,都没有你了,党史里面也没有你了,这个照片当然也没有你了。
现在我们在国民党的党史里面,还看得见汪精卫的照片吗?看不见了。为什么看不见了?嘿嘿,被蒋介石消灭了。可是汪精卫即使如你们国民党所说,以他的这个副总裁在投靠日本做汉奸以前,他是有功的啊,他也是做过革命,在革命党时代,他去引刀成一快,他也去行刺过的,人家卖过命的,可是怎么着,都抹杀了。所以我们看起来唐太宗是多么了不起,他不会把侯君集像这样的处理,按照现代人的方法,按照共产党或者国民党的方法去处理曾经对他们有功的同志。他不这样处理,他不把他消灭,只是我不再上去看你的照片了。这就是古人的风度啊,我们现代人绝对赶不上的,我就举这个例子告诉你们。我讲这话什么意思呢?就证明了,唐太宗桥归桥路归路,你曾经为我打过天下,你是我的革命战友,我肯定你,虽然我把你杀掉了。可是唐太宗的痛苦呢,他不能面对现实。事实上在我李敖看起来,唐太宗大可以再上凌烟阁,去看他老朋友的照片,有什么关系呢?桥归桥,路归路,当年你是我的好朋友,你是我的战友,后来你是叛徒,把你杀掉了.
这时候我们可以看到,一个人呢,人与人之间哪,有很多很复杂的变化。很多人变化到什么程度呢?变化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令我们感到很感慨的程度。我举过例子,上次我讲过,法国的元帅贝当。他八十四岁以前是法国的民族英雄,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守凡尔登要塞挡住了德国军队,是法国的英雄。可是他唯一的缺点是活了太久了,活到了八十四岁,德国又打过来了,他没有办法,挡不住了,他等于投降了,跟德国人合作了。结果二次大战以后,他被抓起来,变成叛国贼,结果他被判死刑,后来特赦,改成了无期徒刑,坐在牢里死掉了。坐到什么时候呢?坐到了九十五岁。八十四岁做法奸,法国的汉奸,做到了九十五岁死掉了。
这种例子多得很,宋朝末年有一个大将叫做夏贵,他的名字听起来像“下跪”。他八十岁的时候投降了元朝,结果他八十三岁的时候死掉了。后来宋朝人就很惋惜的给他写了一首诗哀悼他,也是挖苦他。这个诗我写给大家看,它说“享年八十三”,八十三岁就死掉了。“何不七十九”,你为什么不在七十九岁的时候死啊?你七十九岁的时候死了,你就不会到八十岁啦,你不到八十岁,你不会投降元朝啦,你就变成了民族英雄啊,对不对?“享年八十三,何不七十九”。“呜呼夏相公”,夏贵,叹气啊!“万代名不朽”,你这个万古流名,可是最后留的名是留了一个投降敌人的名字。本来可以流芳百世的,因为你活得太久,所以变成了遗臭万年。
同样的意思,我所以讲这些故事告诉各位,就是我们人的一生会转变的。所以当这些观众问我,说你为什么现在口口声声说我们如果选总统,非选不可的话,最好选林郝,林郝过去是国民党的这些高干,而是你为什么不选你的,提议选你的老朋友彭明敏呢?我的理由讲过了,人的变化是不一样的。林郝他们由坏人现在希望变成好人,在转变,成不成功不知道。可是目前都是坏人的时候,我们怎么办呢?要选谁呢?同样的,彭明敏他本身过去即使记录很完整,可是现在他的言论他的政策会带给我们危机,这个危机是非常恐怖的。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彭明敏在去年11月5号,请看,他说“当选总统后不需要宣布独立”。这个文件我展示过,很重要的一个文件,不是他一个人说的。请看,我们可以看,当时的民进党等于驻美的地下代表张旭成也说“中华民国没有再宣布独立的必要”。什么意思呢?不敢讲独立了,讲独立以后,会惹起大陆那方面的不愉快。可是注意,去年12月5号,看到没有,彭明敏要搞竞选的时候,散发的这个彭明敏讲的政策大纲。请看,一个月以后,12月5号,他们民进党宣传的主轴一变两变三变四变五变六变,变到第六变。
为什么改了六次呢?因为发现最后呢,他们觉得只有用台独票他们才有当选的可能,所以又把这种话放弃了。请看这句话,“放弃‘一个中国’政策,明确向全世界宣布台湾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一个月前说不需要宣布的,一个月以后又要宣布了。什么意思呢?就是他们宣布不宣布完全为他们的选票来考虑的,他考虑的不是你台湾我们这个地区的安危,危险不危险,他根据他的选票的评估。所以他们这些人的是非,像一个阿米巴一样,就变形虫一样的,忽然这样子,忽然那样子。11月5号是这样子,12月5号又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可以随时转变一百八十度。这就是我所说的,再好的人搞了政治以后呢,人都会变坏,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我们觉得不可以把我们的前途交在这些反复无常的这种所谓台独分子的手里。我觉得这样比起来,林洋港郝柏村他们还算是老老实实的,他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他不需要耍很多的花枪。我的这些老敌人,他们反倒很稳定,而我这些老朋友,反倒不稳定了。
这个时候,我虽然肯定我跟彭先生的关系。我在书里面也都,该赞美他的地方,我都赞美。这就是唐太宗的方法,你有了过错,对不起,我就要杀你。这就是我们把人的关系分得很清,我不埋没你的优点,可是当你有严重的缺点的时候,致命的缺点的时候,我们也绝不放过,并不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我就放过。这就是我写信给谢长廷里面所说的话,我李敖杀朋友,手绝对不软的。杀敌人手很硬,可是杀朋友手都不软的。原因就是说,我们为了真理可以牺牲朋友的,如果那是真理的话,我们也被人家牺牲啊,彭教授牺牲我们,他们也相信他们的真理啊。所以这就是我所说的,这政治问题啊,很可惜的,彭先生本来我希望他去做台湾的胡适,可是很不幸的,他做了一个政治上的人物。而且我一再说过,中国政治是坏人搞的,是流氓搞的。
我举几个小故事给大家看看,汉高祖,我们叫做汉高帝,就是刘邦。他是流氓,他讨厌知识分子,知识分子跟他讲意见的时候,一把就把知识分子的帽子抓下来。干什么呢?儒者的帽子抓下来,抓下来之后,他干什么呢?衣服撩开,卵鸟对准,在你帽子里面小便,溺儒冠,就在你的帽子里面小便,来表示我看不起你这个知识分子。蒋介石是流氓,所以他也做到了。你看他去中央研究院的时候,当时院长是王世杰,蒋介石看不起他,骂他。所以王世杰就迎接出来以后呢,迎接总统,要跟总统握手。蒋介石理都不理他,把手偏过去跟中央研究院的总干事袁贻瑾握手,当面给王世杰难看。这个情况就跟打你耳光一样,给你尿尿一样。好比说三国时候的孙权,他的大臣张昭跟他意见不合,张昭就在家里赌气。孙权怎么办啊?弄个推土机,当然那时候没有推土机啦,我用现在的语言。用个推土机在你家门口推土,把你大门给封起来,用土给你封起来。成什么话?人家是你的大臣,你是人家的皇帝。你不要出来,把你大门给封起来,这个张昭也厉害,他从大门后面也推了好多土顶着它,双方都大门,土来顶住,我老子就不出来了,这双方这样搞法的。所以我说中国政治是流氓搞的。
那宋太祖也是啊,宋太祖也是流氓啊,我们讲说有一个故事叫做“半部论语治天下”。“半部论语治天下”什么人呢?就宋太祖的时候,他们的行政院长叫做赵普,这赵普是一个粗人,他一辈子听说只看了一部书,就是《论语》。结果呢赵普,你记得这个陈桥兵变的时候,宋太祖那时候在夜里在睡觉,这个赵匡胤在睡觉。他赵普跟宋太祖的弟弟陈桥兵变,要拥护赵匡胤做这个皇帝了。当时进这个宋太祖的卧房,通知宋太祖说我们要拥护你做皇帝,那个人就是赵普跟宋太祖的弟弟,就后来变成宋太宗。宋太宗做了皇帝以后呢,当时就抢了皇帝位子啦!当时宋太祖就做了皇帝,后来他就是跑去,要不要做呢,跑去问他妈妈:妈妈,我可不可以做皇帝?正好他姐姐在杆面,宋太祖的姐姐在杆面,拿这个杆面杖就揍这个宋太祖。什么意思呢?说这种国家大事你还要跑来跟我们女人家商量吗?是什么意思啊?就暗示他,你可以做,这不在话下嘛,你何必问我呢,当然可以做啊!宋太祖就当了皇帝,当了皇帝以后,他就跟他妈妈讲,他说:我们祖上有德,我们赵家居然也做了皇帝,宋朝开国。那宋太祖的妈妈说:你放屁,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不是祖上有德啊,你能做皇帝的原因呢,是因为我们那个先朝的皇帝,就是五代的五个朝代,梁、唐、晋、汉、周,后周的皇帝死掉了,他们的接班人年纪太小,在孤儿寡妇手里,这个后周的天下。你等于是后周的侍卫长,总统府的侍卫长,你有机会去抢人家孤儿寡妇的天下,你是这样的原因才抢到了皇帝,根本你不是什么我们赵家祖上有德。所以宋太祖的妈妈说:以后我们为了防止我们赵家的天下,就是防止我们的宋朝也变成孤儿寡妇的局面呢,对不起,你死了以后,不要给你儿子做皇帝,给你弟弟做。哥哥给弟弟,弟弟给弟弟,然后再轮回来再弟弟再给哥哥的大儿子,再一路一路的给下去,要这样子。表示我们的皇帝都是成年人,不太容易被人家抢去。那宋太祖就同意了,这时候呢,宋太宗后来果然做了接班人。接班的一个谣言还说宋太宗把宋太祖干掉了,做了接班人以后,赵普就跟宋太宗说:我要用《论语》帮着你治天下。说我以前的一半,半部看的《论语》,看了一半了,那一半部呢,是帮着你哥哥治天下,现在还有后半部呢,是帮着你治天下。
所以我们一个古语叫做“半部论语治天下”,不晓得哪一半,把一半给哥哥,一半给弟弟。他当时怎么样伺候宋太祖啊?当时宋太祖当了宋朝的皇帝以后,就要用一个年号,叫做“乾德”,就是乾坤的乾,道德的德。有人提供这个年号,宋太祖看了很好,他还问他,他说这个年号好。结果另外一个大臣就说,姓卢的,说这个“乾德”的年号不能用,因为是五代的时候,一个亡国的国家里面用过这个年号。结果宋太祖一查,果然五代的时候,一个亡国的国家用过这个“乾德”两个字。这宋太祖正在写毛笔字,就气得要死,就对着他的行政院长,用毛笔在他脸上抹、涂,把它沾了墨汁在他脸上涂。一面涂一面骂他,说你不读书你怎么赶得上人家那个姓卢的呢,那个姓卢的告诉我们,这个我们闹了笑话啦,怎么可以用到人家亡国的年号呢?他就被脸上涂的都是墨汁,也不敢讲话,回家以后也不敢洗,因为皇帝抹的这不敢洗啊。所以第二天早上,睡了一夜又来了,上朝的时候满脸都是黑的。宋太祖说:你怎么是黑脸呢?他说:昨天你皇帝在我脸上涂的字我不敢擦,你不下命令我不敢洗。那宋太祖说:好,那就洗吧,他才开始洗。所以你看宋太祖那么好的皇帝,结果就是流氓。
所以我告诉你们,中国政治是流氓搞的,要没有流氓气啊,不能搞政治。那现在我们可以看到,有的人开始有这个流氓气了,我们的这个伟大的李登辉总统啊,满口都是流氓气。你看到没有,讲话会用台湾话讲“人肉咸咸”,这什么话啊,这黑社会的话啊!又讲,看他讲这话,又说“妈的”,“妈的”两个字出现了,这都是流氓气。你看他讲话的时候那个嘴啊,是这样子,像那个鲨鱼一样。侧面看有时候嘴是这样子,这边看也是这样子,那就是鲨鱼嘴,满脸都是流氓气。这个流氓啊的确有一种做政治人物的这种味道。所以我就笑,我在跟陈履安笑,我说你这么好的一个人,你讲话慢条斯理,轻声细语。你是说教,你是君子,你是圣人,可是你这种形象怎么能够带动这些愚夫愚妇呢?这些群众,群众要的是政治人物的那个性格表演,英文讲说CHARISMA(政治家的魅力),这种性格表演要展示出来。可是我们看到这些,像是林洋港,讲话温温的,没有性格,可是郝柏村有性格。我们看出来了,两道浓眉,那浓眉就是好像宋太祖给他描的一样,描得两个眉毛还不一样,一大一小,反正都很粗啦,就这种有性格。我们政治人物要有性格,可是我觉得这个性格不够的时候,就不够。
所以我讲的这个故事证明给大家看,这都是流氓,流氓来搞政治的,蒋介石就是流氓。蒋介石是流氓,他的姿态很多,他的方向很多,花样很多,他不像蒋经国。蒋经国呢,就是一个德性,就是胖胖的,讲话慢动作的。我们听他的电视画面播出来蒋经国的时候,我们想到看到一个慢动作的电影,讲话很慢很慢。可是蒋介石就花样多了,蒋介石他对流氓而言,他是黑社会老大;对情报局特务而言,他是龙头;他对黄埔军官学校的学生而言,他是校长;对国民大会代表而言,他是总统;对浙江同乡会而言,他是乡长;对那些有帝王思想的,好比像钱穆,或者像曾约农,以前的东海大学第一任校长,这些人而言,他是皇帝。所以蒋介石是一个千面亚当,人家千面夏娃,他是千面亚当。他多少个面来随时展示他的流氓性格。所以蒋介石比起来,还是最厉害。
李登辉学了半天,只学到了蒋介石那种吹胡子瞪眼这一面,这个不够的。所以我举这个例子告诉我们,政治是流氓搞的,不是好人搞的。好人搞政治也会变成坏人,或者被一些坏人在利用。我们做人民的人哪,一定要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些政治人物是多么的不可靠。我也一再说了,我们要特别的小心,特别的小心,特别的小心,因为他们是骗我们的。最后呢,我再表示一个特殊的机会,补充一点点意见。我们随时发现都是骗局,你看八十五年1月25号,李登辉在《中央日报》头版的第一条讲话说,现在开始喊万岁,他说如果找有远见、有经验、有国际观、有智慧、有胆识的这种总统,只有找他。当然他讲这种话是这种脸皮很厚的话在讲。可是有一句话我们感到很奇怪,《中央日报》这个标题“人民自己当家作主的时候来临”。为什么呢?因为李登辉在喊全民万岁,我们感到好奇怪好奇怪啊。那么如果现在当家作主来临,过去你李登辉做了八年的总统,那个时候我们人民是什么呢?那个时候如果不当家作主,我们人民是什么呢?可见你李登辉过去统治了我们八年,根本是个骗局,证明了那个时候,人民没有当家作主。所以请注意啊,我们要看这个社会现象呢,随时要拆穿他们的谎言,我们要有看穿他们谎言的这种本领。
今天呢,讲到这里。
从“也”字谈起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在以前的节目里面,谈到过一个字,就是且字。我告诉过各位,我们讲这个而且的且字,就是男人的生殖器,并且是一个立起来的生殖器。像我们说祖宗的祖字旁边就是,尊敬恭敬这个生殖器,然后对他崇拜,祖先的崇拜。后来呢,我讲这话以前,我对这个问题曾经研究过,我也给大家展示过我的书,跟那个日本人翻译我这个书,关于这方面的,这个学术性的论文,谈到生殖器崇拜的这种痕迹。
我在十几年以前,就是1984年10月的时候,写了一篇文章叫做《且且且且且》。一般中文,绝对不会用这种文章做题目的。我写了《且且且且且》就讲这个且字,当时一个台北市市议员就看到了,他好像很感动,他就特别拿我的文章开始找了借口,就质问当时的台北市长叫做杨金欉。当时杨金欉就很不高兴,说你怎么把这种黄色的题目放到市议会来问我?当时那个市议员他的名字就叫做陈水扁,阿扁。后来我还写篇文章叫做《也也也也也》,就是这个字,我看了写了越写越不像,所以我贴出来铅字《也也也也也》。什么叫做《也也也也也》?就是我们都会写这个字,说气死我也,我们平常都会用这个也字。可是我们的方法都是当成文法里面当成虚字来用,就语助词,助词帮助这个语,就说气死我也,这也字本身是增加帮助这个语气的,它本身没有特殊的意义。
可是按照古书说法,错了。为什么呢?他本来是一个实在的字.后来被人家当虚字来用,用助词。就帮助别人,帮了半天以后,最后把他本来的实在的意思忘记了。所以在古书的说法里面,我们看,他说“助词之用既多”,我们常常把它用做助词。“故正义为所夺”,他根本的意思,原始的意思,被助词的意思把他抢走了。换句话说,我们讲到也字,真正的也字,什么意思啊?我们说这虚字啊,都是虚字啊!错了!也字不是虚字,也字是个实实在在的东西。它是什么东西呢?它就是跟这个且字相对的那个东西。我请大家看,我们讲这个且字,请大家看,中国古代有一部书叫做《说文解字》。《说文解字》是汉朝的一部书,它是当时的一部打笔仗的书。可是因为打笔仗是一个大有学问的学问家,他是河南人,叫做许慎,他写了编了这部《说文解字》。
在这部书里面,它现在形成了我们中国现在等于最早的一部字典,解释性的字典。请看说文解字里面,对这个也字这个说法,请大家看,这个密密麻麻的古文,没人看得懂,除了李敖以外,很少人看得懂。我给你们看,他在这个一字部里面,讲到这个也字,也字正字是这样子,看到仔细看好,是这样写。解释看到没有,“女阴也”,女人的阴部。什么是也?也字就是女人的阴部。这个也字把它变形出来,正式写出来,你看这个样子。什么意思呢?这个外面就是大阴唇,大阴唇上边下面,就是阴部,张开的阴部,就是这个也。所以我们讲到这个字的时候,我们知道是也字。不但这个字是也字,还有同类的很多字我们可以在古文,古代的这个文字学里面查到的这些东西,我们可以看,这个也字的一个字形。看到没有,女人的阴部,这个也是变体的以后变成这样子。这个也是刚才我说的变体的,大阴唇小阴唇,下面还有,分开的。
可是我们可以看出来,它跟很多字其实是很相像的,同样同类的字。我们举个字给大家看,我们说这个它字,它字,当成物品这个它字。这个字古代什么字啊?就是蛇字,我们现在加个虫字边就是蛇字,就爬的这个蛇。古代的蛇字没有虫字边的,就是这个字。可以看到没有,就这个蛇,那古代的这个虫字,也是这种,你看虫字写法这种。什么东西?它是个蛇,它不但是个蛇,还是个眼镜蛇。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你看它这个变化,你看到没有,原来都是两个点的,眼镜蛇,眼镜蛇,都是眼镜蛇,你看到没有,它就这样子是一组的。所以在古文的解释里面,这个蛇字,这个虫字,这个也字,都是非常象形的一组字。所以我们看到基督教的圣经,说最后亚当啊夏娃啊,女人呢最后被那个蛇骗掉了,吃了苹果。这女人跟蛇扯在一起,毫不稀奇,我们中国在很早就知道女人跟蛇扯在一起了。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文字的变化。
你李敖讲这个事情干什么呢?我告诉你们一个原因,就是我们在世界地图上面看到一个地方,大约在这个地方,沙特阿拉伯,这个亚丁湾,这个是红海,这里面有一个国家,我们现在叫他叫做叶门。可是在几十年以前哪,这个国家我们在报纸上看,不叫叶门,叫做也门。后来有一个老先生实在看不过去了,他还读过一点书的,就国民党的监察院长于右任,他的这个像最近在玉山头上被砍头的,就是于右任。于右任呢,他就写封信给中央日报,他说现在跟我们有邦交的国家这个叶门,我们把它叫成也门,这个不可以的。因为也门就是女人的阴部,怎么可以把人家的国家叫成也门呢?结果国民党政府也很好,知错能改,就改成了叶门,我们叶门是这样来的。这个古代有个故事啊,一个人他很迷信,他是个死刑犯,判死刑要砍头了。砍头时候,他夜里就忽然做了一个梦。梦到什么呢?梦到他妈妈的也门,梦到他妈妈的阴部。他后来清早起来,他就很奇怪,就问这个解梦的圆梦的一个先生,说这个我要判死刑了,怎么梦到我妈妈的阴部什么原因呢?这个解梦的人说:哈,你活了。因为这个也门就是子之生路,这个地方就是你生出来的地方,你梦到了你生命。开始的地方,能够生你的地方了,那表示说你这个梦对你是好的梦,你不会砍头了,你活下去了。
我讲这个故事证明了国民党的无知,证明了我们大家常常不了解一些真相才闹出这些笑话。好了,现在我谈过了,刚才古代的这个蛇字没有虫字边的,就是这么一个它字,现在叫做蛇。我们每个人都会讲,有时候讲的一个成语,一般人讲的叫“虚与委蛇”。错了,这个字不念蛇,念蛇〔yi〕,叫“虚与委蛇”。所以我们说敷衍,你跟我纠缠不清,我跟你敷衍敷衍,跟你周旋一下敷衍几句话,我逃掉了,叫“虚与委蛇”,这个不念蛇。从前一个故事,欧阳修,我们讲唐宋八大家,这有名的文章家,他有一个好朋友姓刘,开他玩笑。姓刘开什么玩笑呢?就是欧阳修本是是谢家的女婿,他讨了大小姐,嫁给他。二小姐嫁给一个王先生,可是他的老婆死掉了,嫁给他以后死掉了。死掉了以后,这欧阳修又讨了三小姐做了太太。所以当时这二小姐的丈夫王先生,就写了一副对联就挖苦他,开他玩笑。说“旧女婿成新女婿”,本来是旧女婿,然后变成新女婿。“大姨父变小姨父”,本来你是我的大姨父的,忽然变成我的小姨父,就开这个玩笑。但这个刘贡父,他好朋友刘先生啊,就跟他开个玩笑,他说有一个小故事我讲给你听。他说一个小孩子在私塾里面念书,就念到四个字,小孩子念“虚与委蛇(she)”。老师说这个字不念蛇(she),这个字念蛇(yi),这个字念(yi)不念(she),记住了吗?记住了。过两天小孩子他上街就看到有那种卖蛇的,弄蛇的,玩蛇的人。小孩子就回来了,他说我看到了,人家在卖蛇的人。他说那个卖蛇的人,先弄大蛇,后弄小蛇,先弄大的蛇,后弄小的蛇。就是先弄大姨,后弄小姨。他就跟他讲,小孩子说,就不叫蛇(she)了,叫蛇(yi)。先弄大姨,后弄小姨,就这样子。
这个证明,整个故事的一个语言,我讲给大家听。我讲这些故事目的何在呢?你们知道目的何在,龟头龟脑就好像骂人的,对不对?我现在就讲呢,我怎么可以从这些地方能够骂到国民党。现在又来了,第一个,我们古代人骂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好比说,中国人因为是个xx观念,所以喜欢骂人就骂人家妈。在北方话,好比我们说“他妈的”,“妈的”。“他妈的”简称就是李登辉所说的“妈的”。李登辉讲“妈的”,“妈的”就是台湾人受到大陆人的影响,就是“他妈的”。“他妈的”还没完,他妈的什么呢?他妈的屄,他妈的屄还没完,就等于我操你妈的屄,我操你妈的屄,这个操字。可是操字这个字不是好的,没有台湾话好,台湾话有力量,干,干你娘,这干字有力量,操字这个音发得不好。所以看看山东人,他就“日你娘”,日字这个音还没有操字响,赶不上国语。那江西话就“吃你娘”,这吃字发音都不好。所以我们认为国语,不管是江西话、山东话、北京话,都赶不上台湾话,台湾话的确是好的一个语言,干你娘,干得非常有劲。
可是我们这个干你娘的时候,我在去阳明山的时候,一条小路下来,叫做下东势产业道路。从阳明山下来有好几条路,有一条路直接到天母的,一个迂迂回回的路。有一次我开车这样下来,忽然看到一个电线杆,上面有三个字,叫做“干您娘”,不是“干你娘”。干您娘,你字下面心字,这个国语您字是称呼你,很尊敬的。您好吗,不是你好吗,这个不尊敬的。干您娘,为什么要干您娘呢?中文的意思,这个人很懂得修辞学,虽然干了你的娘,可是还是很客气,干的不是你娘,而是您娘。可见台湾的这个文化在提升,这干您娘。还有一个变化,最近我看到一个报纸说讲了一个强奸犯,文化大学附近抓到个强奸犯,他又强奸了很多女人。他每次强奸完了以后,都表示抱歉。所以我觉得这些罪犯们,他们在台湾都是彬彬有礼啊,可见台湾这个文化复兴还是有相当的结果。
好,现在我们再进一步再谈,谈到什么呢?谈到这个,我们讲说这个干你娘干了半天,那现在又有一种说法了,干你娘需要有工具呀,用什么东西干你娘呢?就用那个工具了,又来了,所以台湾有很多这种,好比常说“卵鸟你咬”,这“卵鸟”出现了。“卵鸟你咬”,你咬我的卵鸟。可是这种台湾人又受了大中国的影响,因为这个观念又是中国来的。为什么呢?你看《水浒传》里面,那李逵讲“叫你咬我屌”。为什么呢?就是“卵鸟你咬”,“卵鸟你咬”的原因就是从宋朝开始啊,就有这个观念。可是我们一种观念呢,一千年流传到现在,最后流传到台湾来。
所以我们觉得历史的,从语文上面来看这个历史是非常有趣的,因为它逃不掉的。好了现在我们进一步再看,有了这种工具以后,又发生问题了。发生什么问题呢?发生了,我在讲演的时候,我前几天在阳明扶轮社讲演。我现在在很多扶轮社讲演,中午在他们那边吃饭,所以我中午就不开伙了,到处游走,游各扶轮社之间讲演。阳明扶轮社讲演,他们就问我一个问题,他说:李先生我们很冒昧。事实上,我每一次讲演,他们都要问这个问题,就是我跟胡茵梦的关系。那么他们就问到了,说是胡茵梦最近生了一个小孩子,父亲不晓得是谁。说:我们很冒昧的问一句,是不是你李先生呢?问我这句话,我就答复他,我说:廖福本,国民党的这个立法委员的头子廖福本,他是云林人,有一个传说,说他有一个私生子在宜兰,他是云林人,有一个私生子在宜兰,人家就问廖福本,廖福本答复得很好,廖福本说我的精子能够横跨中央山脉吗?这意思就是我的精子飞不过去啊,怎么可能在宜兰有一个私生子呢?所以我也跟他们开玩笑,我说我的精子也没这么大的本领啊,能够像飞弹一样。
什么叫飞弹呢?我讲个笑话给你听。郝柏村最近在辅仁大学讲演,有一个听众站起来问他,说台湾的天空能够容纳多少个飞机呢?能够容纳一百六十八架飞机。换句话说,共产党来打我们,共产党虽然有几千架飞机,可是他们过来的时候,只能够打到一百,整个天空飞满了一百六十八架就客满了,他根本战不下去了,所以我们可以也飞上一百六十八架把它打下去,这问题就解决了。就问这个郝柏村,那郝柏村承认说是整个天空容纳量就是一百六十八架。可是问题我们感到很奇怪的就是,他一百六十八架来了,你也一百六十八架上去了,就算把他全部打下去,你也垮下去了。他几千架飞机里面还可以第二次再来一百六十八架啊,那时候你再跟他打,你又损失好多架。他又来了,几千架飞机,你怎么打得过他们呢?他每次来不过是一百六十八架,可是来很多次的话,你就吃不消了。所以共产党他的空军来的时候,我们可能没有好的办法。我们即使有好的办法,也不能解决,因为他的飞机比我们多。他不但有飞机,还有飞弹,他的M族飞弹飞过来到台湾的天空中,三分钟就到了,我们没有防御飞弹的武器,我们现在没有。这飞弹现在进步到什么程度呢?它可以直的上去,垂直上去,然后转过来,横的转过来,转九十度,然后到你天空就转下来了。所以这我讲的长程的飞弹已经到几乎有这种可能性,发展到这种程度了,所以他可以很准确的。
他们说中共会打台湾,会怎么打法,有人问到我。我说这很容易嘛,就这样一个飞弹飞起来,这样飞过去,到了桃园鸿禧山庄,这样下去。他打到李登辉那个别墅,我们这问题解决了嘛,就台湾这个问题解决了,就不用打了,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所以我们讲的廖福本这个例子,使我想起来长程射精的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有三个方式:第一个方式叫做小流氓式,小流氓什么式啊?在牢里面有很多小流氓住在一起,站成一排,大家打手枪比赛,看谁打手枪的时候,精子射得远,这长程射精,这是第一种;第二种呢,廖福本式,我刚刚讲过了,廖福本没有这种本领,他不能横越中央山脉,所以这第二种方式;第三种方式很有趣,是蒋介石式。什么蒋介石式呢?我给大家看国民党的这个关于蒋介石的一个年表,请大家看,他说蒋经国在公元1910年3月18号,“长公子蒋经国生”。可是我们知道一个人要生小孩子,小孩子在娘胎里面要怀胎十个月。换句话说,他应该在,如果他3月18号生的话,应该在头一年,就是1909年5月间怀孕,这样子才能够在第二年的3月18号生出蒋经国。可是在1909年的年表里面,我们看到了蒋介石“在日本肄业振武学校”,整个这一年他在日本肄业振武学校。换句话说,他这一年里面根本不在中国。他不在中国,蒋经国的妈妈怎么会怀孕呢?那当然我们会说蒋经国的妈妈到日本去了,也可能。可是事实上没有这个纪录,蒋经国的妈妈是老太太,一辈子没有离开过浙江。换句话说,很显然有一个情况,就是蒋介石有这个本领,就是长程射精,从日本它就过来了。当然这本领比廖福本还大,他越过这个海,跨海而来,所以我们知道这个胡扯的。什么胡扯呢?就是这个传记是赞美国民党的谎话,是赞美我们的蒋总统是多么的爱国,多么的好学,在日本留学的时候,一年都不回家。事实上,如果一年不回家的话呢,蒋经国就不是他的。可见这个时候他常常回来,或者怎么怎么样,反正这个问题是有问题的。当然按照后来被蒋经国暗杀掉的江南,写《蒋经国传》的。他讲一段话,有段话,因为这个蒋介石在日本留学,关于蒋经国的血源关系有很多无稽的传说,甚至说他是蒋介石哥哥的孩子说法。这一点我们不去深究了,我只告诉你这个长程射精有这种方式,有这种样式。
好了,我们现在进一步再谈,谈什么呢?谈啊,因为长程射精了,那么又这个短程的,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现在我觉得我们现在台湾出现了两种到三种的团体。第一种团体,我们叫做马屁精团体。现在我们知道啦,很多人怎么样他们拍马屁,连国民党党主席都骂出来了,什么什么人在拍马屁,马屁精,马屁精团体。第二个呢,这个马字没有了,叫做屁精团体。屁精就是我上次讲过的这个同性恋的团体,同性恋这个团体我们称为屁精团体。那马字没有也不行呢,那我们再加一个就“马英九屁精团体”。什么叫“马英九屁精团体”呢?我上次讲过了,这屁精团体里面,他们选了二十个人,都是这个屁哥屁姐,十个是男的同性恋者选了十个梦中情人,女的同性恋者也选了十个梦中情人。这男的同性恋者的十个梦中情人里面,八个人都是演艺人员,可是有两个人是政治人物。一个就是宋楚瑜,一个就是马英九。马英九的排名还在宋楚瑜以前,就表示马英九被这个屁精的团体看中,看中你的小白脸,看中他了。当时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这可见这个宋楚瑜老奸巨滑,他笑,大笑,觉得好玩,可是马英九态度就很严肃。为什么呢?觉得很不安。为什么不安呢?我们看一个中国古代的一个笑话,叫《笑林广记》的笑话。它讲一个梦,就有人夜里做了一个梦,感到很奇怪,也把它记下来。记下来以后,还做了有“述梦”,描写他的梦的一个诗。这个诗怎么写呢?一共二十个字,他说:“梦境亦奇哉”,这梦好奇怪啊!“粪门一道开”,我的那个肛门忽然开了。“髣佛要拉屎,越拉越进来”。为什么呢?因为他的肛门被人家鸡奸了,被人家操了,所以他就变成“越拉越进来”。要注意呃!“梦境亦奇哉,粪门一道开,髣佛要拉屎,越拉越进来”。这就是屁精团体的这个,严格讲这是屁精团体的一个哲学诗。
为什么我讲这个故事干什么呢?我就告诉各位啊,就是马英九他现在做了法务部长,事实上他并不了解法务部的应该做的事情。上一次刚刚闹出笑话来,高惠宇跟我讲,他用司法的力量,司法的权力,去干涉立法的权利。他说立法院验票,他要管,现在管不下去了,三个党全亮票。现在马英九的主要业务是什么呢?管监狱。可是他并不了解真的监狱。刚才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了,那个监狱里面,小流氓站成一排,大家打手枪,射精比赛。这种事情马英九知道吗?当然不知道!可是监狱里面也发生了这种严重的鸡奸的现象,就是这种他们叫操屁股,操屁股这个现象。请问像这些现象马英九知道吗?马英九也不知道。所以我认为真正的问题我们可以看出来,马英九他根本不了解监狱里面的黑暗的这一面,而他管监狱的方法也出了问题。
就是我所说的,马英九现在发现监狱不断的有问题出来了,所以下命令,所以监狱里面,任何人进去到押房里面去,都要搜身,搜查身体。我上次讲过了,监狱的搜查身体,包括了,都看过了,你的衣服什么都看过了。可是其中的一项就是检查肛门,检查这个粪门,因为肛门里面会藏很多东西。可是问题是你解决得了吗?如果是典狱长,他是管这些囚犯的,管这些狱吏的,管这些看管监狱的职员的。如果你从外面进来,要从办公厅进押房的时候,这典狱长先脱裤子,主管把屁股翘起来给人家检查,这成何体统呢?如果你的长官这个屁股给属下这样的检查,请问这个长官还能不能指挥这些狱吏呢?不可能指挥了嘛!这就是我所说的,马英九他是个很天真的一个国民党的小官僚。他不能够了解监狱的真相,所以他这种说法是完全不能够成立的。
我讲这些故事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只告诉我们,我们大家不了解这个真相的时候,就会闹出很多很多的笑话。不要以为我讲这个话是谈黄色的,请看当年的龚德柏回忆录的时候,他就写得很清楚,当年国民党跟共产党最后搞分裂的时候,共产党他们怎么样?他们甚至为了造成政治事件,他们鸡奸了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荒木少尉。为了造成政治事件,中国人又用这个操屁股的方法,来惹起日本人来干涉中国政治。后来荒木少尉气得自杀了,就因为被中国人操了屁股,所以我举这个例子告诉我们,真的真相并不是黄色的。
今天讲到这里。
李敖有三窟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中国的古书《战国策》里边有一句成语,它是讲一个狡猾的兔子有三个洞,为什么有三个洞呢?因为怕一个洞的时候,其它动物来吃它,一个洞就被困住了,所以有三个洞可以逃掉,这个俗语叫做“狡兔三窟”。
法国的一个大哲学家叫伏尔泰,他呀──这个伏尔泰──他也讲过一句故事,他说要“哲学家三窟”。为什么是哲学家三窟呢?他说一个聪明的哲学家要有三个洞来防止统治者猎犬,这个狗来抓你。换句话说呢,中国古代的“狡兔三窟”的观念,不谋而合的在18世纪的时候,法国的哲学家伏尔泰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只不过中国古代是描写兔子,而18世纪的这个有名的哲学家呢是用来描写哲学家。那这个伏尔泰呢是最有名的、最狡猾的哲学家,他真的做到了“狡兔三窟”的程度。他年轻的时候写文章批评权贵,结果被关到监狱里,后来他出来以后,他就开始做点生意发财,然后他离开法国以后,他在法国瑞士这个交界的地区搞了一大块地。换句话说,你法国人来抓我,我一走就跑到瑞士去了,你瑞士来抓我,我一走就跑到法国来了,他等于是在三不管地带就搞了一块地,盖了一个他自己的家,这就是狡兔三窟的一个有名的一个例子。这个有趣的哲学家不但狡兔三窟,他还会开玩笑,他死的时候他这个棺材一半埋在教堂里面,一半埋在教堂的墙外面,他的意思是说如果有天堂,他就可以升天堂,如果他要下地狱的话,他就可以逃掉。所以在这个墙,他的棺材是这样埋的,这上面是教堂的墙,一半的棺材在教堂里面,一半在教堂外面,他开这种玩笑。
我李敖住在台北,我也有三窟,也是哲学家的三窟,或者是狡兔三窟,可是现在发现还不够,狡兔或者哲学家有三窟还不够,还要什么呢?还要一顶钢盔才可以,什么原因呢?大家看到我今天录像的时候戴了一顶帽子。原因就是我10月7号散步的时候,发现陈水扁在一个巷道里面,阿扁市长做了水沟的盖子,就是一块一块地盖上去。我就走在水沟盖上面,盖子上面走路,并且还在想一些问题,结果头就“咚!”,就撞上了,撞上了一个商号的这种分离式的冷气的架子上面,当时也撞破了,后来还缝了好几针。所以我才知道,在台北市的统治,陈阿扁,陈水扁统治的环境之下,哲学家不但有三窟,还要有一顶钢盔才能够安全。
我前一阵子谈到了,如果我这个节目结束了,或者我李敖死的时候,我曾经引了一句宋朝的诗人陆游,就是陆放翁的一个诗,就是说“老子舞时不须拍,梅花遍插乌巾香。尊前作剧莫相笑,我死诸君思此狂。”我曾经解过这个诗,吟过这个诗。当然有读者有意见,好比说我的一个老乡吉林扶余,我是吉林省扶余县人,一位老乡,叫做卢鑫先生。他来信,他就说,你这个解释里面,他说“我在10月3号看到阁下在节目里面,自己承认对毛泽东的诗词里面的嫦娥的解释,不如某教授的好、贴切,从这点来看,足证阁下”,你李敖,“阁下的确有接受批评的雅量”。他这个卢鑫先生,我的老乡,他也提出来,他说我说的这个“我死诸君思此狂”,这个狂字,“此狂”就是应该是这个我这些狂态,好比说头上插梅花啦、跳舞啦。他说,这种狂态你们要思念,我死了以后,你们要思念我“此狂”──这种狂态。当然啦,我的老乡卢鑫先生的解释是一种解释,不过我认为在这个解释里面还可以用狂,疯狂的狂字解释,比较好。“我死诸君思此狂”,我死了以后,你们要想到我这些动作,然后你会发疯。这个在基督教的圣经里面讲到保罗,保罗有一句话,大家说保罗,说“你的学问太大了,你使你自己疯狂了”。我李敖正好相反,我的学问太大了,会使别人疯狂,所以这一点正好是跟圣经的人物相反。
讲到这里呢,我想到一位我的读者刘先生,我过去在节目里面曾经公布他来信,他在10月3号晚上有一封来信给我。他特别讲,就是“李敖先知大鉴”,他说“你是学历史的,历史家而为无神论者不足奇,我是学生命科学的,台大农业化学系毕业,然后到美国读红楼、看西厢,混了一个食品科学博士,却不得不相信宇宙万物,乃至于人,必是创始成终的造物者,一般称做上帝或神所造”,就“必然是创始成终的造物者所造”。那意思他这就劝我什么呢?劝我们呢?他很好意的,他劝我希望我能够信他的基督教,所以他讲“当我们对大自然,乃至对人体越了解,就越加确信,这一切都是出自精心的设计,绝非盲目的演化所能企及的”。
我非常感谢我的读者刘先生给我的这个好意。可是我必须要说,第一,我不是无神论者,我是什么呢?我相信什么呢?我相信是一个“不可知论者”,不可知,不知道的。换句话说,有没有鬼呢?有没有神呢?如果我李敖说“有神”,我认为这是一种武断,我说“没有神”,这也是一种武断。有没有鬼呢?你说“有鬼”,我认为是武断,我说“没有鬼”,也是武断。到底有没有鬼呢?我李敖的看法是“不可知论者”,这个问题我是不了解的。不了解的话呢,换句话说,可是我在理智上面,我的方法训练方面,偏向于不相信,不相信有神,不相信有鬼。所以孔子讲说“未知生,焉知死”,说对死我们是不可知的,“敬鬼神而远之”,为什么呢?我们不了解它。所以,这样子看法我觉得倒是非常科学的。首先我要说我不是无神论者,无神论者跟有神论者一样,是一种独断,我没有那样独断,我是不可知论者,可是倾向于无神;不可知论者,倾向于不相信有鬼。
我们再看到这一点,刘先生说,他认为大自然的一切现象出自于精心的设计,出自于上帝或者神的精心的设计,它绝非盲目的演化所能够企及的。在这里我认为刘先生他推翻了我们科学所相信的,从达尔文以来的这种演化论。过去翻译成《进化论》是错误的,因为演变不一定是进化,可能是退化,“演化论”是正确的。换句话说,等于推翻了这个演化论,这是我所不能够接受的,不能接受的原因很简单,如果如刘先生所说“对于一切都出自精心的设计”,“出自上帝的精心的设计”,我请问,一个不幸的慰安妇被日本的军人,好比说台湾的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被日本的军人抓去,然后强迫她接客,一天接客给日本军蹂躏一天四十次、五十次、六十次,请问难道这也是上帝设计的吗?最近我们看到中东战争发生了,一个小孩子只有几个月大,脚都被炸断了,请问三岁的小孩子有什么原罪呢?为什么上帝不把他设计成一个美好的世界,一个和平的世界,一个没有战争、杀伐、残忍的这种世界呢?如果是精心的设计,为什么不做一个好的设计呢?既然上帝是万能的,为什么不设计一个好的社会给我们呢?好的世界给我们呢?为什么留给这么多残忍。有的人,你说是上辈子的事,或者该什么负责,可是我又看不出来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手被炸断、脚被炸断,一个几个月的小孩子他们要负什么责任。非洲的那些小黑人,那么多的小孩子被饿死,请问他们负什么责任?我不相信一个有知的、一个有仁者心怀的上帝,在设计这个宇宙、设计这个世界的时候,不把这一部份设计好,而听凭人类去乱搞,然后我们还反过头来感谢上帝,我是不能相信的。
当然我很感谢刘先生的好意。有的时候我出门的时候也碰到笑傲江湖的观众是虔诚的基督徒,也劝我信教的,也大有人在。可是我可以告诉各位,我不会相信这个事情的,虽然我亲自看到这种不相信上帝的人,在临死以前,他有相信的这种现象。我的一个好朋友叫做王尚义,他当年在台大学医,毕业的时候那年就得了肝癌。他临死的时候,正好美国的传教士,一个胖太太,跑到他的病床的旁边,在台大医院,那时候我也在旁边,这位女的传教士胖太太,胖胖的,也在旁边,她最后就劝王尚义皈依基督。王尚义就同意了,然后就在皈依的过程里面就死掉了,我亲眼看过的。王尚义死了以后,王尚义的东西留在我这边,我检查他的这些遗弃下的东西才发现,他过去也信过基督教,他也领过信佛的,佛教徒的这证明,也信过佛,也信过基督教。换句话说,什么教都信,所以我发现他的思想是很混乱的,虽然他临死又信了基督教。有这种人啊,年轻的时候信基督教,后来中年以后不信,晚年以后又信了,典型的,林语堂先生就是这样一个,头脑不清,转来转去的,就是一个例子。
我记得有首诗很有趣,在1926年,距离现在是七十年前,胡适先生他写过一篇文章,叫做《我们对于西洋近代文明的态度》。他的里面引了一个西方少年诗人的诗,这个诗呢,胡先生特别把它翻成中文给大家看,请大家看,原诗就是这个诗,英文的诗。胡先生把它翻成中文就是“我独自奋斗,胜败我独自承当,我用不着谁来放我自由,我用不着什么耶稣基督,妄想它能替我赎罪替我死”。胡适把这个英文翻成中文。我认为他翻得不够好,虽然是七十年前翻译的,我今天早晨我这个头被撞破了,所以我还特别把它翻译出来给大家看看,我认为这个诗应该这样翻──我独战、独胜、独败;我自由,无求于外;我活着,活出气概;我死了,何用耶稣替代?我再念一遍──我独战、独胜、独败;我自由,无求于外;我活着,活出气概;我死了,何用耶稣替代?这第三句是我加写的,因为原文里面没有这个意思,原文没有第三句的意思,可是为了押韵,我把它特别加了一个第三句。我认为诗要这样翻才有力量,第一押韵,胡先生翻这个不押韵,“我独自奋斗,胜败我独自承当,我用不着谁来放我自由,我用不着什么耶稣基督,妄想它能替我赎罪替我死”,这不是好的翻译。虽然胡先生是中国近代文学的新文学大师,可是我认为他的翻译在我李敖眼前,就为之失色。你看我的诗,再念一遍,“我独战、独胜、独败;我自由,无求于外;我活着,活出气概;我死了,何用耶稣替代?”我认为,真正好的中文,在这个地方可以展现出来,我毫不谦虚的,我的翻译比胡先生的好。
为什么我说今天早晨,今天是10月7号我来录像,头被撞破了,为什么今天我来翻译这个诗呢?就是我想到了,有人好意的,他们发现我最近健康出了问题,不但从内科,现在闹到外科,认为我应该皈依上帝。我特别要声明,我是不能领教这种好意的,虽然我非常感谢,并且我把我的人生观很清楚的展示给大家看,我是这种人生观的,就是我死了,我不需要耶稣来代替我。就好像也是新文学的大师之一鲁迅,鲁迅临死的时候他就讲,他说“欧洲古代的人,欧洲很多人临死的时候,快咽气的时候,他就开始原谅,原谅他一生的仇人,原谅他的敌人,一个一个原谅,表示他很宽大,然后无罣碍的就死,无牵挂的就死掉了”,可是鲁迅说他“他的敌人他一个也不饶”,所以他一个也不原谅,他这样死掉了。我觉得这一点我又跟鲁迅是一样的,我绝不饶恕别人,我也绝不,就是说临死之后,变成另外一个嘴脸,我做不到。
我曾经讲过,我很欣赏的一种死法,我讲过,就是匈奴以前那个阿提拉那个酋长,我最欣赏的死法就是,他跟他新婚之夜的小新娘子性交的时候,做爱的时候,忽然心脏病死掉了,死在新娘子身上。我觉得这是人生最好的一个死法。如果没有那么好的死法呢,我认为这种死的很洒脱也是一种──法国的一个哲学家,他临死以前就躺在那里。躺在那里的时候,他朋友来看他,他闭着眼睛就躺在那里,朋友们就以为他快死了,那怎么办呢?一个朋友就建议说,我们摸摸他的脚,他的脚是凉的话呢,这个人就开始死了。然后一个朋友摸他脚,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就睁开了,就讲了一句话,他说,圣女贞德死的时候,脚还是热的。这什么意思?因为圣女贞德是被火烧死的,烧死的时候,当然脚从脚部烧起,脚是热的,所以他临死的时候,还开了一句玩笑才死掉。我最羡慕这种人,就这么样的洒脱,这样的死法,所以“我死了,何用耶稣替代”,不需要耶稣来替我死,我自己会死。
我们现在呢,前天我在电视偶然看到了,蔡康永他们在选,就是十个大的,台湾香港十个魅力坏男人,有魅力的坏男人,居然我李敖也当选了,我是第八名,廖学广第十名,为什么我当选了?我再看看前面七名什么人啊,前面七名都是唱歌的、演电影的,我才真的想到了,我这个人已经变成了演艺界的人物,而不再是一个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历史家,都不是了!也不是作家,我是一个演艺界的人物。虽然我可能年纪,当然是年纪最大的,可是前面有这个好像是梁修身什么这些人,不晓得什么人,反正他们一大堆我也念不出来他们的名字,反正七个人都是台湾香港的,尤其香港的演艺人员。为什么叫做魅力坏男人呢?就是真正的男人不是那种好好先生,不是的,那种男人在我们看起来很窝囊,不是好男人。真正男人的话,要是有一点点坏,可是很有魅力。在我所谓坏呢,不是真的坏,而是有那种很个性的展示出来,所以我讲我自己李敖也是一霸,可是不是恶霸,而是“善霸”。我的意思,这样才有一个力量,力量表现出来。
我顺便再讲一个事情,前几天我上了一个当,什么当呢?我们台中一中在台湾的时候我讲过,当时我来台湾的时候只有十四岁,我念台中一中,台中一中后来有很多外省同学进来。后来毕业以后,同学会就看出来省籍情结来了,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台湾同学举办的同学会,一个是外省同学举办的同学会,都是我们那一届的,或是前后届的,常常聚餐,每年聚餐。可是外省同学办的同学会里面不请台湾人,台湾同学办的同学会里面,外省人只请一个人,就是李敖,他们请我,可是不请其它的外省人。所以,我是唯一一个被两边同学会接受的这样一个人。可是后来我写文章惹了麻烦,后来被警备总部软禁、跟踪,后来又坐了牢,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我就不便于参加同学会,因为怕给人家不方便,你是国家政府注意的政治犯,我怕给人家不方便,我就不参加了,所以两边都不参加了。后来经过一、二十年以后,等我政治上的麻烦稍微疏远了一点以后,我才发现台湾的跟外省的两个同学会,他们不再分开举行了,没有省籍情结了,混在一起举行了,为什么呢?因为大家都老了,分不出来你是本省我是外省,都就是搅在一起了,所以他们约我参加,我都不参加了。还有我跟各位讲过,我不参加婚丧喜庆,原因就是由于我那个身份,我就趁机不参加这些事情了。可是偶尔同班同学约我吃饭我也去参加,这个当然不算什么庆。
这一次呢,有一个有趣的事情,我的老同学程国强,他们就请我吃饭,我去了。喔,忽然里面好几桌,我才知道原来是程国强六十岁的生日,请了那么多,除了我们老同学以外,还请了好多桌,这个就违反我的原则了,就是婚丧喜庆,这属于庆。我当然既然来了嘛,只好就坐下来,坐下来程国强他们就逼我讲几句话,我也只好讲,我说“有一个有名的歌星叫做斯义桂,他当时回台湾来以后,人家请他吃饭,吃饭以后说请你唱个歌,他站起来就讲,他说‘我唱一个歌两百美金,你们可以点唱,谁出两百美金我就唱一个歌。’”换句话说,请吃饭归请吃饭,要唱歌是另外付钱的,大家弄得很窘都不敢请他了,那我说“那我今天你要我讲话的话呢,要付四百美金,我才讲话。”所以我就坐下来,大家就笑。过了一阵子以后,程国强,我讲我老同学程国强,他又不服气,又要我讲话,我又讲了他父亲的一个故事,他父亲叫程烈,是个老贼的立法委员,当然已经死掉了,程烈是什么人呢?程烈是我父亲在吉林四中的学生,我父亲是校长,他是学生。听说一个故事就是程烈追我母亲,我母亲当时是吉林女子师范的篮球的选手,很漂亮也很有名的,我父亲也追我母亲,我父亲的学生程烈也追我母亲,后来我父亲成功了,并且程烈被开除了,程烈直到台湾,师徒两人直到台湾才恢复邦交,才又恢复了师徒的关系,当年的程烈是被开除了,有这么一个笑话,然后就说程烈跟我父亲都追我母亲,结果我父亲成功了,我当时讲这个笑话,我说“幸亏我父亲成功了!如果我父亲失败了,今天我李敖就是程国强了!──因为程国强没有了,我就是程国强了!”我还开过这个玩笑。
我举这个例子证明什么呢?证明就是我们在某种场合里面,要说某种程度的话和笑话,虽然对我而言,我已经远离了这些场合,我已经不喜欢了,我觉得那个场合很别扭,为什么很别扭呢?就是碰到了太多太多的俗气的人,像程国强他认识这些人,很多人都是俗气的人,譬如说他在里面有中国他们所谓青溪写作协会,什么意思啊?这就是国民党军方的写作的团体,程国强是国民党辅导会里面,华欣机构就是他的一个主要的,他等于是总经理,负责人,所以他认识很多的所谓军中的这些搞文化的军中的这些作家。很对不起,在我眼里,这些作家的水平都是很差的、很烂的,所以看到他们这些人讲话,言语无味、态度可憎,引起我很多的联想,所以我这顿饭吃的并不愉快,可是我还是吃完了。可是这个证明了一点,证明一点就是我被老同学摆了一道,我虽然不参加婚丧喜庆,可是在我想不到的时候,忽然现身于这个场合呢,我也能够应付一下,并且讲一点笑话来脱身。今天呢,就拉杂讲了一点这些故事啊,给大家笑一笑。
今天,讲到这里。
蒋纬国,像个男人吧!(上)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9月23号,孙立人将军的公子孙安平先生,跟他们的亲戚孙善治先生,到我家来拜访我,他们向我谈到最近蒋纬国将军写了一本回忆录,里面涉及孙立人将军这一部分是不实在的,并且对孙立人将军构成了毁谤。他们先把这个构想跟我所谈到的一个“最聪明的男人”谢长廷谈过,谢长廷也建议他们赶紧来跟李敖谈一谈。他们问我的意见,我说“长廷的意见很好,我们可以用告蒋纬国的方式来把历史的冤狱、冤案,把它逼出来”,为什么呢?因为只要告了蒋纬国,蒋纬国他就要举证,法律上的举证责任就分配给他了。分配给蒋纬国以后,蒋纬国就要向党中央或者向蒋介石的档案里面,去追查这个案子的真相,用来证明蒋纬国(他自己)无罪。这样子的话,我们就可以把这个真相透过告蒋纬国的方式把它逼出来。因为这个真相一直藏在蒋介石这些档案里面,我们不完全清楚,这样子我们就可以把这个案子逼出来。我们的目的不是在告蒋纬国,蒋纬国等于落水狗一条,告他干什么!我们的目的是透过法律的程序,而把很多历史的真相把它逼出来。所以在这个观点上面,我跟孙安平先生和孙善治先生,乃至于谢长廷“副总统”,我们的看法都是一样的。这个案子定了以后,就决定告蒋纬国。于是乎在10月2号,孙安平就把案子送到法院,告了蒋纬国;然后在10月3号在立法院,由谢聪敏委员主持,谢长廷也在场,我们举行了一个公听会,也是记者招待会,就宣布怎么样告蒋纬国。告了以后,第二天,也就是10月4号,《中央日报》、各报都登了消息,蒋纬国的处理方法非常的有趣。为什么呢?
他说,“蒋纬国昨日严正的表示”,这是中央日报登的,“这本书并非他所写或者授意别人所写”,所以“对孙案”,这孙立人案子呢,“他也未作过任何表示”。然后蒋纬国还说“他只是向作者表示确有接到命令戒备状况,但对孙案本身他并没有表示其它意见”,然后蒋纬国还表示“对孙立人子女要告他毁谤,以及后续可能出庭应讯等问题,蒋纬国说他不是当事人,他们找错对象了”。
蒋纬国赖得一干二净!可是事实上呢,我们看看蒋纬国的这本书,在出版的时候,蒋纬国他从来没有说他没有授权,或者他不是当事人,他明明是当事人嘛!并且这个书重要的部分在报纸先连载的时候,蒋纬国也没有否认啊。那书里面,我们看后面写得清清楚楚,后面这段话大家看到没有──“只比中华民国少了五岁的蒋纬国,终于愿意站在为历史补白的立场,诚恳而深刻的道出”,说出来,“众口传言的身世之谜与兄弟之情,也为中国现代史上很多关键的事件,提供了另一种见证。”这明明是你蒋纬国提供的口气啊!
我们再看蒋纬国这本书里面还变相写了一个序,那这书你还想赖掉吗!“本书源起”,蒋纬国说,“出版社方面的人向高希均,他们向他要求出这个书的时候,他没有加以反对,并且他还逐渐的回顾这一生的点点滴滴”,向谁回顾啊?向写这本书的人回顾。“然后这本书的作者又适切的叙述了我的经历及心路历程”,那表示说明明是写你嘛,资料也是你提供的嘛。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个书的作者,我们再看,他也写得很清楚。“我不断的翻阅成堆的书籍资料,以印证将军的叙述”。换句话说,这个书是你蒋纬国叙述出来的,你怎么现在能够说赖掉跟你无关呢?再看作者说,“随着每星期一次以上的定期访问,我逐渐步入将军的内心世界”。你看到没有!这表示说整个的案子,整个书的写作过程,都是你蒋纬国嘴巴讲出来的,然后由作者把它记录下来的,补充一些记录下来的。所以你现在蒋纬国赖得一清二楚,清清楚楚赖掉了!说不是你写的或授意别人所写,难道不是你授意别人写的吗?“对孙案他也没有作过任何表示”,这话又是不通的。这本书的第201页里面说得很清楚——“孙立人事件发生至今事隔四十年以上,蒋纬国回忆这件当年震惊海内外的事件时,很肯定的表示,当年孙立人确曾有包围官邸的想法”,包围蒋介石住所的想法。“他说”,注意啊!我把它圈出来了,这是一个引证号,引证你蒋纬国亲口说的话,然后在这里收尾,两个引证号,“详细的情形虽然父亲”,就是蒋介石,“没有跟我讲过,但是从一些蛛丝马迹可以知道,孙立人确实曾有包围、软禁领袖意图,然而事先就被发现了”,注意啊!又是一个引证号!
换句话说,这个书的作者用两个引证号引证了你蒋纬国亲口说的话,而这个亲口说的话里面,是你说了孙立人是有蛛丝马迹要包围蒋介石的官邸,你蒋纬国还赖得掉吗!你难道还说对孙案也没作过任何的表示吗?这里面有三行字都是你说的,怎么说没有表示呢?这里面一连三行都是引证号,严格讲是四行字都是引证号,你的话,你怎么说没有表示呢?所以我感到很惊讶,惊讶的就是你蒋纬国作为一个上将、作为一个将军、作为一个军人,遇到事情,遇到这么一点点麻烦的事情,给人家告一下下,你就不敢承担了,就要闪躲,就要闪躲得一干二净,这怎么可以呢?作为一个军人,作为一个将军,作为一个男子汉,作为一个你向一个作者口述你的一生内幕的这么一个情况,你怎么可以在别人外面一有风吹草动,要告人的时候,有法律纠纷的时候,你就推卸责任呢?就赖得一干二净呢?所以我觉得蒋纬国这个做法是不对的,也不像个军人,也不像个将军,更不像一个上将,我觉得太没有肩膀。
我举这个例子要引申一个故事,就是这个书里面觉得蒋纬国把他一生的事情讲出来很多,事实上很多的事情并没有讲出来,我随便举个例子来证明我的说法。我们过去我在做孙立人案子研究的时候,我跟曾心仪小姐,我们合作了这个书,叫做《孙立人研究》和《孙案研究》这个书。
这个书呢表面上是李敖编的,可是大部分都是曾心仪小姐处理的,等于她亲自去访问孙立人,所以整个功劳,写书的功劳是曾心仪小姐的,虽然是我们合作把它完成的。这个时候在我们做这个努力工作的时候,当时台湾还是封闭的时代,所谓白色恐怖,所谓黑暗时代,所谓冰河时期,可是曾心仪小姐还是很勇敢的透过了重重特务的包围,还亲自设法进入孙立人将军家里,然后和孙立人将军见了面。她也问到了当时所谓孙立人兵变的事情,孙立人亲口告诉她,根本没有这件事情,全是假的案子,作出来的案子。这个在10月4日记者招待会上,有一位谷正文将军,他当年是情报局派他来负责监视孙立人的一位老将军,他也亲自做证人,证明了孙立人这个案子根本是个假的案子,并且是当时黄埔军官学校黄埔系的这些军头们,尤其由彭孟缉带队的来打击孙立人所造出来的一个冤狱。
他们为什么打击孙立人呢?因为黄埔军官学校这个系统,蒋介石训练出来的这些军事人员、这些军头们,严格说起来并不会打仗,什么原因呢?我记得过去青年党的领袖左舜生先生,到台湾来跟我作了一次秘密的谈话。他讲了一个故事给我听,他说,当年中国一个最有名的军事学家,就是保定军官学校的校长,叫做蒋百里。蒋百里亲口告诉左舜生的一段话,就是批评蒋介石黄埔军官学校的这个系统,就是陆军官校的这个系统这些军事教育。蒋百里他说黄埔的教育只是一个团教育,就是训练了半天,黄埔军官学校毕业的这些军官们只是会团以下的作战,就是连以上、营以上、团以上,就是小规模的、小部队的作战,他们至多受到这种训练,凡是团以上的大部队作业,好比师的作战、军的作战、军团的作战,对抗的,黄埔军官学校的学生不会打仗!所以我们可以看出来,所谓东征、北伐、抗日、剿匪,很多黄埔系的将军们,很多都是闪躲的,或者打败仗的,他们难得能打到一两次胜仗。原因就是蒋介石这批子弟兵,这批天子门生,严格起来,去作团长或者团长以下的材料,他们的才能、军事训练都不能够做一个大部队作战,并且把这个战争打嬴。所以他们不但被日本人打得落花流水,也被共产党打得落花流水。可是在黄埔系以外的这些所谓杂牌的部队,很多的很能作战,像西北军的系统,东北军的系统,或者像桂系李宗仁系统,他们都能作战,可是这些将军们、作战的杂牌部队也都是中国土生土长的,可是有一个人他是在外国念军校,维吉尼亚军校出身的将军,就是孙立人。
孙立人严格说起来,一辈子没有打过败仗,所以他作为一个将军,他是最优秀的将军,他也没有跟共产党打过败仗。因为在东北就把他调回来了,在台湾就让他训练新兵。孙立人检阅的时候跟别人都不一样,别人检阅部队的时候,坐在吉普车里面,站得像蒋介石那种两个手握着吉普车护栏竿,然后很神气的在部队里边车开来开去,然后敬礼。孙立人不来这一套的,孙立人自己根本不坐车,他自己走到部队里面去,一行一行走,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看,然后他有个小笔记本记录,他是这么样的务实的来练兵的、带兵的。所以孙立人将军是一个中国外国都公认的最好的一个将军。可是很不幸的,他就是因为太有才干了──他是美国维吉尼亚军校毕业的,可是他在中国又是清华大学毕业的,他清华大学毕业以后去美国留学的──所以他有这么好的一个军事记录,引起了蒋介石跟黄埔系的军头们对他的防范跟忌妒,所以孙立人就遭遇了注定要夸台的命运。在台湾刚刚面对大陆失守的时候,美国的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元帅特别请孙立人将军到东京去了一趟,孙立人去了,临走的时候,麦克阿瑟给了他一本密码本,就是说有什么情况啊,你直接可以跟我打密码来连络,孙立人回到了台湾以后,就把这个密码本交出来给蒋介石,就是说我没有跟美国的五星上将有什么私人的勾结,没有的。可是虽然他这样的表明心迹,蒋介石还是不相信他!最后用一个冤狱造成的孙案,我们编的《孙案研究》就谈到这个孙案。孙案是最后一个案,在孙案以前,很多大大小小的案子一个一个一个被蒋介石制造出来,所以把孙立人他优秀的军事系统的人,一个一个关的关、杀的杀,搞得可以说是天怒人怨,也是人人自危,最后把孙立人将军优秀的军事系统跟他所训练出来的这些人,整个的搞垮了,整个的孙案就是这样子的。
孙案里面,当时蒋介石把孙立人软禁起来以后,还要说举行一个公正的调查委员会来调查,由陈诚他们主持来调查,陈诚啊、王云五啊来调查。可是调查了半天,其中一个孙立人案的一个有名的手下叫做王善从,他亲口跟我讲,他说调查报告里面说他跟王云五谈话,王云五问了王善从,他说他一辈子没有见过王云五,那么为什么调查报告里面说王云五先生见过王善从并且跟他问过话呢?当时见王云五的那个王善从是一个假的王善从,王云五不认识王善从啊!找来一个人说他是王善从,然后跟王云五对话,对了半天做成报告,王云五的报告出来了,可是王云五看到的那个人是假的王善从,所以黑暗到这个样子。王善从跟我讲他这个故事的时候都哭了,怎么搞的,是这么黑暗的遇到了这种冤狱。换句话说,这个冤狱我们在黑暗时代就开始跟曾心仪小姐我们发觉这个案子,整个都挖出来了,一点一点的挖出来了,这个冤狱牵扯到的人特别多。最后我们才知道原来这个案子完全是个假案子,孙立人将军绝对没有如蒋纬国所说的,有什么蛛丝马迹来证明他去包围蒋介石的官邸。
孙立人会那么笨吗?孙立人在台湾当年训练新兵,在台湾他掌握了部队的,蒋介石来台湾的时候不敢上岸,是孙立人保护他上了岸。请问那时候孙立人有军权的时候,他不叛变,他不整蒋介石,等他后来被解除了军权,在总统府作一个空头的参军长的时候,这个时候要开始打蒋介石的主意,人有这么笨吗?所以整个的案子就是一个冤狱,并且是个很可笑的冤狱。可是你蒋纬国居然还在这个书里面这样子诬蔑孙立人,说他是“从一些蛛丝马迹就可以知道,孙立人确实曾有包围软禁领袖的意图,然而事先就被发现了”,发现了什么?没有这个事情发现什么?所以整个的就是一个冤狱。
现在孙立人将军的儿子,他们出来从法律方法来求得这个案子的澄清,我认为蒋纬国应该很勇敢的,像一个男人,像一个军人,像一个将军,像一个上将,站出来,当着孙家来澄清这个案子。他以被告的身份要求去调卷,调阅蒋介石所收藏的这些秘密文件,所谓“大溪档案”和这一类档案,然后查出这个真相来,当年是怎么样做成这个冤狱。
蒋纬国将军他也不是黄埔的,他是德国留学的,所以他的记录里面也不完全都是负面的。譬如说,我们在他的回忆录里面,看到他对政工制度是很反对的,这就是蒋纬国他也很开明的一些想法。他是反对蒋经国他们搞的,乃至于王昇这些坏东西,他们在军队里面所发展的政工的系统,这是跟共产党国家学来的,蒋纬国就反对,证明了蒋纬国有他开明之处。既然蒋纬国有这样开明的观点,他为什么不正式面对这个问题,而不是狡赖,而不是闪躲,面对这个问题来承认,他就是当事人,就是他授意写的这个书,书里面的话就是我蒋纬国的话。可是现在我们去追查这个证据,如果查出来当年孙立人的确是有这种所谓叛乱的意图和事实,那么可以证实这一点啊,我蒋纬国没有说错啊!如果我蒋纬国搞错了,那么也很好啊!登了这些资料出来给孙立人洗刷,证明我蒋纬国也是光明磊落的人。这样才像一个男人,像一个军人,像一个将军,像一个上将。可是呢,他不此之途,走向这个路线上去,开始狡赖。所以我认为这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也是非常不妥的一个发展。
蒋纬国他一辈子受了很多的窝囊气,我过去也讲过,好比说,蒋经国一再欺侮他。可是今天我认为蒋纬国应该站出来,代表诚心给他们蒋家来作一个澄清,这样子使人家对蒋家印象也可以作某种程度的修正。像刚才我所说的,蒋纬国在他的自传里面说,“蒋纬国认为,政战人员在部队里面的作用,应该是促进部队的团结,而非监视主管甚至打小报告;然而许多政工人员都把工作目标扭曲了,搞得部队离心离德。他曾经当面和王昇说明过,并表达对当前政工现况的不满。”
我认为由这段话可以证明蒋纬国有心为善,蒋纬国有他开明这一面。蒋纬国在孙立人将军的后人出面告他的时候,我认为他应该站出来,就力使力把这个案子真相把它挖出来,这个也就是我李敖乃至于谢长廷,我们大家为什么赞成孙立人将军的后来诉诸法律来解决这个问题的一个态度。原因就是我们相信,好比说构成冤狱要平反,孙立人并没有经过军法判决啊,他本人并没有啊,他只是被关在家里面被软禁,关了三十几年,在法律上面怎么样平反呢?法律上站不住的,无从平反起,可是有这个事实。所以我们的意思,用这个方法呢,用告诉的方法,把这个真相把它追出来,把它挖出来,这是我们最后的目的,也是我们对蒋纬国将军的一个期望。
今天呢,讲到这里。
蒋纬国,像个男人吧!(下)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上一次的节目里面,我谈到9月23号孙立人将军的儿子孙安平他到我家来看我,谈到蒋纬国最近出了一本书,这本书里面怎么样的诬蔑了孙立人将军。后来我们共同的看法,包括谢副总统谢长廷的意见都考虑进去了,我们把他提出告诉。就是用控告蒋纬国毁谤的方法,希望蒋纬国来举证,证明这个案子是一个冤狱,当年蒋介石怎么样的整了孙立人的冤枉,揭发这个案子平反孙立人将军。等到孙安平告到法院去以后,10月4号报上登出来,蒋纬国将军公开否认说这本书不是他写的,他也没有授权,他书里面也没有谈到孙立人的这些事情。我在上一次节目里面拿出来蒋纬国这本书,翻出来当时蒋纬国怎么样在书的第201页里面,用四行字的篇幅来诬蔑孙立人,说“从一些蛛丝马迹可以知道,孙立人确实曾有包围、软禁领袖的意图,然而事先就被发现了”,证明蒋纬国根本赖不掉的。
可是由于这个例子使我觉得蒋纬国怎么不像一个男人,不像一个军人,不像一个将军,更不像一个上将,为什么呢?这么一件小事情,被人家告了一下,就开始赖,推得一干二净,不敢面对,不敢负责任。使我想起来蒋纬国过去的一些故事,这个故事在这本回忆录里面,我们是看不到的,因为被蒋纬国有意的不把它回忆出来,换句话说,把它遮盖了。什么一个故事呢?就是蒋纬国在大陆的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生了一个男孩子,这个男孩子就是蒋纬国的小孩,当然是私生子。到了今天,蒋纬国都不肯承认这件事情,使我想起这种例子有三种类型。这个男人哄骗女人,然后女人跟他上床,上了床以后发生性关系,性关系结束完了以后,男人生殖器就拔出来了,拔出来以后就不认帐了,一切都不认帐了。我们有句粗话叫做“拔屌不认人”,屌拔出来以后,你对方是谁都不承认你了,不认识你了。
这个方式有三种方式:
第一种方式是“蒋经国式”的,“蒋经国式”什么意思啊?我们说很多女孩子肚子大了,然后男孩子还是跟她结婚还是怎么样子,我们叫做“先上车,后买票”。还有一种人呢,“下了车,也不买票”,为什么呢?不认帐,票都不补了,补都不补。蒋经国就是啊!生了两个,章孝严、章孝慈两个私生子,然后始终不认帐,直到蒋经国死了为止,一辈子都不认帐。换句话说,把女孩子肚子搞大了不认帐。所以说“先上车,后补票”还是好的,蒋经国这种啊票都不补的。
还有一种就是“康宁祥式”的,现在李登辉所看中的监察委员,民进党的监察委员康宁祥。康宁祥跟一位蓝小姐生了小孩子,他下了车了,不认帐也不补票。这个蓝小姐小孩大了,为了给小孩子一个名份,为了给小孩子一个生活上的保障,只好去告康宁祥。康宁祥这个监察委员耍赖,还不承认,法院强制他做一个科学的检验,检验的结果证明这个小孩子是你康宁祥的。康宁祥赖不掉啦,只好承认啦,法院裁决,承认了。那怎么办呢?讨价还价,就每个月我给你多少钱,那个女孩子说“这些钱不太够吧”,康宁祥说“就这么多”,双方讨价还价。所以我们看到康宁祥这种方式,是先上车不想补票,最后打了折扣买票。讨价还价,最后赖不掉了,讨价还价。
拔屌不认人有“蒋经国式”的,下了车也不买票。有“康宁祥式”的,打折扣买票,打折扣补票。还有一种就是“蒋纬国式”的,一路耍赖,赖到现在还不承认,这属于“蒋纬国式”的。这个故事有它的一点点悲剧性,让我从头跟大家说起。
蒋纬国我们都知道他的太太是石静宜。这个太太在上一次我的节目已经说了。我们现在知道结论就是说,蒋纬国在他回忆录里面,只承认她临死以前,四个大汉,四个大男人把她按住不让她动,然后她就挣扎,然后她就死掉了。蒋纬国的胆量只说到这个层次,真相他不敢说了。事实上,她是被蒋介石下命令把她逼死的,让她自杀的。
我们都以为蒋纬国跟这个女人的关系,事实上不然,什么原因呢?我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个问题,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他的名字叫做陈平景。他一开始在大陆就帮我调查这个事情,他说蒋纬国当年在大陆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还是有头有脸的女人,他帮我查这个案子。查这个案子以后呢,第一步查先从蒋纬国在东吴大学的学校的情况查起。蒋纬国在书里面讲,他在东吴大学那时候念了物理系,念了两年就念完了所有物理系的课程,可是因为来不及拿文凭,所以到今天都没有文凭。我就不相信蒋纬国是这样的神童,我请我的好朋友陈平景到大陆的苏州,就是真正的东吴大学的老家去查这些档案。陈平景就找到苏州大学的一个物理系的主任,叫做周桑漪。
这个人大家注意啊,这个人是台湾人,台湾人在1953年从东京回到大陆去的。所以周桑漪,这个周主任写了“给陈平景先生”,就告诉他“蒋纬国在东吴大学的读书,以从东吴大学附属中学的初中、高中,读六年。其后在东吴大学物理系读到二年级,事实上只读了一年半,当时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以后,就到德国留学去了。一般说蒋纬国在东吴大学念了八年,事实上是七年半。”换句话说呢,扣掉蒋纬国在东吴大学的附属中学的高中、初中六年以外,蒋纬国在东吴大学物理系只念了一年半。一年半的时间能够念完四年的课程,并且照蒋纬国所说,分数还在八十分以上,我认为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至少我李敖不相信。换句话说呢,我们现在可以看到了,蒋纬国身世的真相,经不得我李敖这样去追查,一样一样都查出来了。
在陈平景把东吴大学物理系的周先生的这封信给我以前,同时他还给我一封信,这是我写的——“陈平景密件”。他说“另查蒋”,蒋纬国,“在1937年离开苏州,次年1938年生下一个男孩子”,他的妈妈,这个男孩子的妈妈叫做施利聆,是浙江海宁人,“当时是苏州慧灵女中,男孩子取名叫程英嘉”,因为她后来嫁给姓程的,“现住苏州桃花坞”。这个案子就是我所要追查的,这个施利聆她本身是也相当有家世的一个人,她是一个人的小姨子,什么人的小姨子呢?就是当时中国银行的董事叫冯幼伟,冯幼伟的小姨子,他是蛮有身价的一个人。她跟蒋纬国就生了这么一个小孩子,生了小孩子以后呢,蒋纬国到今天为止还赖帐。
可是这时候我们看到了蒋纬国的这个儿子写给陈平景的一封亲笔信,我们可以看看这封信,这封信原件给大家看看——他写给“伯元先生”,伯元就是中国元,就是陈平景的化名,我们叫陈平景外号叫小和尚,小和尚的化名。他就讲到这个事情,“大函已悉,你问我的话我都告诉,谢谢你的关怀”。那么他就讲的这段话请大家注意,“关于和家父联系”,跟他爸爸蒋纬国联系这件事情,“我们的态度是此事难度极大”,很难,“必须有人能够面交家父”,亲自把我们的资料交给我爸爸,“母亲的亲笔信才行”,把我妈妈的亲笔信交给他才行,“否则没有希望”,这是他的一个看法。可是有一点大家看这个资料,这资料什么东西呢?这资料就是说“如果方便的话盼您能来苏州一趟,那时候我的母亲当秉诚相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告诉你怎么回事”。
后来陈平景因为有事不能去,我就请我的一个好朋友,跟陈平景一样的好朋友,叫做许以祺,他到苏州亲自跑了一趟,去看看蒋纬国的老情人跟他的儿子。结果许以祺就亲笔写了这个字据,大家看,这是许以祺的亲笔。当时的口气是说“来自美国东岸的消息说,去年曾去中国大陆旅游的某人士”,就是陈平景,“在苏州时候听到有关蒋纬国当年在苏州的一些往事。说蒋纬国从未自东吴大学毕业,更言之凿凿的说在苏州与一位有名望的女士有一段情,并且有了结晶。大陆撤退的时候,她们母子二人未被带去台湾”,没有被带到台湾去,“文革的时候,她们母子也吃到了苦头,仍然幸存到今天。如今老太太身体日差,生活环境也不理想,她们为了保持蒋纬国的声誉一直沉默至今。在台湾的蒋纬国也从来没有尝试着与她们联系过。”这是许以祺亲笔写给我的。
蒋纬国在大陆的儿子现在的名字叫程英嘉,这是他的名片——他在中国工业合作协会苏州市分会,技术服务二部做经理,叫程英嘉,这是他把名片当面交给许以祺的。请大家看看照片——这个可爱的小男孩就是蒋纬国的孙子,就是程英嘉的儿子,蒋纬国的孙子。这个就是程英嘉,蒋纬国的儿子,相当的苍老。大家注意,我们在大陆住的同胞,同样年龄的人比我们都老,因为他们经过太多的人间苍桑。可是我们从眉宇之间,还可以看出来——尤其眉毛这一部分——跟蒋纬国一脉相承的一面。
这个程英嘉在1938年生的属老虎的,蒋纬国的儿子。这是他的全家福,程英嘉跟他的太太,刚才那个小男生,后面这个老太太就是蒋纬国当年的情人,就是程英嘉的妈妈施利聆。请大家看这就是施利聆——这位女士虽然年纪很大,大家看出来她的眉宇之间还是非常清明的。她是谁呢?就是我刚才所说的中国银行董事冯幼伟的小姨子,她的外号叫四小姐,当时也是非常体面的一位女士。这是许以祺给她特别照的几张照片——这是她1990年的照片。我们可以看到蒋纬国当年老情人的照片。
现在问题出在哪里呢?问题出在他们身份,他们身份在一个有趣的资料里面,我们看得很清楚。这个资料就是共产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政府给他们一个证据,证明什么呢?证明他们是台属,台湾人士的家属,给他们这么一个证据。证明如果他跟蒋纬国没有关系,他们这些人居住在大陆,怎么会变成台属呢?台湾人士的家属呢?原因就是共产党清清楚楚知道,他也承认,官方承认,她是蒋纬国的爱人,这个男孩子是蒋纬国的爱的结晶。这个文件我给大家看,大家看——“中共苏州市委对台工作办公室”发表的文件,“中共平江区委统战部:施利聆系”,关系的系,简写,“台属”,台湾人士的家属,“特此证明”。看到没有,共产党的官方文件来证明施利聆是台湾人士的家属。他们没有来过台湾,跟台湾人有什么相干。因为跟蒋纬国有关系,所以才得到这个证明。然后蒋纬国的儿子在下面亲笔写了几行字,大家注意啊——“我们沉默了几十年,从来未对外公开披露过什么”,从来没有讲过,“虽是台属”,台湾人的家属,“也没参加过大陆的台属联谊会,以至香港报刊说过‘这是个谜’”,为什么是谜呢?,因为我们不肯讲真相,“以至连我们苏州平江区的统战部都不晓得家母的身份”,只晓得她是台湾人的家属,不晓得她的身份,“这份证明是去年我们为了搞房子的事情,无奈出的证明。”
这个证明证明什么呢?就是我所说的,他们跟台湾毫无关系,怎么会共产党官方会给他们台湾人家属的证明呢?因为他们是蒋纬国在大陆另一个系统的亲人。共产党不愿意说破,他们自己也是忍辱负重,也不愿意说破,怕影响了蒋纬国的声望。
可是这件事情在1990年我知道的时候,我透过陈平景取得资料,再透过许以祺取得资料,我在我的报纸《求是报》里面,公开把这个事情公布了。公布的意思没有别的意思,请你蒋纬国认帐!没有别的意思,你要认帐嘛,要对他们有所表示嘛,金钱以外的表示也要有。可是据我所知,蒋纬国一直缩在那里,不敢面对这件事情,不敢承认这件事情,不像一个男人,不像一个军人,不像一个将军,更不像一个上将。这就是说,为什么孙立人将军的儿子一告了蒋纬国,蒋纬国就在报纸上赖得一干二净。喔!说这本书跟我无关!也不是我写的,我没有授权,我也一个字也没有谈到孙立人的事情。赖得一干二净,白纸黑字在这里,他赖得一干二净。这证明什么呢?证明蒋纬国他没有这种胆量跟勇气去面对很多现实,这也就是我常常挖苦他或奚落他的原因。什么原因呢?因为他在蒋家的阴影底下,活得太久了,他已经没有那种种、那种胆量去面对很多问题,去解决它。
譬如我举个例子看,他前一阵子口口声声说要移灵,要把蒋介石的棺材移到大陆去。他向中央党部申请,中央党部打回票,他也就啰唆一阵也不敢再怎么样了。你根本就带着坟走嘛!他蒋介石在法律上是我的老子,我儿子要把我老子埋到哪里去,运到哪里去,那是我的权力,是我们蒋家家属的权力,不须要你国民党中央党部同意啊。他可以提出申请,向政府提出申请,我们要走了,带着蒋介石的黑棺材我们走了。有种就这样干啊!他没有种,闹了半天,打个空炮弹,空的。证明了像这个问题你蒋纬国应该面对你的老情人,为你含辛茹苦带了这么一个小男孩子,又不敢把真相说破,这么大了,现在都有孙子啦。你蒋纬国可以面对这个事情嘛,你可以承认嘛。不敢承认!跟蒋经国一样也不敢承认,蒋经国一路不承认,不但不承认,并且把章孝严、章孝慈的妈妈都谋杀掉了,我在节目里面一再讲过,也证明过这一点。这完全是一种孬种!懦夫!不敢承认的。所以我们现在知道了整个的真相以后,才知道蒋纬国的问题真的是N多,多得不得了。
当然啦,蒋纬国在他书里面也讲到一些事情,我们觉得他也只是讲了一部分。譬如说关于土地的问题,我们可以看到蒋纬国在他书里面就揭发了。他的房子最后被拆的时候,他点破了是李登辉跟陈水扁他们两个人合作的一件事情。所以他说什么——本来他家门口有宪兵,“宪兵为何‘配合’”,注意这两个字,“配合陈水扁的行动?蒋纬国认为,这显然是‘高层’下的命令”,高层是谁啊?李登辉。“否则以宪兵队的指挥系统体系而言,不会因为市长要来勘察而撤离。房子拆除这一天,眼看房子被毁,蒋纬国纵然豁达,看了录影带也不仅感慨的说了一句话:‘我来台湾以后没有想赚钱,就是换换房子希望有更好的生活质量,换来换去换到山上这一栋房子,这一生的积蓄就在这里,现在没了。’”所以他说“‘高层’下令拆房子”,为什么呢?因为他的房子一直宪兵保护,“可是就在陈水扁前往勘察的前两天,守卫蒋宅的宪兵突然撤离。”所以蒋纬国说:“这显然是高层下的命令”。我认为蒋纬国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他也透露一个讯息,告诉他今天被李登辉迫害,被陈水扁迫害。原因原来是国民党当权派的李登辉,跟民进党的台北市市长联合处理的。并不是我们表面上所以为,是陈水扁来整他,不是的,包括李登辉也在整他,配合得天衣无缝来整他。
这个例子证明了,蒋纬国也努力在他的书里面说了一些真话。可是在我李敖看起来,他的真话说得显然是不够,显然还是欲说还羞,显然说得还是吞吞吐吐,显然有很多真相,像他在大陆的情人跟他的儿子的真相,他显然不敢面对。这就是我觉得蒋纬国一生的悲剧的一个现象,一个悲剧。
当年我在我的报纸里面,公开质问这件事情,并且提出一些证据来给蒋纬国看。你不认你儿子吗?我把你儿子的照片登出来给你看——所以我就讲“中共苏州市委对台办公室证明蒋纬国旧欢‘施利聆系台属’,官方文件确认她是蒋家人”。可是到今天为止,蒋纬国还不敢面对这个事情,所以我认为是很可笑的。我在这一版就讲了一个“姑苏城内离人泪,夜半钟声有谁怜”“许以祺访问施利聆记实”。访问这个老太太,真相已经被我们查得一清二楚。
所以我在整个的过程里面,由于孙立人将军的儿子告了蒋纬国,由于蒋纬国否认这些事情是他说的,引发了我在揭发整个蒋纬国不敢面对事情的这种“懦夫”的行为。最后还是希望蒋纬国,像一个男人!像一个军人!像一个将军!更像一个上将!站出来面对这个事情。
今天呢,讲到这里。
李敖的方法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上一次的节目里面,我引证了一段孔子的话来陪衬我自己,孔子的话是说,他说啊,“我很有福气,我很幸运,当我发生错误的时候,别人立刻知道”。我李敖也讲过,“我发生错误的时候,读者们立刻知道,可以写信来纠正我,我很感谢”。当然啊我也会回嘴,或者挖苦这些读者,就觉得你们大惊小怪的,有的是很简单的口误啊,不应该算是我的错误。可是有的时候我也发生了这种解释上的错误,我特别举了毛泽东那首词的解释啊,觉得我的解释没有指教我的交通大学教授,这个戈教授他对我的指教,没有他解释的好,我承认我解释的不好。
我在这个节目里面,我认为我基本的一个立场请大家注意。第一个,我讲求证据的。第二个呢,我提出来合理的怀疑。第三个呢,我提出合理的解释。所以呢,当我这合理的解释有人比我更好的时候,像我提到交通大学戈正铭教授解释比我更好的时候,我觉得我应该放弃我的解释而接受别人的解释。那么人家就怀疑了,你李敖写了这么多的书,讲了这么多的话,那有的发生错误怎么办呢?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点都不严重,为什么呢?我写了上千万字的书,讲的话也讲了,每一次讲话也讲了两百多场,错误的比例啊,可以告诉你,非常的少,为什么少呢?基本上还是我的基础好、我的学问大,所以发生错误的可能性比较低。并不是不发生哦,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大家看看这个照片——什么人?美国以前的总统艾森豪威尔,他是个五星上将,为什么呢?因为他是在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是联军的统帅,打垮了德国。请注意哦,他的祖先就是德国人,德国人移民到美国,然后他做了联军统帅去把德国打垮的就是他。他后来写了一部书叫做《欧洲十字军》,他有一段话谈到这个将军们发生的错误,他说:“每一个好的将军都发生作战上的错误,可是最好的将军是什么呢?就是错误最少的人,就是最好的将军。”所以呢,同样的我认为谈思想,像我们谈思想的人,写文章的人也是,当你写了上千万字的,你看看我《李敖大全集》,这个二十多本的,这种上千万字的人写了几十年,写了那么多的书,讲了那么多的话,而偶尔发生了错误的时候,实在是很难得了。所以我认为我从出道以来,写文章所发生的错误,不能赖别人的。自己发生错误的,大概不会超过五、六个,就这么少的错误,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很细心的处理资料,所以我们遇到问题解决都是很细心的,而且很冷静的去研究这个资料。
我请大家看一本书,这本书是英国的文学家毛姆写的一个关于写作的回忆录。他里面有一段话讲得很有趣,他说:“什么是一个好的作家呢?好的作家可以每天写,天天写,他永远写个不完的,永远写个不停的,这个就是好的作家”,他写出来的水平都很稳定的。我们说“什么是好的按摩师呢?”马杀鸡,什么是好的按摩师?好的按摩师就是,我们不会按摩的人啊,这个手没有力量,按下去呀,一个手轻,第二手第二次重,一会儿轻,一会儿重,这个不是好的按摩师。好的按摩师除了指法,都是很平均的,他的力量连摸一小时下来都是很稳定的,力量都是很稳定的,没有一轻一重的,这是好的按摩师。同样的这毛姆讲啊,好的作家、好的文学家他写文章,天天可以写,陆续在写,源源不绝,并且水平没有下来,维持水平,这是好的作家。普通的写文章的人呢,他一辈子,你做读者观众也可能一辈子写一篇或几篇好文章,可是让你天天写文章,你写不下去了,为什么呢?没有这个实力,天天写而维持水平的,就没有,写不下去了。就我常常讲我李敖,我可以坐在这里“真相新闻网笑傲江湖”,一个礼拜五次,一干也快一年了,两百多场下来,我们的知识源源不绝的,这是本领。一般知识分子,我讲啊请他过来,像李鸿禧过来讲,讲一个礼拜讲光了,他知道的一切讲光了,讲不下去了。有人问我李敖:“你写文章要不要靠灵感?”我就反过来一句问他,我说:“一个妓女接客的时候,要不要靠性欲?”要靠性欲就不要做妓女了,台湾的妓女一天接客四十次、五十次、还有六十次,每一次都要性欲冲动,这个女人还能干的下去吗?不能干这一行了。我们这种好的作家、好的文学家、好的历史家、好的思想家,坐在那里,每天写,天天写,写个不停,这个货啊,源源不断,这才是第一流的。一般人偶尔可以写一篇,一般人可以坐在这里,偶尔讲个一个礼拜,这不算本领的。所以真正好的作家就是毛姆订的这个标准,就是永远维持固定的水平,而天天写,不要靠灵感,灵感是假的,不能靠灵感,就好像妓女不能靠性欲一样的。我特别把这个标准给大家提一下。
那我现在呢,我们这个节目里面一个就是,第一个,讲求证据。第二个呢,要合理的怀疑。第三个,就合理的解释。我举的这个例子里面,所以我欢迎读者给我来信,因为读者来信可以启发我一些合理的怀疑,譬如说我就收到一封读者的信,他就跟我讲一位这个,也是不肯署名的信。他就谈到了,他说他怀疑李登辉的孙女出去念书,他认为为什么不先去瑞士呢,“据说是银行先开户,因为李登辉还有三年多任期,需要把贪污来的钱(企业家献金、党营事业孝敬,不经过审计监察所得的钱)输往国外,他也清楚知道韩国前两任总统卢泰愚、全斗焕的下场,一旦他下台或国民党失去执政,必定大家追查他不法的所得。”所以他认为李登辉孙女出国啊,一个原因,就是洗钱,先到瑞士开户把这个钱洗掉。像这一个看法,我觉得就是属于我所说的,这种叫做“合理的怀疑”,我觉得这个看法是合理的怀疑。我们有了这个怀疑以后呢,我们才努力求证,看看可不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所以这时候呢,我们就要去进一步的追查。
大家看最近真相新闻网有一个很好的节目,每天八点档八点钟开始,叫做“福尔摩斯再现江湖”。真相新闻网很多节目都很烂,不过福尔摩斯这个片子,大家可以看看。像这个“福尔摩斯再现江湖”啊,福尔摩斯是什么人呢?我给大家看一个资料。福尔摩斯是没有这个人,他本身是个假名字,他真正的名字,他是一个作者,他这个作者叫柯南道尔。这个人是英国爱丁堡的一个医学博士,后来由医生封了爵士。他做医生时候写了一部书,就写了《大侦探福尔摩斯》。他最有趣的一个笑话,他到法国啊,这个福尔摩斯流行全世界以后啊,他到法国去旅行,然后从法国南部回到巴黎,到了巴黎火车站下车的时候,一个我们叫做拿行李的脚夫看了他以后,他说:“你就是柯南道尔医生。”柯南道尔很奇怪,他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柯南道尔医生呢?”这个脚夫就讲,他说:“我看你戴的这个帽子是英国绅士的帽子,你的发型也是最近英国流行的发型,你的西装、你的举手投足、你的动作都是英国绅士的派头,而报上说柯南道尔从法国南部现在北返到巴黎来了,所以你一下火车,我看就是你。”柯南道尔说:“你真了不起,你能从这些小的片段里面,来断定我就是柯南道尔,你就是福尔摩斯啊,你可以做大侦探了。”结果这个脚夫还补了一句,他说:“还有一个原因证明你就是柯南道尔,为什么呢?我替你提的皮箱啊,皮箱上有一个小名片,名片上就写着‘柯南道尔’,所以证明你就是柯南道尔。”所以等于脚夫开他一个玩笑,就是说我根本就知道你是了,那其它的那些合理的证据都是逗着玩的。换句话说,我们求真理,我们寻求真相,常常是这样子的,我们已经知道了,好比说知道了你李登辉是什么样的货色,你李登辉是个大混蛋,所以我们找了很多证据只是证明你是混蛋,事实上你的混蛋跑不掉的,你就是混蛋。换句话说,这个名片我们已经先确定了。
顺便跟大家讲,这个“福尔摩斯”这个字翻译的是错误的,为什么呢?因为英文是HOLMES,L这个字是不发音的,所以“福尔”把这个翻成L音,“福尔摩斯”是错的,这个字真的翻译应该念Holmes才对的,所以翻成“霍姆兹”才对的。美国一个有名的大法官,最有名的大法官叫HOLMES——应该翻成“霍姆兹”,也就这个字。可是因为大家翻成习惯了,都叫福尔摩斯,事实上这是错误的。好比说你李敖也知道这个L不发音,你怎么知道,你英文这么好啊?这是我们细心,我们每一个字都去追查,所以我们知道这个字发音是错误的,这个翻译是错误的。
再进一步我给大家再看一个例子,好比说我们最近看到报纸上讲,王作荣说他“一生特立独行,蒋王论战的时候全国瞩目”。(jarvisdd:蒋王论战的蒋,是蒋硕杰,可注明。我记得也叫王蒋大论战,侯立朝的书里有讲过。蒋已经过生去矣!)然后他跟王作荣的一个问答,王作荣的一段话谈到了李登辉,他说李登辉是“典型台湾人的性格,忠厚”,说李登辉忠厚,“器量不小、能忍、不忘恩、胸襟很大。真正台湾人的性格是很好的,老实说,我常常觉得很多外省人这点赶不上。”
这段话里面,他说李登辉“胸襟很大、器量不小”,我们看起来认为王作荣这个马屁拍得离谱了。李登辉有他的优点,譬如说王作荣说他有优点是说他“不忘恩”,别人有恩于他,他不忘恩,我们相信他有。譬如说,当年王作荣就有恩于李登辉,我曾经讲过,他介绍李登辉加入了中国国民党,从此李登辉就平步青云,一直走官运,在做官上面一帆风顺,当然他感谢王作荣,不忘恩。可是王作荣说李登辉“胸襟很大,器量不小”啊,是绝对的乱拍马屁,为什么呢?我们很简单的看到了,这一次李登辉公布的总统府资政的名单,我们就看到了,凡是表露了一点点反对李登辉或者劝阻李登辉的人,从老贼陈立夫啦,到郝柏村啦,到林洋港啦,到蒋纬国啦,到梁肃戎啦,统统出局!统统不要你们,都赶走了,这是什么度量呢?度量小得不得了,小得太小了。所以可以证明,任何人只要使李登辉不高兴了,不管是跟他敌对了,或者劝告他了,或者他忠言逆耳,他就立刻下手,器量小到这个样子,你王作荣居然还公然的拍马屁说李登辉“器量不小,胸襟很大”,我觉得这就是绝对的错误,在我们的节目里面,我们就是要声讨王作荣这种作风是可恶的,是不可以的。我讲这个例子证明什么呢?证明就是这个节目我们用合理的方法来解释它,然后用合理的方法去论断整个的情况,这就是我这个节目的一个特色。
我再举一个例子给大家看。我当年在文星的时候,快垮台的时候,各路人马开始封杀我,并且开始给我戴帽子,各种帽子都戴了。其中有一个帽子就是戴到了我跟我在台中一中的一个老师叫严侨,他是共产党,我曾经跟他要回大陆这么一件事情,当时我把这个事情写了一封信告诉胡适先生。当时台湾就出了一本书叫做《文星与李敖》,他的作者叫做侯立朝,侯立朝后来据他自己说,当时他是奉了蒋经国某种程度的指示,用来等于打击文星的,他也承认这一点。《文星与李敖》里面,这一本书,另外还出了其它很多的书,其中一个书请大家看,叫做《费正清集团在台湾大阴谋》。这个书里面作者呢,编者是周之鸣。请大家看他在这本书里面就认为了费正清——美国哈佛大学教授——这个费正清集团在台湾大阴谋里面,李敖就是属于这个大阴谋里面的一个人。然后这本书里面也收了很多人批评李敖的、攻击李敖的文章,其中也收了侯立朝写的这本《文星与李敖》的一章。
请大家看这章,很有趣的关系,大家看——他说:“是谁搭桥上文星”,李敖怎么会跟文星发生关系呢?然后他的,假设性,看这个假设性,侯立朝的假设性,“文星发行人是萧孟能,社长是叶明勋”,叶明勋现在就是世新传播学院的董事长,非常好的一个好好先生,他的文笔也非常好。“他的太太就是女作家华严”,华严呢就是,我曾经讲她“风华绝代的女作家”,华严,就是严亭云。然后“华严的哥哥就是严侨”,严侨台中一中的老师,“严侨的徒弟是李敖”。
整个的逻辑,前后的因果关系,看起来有没有趣啊。你李敖怎么会进文星呢?因为你在台中一中有一个共产党的老师是严侨,严侨的妹妹就是女作家华严,华严的丈夫就是文星杂志的社长叶明勋,叶明勋就影响到文星的发行人萧孟能,所以搭上这个线,从这个线索你李敖进入文星,然后可以兴风作浪,把当时台湾闹得乌烟瘴气,原来你跟匪谍有一个关系。事实上有没有这个关系呢?没有,因为严侨是我的老师没有错,后来严侨被捉走了,捉走了以后,我听说他死在绿岛,死在火烧岛。后来我在很穷困的时候,我跟大家讲过,我那时候做“国家长期发展科学委员会”的助理人员,我给姚从吾老师做助理人员,每个月薪水一千元。可是呢,他不是按月发薪水,到了三个月以后才发薪水,第三个月的时候,月底才连发三个月的薪水,就发三千。可是我这三个月怎么生活呢?不能生活啊,所以我写信向胡适先生抱怨,我说:“你是‘长期发展科学委员会’的负责人,我们现在给你在里面做助理人员,我们还要有周转金才能活啊,没有周转金,要等三个月才能领到你的薪水,这个发薪方法是不合理的。”那胡先生立刻用限时信就写封信给我,告诉我他要解决这个问题,并且送我一千块钱,那时候我的裤子都进了当铺了,他来替我赎当的,这个信我在我的节目里面也公布过。所以呢,胡适写信给我以后,我很感动,就讲了我过去的一些事情讲给胡适先生听,就谈到了我跟严侨老师的关系,并且说严侨死在了绿岛,死在了火烧岛。那过了几天,胡先生写了封信给我,他说严侨没有死,并且已经放出来了,后来经常喝酒,身体很受影响。后来我就透过华严,问严侨老师的地址,然后我才重新又看到了严侨老师。所以换句话说呢,我认识严侨老师跟认识华严根本是两个系统,并不是因为认识严侨,才这个他们兄妹之间介绍,不是的。可是照着侯立朝的这种怀疑呢,也很近情理,也是这样的怀疑,觉得有这种线索的关系,事实上完全没有。
这个证明什么呢?证明了,你经过很多解释,你以为你的解释是合理的解释。事实上,你怀疑是有有合理的怀疑,可是你合理的解释发生了错误,为什么发生错误呢?就是你们有了政治立场,政治立场就是觉得你李敖有问题,所以我们找了很多证据证明你有问题,你跟共产党有关系有问题。换句话说呢,当你的政治立场发生了错误的时候,你的合理的解释也发生了错误。这话说起来是三十年前的事情,可是最近呢,近年呢,我收到了侯立朝寄给我的一个东西,请大家看侯立朝写的《中国人世纪之来临,台湾你往何处去?》。然后他写了一段话给我,侯立朝说:“你骂彭明敏,我评李登辉!都是反台独,都是很中国。剑桥中国史,仍须你动笔。”来批评这部书,“敖之兄”“侯立朝1996年12月6号”,就是去年12月6号,“台北”。
我举的例子证明什么呢?证明侯立朝等于变相,我认为他觉得他当年写这个《文星与李敖》这种书,我认为他认为自己心里有数,觉得是不妥的,所以现在我们看到侯立朝教授这些著作目录啊,他绝对不再列举他曾经写过《文星与李敖》的这本书了。换句话说,我觉得他进步了,思想上面进步了,有某种程度的觉悟,把他当年骂得十恶不赦、大逆不道、红得——“红得”指共产党那个红——红得发紫的李敖啊,骂得狗血喷头的这个李敖,今天变成了“敖之兄”。我认为侯立朝是一种进步的转变,虽然我还没有回他的信,我觉得他应该向我道歉,为什么呢?我再举个例子给大家看,侯立朝在胡秋原的《中华杂志》写的一篇文章《四论<疾风>出击胡秋原先生及其奸诈性》,这在六十九年5月出版的,后面一段话请大家注意——“在李敖要被放出来的前一年,监方”,注意啊!军方的监狱,军事的监狱,“曾经邀请胡秋原、郑学稼和本人”,就是侯立朝,“以及其它人来研究会”。请看请看,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李敖坐牢,军法监狱里面居然邀请了胡秋原、郑学稼、侯立朝他们来开会,研究要不要放李敖,可见他们这些人当年是什么身份啊。今天侯立朝他们开始认同我李敖了,认为我李敖是对的,如同这本书,当年他编这个书(《费正清集团在台湾大阴谋》)来骂我,这个周之鸣先生,现在其实都变成我的好朋友了,因为我在法院打官司的时候,他跑来旁听,后来他才向我说:“我啊,就是周之鸣。”当然后来慢慢就跟我交朋友了,变成朋友了。
所以严格讲,他也都承认了这种书当年罗织我,给我戴红帽子,戴各种号码的帽子,害得我被官方注意甚至坐牢的这些人啊,其实也都是有推波助澜的功劳,今天他们都应该,事实上我也感觉他们都觉悟了,知道什么?知道当年他们这种罗织我的方法、批评我李敖的方法是错误的。当然了,他们这个觉悟可能来的很晚,迟来的觉悟,到今天为止,他们虽然向我示好,嘴巴还是很硬不向我道歉,口口声声叫“敖之兄”,可是我认为他们心里面做了某种程度的修正,这是一个可喜的现象。
由这一点可以看出来,那些写信给我的一些读者们、一些观众们,他们对我的那种很苛刻的责备啊,我一点都不见怪,为什么呢?他们对我不了解。你写信骂我算什么呢?像侯立朝他们、周之鸣他们写书来干我的,对不对。那时候在戒严时代、在冰河时期、在黑暗时代,等于是向官方检举啊,变相检举我啊。所以这证明了我李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绝不在乎别人来骂我,并且有一天我可以化敌为友,并且我有这个度量去化敌为友。
今天呢,就讲到这里。
学问大比赛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在前面的节目里面曾经谈到我的一个老师叫吴俊才,他最近死掉了。他跟我等于是师徒二人各走各的路,我呢是一个反派小生,演戏一样,反派小生,现在老了,变成反派老生。那个吴先生呢,吴俊才呢,一直是正派的,就是跟着国民党走的一个老党棍。他虽然跟我私人的交情也不错,他也教过我“近代印度史”,他也主持过这个政治大学的“国际关系研究中心”,他也做过这方面的头子。当然啦,吴老师在我眼里啊,不是有学问的人,因为很多人在我眼里,学问都没有在我眼里,因为我的学问太大了。
我随便举个例子。这个商务出版的《云五社会科学大辞典》,大家都看到,这里面有一本书,第四册叫做《国际关系》,我们看一看有一条吴老师写的,吴俊才写的,《共产党宣言》这一条,请看到没有,下面是吴俊才写的,吴俊才,《共产党宣言》,请大家看他这段话。他说:“马克斯,德国犹太人,初在柏林大学专攻法律”怎么样……然后然后……,“他的遗著《资本论》由其友人恩格斯整理出版”。这句话一般人看不出问题来,可是我一看就有问题,为什么呢?“他的遗著《资本论》由其友人恩格斯出版”。事实上啊,不能这么说,为什么呢?因为《资本论》第一册出版的时候,马克斯还没有死。换句话说呢,第一册出版的时候不能算遗著啊,还没有死啊。所以应该讲第一册出版的时候他还在,不能叫遗著。这种问题我李敖一看,就知道他错了,吴俊才写错了,为什么呢?书念得不好嘛,书念得不仔细嘛,所以才写出文章来就会出事,可是我书念得细,一看就看出错误来。
我生平念书念得细,所以我们念陶渊明的文章说:“好读书,不求甚解”,大家以为“不求甚解”是不仔细读书是错误的。“好读书,不求甚解”是不做那种过分的和那种稀奇古怪的、妖妄的解释,不做那种过份的、不切题的解释叫“不求甚解”。事实上呢,了解他还是很重要的。
我随便举个例子给大家看。我这一两年跟一个人发生了纠纷,这个人就是做过国民党中央党部副秘书长,也是蒋介石遗嘱的执笔人,也是给蒋介石身边做文胆的,现在做故宫博物院院长的秦孝仪。我在报上登了一大篇文章,就讲出来三十项秦孝仪如何变造史料的这种笑话。因为秦孝仪做过国民党党史委员会的主任委员,也做过台湾的中国历史协会的头子,也主持过好多场的国际性的所谓学术会议。既然你有这种身份,以这种身份出现,以历史家身份出现,以学者身份出现。然后呢,你在学术范围里面的东西,经过你动了手脚以后,闹了笑话,当然你是腾笑中外,世界性的笑话,所以我认为他闹了笑话。秦孝仪就光火,到法院就告我,告了我之后呢,讲啊说我毁谤他。譬如说其中一条,我说他秦孝仪写过一篇文章,什么文章呢?就是他把蒋宋美龄讲了很多话编了一本,在中央月刊里面,就是国民党里的一个刊物,中央月刊在第一卷第六期里面,这很早了,中华民国五十八年4月1号。
他编了一份东西,什么东西呢?叫做,大家看啊,《蒋夫人语粹》,编者秦孝仪,看到没有。就是收了很多蒋夫人的话,并且他里面还说得很清楚,说“蒋夫人的言论,见诸辑录者”,把他放在一起呢,“约一百五十多万字。从这里面不但看到蒋夫人的智慧、慈爱、勇气、毅力、以及谋国的苦心、纯诚,特别是最易予人沉思的启示,和鼓舞的感发。”。讲到蒋夫人的这些名言,蒋夫人这些名言里面,“不朽的格言。这二百余条语粹”,蒋夫人的话,“就是节取一部份感召当代也感及后世的不朽格言。”那么换句话说呢,这些话既然二百多条应该都是蒋夫人的话啦。可是我李敖一翻,唉!奇怪呀,这个不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蒋宋美龄的话啊,这里面很多都是英文的谚语啊!世界性大家都熟知的啊!我现在举个例子给大家看,请大家看,你看看,在第五十四页这一条看到没有,“及时的一针可省九针”,看到没有。这个怎么是蒋夫人的话呢?这是一句很普通的英文谚语嘛!怎么会是她的话呢!所以我的意思,我们随便看,大家看看,翻个字典就看到了,很普通的东西。
大家看,梁实秋编的《远东英汉字典》,看到没有,2055页,请大家看最下面的一段,请大家看,在这个STITCH这一条,大家看这个字底下,看到没有?“一针”,什么样的一针呢?“及时的”in time这一针,可以省下来,nine,九针。所以梁实秋翻译成“及时的一针可以省下九针”,就是说“及时行事,事半功倍”。这个翻译得不算很好,因为事实上呢,这个翻译得太字面化了。严格讲呢,这句话应该翻成中国的谚语,叫做“小洞不补,大洞吃苦”,小的洞你不把他补起来,结果变大了,大了以后,就变成你要吃苦头了。“小洞不补,大洞吃苦”,就好像衣服破了,破了一点点,该缝一针的你不缝,久了变成一个大的裂缝,要缝九针才能缝完。所以及时的,立刻该缝的时候,你就要缝这一针,就省掉了以后缝九针,所以应该翻成“小洞不补,大洞吃苦”。当然意思直接翻译就是这一句话。
这一句话很普通的英文谚语啊!怎么变成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蒋宋美龄的话呢!然后变成蒋宋美龄的话以后,并且变成不朽的格言,然后对我们的青年有什么好处,然后才发现,看了蒋夫人的智慧、慈爱、勇气、毅力。这句话根本不是她的话嘛!原来蒋宋美龄讲这些话的时候,可能是引证了英文,蒋宋美龄的英文,这种英文的普通的谚语她应该懂。可是秦孝仪他不懂,不懂以后呢,翻成中文以后,他以为这都是蒋夫人的话,就开始奉承、赞美,我们觉得不好笑吗?你秦孝仪是故宫博物院的院长,是中国历史学会的负责人,是主持国际学术会议的人,是国民党党委员会的主任委员,是国民党中央党部副秘书长,请问你闹的是不是笑话?是不是国际性的笑话?把这种全世界都知道的一句英文谚语变成了不要脸女人的名言,这是不是笑话?变成你不读书嘛,你书念得不够不行嘛。
我李敖揭发出来了,他去告我,你告我什么呢?告我还不稀奇,居然被马英九主持下的地检处的负责人卢仁发,看到没有,马英九监督下的检察长卢仁发所指挥下的主任检察官林天麟——把我李敖起诉,把我起诉,为什么呢?说我毁谤了秦孝仪。我请问你林天麟,我毁谤你什么?这是事实嘛,你闹了笑话嘛,这不是蒋夫人的话嘛。再来一句,大家再看。又来了,你看,还不止啊,还有还多的很,大家看。“做错事是人之常情”,看到没有,“做错事是人之常情”,这也变成蒋夫人的话。这话是蒋夫人的话吗?请大家看一看这句话的来源,这是英国以前的一个大诗人叫做POPE,大家注意这个名字叫波普。这个大写的POPE有两个意思,一个就是教皇,一个就是波普,就是这个人,他讲的话。这句话的原文就在这里,他的意思呢,我翻成中文就是“犯错是人之常情,可是原谅这个错误是神仙的本领”。换句话说,这个翻成更明确的翻译叫做“其错在人,其恕在神”,那原谅是神在原谅。这句话呢,“犯错是人之常情”这句话是英国的诗人波普的话,这句话演变下来以后,变成英文的俗语,大家都知道。所以我们现在看的波普的这种传记书,大家都知道这是很普通的一句话,怎么又变成不要脸的女人蒋宋美龄的话!是不是,又来了。换句话说呢,蒋宋美龄的那些语粹,这些了不起的话、精华的话,原来都是外国的一些谚语、英文的谚语。还是这句话,蒋宋美龄可能知道这些谚语,她用英文讲出来,翻成中文以后呢,秦孝仪不懂,就把他当宝贝了,变成蒋夫人的话。我李敖看了之后,这个你觉得天下没有读书人了!你以为我们都死掉了!可以这样子蒙混过关啊,来认为我们也不读书,我李敖就给你揭发出来,对不对。
我讲英文的谚语随便举个例子来大家看,你看这是一本漫画书里面,讲外国的一个修道士,可爱的修道士的漫画。大家看这都是啊,谚语啊,他钉个牌子,打棒球的时候,他也参加,然后还来这么一句话,“犯错是人之常情”。那意思是说我这个球打得不好,你们要原谅我,因为我打在接棒球的手套,我可能棒球打得不好,出纰漏,可是犯错是人之常情,意思就是你们不要怪我。
所以这都是英文的基本的谚语!到处都是,可以看到的,英文的,都可以看到的。可是秦孝仪他不懂,看不到,然后就乱搞。搞出来以后,被我李敖揭发,揭发以后呢,他的意思,不许你揭发啊,我要对付你,怎么办?法院是国民党的嘛!这是国民党中央党部秘书长许水德的名言嘛,“法院是国民党的嘛”,告到法院去。那时候马英九做法务部长,他指挥下的卢仁发,卢仁发指挥下的主任检察官林天麟把李敖起诉。你问问,这法律上怎么判决呢?我就不晓得你们法院怎么判决,我李敖没有讲错啊。他的意思说,你不该责备秦孝仪。他在状子里面怎么说,请大家看,你看第二十九项,李敖骂他说“《蒋夫人语粹》,窜入西方格言”的一部分,秦孝仪说:“谨按蒋夫人治学一向严谨,英文移用,向有引号,西方词汇中如‘民有、民享、民治’、‘自由、平等、博爱’,故知其为某人某处名言,但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同语异义者,不能故意指为他人之作,公然谓告诉人‘谄情大发’。”对蒋宋美龄谄情。
什么话!这个“民有、民治、民享”这是林肯的话,林肯事实上也抄别人的,在我们知道。我也没提到蒋宋美龄讲这个话,跟本案不相干。“自由、平等、博爱”这是法国大革命的时候的话,我也没有提到蒋夫人讲过这个话,也不相干。他讲这些根本蒙混,不相干的。“故知其为某人某处之名言,但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意思是同样一句话,“同语异义者”,同样的语言,意义不同的,“不能故意指为他人之作”。请问这种“犯错是人之常情”这种话,这是你蒋夫人引用的时候,能说我跟西方没有关系,我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我中国人也用了这句话,正好英文跟你们原文一样,有这种事吗?你明明用的是英文谚语嘛!所以呢,你不能说,“及时的一针胜过九针”这也是英文的谚语嘛,你不能说这是我蒋宋美龄发明的,我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西方有这个意思,我也有这个意思,不算抄袭,能这样讲吗?不可以这样讲的嘛。可是秦孝仪理由是这种有趣的理由,用这种理由用来告我。
所以我的意思,整个的过程在我看起来,非常可笑的。可是呢,我们大家把事情摊开来看,这是一个谁有学问的一个斗争,我比你有学问,我可以揭发你,你的学问不如我,你就要面对这个事实,被我揭发的事实。被我揭发了以后,你说这种同样一句话,蒋夫人也可以说,别人也可以说,不能这样讲。我们讲谚语就是谚语,谚语你不能捏造的,不能说我想到的,好比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是我李敖想到的,人家决不承认的嘛,这是汉朝班超的故事嘛,你怎么说你李敖想到这几个字呢。你用了这个谚语,可以用,可是一定是有典故有来源的,不能说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这个不是的,不能用这个理由就变成你蒋夫人的东西了,不可以这样,绝对不可以这样的。
我举这个例子证明了什么呢?证明了我李敖认真的这个层面,就是遇到了事情,我一定跟你搞清楚,书嘛查清楚,大家看,比赛。所以呢,我觉得民进党的陈文茜讲的故事最有趣的,我今年出版的《你不知道的司法黑暗》这本书以后,商业周刊社特别举办了一个新书发表会,他们还请陈文茜做来宾,来讲话。陈文茜就在台上讲了一段话,很有趣,她说:“李敖这个人一辈子骂了这么多的人,他居然还能够活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她说:“这是个奇迹。”那意思就是说我得罪了太多的人,黑道的,白道的。她说我还能够活到现在,没有被关到笼子里面去,她说这真是一个奇迹。这个事实上我是得理不饶人的,据理力争,只要是有理的部分,我一定跟大家搞得一清二楚。所以像秦孝仪,我认为他很不幸,他不应该用涉及这种学术的跟真理的范围啊,他不应该跟我作对,更不应该到法院去告我,希望用法律的方法把我李敖摆平,决不可能的事情,摆平不了的。
过去我在三十年前跟胡秋原——一个立法委员打官司,我就说到这个立法委员参加了闽变,就是1933年中华民国二十二年在闽,就是福建,福建的福州,发生了一个叛乱案,那个时候胡秋原参加了。胡秋原就跑到法院告我,我就跟胡秋原讲,我说:“你不要想用法院来扭曲一个历史的事实,不可能的事情。”结果这场官司打了十三年打下来,法官都不敢在“闽变”两个字上判决胡秋原这个部份胜诉,不敢,为什么呢?历史事实嘛!你法官再是国民党的法官你也判不下去。这也是,这是语言上的事实嘛!不是蒋夫人写的话,不是蒋夫人写的字,不是蒋夫人说的话,你怎么判呢?你判不下去嘛。你秦孝仪跑来告,你告什么呢?我认为这本身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认为真正的问题就在这里,就是你不要跟我李敖做一个真理上的这种比赛,因为这种比赛的话你就输了,因为是不可能会成功的,因为我太精细了,我太精细了。
我再顺便告诉你,我到处看都是错,你看我最近买了一部书,看到这个商务印书馆出版的《蒋介石与国民政府》。这里面这个图片他根据叫做“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这个是大陆的,大陆的第二历史档案馆,他们提供资料给台湾的商务印书馆印的。请大家看,我随便一翻,翻给大家看,这个就是例子,请看他的第十六页,看到没有,他说“陈仪、张群对日本俘虏训话”,下面是到台湾来以后,陈仪接收台湾,下面是日本俘虏,“陈仪、张群对日本俘虏训话”。我李敖一看就要笑,为什么笑呢?请大家看这张照片——“陈仪、张群对日本俘虏训话”,这是陈仪(照片左),这是张群(照片右),这是张群吗?张群那时候没有来台湾啊,怎么可能是张群呢。陈仪在讲话,下面是日本俘虏在听,这个人是什么人呢?这个人是翻译官,他把陈仪讲的中文翻成日文的。为什么要有翻译官呢?这就是陈仪了不得的地方,他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又是日本陆军大学毕业,又讨了一个老婆是日本的贵族,他讲了一口好的日文,日本话。可是呢,他对日本鬼子啊,他不肯讲日文!什么原因不讲日文啊?我是中国人,你们是我的俘虏,在你们面前我不会随便讲日文的。结果呢,找旁边作翻译,我讲一句,他翻一句给你们听。明明我日文好,好的不得了,比你们全好,比日本人还好,因为他在日本念过陆军大学的,讨了贵族做老婆的,他的日文讲得非常典雅。就好像那时候彭明敏逃出台湾以后,到了东京跟他妈妈见面,有一次他们两个坐了出租车,彭明敏跟他妈妈讲日文,那个出租车司机日本人回头看,非常惊讶,说:“你们怎么讲的这么好的这么高级的日文,我们日本人都讲不出来了”,可是彭明敏跟他妈妈可以讲出这么高级的日文。同样的陈仪可以讲第一流的日文,他不讲。原因呢,我是中国人,对你们不讲日文的。换句话说,他有他的这个心态,就是我要保持我的身份。
我的一个老朋友,一个新党的党员,非常热心的,他的名字叫亓丰瑜,亓老先生,他前一阵子写封信给我,并且提醒我,他说你看看李登辉,李登辉每次接见外宾的时候,如果是什么美国人,有翻译,他坐在这边,旁边坐着外国人,一个人坐在中间做翻译,坐个小凳子小椅子。法国人也一样,哪国人也一样。可是只要来的是日本人,外国来的宾客是日本人,不管是大官小官,只要是日本人,李登辉旁边没有翻译,李登辉跟日本人中间没有说方桌子后面站了一个翻译吗?没有翻译。换句话说,只要是日本人的话,李登辉就直接跟日本人讲日本话。在我们看起来,是非常丢人的事情。如果你的身份是所谓一个国家的元首,你看到外国来的国宾,人家来了之后,你跟他讲这种话,不讲自己的语言,是非常丢人的一件事情。
同样的例子,我们可以看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当时的国务总理周恩来,周恩来讲了一口好的英文,他也懂法文和一部份的俄文,可是任何人来跟他讲话的时候,他都讲中文,旁边的翻译翻译,有时候翻译错误了,他还告诉你翻译官怎么翻译错误了,可是他决不直接讲英文给那个外国人听。这是一个国格,代表你国家的身份,你一个领导者的身份。可是满脑的空固力的日本人思考方式的这个李登辉,见到日本人就立刻开口讲日本话,这是非常丢人的一件事情。我举这个例子给大家看,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分寸上的问题,可是李登辉不懂。所以呢,我们可以看到很多笑话都看出来了。所以我在讲这个意思就是告诉大家,这种分寸很重要。所以为什么我看到了呢,我一看就知道是错误的,第一个,张群没有来台湾,第二呢,旁边那个人长的样子也不是张群,那是什么人?就是翻译官。
所以我们看这种历史资料,看历史的照片,需要有很好的思考能力跟很好的眼力来辨别,所以我有这么大的本领,你秦孝仪掉到我李敖手里,我会放你过去吗?错误一个一个给你挑出来,一个一个给你登在报上面,在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跑来告我!你好意思告我,你告我什么呢?可是你告我还不稀奇,居然有国民党法院的国民党的主任检察官,居然林天麟这种人居然把我起诉,你们检察官真是闲得没有事情干,现在发生这种妓院蹧踏姐妹花哭诉的时候,证明什么呢?证明每天每个月检察官要办,每天要办六七十个案子,你们都不去办,不去救那些可怜的女人,跑过来找我李敖的麻烦。今天好了,麻烦被你找回来了,我当面给你林天麟检察官看,你们怎么样的错误。
今天呢,讲到这里。
告骗子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今天谈的还是谈到一些有关政治的有趣现象。上一次我谈过台湾人的政治技巧、台湾人的政治智慧因为受了这些外省人的坏影响,变得不是很灵光的,我曾举例讲到李登辉怎么样把这个赵少康推开,怎么样把联合报挤走,把这些原来拥护他的势力,这些人、这些报纸这些人本来是愿意跟他合作的,被他不能够化敌为友,而把朋友当成敌人把他赶走了这些故事。也讲到了康宁祥怎么样把一个坏的消息告诉林义雄的这种很拙劣的、很笨的这种政治技巧。
我今天顺便继续讲一点点。美国的总统林肯讲过一句有名的话,他说你搞政治你可以骗少数人于永久,很久,骗他很久,一辈子骗他骗到底,你可以骗很多的人,多数人,于暂时;短时间骗多数人,长时间骗少数人,可是你不可能长时间的骗所有的人。把这话我们顺一顺讲就是“你可以骗多数人于暂时,也可以骗少数人于永久,可是你不能骗多数人于永久”。为什么不能骗多数人于永久呢?这是因为多数人最后呢总有人大家眼睛会睁开来,像上次我挖苦过林洋港,他的参选总统的一个声明里面讲到了“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我曾经说:“这句话应该加个括号,引证号,因为这句话是苏联大独裁者斯大林的话,可惜林洋港不知道。”斯大林讲了这么一句话说是“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说最后呢多数人慢慢会了解你们政治人物怎么样的骗我们。可是这种了解的方式有一个加速的方法,就是有些先知性的人物,先知,智慧的人物,他们特别来点化给群众,点化给人民,说:“你们上当了,你们错了。”这种人是谁呢?这种人目前在中国、在台湾只有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做“李敖”,就是我。我们是用很敏锐的眼光、很强的证据告诉你们,“你们错了”,错在哪里?拿证据给你们看。
我随便举个例子,请大家看这张照片——这张照片是英国的哲学家叫做史宾森。史宾森他是英国的一个铁路工人出身的,他后来做了英国的哲学家,很了不起的哲学家。他就举了一个例子告诉我们“如何追求真相”,他说什么是真相呢?好比说他说邻居呀,昨天这邻居家里的猫生了一个小猫,你去看,果然生了一个小猫,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呢?是真的。你把这件事情报导出来,写出来,或者在真相新闻网说出来,谁要看哪?谁要听呢?没人要看,没人要听,为什么呢?很普通的一件事情,真实的事情并不是引起别人注意的事情,我们不但要真实而且要引起别人注意的话呢,就是我们要知道这些事情是很罕见的、很少见的,或者它是我们意想不到的,这种真实的事情我们要特别注意。
我现在在台湾,我最大的本领就是揭发很多真实的事情,虽然给我自己惹来很多的麻烦,可是我还是揭发了。我举个例子,最近我揭发了故宫博物院院长国民党大员秦孝仪怎么样的变造历史、变造了图片这些资料,现在马英九主持的法务部属下的检察官叫林天麟,他把我起诉,说我是毁谤了秦孝仪,请你大家看,我毁谤他什么呢?如果我捏造了事实挖苦他,算毁谤他,我捏造的不是事实,真的事情。我上一次谈到一个事情,就是西安事变有两个主角,一个是张学良,一个就是杨虎城。蒋介石把张学良也关起来,把杨虎城也关起来,可是张学良很幸运关在台湾嘛,所以算是饶他一命。杨虎城就关在了重庆,在1949年国民党这个伪政府逃到台湾的时候,临走以前把杨虎城用刀杀掉了!杨虎城的儿子也杀掉了!杨虎城的小女儿也杀掉了!杨虎城的秘书的小女儿也杀掉了!秘书的儿子杀掉了!杨虎城的秘书,宋秘书跟他太太也杀掉了!他们的副官都杀掉了!蒋介石这个残忍的事情,杨虎城,他怎么可以这样杀杨虎城呢?杨虎城没有犯法啊,也没有经过军法判决,这种杀完了是个残忍的、阴谋的、不合法的一个暗杀,可是到了台湾以后,我们的历史、我们的真相整个改写了,我拿一个证据给大家看,这部书就是秦孝仪主编的,叫做《中国现代史辞典》。
我们看第一页就看得很清楚了,《中国现代史辞典》,看到这个字就比较清楚了。请大家看,他收了很多现代史人物的人名,我们看看他在杨虎城的这条底下怎么写的,这就是杨虎城,最后被蒋介石杀掉的杨虎城,杨虎城下面怎么写的,他说:“三十八年9月17号”,就是1949年9月17号,“在重庆”,四川省的重庆,“正法”。“正法”,什么叫正法?判处死刑的人,合法判处死刑的人,然后到刑场上面把你处决,把你枪毙,这叫做“正法”。如果没有经过死刑的判决,没有经过司法的判决,也没有经过军法的判决,也没有经过任何合法的判决,就把人家暗杀了,这就不叫正法。所以像这种现代史辞典对杨虎城的诬蔑,对历史真相的诬蔑,对事实的捏造,什么人干的?就是现在的李登辉所任命的所支持的故宫博物院院长秦孝仪干的事。为什么你李登辉支持他呢?李登辉跟他,告诉你们,故宫博物院出版《故宫月刊》主编是谁啊?就是李登辉的儿媳妇,你李登辉。这是秦孝仪现在我们看看,这种坏事这种事情是秦孝仪一个人做的吗?不止,我们看看这部书的编辑委员会,“中国现代史辞典编辑委员会”,看好喔,“总编辑秦孝仪”,编辑委员请你们看,“李守孔——国立台湾大学历史系教授,李国祁——国立师范大学历史研究所教授,李云汉——中国国民党党史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吕实强——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孙同勋——中央研究院美国文化研究所所长,陈三井——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赵洪慈——国立政治大学东亚研究所教授,蒋永敬——国立政治大学历史研究所教授,阎沁恒——国立政治大学历史研究所教授”。
看到没有,就是杨虎城的这么一个历史的捏造,对真相的曲解,说杨虎城被正法了,而替蒋介石这种阴谋的、残忍的、非法的这种谋杀行为,他用历史来曲解的,除了秦孝仪以外,还包括了李守孔、李国祈、李云汉、吕实强、孙同勋、陈三井、赵洪慈、蒋永敬、阎沁恒,看到没有。你们这些学者,你们这些教授,你们在干什么呀!你们在集体联合起来歪曲历史、在扭曲真相,而我们台湾的法律,像秦孝仪做了这种事情,在马英九主持的法务司法行政系统下面的检察官林天麟(注:本集此检察官之名真相电视皆未打上字幕)居然还把我李敖提起公诉,说我毁谤了秦孝仪。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台湾的学界,我们台湾的法律界,是这么样的黑暗。黑暗归黑暗,在我李敖的眼里过不了关,因为什么呢?我会把它揪出来,我会把它找出来,我会把它找到,所以这证明了什么呢?证明了这种历史事件并不是英国哲学家史宾森所说的邻居的猫生了小猫那么简单了,这个真相整个被我挖出来了,所以我讲历史真相,只有像我这个人能讲出来告诉你们。
我为什么这样翻来覆去的讲呢?讲就是说这里面有很多的台湾搞政治的人根本低段,不可以把历史这样处理而这样处理,他们以为可以瞒着少数人于永久,可以欺骗少数人于永久,也可以欺骗多数人于永久。错了!有我李敖在啊,你连少数人、多数人都不能欺骗,不但永久都不能欺骗,连暂时都不能欺骗,因为我揭发出来了。我一再讲这个证明了这些政治人物段数很低,段数很低。
我曾经跟这个,一再揭发这些事情,我再举个例子给大家看。我在台湾喜欢告人,为什么喜欢告人呢?上法院告人。告人的原因呢,就是我知道司法是黑暗的,可是我对付这个问题的方法呢,就是我用告的方法可以看出来,如果万一对这个被告们有了司法的裁判,那证明了司法还有一丝的光明。如果法律保护了这些人,那证明了司法黑暗,我们也留下了明确的纪录。我告诉你们我告过谁,我告过李登辉,也告过林洋港,不但告过了他们,还告过了整个中华民国,伪中华民国的这个,亡国的中华民国的伪总统李登辉,跟他们的五院院长,所以我告过李登辉,也告过当时的司法院院长林洋港,也告过当时的行政院长俞国华,也告过当时的立法院长倪文亚,也告过当时的考试院长孔德成,也告过当时的监察院长黄尊秋。这个就是当年我给他们的告发状,这是我告李登辉。告发人李敖,被告李登辉、俞国华——行政院长、倪文亚——立法院长、林洋港——司法院长、孔德成——考试院长、黄尊秋——监察院长。我什么时候告他们呢?我这个时候告他们的这个时候,就是当时蒋经国刚刚死,我在七十七年1月23日把他们全部告到台北市的地检处。
为什么告他们呢?告他们什么罪状呢?告他们伪造文书,为什么叫伪造文书呢?因为你们看啊。当时蒋经国死了以后,蒋经国有一个遗嘱,大家看到这个遗嘱,“蒋经国先生遗嘱”,蒋经国讲了一堆鬼话,然后呢遗嘱有见证人,什么人来见证呢?就是李登辉、俞国华、倪文亚、林洋港、孔德成、黄尊秋签名见证。现在出了一个问题了,什么问题呢?按照民法,遗嘱有两类,一类就是我要死了,我李敖要死了,我写我的遗嘱,这是一种,手写的。另外一种呢,我李敖不认识字,或者最后我不太愿意写了,我嘴巴上说,说我的遗嘱,你们记录下来,这叫“口述遗嘱”。前面那种叫“文字遗嘱”,我手写的;第二种嘴巴说的。说的怎么办呢?空口无凭啊,怎么证明是你李敖说的呢?没关系,找证人来签名来证明,这叫做口述遗嘱。口述遗嘱的一个重要条件,就是口述人说了以后,旁边要有证人要签名,什么时候签名呢?当时就要签,听了你嘴巴说这个遗嘱的内容呢,这个听众当时就要签。可是蒋经国死了以后,根据当时报纸所登载的,根据当时的这个登载,蒋经国死了,看到没有,我们在七十七年1月14日报纸登的,蒋经国死掉了。
问题来了,遗嘱出来了。然后再根据1月19号“林洋港追思经国先生十分感伤”,林洋港很难过。难过来了,他讲他内容就出了纰漏,出了什么纰漏呢?林洋港说他听到人家通知他,说:“总统蒋经国死掉了,你赶紧去啊!”林洋港就到了灵堂现场一看呢,蒋经国躺在那里了,死掉了,林洋港就去鞠躬,三鞠躬以后呢,旁边人就告诉他:“请你签名”,签什么名呢?蒋经国的遗嘱啊在那里,请你签上你的名,所以呢林洋港就在遗嘱就旁边签了名,可是签名的时候,发现李登辉也签过了,俞国华也签过了,倪文亚都签过了,那么他也就签了名。问题就出在这里,按照民法,刚才我说了,要当事人嘴巴讲了他遗嘱以后,你当时要签名,现在呢正好相反,当事人蒋经国死了以后,你们林洋港、李登辉你们这些人才去签名,违背了民法里面遗嘱的规定的形式要件,形式要件就是我所说的,是当时口述的人,你要签名。换句话说呢,要在他活的时候你们签名,不能等他死了以后你们才签名,这个遗嘱就是典型的“伪造文书”,伪造文书。
当时我就把他们一干人等,五个院长、一个总统全部告到了台北市的地检处,地方法院。我制造了他们这个难题给他们做,看你们检察官要不要把他们提起公诉,检察官会提起公诉吗?当然不会,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好,当时他们想了半天,就由台北市的地检处的首席就是这个叫做刘景义写了封信给我,这刘景义写了这么一封信。这是中华民国七十七年3月9号,由台北地检处首席检察官刘景义写的一封信给我。信里面说了什么呢?他说“台端”,你李先生啊,“告发伪造文书的这个案件,我们经过侦查终结”,结案了,“认为无”,没有犯罪的刑责,“予以结案”,就是你告的这些被告啊,他们没有犯罪的这个刑责,刑事责任,所以我们案子就结了。
那理由是说呢,他说按照遗嘱有广义的跟狭义的两个意思,广义的遗嘱是一般人于生前布置死后的一切事项,都包括,涵义得很广泛。狭义的遗嘱呢,则仅限于对财产的处分和他的身份权,如指定遗嘱啊什么监护人啊这些。他说蒋经国,“台端告发的意旨”,所指的遗嘱啊,是指“遗嘱人对国人”,对我们,他的人民,“将来应该共同达成的目标”,加以训勉,“系属于遗训”,死了以后他训词的,属于广义的一种,“自然没有民法规定的适用,并且坚守反共复国国策,始终一贯积极推行民主宪政,以三民主义统一中国,乃遗嘱人”,就蒋经国,“生平一贯的主张,这个是国人共见共闻的事实,不能说指为伪造;而在遗嘱后面签名的人,他是在对遗嘱的认同,并表明了奉行的意愿,不能解释成为民法第1194条代笔遗嘱的见证人,没有任何刑责。”
这是什么意思啊,胡说八道!为什么胡说八道呢?我到地检处是告这个人的,你要给我结案,你不能用这个方法,你不能回信给我,你要告诉这个案子“提起公诉呢,还是不提起公诉”,你要跟我结案。你没有跟我结案,你跟我胡扯了半天,为什么胡扯呢?因为民法里面并没有你所说的“广义的遗嘱”“狭义的遗嘱”两类,民法里面就是一类,遗嘱就是遗嘱,没有什么广义狭义,照你所说,另外有一种是政治性的遗嘱,法律没有规定。那你李敖干什么?我李敖到法院来告你嘛!你们要跟我谈的是法律啊,你们要根据法律来给我解决问题啊,你现在谈的不是法律,谈的是政治,你并且是不合法的。
所以我举这个例子证明什么?证明了国民……我就是要这张纸,我的目的就是,告你就是要这张纸,我看你怎么答复我,结果留下了这个历史记录,就是国民党们如何闹这个笑话,为了掩护他们的总统跟五院院长怎么样的伪造文书的这个行为,而如何的歪曲了法律。当然我这个行为也跟台北市地检处也就结了梁子,地检处现在透过了林天麟(注:真相新闻网字幕故意不打上名字)主任检察官,利用秦孝仪这个案子,把我提起公诉,可见这个地检处什么样的地检处,我们太清楚了。那刘景义呢也就升了官,他现在变成高检处的首席检察官。
我举这个例子,对他们谴责,就告诉各位他们是怎么样的来歪曲我们的法律。我这个例子也告诉大家,我李敖是多么的细心,跟他们开玩笑,开玩笑要这张历史文件,这历史文件要留下来给我们看台湾的这些,在国民党统治之下,司法是多么的胡来!多么的黑暗!我们看得清楚。
所以讲马英九,为什么大家讲他好话,我在骂他?就是说,为什么像这些人你要留在你手边,你法务部长为什么你还在用这些人?你为什么不换他们这些人?可见马英九表面上拼命在做秀,在抓贿选,搞这个做秀。骨子里面呢,他就替国民党打一张牌,就是白脸的牌,就是说他是小白脸,打出牌的白脸,掩护国民党做的这些黑暗的事情。因为你出面,我们在抓贿选啊,表示我马英九形象好啊,我们在抓贿选啊,结果我们亲眼看到了,抓的贿选有几个案子成立呢?根本是在做秀嘛,掩护国民党,我们选举是大公无私的,我们是依法处理的,我们很公正的。事实上呢,根本是一个骗局。骗人的话,你不能找个像许水德那个丑脸那个丑八怪来骗我们啊。许水德并且很笨,一讲法院,“法院是国民党的”,许水德讲出这种笨话来。可是现在马英九出来就不一样啦,他一个小白脸儿,他说来抓贿选,我们是公正的,所以马英九他是替国民党来打这个清白的这个牌,也是在骗我们。你马英九如果真的公正的话,对不起,请你先脱离你的国民党党籍。你是国民党党员嘛,你搞什么司法嘛,搞什么法律,搞什么检察嘛,因为你不公正。你要是国民党,就超出党派之外,你超出了没有呢?如果你不是国民党,你能够做到了这个法务部长吗?你当了法务部长以后,你敢脱离国民党吗?如果你有国民党的身份,还谈什么是非呢,谈什么法律呢,谈什么清白呢。因为国民党的中央党部秘书长许水德这个笨蛋,最近已经公开表示“法院就是国民党的!”你想想看,法院是国民党的,那法官是谁的呢?你们检察系统是属于谁的呢?所以我们很明显的看出来这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骗局,这个骗局呢我们就看得非常的清楚了。
我举这个例子证明了我们台湾目前实在是,这些政治人物实在都是骗局,听他们讲话是那么样的没有趣味,听他们表演、看他们表演是那么样的糟糕,这时候我才想到外国的政治家,我们举个例子给大家看。请看看当年的外国的小白脸,看看这个人,能够认出他是谁吗?这个人就是当年做男的模特儿,等于时装模特儿的这个人,他的名字叫做里根,美国以前的总统里根。这是他年轻的时候,做男的时装模特儿的照像。那个时候他也没有什么水平,也没有什么常识,一个小白脸。可是当里根力争上游,他在等于在电影明星、电影界里面,他给人家做配角,当时一个大明星叫做艾洛芙琳。当时人家就挖苦里根,他后来当选总统的时候人家挖苦他:“当年你做小明星,怎么二流明星现在变成了美国的总统。”那里根很会讲话,他说:“这什么稀奇啊,我当年还给艾洛芙琳大明星做配角呢。”当年他也没有什么出息,可是有朝一日,他努力的结果,变成了总统以后,我们发现他做了很多这个,讲了很多有趣的话,代表了政治人物他们的个性,他们的人性话。这种人比起我们台湾的政治人物都是灵活得多了,台湾的政治人物,全体都不够看。
我们下次再谈。
蒋纬国回忆录(上)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首先请大家看一个孙中山写的字,请大家看一下:这是孙中山写的字。请大家特别注意后面这个签名,孙文两个字的签名。在我跟秦孝仪打官司的时候,就是因为我做了一次拍卖救章孝慈,其中卖了一幅孙中山的字,秦孝仪就我拍卖的原件,看都没有看就说是假的,那我就把秦孝仪告到法院。现在经过刑事警察局的科学鉴定,证明是真的,秦孝仪乱讲。
秦孝仪我告他以后呢,他在法院就写了一个答辩书,答辩的理由,他要证明我的字是假的,用什么方法呢?请大家看他的话,这是他答辩书里面的一段话,请大家看:“国父签名之孙字”,孙文的孙字,“其右边的这个系字”,右边的这个系字,“首划”,第一笔,这个系字,“跟次划”,跟第二笔,清楚为两划,你看这一撇,然后这一撇下来,是两划,“绝无连笔”,绝对不会连在一起的。“而拍卖”,就是李敖拍卖的那个立轴,“孙字的右边这个系前缀划与次划连笔写成”,换句话说,李敖这个字是两笔连在一起的,所以是假的,“与国父书写的习惯迥异”,不同的。“又国父于孙字最后面的一点,顿后回笔露锋”,就顿后,以后呢,然后还转过来一下,“与立轴的孙字的写法亦异,故可立辨其真伪”,立刻就看出李敖卖的东西,是真的假的立刻就看出来了,他说孙中山的签名是这个样子的。
现在这个非常容易反驳,为什么呢?秦孝仪题字的《国父年谱》,请看他题字的:后面也是经过秦孝仪增订的,《国父年谱》这本书主编罗家伦,请看增订者黄季陆、秦孝仪。他增订这个书,当然他要认帐啊。请看在增订的书里面,请看孙中山毛笔写的字,请看这句话,看见没有,请看:“仆姓孙名文”,请看这个孙字。第一笔这两撇连在一起的,这一个点也没有转过来,如秦孝仪所说的,要转过来。请问怎么解释呢?难道孙中山这个签名不符合你秦孝仪的标准,这个字是假的吗?如果是假的,你秦孝仪为什么把它收进去啊?可见我不需要用别的证据,只要拿出孙中山的其它的签名,你秦孝仪书里面收进去的,就百分之百反驳了你秦孝仪的这种说法。为什么孙中山签名那两笔不能够连在一起呢?当然可以连在一起。
这故事就告诉大家,秦孝仪他们用这么粗糙的理由,到法院去乱解释,以为可以打倒我李敖啊,门儿都没有,差得太远了,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就把他推翻了。
孙中山写这个字,我们现在正在看,这个这个,这段话里面,请大家看有一篇文章,就是孙中山写的传记里面有一段话,这段话我把它特别印出来,我把它单独处理给大家看:他说他喜欢什么呢?他说他文学的雅好、雅癖,非常喜欢达文之道,什么叫达文呢?现在我们看起来不懂,达文呢,就是达尔文。孙中山那时候翻成达文,现在我们翻成达尔文,孙中山他说佩服达尔文。
达尔文有很了不起的一点,我们大家都佩服他,有一条我个人对他最感兴趣的,就是他买了一本新书,就把书的第一章就撕下来,撕下来以后把它一折,就放在屁股后面的口袋里面,干什么呢?他要去研究植物学啊,要采集标本啊,他要去到野地里面去了。那朋友就看到啦,说你刚刚买的一本新书,你把它第一章就这样撕下来了,就放在口袋里面,你干什么呢?达尔文说,我到郊区,到野地里面去采集标本的时候,我会累,我会随时坐下来,坐下来的时候,我就把这书掏出来,就把这第一章就看,就可以看完,利用零碎的时间,珍惜零碎的时间,把这本书看完。他说为什么不带一本去呢?一本书撕掉多可惜啊。他说不行,带一本书太重了,我没有那么多工夫看完,带去,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把它看完,所以选撕下来一章。那撕下来呢,这个书是不是太可惜了呢?达尔文说,这个书我能够用它,才尽了它这个书的使命,我不用它,把它好好的放在那里,放在书架上面,那不是我的目的,书是要能用的。
这个达尔文的故事,影响了我李敖一生对书的看法。我小的时候也很爱书,把书拿来以后,还用纸包起来,搞得,弄得干干净净的。我从北京到上海,由上海到台湾,我从小学到初中的时候,我到了台湾还带了五百多本书,那书都保存得很好。后来我就看到了达尔文这个故事,我就开始不那么样的珍惜书了,除非是纪念品的书,或者是特殊真品的书,版本很罕见的,否则我这书就随时标点,随时撕下来,随时剪贴,这个是常事。所以我的书是不那么重视它,原因就是说,书能够用才是最重要的,书不是藏的,藏书没有意思,要用这个书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达尔文影响了我一生对书的看法。
最近我买了一本书,就是蒋纬国写的,叫做《千山独行》。等于他口述的,下面还有一个“蒋军直言”的这么一个条子。这个书到我手里,我给大家展示我看书的方法,你看本来这么厚的书,忽然变薄了,为什么呢?这书被我完全剪贴了,就是重要的部分全被我割下来了,割下来干什么呢?就是我用书的方法,割下来以后,这本书对我没什么用,就可以丢掉了,它精华的部分都被我取下来了,然后经过分类。这就是我看书的一个方法,先介绍给大家看。
“千山独行”这个名字是很动人的一个名字,最近很多老国民党出书,都用了很动人的名字,好比说,梁肃戎用的是《大是大非》,郝柏村用的是《无愧》,林洋港用的是《我心如秤》,像秤一样那样平,李登辉用的是《经营大台湾》,诸如此类。我的意思啊,有很多这些好的书名字,跟他们这些人其实是有点差距的,或者有很多的差距,好比说郝柏村说他无愧,我看起来你有愧的部份可很多了;好比说林洋港说他我心如秤,我看你的心理也不那样平;那梁肃戎说他大是大非,没有错,梁肃戎在我们老乡里面,他是很讲究是非的,不过他的是非在我李敖看起来,那就离我的是非恐怕还小一点,不像我李敖这样子大是大非。换句话说,这么多漂亮的书名都被他们抢走了,事实上我认为跟他们实际有一个差距。
蒋纬国说他千山独行,在我李敖看起来,他就不是一个千山独行的人,他也不是一个将军直言的人。不错,在这本书里面,他讲了一些真话,我看了以后,我觉得可以赞美他的也有,当然也可以批评他的地方,也很多。我愿意多花一点时间,使大家了解了解真的蒋纬国跟他身边的这些关系。
所以现在我先骂他的书名,千山独行是他们滥用的好词汇,这个词汇,对不起,不是他们能用的,他不是这样子一个真正的千山独行的人。所以我们看他书里面第三百六十页,看到没有,我已经割下来给大家看,他有一句话。他说他“现在迈入人生的最后阶段了”,他已经八十岁了,最近身体也不好。“他的期待如同歌词所言”,什么歌词呢?就楚留香里面一段话,“就让浮名轻抛剑外。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用了楚留香这段话。
不错,千山他独行也好,不独行也罢,不必相送也是对的,可是我李敖还要拼命追杀,不送你,我可能追着你问你,要问一些问题出来。所以我今天要问一些问题给大家看。最重要一个问题就是蒋纬国跟他父亲蒋介石的关系,请大家看:这是他们小的时候的照片,蒋介石长的一脸军阀像,军阀样子,这就是蒋纬国,蒋纬国小的时候长得也满聪明的一个小孩子。他这本书里面,据我整个的看法,他写他自己还相当坦白,当然也不够坦白,写他爸爸这一部份,蒋介石这一部分,写的最坏,很多地方替他爸爸遮盖,或者他自己不了解真相。写他哥哥跟他的关系,蒋经国跟他的关系,写的大部分都很好,讲了一些真话,并且那种轻怨薄怒,怨恨的话,可是很轻,动怒动得很薄。换句话说呢,也满有风度的,也点破了蒋经国怎么样的防范他,怎么样的不像一个哥哥,对不起他,他这一部份写的是满好的。
我现在给大家介绍一段,大家看看。我先谈什么呢?先谈一件事情,就是,现在蒋纬国的太太是他的第二个太太,第一个太太叫石静宜,静宜就是这个,台中不是有一个宜宁中学嘛,台湾还有一个静心小学,这个静字,就是静心小学这个静字,安静的静字,还有宜宁中学的宜字,以前台大的校长孙震就是宜宁中学毕业的。他们都是因为石静宜他们家里捐了钱,石静宜的爸爸叫石凤翔,是个很有名的大资本家。所以他们结婚以后呢,感情也满好的,后来石静宜就不明不白的死掉了。我们看蒋纬国讲他太太死的这段事情,有没有讲出真话来,我们大家看这段话。
蒋纬国书里面第94页。他那时候不在国内,家人叫他太太叫不醒,“就把她送到中心珍所,由医师给她洗胃”,为什么洗胃呢?因为吃了安眠药,吃多了,为什么吃安眠药呢?就是到底是真的自杀呢?还是怎么样?问题来了。“我岳母赶到医院探视,医院的人告诉岳母,静宜”,就石静宜,“是吃安眠药自杀。静宜后来醒了,我岳母就问她,为什么要想不开,静宜说她没有啊,她只吃了三颗安眠药,接着她就想坐起来”。请注意下面一段,“但她要坐起身的时候”,要起来的时候,“有四个医护人员,都是男的”,注意哦,四个男的,“进来按住她的手脚,不让她起来,她挣扎,就在这个时候,她就瘫了,不再挣扎了,在场的人连她母亲在内以为她又睡着了,其实是她心脏病突发,再叫她,才发现她过世了”,死了,“她母亲一直在旁边。石静宜过世的经过都是岳母告诉女婿的”,告诉蒋纬国的,“虽然蒋纬国一家人都认为石静宜死得冤,但在哀伤之下,也不打算追究,不论岳母及他,都觉得人死不能复生,追究也无济于事,反而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请看这个照片,就是蒋纬国跟石静宜。石静宜生前,他们两人下棋的一个照片。
这段话就是蒋纬国在书里面承认到的程度,他太太吃了安眠药,然后救醒了以后,她只吃了三粒,然后又挣扎的要起来,忽然来了四个大汉,说是男护士,四个人把她手脚按住,然后她就挣扎,然后就死掉了。这不是很可疑吗?太可疑了啊,哪有这样子医疗的,对不对,她又不是精神分裂,她又不是什么……为什么不许她再坐起来呢?她又不是疯人,为什么不许坐起来呢?所以这个死的非常可疑。
当然蒋纬国另外带了一句,请大家看,继续看。“关于石静宜的过世,外面颇有一些传言。有传言说,她有吗啡瘾;也有传言指蒋纬国夫妇想在10月31日那天让孩子出生”,让他儿子出生,10月31号是蒋介石的生日,他们希望这天生儿子,所以故意做手脚,希望他这天出来,结果反倒出了事情。“还有传言指出是因为她走私美金被蒋中正赐死、被蒋经国派人置她于死地,以及她是自杀身亡等等”,这些传言。蒋纬国说:“实际情形就是这样,那些谣言全是莫须有的”,就讲了这么一段话。
请大家看,是不是莫虚有的呢?的确,石静宜死的可疑。据我李敖我们所了解的情况,她死的原因最可能的,就是被蒋介石下令叫她死掉,听说涉及了什么走私的关系,蒋介石下令叫她死掉,所以她只好自杀,在蒋纬国出国的时候,她自杀,所以他们鸳鸯梦就告一段落。
这石静宜死了以后到今天,蒋纬国只能说到这个程度,我们请问他写的这个回忆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他不敢讲出真的话来,我认为还没有完全讲出来,呼之欲出,死得不明不白,可是真的真相我觉得他还是没有敢讲出来。
看这段,写得很动人这段,你看:“石静宜死后,蒋纬国感伤了好一阵子,情绪极为低落。他把妻子安葬在台北市郊的公墓,有好几年,每当自己心烦时,就驱车到墓地,一个人独坐墓旁,有时甚至在夜半或雨中之时,也是如此。”证明他们夫妻的感情还不错。
我现在,为什么我会谈到鞭尸,谈到我挖蒋家这些历史呢?不是从今天开始的,请大家看。在1991年,现在是1996年了,1991年5月12号,我办的《求是报》,就登了一篇文章,这篇文章是我写的,请大家看。我写的标题,“宫廷悲剧,蒋家丑闻,同室操戈,旧怨难寻”,你看我这标题下得,看这中文,一级棒的中文才能下这个标题。“蒋纬国的太太被蒋介石赐死”,叫她死。“蒋家子”,蒋纬国,“束手没法度:石家女埋骨六张犁”。我们还有这个照片,现在就是石静宜在六张犁这个坟,当然在蒋纬国的回忆录看不到的。请看这个坟,“先室蒋石静宜之权厝”。看到没有,这两个字太有趣了,什么叫“权厝”呀?暂时埋在这里,为什么暂时埋在这里呢?就是将来要移灵。
这是石静宜的照片,就是将来要移灵到大陆去。有没有趣啊,有没有趣,为什么有趣呢?你想想看,这是民国四十二年的事情,中华民国四十二年的事情,现在已经八十五年了,请问四十年的时间,他的太太他想暂时埋在这里,将来给他埋回老家去,大陆老家去,一个自己的老婆他到今天都移不走,移不到大陆去,今天又跑出来要移蒋介石的坟,不是笑话吗?自己的老婆都移不走,还移他老子吗?好,移不走老婆,他有权利移,可是现在已经不移了,不管了,暂时放在这里,就永远放在这里了。可是他老子蒋介石的遗体,按照法律,大家注意啊,按照法律他有,做为儿子的,他有权利处理,按照法律做为老婆的蒋宋美龄,也有权处理。他只要申请,向国民党的伪政府申请,我们要把坟落叶归根,搬回大陆去,共产党要不要是共产党的事情,那他们可以以家属的身份跟共产党谈判,我们要埋到大陆去,那是他们私人的事情。可是他当时如果蒋宋美龄出面申请,或者蒋纬国出面申请,李登辉这个政府没有任何法律的依据阻止他,不让蒋介石的坟这个棺材走,所以他们如果打这个牌的话,李登辉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是,为什么呢?你说蒋介石的这个大混蛋,那个大不要脸蒋彦士所说的,说这不单是蒋家的事情,也是国家的事情。不错,可是这个死人骨头是蒋家的财产,是蒋家有权利处分的,你政府不能处分他。换句话说,如果家属拒绝,你国家也好,政府也罢,党也罢,来处理蒋介石的棺材的话呢,李登辉的班底,李登辉的这个伪政府,没有权利阻止。
所以我们可以看出蒋纬国的一个性格,什么性格?你是军人吗?军人要有军人的气魄,军人的决断能力,你敢打这个牌吗?他现在一再的提出意见来,然后大家否决,他又再提出第二个意见来,他不敢提出申请,为什么不申请呢,我是蒋介石的儿子嘛,我要求把我爸爸搬到大陆去,你敢申请吗?摊牌!跟李登辉摊牌,敢摊牌吗?为什么不敢摊牌?我认为他考虑的太多,他不像一个军人,一个军人就要敢摊这个牌,敢下这个决断。可是你就可以看出来,蒋纬国的性格是很软弱的,看到没有,他连他的老婆,他的前妻都搬不走。换句话说,我们所谓暂时埋在这里,常常就是永远埋在这里,而暂时就是永远,不是暂时的。
所以我还可以看出来很多有趣的事情,好比说蒋纬国在这里面很坦白,看到没有,在这本书里面第55页,他讲,他说他在东吴,在大陆的东吴大学念书,然后花了两年的时间就把物理系四年的功课全念完了,可是,“他把物理系念完了花了两年的时间,但是学校没有两年发文凭的规定,因此拿不到文凭。不过,他当年年轻气盛,并不在乎文凭”,他自己讲了这个话。
东吴大学没有文凭能算毕业吗?可是我们现在看,当时我在报纸也揭发了,揭发什么呢?揭发了这个,你看我的标题,我在1991年5月11号我说:“继蒋介石冒充日本士官学校毕业之后,蒋纬国是东吴大学物理系毕业的吗?有其父竹有其子,唯斯人而有斯疾”,我在骂他们,为什么呢?现在根据我的理由是说:根据“中华民国七十九年10月3日《中央日报》”报导的,是“国家统一委员会的三十位委员的简介”,里面讲得很清楚,“蒋纬国,七十四岁,浙江奉化人,执政党党籍,毕业于东吴大学物理系”,看到没有。现在是国安会,“国家安全会议秘书长”。
问题出现了,什么问题出现了?你蒋纬国如果不是东吴大学毕业的,当时《中央日报》这样登,你为什么不否认,为什么不更正,为什么默认?当时这样公开登出来,你承认你这个履历,就表示说,你承认你是东吴大学毕业的,可是现在你的回忆录出来了,你等于说你只念完了学分,没有毕业,没有拿到文凭,我们相信哪一个呢?相信你,拿不到文凭能毕业吗?当然我也,当时我写这个文章的时候,特别请人,我的好朋友陈平景,到东吴大学去查,真的东吴大学去查,查出来蒋纬国没有毕业的记录,证明了你蒋纬国过去一直冒充东吴大学毕业,就好像你的老子蒋介石冒充日本士官学校毕业一样。当然我们觉得蒋纬国今天在回忆录里面,这段的部份讲的比较真话了,他说他没有拿到文凭。那至于说他花两年的时间念完了物理系四年的功课,另外还念别的科目,他是不是这样一个神童,当然我们也可以怀疑。至少在今天的回忆录里面,他没有再承认他拿到了东吴大学的文凭。
换句话说,这个真相经过我们这样子封杀,这样子夹杀,慢慢就出现了。当然我还是这句话,我不否认蒋纬国在他回忆录里面,他今天讲了某些的真话,这就是真话,他承认他没有拿到文凭。
这个告诉什么呢?告诉这种事件的真相,在我们像李敖这种人的眼里,你躲不掉的,我追着你跑,你躲不掉的。所以1991年我就追到这个事情,现在1996年了,你现在承认了,证明了我有先知先觉,并且有证据证明了你怎样在扯谎。
今天呢,讲到这里。
蒋纬国回忆录(下)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谈到最近出版的一本新书,也是畅销书,它就是蒋纬国的一个回忆录,叫做《千山独行》这个回忆录。我上一次在节目里面,我曾经谈到,我把这个书不但看了一遍,还把它分尸,把它拆掉了。拆掉了以后,把它有问题的和也可以赞美的部分,可以批评的部分,可以赞美的部分,我都把它贴出来,一段一段讲给大家听,可以看到蒋纬国什么地方说了真话,什么地方说了假话。今天我再继续谈谈这个问题。
我上一次曾经说过,蒋纬国这部书里面,写得最成功的一部分,也是写得最好的部分,是他跟他哥哥的关系。他用的这个轻怨薄怒我讲过,轻轻的哀怨,薄薄的发怒。换句话说,不敢用很重的怨言,也不敢发大脾气,描写他跟他哥哥的关系,他哥哥怎么样的欺负他,这一部分写得满好的。那其它关于他写他跟他父亲的事情,写蒋介石的事情就不好,为什么呢?他乱写,很多真相他也搞不清楚,有的部分他替蒋介石遮遮掩掩。那关于他写他这个假的妈,这个蒋宋美龄的这部分,也不好。我给大家看一段,你看他这个书里面第三百三十九页说:“至于蒋夫人的财产方面,蒋纬国强调,她在美国没有财产。‘我印象里,她也没有什么存款,因为我从来没有见到她开过支票之类。她在纽约长岛,住在孔祥熙夫人宋蔼龄女士的家里;在纽约城里,则住在曼哈顿孔令侃家里’”,谈了这段话。
我觉得很有趣的,很有趣在哪里呢?最近台湾台风来了水灾,李登辉小气鬼装穷,一捐捐了十万块钱,可是蒋宋美龄透过了辜振甫的太太,就是现在的中华妇女联合会,这个反共联合会的负责人辜严倬云,由辜严倬云出面跟大家宣布,蒋夫人很关切台湾的水灾,捐了点钱,捐多少钱呢?一出手捐了五千万!大家想想看,李登辉只捐了十万块钱,蒋宋美龄一捐就捐五千万,一出手捐五千万的人,这是何等的气魄,要有多少钱,家里有多少家当,才能一出手捐五千万。可见说蒋夫人没有财产,谁信呢?那除非说这个钱是辜振甫太太代捐的,送给她的,用蒋宋美龄的名义,当然也不无可能。可是我问,蒋宋美龄是没有钱的人吗?蒋纬国说她不开支票,我李敖就不开支票,你说李敖没有钱吗?开玩笑的啊,所以我的意思,王永庆也不开支票的,王永庆没有钱吗?所以用不用开支票的标准来看,这个不算。当然有的人很有钱也开支票的,像以前美国的总统肯尼迪的太太杰奎琳,她有一次不是请了一个画家吗,她买了一个画家一幅画,然后她就送了一张支票,自己签名签好,那个票面面额空白的,就送给这个画家,就是说你觉得你这个画卖给我,值多少钱,你就填上去,你自己填,一万块还是五万块美金,十万块,你自己随便填,她有这个气魄敢送给你让你填。那也有钱,也开支票,当然说不开支票并不能证明他有钱或者没有钱。可是他说蒋宋美龄没有钱,这一点没有人相信的,没有人相信的。
现在我们又进一步讲,请大家看。蒋纬国他的真的父亲我讲过,他在这个书里面也承认了,不是蒋介石,他的血缘上的父亲是戴传贤。这个照片我也讲过,大家今天一看,戴传贤的这个造型,就跟蒋纬国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他们两个人是父子。这个蒋纬国也这样讲出来了,今天算是正式承认了,过去我李敖这些人我们讲了多少年,讲你的爸爸真爸爸是谁,他闷在那里不吭气,现在终于承认了,就是戴传贤。
然后请大家看,讲他爸爸死的这一段,又有趣了。他说戴传贤,他这个爸爸,当时是考试院院长,他死的时候,到底是不是自杀?因为那个时候蒋介石兵败山倒,被共产党打得满街跑,眼看就完蛋了。所以像戴传贤这些人,他认为整个革命事业等于没有希望了,所以他就自杀了。
我们看蒋纬国这段话,他说他爸爸,这个真爸爸,“早有殉国的意思”,“戴传贤的死因究竟为何,至今成谜,因为没有任何集字词组留下来。但是戴在大陆的时候,既有殉国的意思,这是肯定的”。“因此他不愿意想象亲伯”,当时他不能再叫戴传贤是伯父了,叫他爸爸,叫亲伯伯,“是以身殉国了”。可是他又再解释,你看到没有,这蒋纬国的解释。“蒋纬国也觉得亲伯在房间里尚留下半瓶药,床上又零乱的撒了几颗,所以不大像是自杀,现场看来应该是心脏病突发才对”,是不是。再看,“蒋纬国如今回想这个埋藏在他心底将近五十个年头的谜题,终于肯定当大陆即将沦陷之际,亲伯戴传贤在广州确有以自己生命殉国之意”。
看到没有,他还是这样子含蓄的谈这个问题,事实上戴传贤是自杀没有错。可是在蒋纬国的这个《千山独行》的书里面,所谓将军直言呢,我认为他直言言得是不够,我们必须点破这一点。
最有趣的一段,他讲到戴传贤。有一次蒋纬国就看到了美国有名的记者叫约翰·根室,他写了一本《亚洲内幕》,里面谈到了蒋介石不是蒋纬国的真的爸爸。那当时蒋纬国就跑去,他也听说了,就跑去找他的亲伯伯,就戴传贤,去问。说:“你到底是不是我爸爸?”这戴传贤就拿个镜子,给他看,给蒋纬国看,然后戴传贤自己就站在旁边叫他看,他说:“你看你镜子里面,你看像谁就是谁,谁就是你爸爸”。然后蒋纬国就看了半天,他说他像蒋介石,那戴传贤就说:“那他就是你爸爸”。换句话说,这个话在他们生前,始终没有说破,而蒋介石一辈子都没有说破,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蒋介石的这一段很有趣的。
戴传贤有一段毛笔字描写蒋介石,请大家看。他说,“蒋主席平生为人及其思想行为要点”。他说,第一点,“事母至孝,事兄至悌,处人至忠,待友至信”,待朋友非常守信用。我想应该再补充一下,这也算守信的一种吧,他接收了朋友的私生子,做自己的儿子,然后一辈子不说破,我想大概也应该隐含了这个意思在里面吧。
好了,现在我们再看,我在1991年就谈到了蒋纬国,你看我讲的一段话,我就揭发这个事情。请大家看我的标题,我办的求是报的标题,“张建邦的舅舅居浩然画出图表”,“蒋纬国乱伦事件大曝光”,“两个爸爸,利益输送;奸及妹妹,精子输送”。这什么意思呢?请大家注意这个,看这个照片。这个照片里面有个老头子叫做居正,他是谁呢?他就是张建邦的外公,不是血缘上的,是辈份上的外公。居正他是蒋介石的上司,当时他在山东的潍县有一个中华革命军,他是总司令,蒋介石给他做参谋长,后来居正做到了司法院长。其中有一段时间,蒋介石还把居正关起来,给他戴上手铐脚镣,这样子对待自己的上司跟老同志,蒋介石这个坏东西有名的很。这个居正他的儿子,叫居浩然(照片后排右三),就是淡江大学的校长,以前叫做淡江英专,淡江英语专科学校的校长就是居浩然,他跟我是好朋友。后来呢,大家看到了,居浩然临死以前,在1981年4月23号留下这么一个文件,亲笔写的,居浩然亲笔写的。
因为居浩然跟他们,居家跟蒋家太熟了。他就写了这么段,居浩然提供的,他亲笔的字。他说戴季陶,就是蒋纬国的真爸爸,钮夫人,他们夫妻两个人。注意啊,戴季陶跟日本女人生下了,就是蒋纬国,戴建镐,就是蒋纬国。蒋纬国跟他一个兄弟,就是真正他们戴季陶跟钮夫人生的,叫做戴安国。我们看这个照片就看到了,蒋介石(照片:中)、蒋纬国(照片:左)、戴安国(照片:右)。然后他们两个有一个外甥女叫戴家祥,小名叫阿花,蒋纬国跟这个阿花发生关系。所以居浩然他就套了《红楼梦》的一句话,叫贾宝玉初试云雨情,还写了这么几个字,叫初试云雨情。在辈份上,蒋纬国是乱伦的,没有错。当时我也揭发这个事情,当然蒋纬国是一个屁都不敢放的,他也不吭气。因为我拿出来居浩然的证据,居浩然的证据是太强了,因为居浩然跟他们蒋家的关系太密切了,我也举这个例子。
现在蒋纬国的处境很惨,我还替他讲过话。譬如我举个例子,他在士林的房子被拆的时候,被民进党的台北市市长陈水扁去拆的时候,我曾经在我的节目里面发表谈话,我说我赞成拆这个房子,可是李登辉霸占了公家的巷道那一段,你陈水扁要不要拆?他把公家的巷道,台北市的巷道给占了,变成他家里的一部分,你陈水扁要不要拆?那个巷道是公家的土地,公家基层的巷道,人在走的,李登辉一隔,变成他官邸的一部分了。请问,你陈水扁在竞选市长的时候,曾经宣誓要解除这个问题,结果你不但当选以后不拆李登辉的这个违建,反倒通过了,承认他这个事实。我请问,为什么只打蒋纬国这种落水狗,而不去打李登辉这种拦路虎呢?你民进党的市长未免欺善怕恶,虽然蒋纬国并不善,至少也可以看出来你有大小眼,你不公道的。
蒋纬国房子被拆以后,满地的垃圾,雨下去以后,都满地的垃圾,没有人再去理这个地方了。有一个真正台湾最好的记者,就是上次我节目里面带他出现的,陈中雄先生,他骑着摩托车到现场去看了一看,然后在那个垃圾里面就捡到一些东西,其中就有这张照片,就是蒋纬国的照片。请大家看看,蒋纬国放在家里的照片,现在已经,在淋过雨水跟陈水扁的杰作以后,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当然这个了不起的记者陈中雄也带回来说捡到的,蒋纬国最后家里面被拆的时候,仓皇辞庙日这个时候,看到这个丢在地下的《德苏战史研究问题的讲评》,还有蒋纬国的签名,还有胡宗南文存。这是胡宗南的太太叶霞翟,叶霞翟送给了蒋纬国的这些书,都丢在满地都是,陈中雄都捡回来给我看,我觉得很有趣的一些现象。
蒋纬国目前的情况,是身体也不好,最后这个房子也得拆掉了,被陈水扁他们给拆掉了。那使我感到什么呢?感到他在回忆录里面,关于这一部分写得倒很洒脱,这也是蒋纬国的一个长处,他觉得这个拆了就拆了。可是如果是我李敖的话,绝不那么简单的,我一定跟你陈水扁打个国家赔偿的官司,这个事情要搞到水落石出,到底是我蒋纬国霸占了,或者是巧取豪夺了公家的土地呢?还是你这个政府非法的侵害人民的权利,这一定要搞个清楚。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房子是经过合法的手段,给了蒋纬国的儿子,并且也缴了增值税什么的,缴了税的,你市政府可以这样拆吗?我觉得很可疑的。如果蒋纬国是个军人,如我所说的,有这个魄力,有这个胆量,有这个干劲,就应该站出来正式跟陈水扁闹,为什么你拆我的房子?到底是我错还是你错,要搞到一清二楚。可是我怀疑蒋纬国有这个气魄,因为上一次我讲过,蒋纬国他虽然是一个军人,也官拜了国民党的上将,可是我觉得他反倒不像个军人的性格,军人的性格应该很勇敢的。譬如说蒋纬国的儿子,他的独生子,现在是德国人,我们在回忆录里面看到了,就是他,当然也包括他太太,为了保护他儿子的安全,只好把他儿子入了德国籍,所以他儿子是德国人,表示他心里很胆怯,就是对台湾心里很不安,这证明了他的性格不是很强悍的性格。
我举个例子,好比说,给大家再看。他在这个书里面,我讲过,他对蒋介石的部分写得都不好,为什么呢?他乱替他的父亲做解释、辩护,我举个例子,你看他书里面的一百二十六页,我给它贴出来请大家看。标题:“为父亲平反”。蒋纬国说:“如今许多人指责大陆是丢在他父亲手里,要父亲承担历史责任,他极为痛心。他觉得他有责任为父亲平反”,我给他打个叉字,为什么呢?你有个屁责任平反,平什么反?难道这不是蒋介石的责任吗?大陆丢了还赖谁啊?他做了那么久的统治者,最后丢掉了,他没有责任吗?你还替他平反,你不是胡闹吗?所以我认为蒋纬国这个地方很糊涂,我还特别给他打个叉字。
随便举个例子,凡是涉及他父亲的部分,都写得不好,请看这一段,写他父亲,第19页。他说:“蒋介石当时在上海,后来逃亡到日本”,为什么呢?因为他“光复军司令陶成章于凌晨两点钟,在上海法租界广慈医院所住的病房内,被枪杀身亡。枪杀陶成章的不是别人,正是后来肩挑中国政治半个世纪的蒋中正,那年他二十六岁,是沪军第五团团长。他刺杀陶成章,主要是认为陶成章谋刺陈其美破坏革命。”
我在我的节目里面也谈到过这个事情,陶成章绝对没有什么“谋刺陈其美破坏革命”,正好相反的,是陈其美派他的把兄弟蒋介石,用最卑鄙的手段趁着陶成章住院的时候把他暗杀,然后再把这个罪名嫁祸陶成章,说是陶成章要破坏革命。事实上,破坏革命的是蒋介石跟他的把兄弟陈其美,就是陈英士,老贼陈立夫的叔叔。这个历史整个都被改写了,到今天蒋纬国还这样子信口乱说,这是对陶成章——真正的革命先烈——最大的侮辱。到今天国民党印的这些革命先烈先进传里面,还不提陶成章的名字,不敢提,没有他的传记。不但没有,凡是提到陶成章就说,你看到没有,说他破坏革命,要杀陈其美。
所以蒋纬国还是跟着,关于涉及他的父亲这种卑鄙的事情,他还是在他的回忆录里面信口乱说,还是乱说。好比说,讲到后来抚养他的母亲,讲到这个姚夫人。蒋纬国说,“他从来没有听过‘怡琴’这个名字”,并且说这个姚夫人,“她的母亲以往在堂子里面做的是清倌,也就是说,是在堂子里服勤务,不接客的”。什么叫堂子?堂子就是妓院。蒋介石这个姚夫人,是堂子出身的,是妓院里出身的。那蒋纬国的意思是说,我这个妈妈,事实上不是他真妈妈,真妈妈是日本人,可是蒋纬国是被这个妈妈带大的,所以他也承认是他妈妈。说这个姚夫人在妓院里面是做什么,做清倌,清倌就是在里面做小妹,倒茶的,管帐的,而不是脱了裤子接客的。我觉得这种解释实在没有什么意义,也没有人信,对不对。你好好的跑到窑子里面,跑到妓院去干什么,去服务,哪里不能吃饭,跑到窑子里面去做小妹啊。所以我认为这个话都是,不需要再做这样子不近情理的解释,他解释得太多了。
然后他这里面很有趣,这段话里面讲,蒋介石在日记里面骂姚夫人,那他还是替他妈妈讲话。你看到没有,“在他的印象里面,他没有诸如吵架等的这些事情,而且父亲跟母亲的感情也很好”,这是他也故意在弥缝这个事情。可是现在蒋介石的日记都被我李敖找到了,这个日记哪里来的呢?是丢在大陆,在大陆的共产党拿到了,就收在第二档案馆,第二档案馆里面流出来的蒋介石的日记,里面怎么骂这个姚夫人。蒋介石日记都这样写出来了,今天蒋纬国还替他爸爸这样遮遮盖盖,我认为在这个书里面,这证明这个书这样写是有问题的。
然后又谈到另外一个夫人,蒋介石的陈夫人,你看看蒋纬国写:“后来在坊间出现蒋中正有不少负面的描述的《陈洁如回忆录》一书时,蒋纬国表示这本书不可能是陈洁如亲手写的。”请问你蒋纬国这本书是你亲手写的吗?也不是啊,这本书看到没有,这个作者是谁呢?是汪士淳啊,是一个记者啊,也不是你亲手写的啊。不是你亲手写的,难道你否认这个书吗?你没有否认啊,大家都知道这是你要说的话嘛。可见即使这本书不是陈洁如陈夫人亲手写的,也不能证明这个书是假的,并且这个书是真的。你蒋纬国这样子还替他的父亲在遮盖,在我看起来都是不正确的。
我们看,我有给他打叉字这种,你看看他这书怎么写,骂美国人。“再加上美国国务卿马歇尔使华为国共调停,处处对我军掣肘,一面以停止军援迫我裁军;一面迫我停战,以谈判拖延时间,给共军喘息机会,并加强宣传,帮助李宗仁,迫我领袖离京,结果使得后来战局失利!”我给他打个大叉字,胡说八道!为什么胡说八道?为什么蒋纬国胡说八道?你这种事情跟马歇尔有什么关系啊?马歇尔来调停以后,不成功走了嘛,这都在后面的事情,怎么会是来帮助李宗仁迫我领袖离京,这什么时候的事情。所以这个历史啊,基本的历史都不及格,乱搅在一起,一股脑儿就丢在马歇尔将军的头上,事实上后面的事情跟马歇尔都没有关系。可是当时的事情难道是处处对我军掣肘吗?马歇尔来的时候蒋介石是欢迎的,马歇尔带了美金支票来,你蒋介石想要这个美金,你是欢迎的。并且当时美国军人非常的帮蒋介石忙,那时候,接收东北的时候,守着锦州以来这边这个桥,冰天雪地里面,圣诞节呀,都是美国人站在那里替国民党守桥,是那样子的帮助国民党,一点美国人没有对不起国民党。
后来国民党的卖国贼,叫做王世杰,做过国民党的外交部长,后来在台湾做过中央研究院院长,他讲了一个故事给一个立法委员听,叫张九如,张九如亲口告诉我的。说什么呢?说当时他到美国去要求要美援,向美国总统杜鲁门要美援,杜鲁门总统把椅子向后一拉,把中间的抽屉就拉开了,拉开就拿出一张清单给这个卖国贼王世杰看,说你看看我们美国人给你多少枪,最后下场,被共产党拿跑了;给你多少炮,最后下场,被共产党拿跑了;给你多少好的先进的武器,最后被共产党拿跑了。他说我给你国民党多少援助,最后都落到了共产党手里,我愈帮你们忙,等于愈帮共产党的忙,我还敢给你们吗?王世杰满脸通红回来,把这个故事讲给了立法委员张九如听,张九如讲给我听。所以今天国民党这笔帐乱赖,说是赖美国人当时要调停国共和谈,结果耽误了他们打共产党,耽误了剿匪的时间,使军事情况不利,你看“谈判拖延时间,迫我停战”,都是不正确的解释,因为真正的原因绝不是这样子。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蒋纬国这个回忆录是非常有问题的,我会再继续揭发他的错误的地方给大家看。
今天呢,讲到这里。
陈布雷之死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首先请大家看一张照片,请看这个人,这个人的名字叫做陈布雷。这是他当年在清朝时候的照片(左),这个呢是民国以后的照片(右)。这个人是什么人呢?讲出来以后啊,大家知道他是谁了,他是现在的民进党的台北市的副市长陈师孟的爷爷。他当年是蒋介石最贴身的人,等于是给蒋介石做主任秘书,这样一个职务,他是很贴身的。他给蒋介石写了很多的文章,现在我们看到的蒋介石全集,很多的文章、大部份的文章都跟他有关。
我不是过去讲过一个笑话吗,过去国民党的警备总部把我关起来,那个时候一开始关起来,不给我一张纸,也不给我一支笔,也不给我一本书,说“你太坏了,不许你看书”。那么我坐在那里就很闷,我就提出要求。
我说:什么书都不许看吗?
他们说:什么书都不许看。
我说:那可不可以看《三民主义》呢?
他们一想,说:《三民主义》应该可以看,那我们可以给你看,《三民主义》可以。
我说:那可不可以看国父的全集呢?
这个也可以看。
我说:那可不可以看总统的全集呢?
他们说:这个更好了,我们送给你看。
买了好多。事实上,我所看的所谓总统全集啊,事实上是陈布雷的全集,因为大部分的文章,都是陈布雷作的,当然也是经过别人的意见、起稿、大家来讨论,最后经过蒋介石的修改、同意。所以呢,文人很可怜,写了一辈子的文章,最后还进了别人的全集里去了,进了蒋介石的全集里面去了,这个就是陈布雷。
陈布雷呢,当年是在中国是很有名的办报的一个人,后来蒋介石就听说他很有文采,就跟他拉关系,就把他请过去做他的等于私人的秘书,这个替蒋介石写文章。陈布雷呢,我们可以看他一张照片,大家看,他们叫做“侍从室”,就是在旁边伺候蒋介石的,等于蒋介石身边的这种秘书团。这就是陈布雷(前排右三)。这些各位都不认识他们了,因为他们都老掉了,死掉了,这个陈布雷。可是这个人大家应该记得,这个人是谁啊?这个人就是个笨蛋,他的名字叫俞国华(后排左一),就是现在国民党副主席的排班人。现在李登辉很快就把他推荐出来,跟邱创焕,来接替郝柏村跟林洋港这两个副主席的职务,这就是俞国华。所以俞国华那个时候是个小秘书,靠边站的,而带头的人就是陈布雷。
陈布雷他跟蒋介石做贴身的等于秘书头子,做了多久呢?前后做了二十一年。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啊,他给蒋介石不晓得写了多少昧良心的、假的东西。举个例子,蒋介石写了一本书叫做《西安半月记》,就是说在西安事变的时候,他被张学良、杨虎城所谓把他扣住了,蒋介石回来以后写了《西安半月记》,写这个回忆。可是真相我们就知道了,原来根据陈布雷的回忆录我们才知道,是蒋介石回来以后口授,嘴巴说的,叫陈布雷写的。最有趣的一段,就是蒋介石最后被张学良放掉的时候,蒋介石在最后还对张学良、杨虎城做了一番训话,然后冠冕堂皇的、慢条斯理的做了一番训话。这都是假的,为什么呢?蒋介石,张学良一放他,他吓得赶紧就要走了,那有机会来训话,那有胆量来训话。所以在《西安半月记》这本书里面,把蒋介石写得这种英雄、威武、胆大,这都是昧良心写的,这些东西都是陈布雷帮他写的。
可是陈布雷毕竟是一个书生,所以他最后在国民党在大陆最后被共产党打得兵败如山倒的时候,就发生一件事情,他自杀了。自杀的时候,很有趣的一点,请大家看资料。在1948年,就是民国三十七年11月14号《中央日报》,国民党《中央日报》登的消息,标题是“陈布雷氏昨日心脏病逝世,总统夫妇亲往吊唁明大殓”。换句话说,心脏病逝世的,说的很清楚。他说因为起床较晚,后来这个……,“随从因陈氏起床较晚,入室省视,见面色有异”怎么怎么……,现年五十九岁,心脏病死掉了。可是请注意,四天以后,就是1948年11月18日,同一个《中央日报》上面,又登个消息,什么呢?说是“陈天华先烈之后一人”,陈天华是革命党当年革命没有希望跳河自杀的,跳海自杀的。“陈布雷以死报国”,换句话说呢,变自杀了,看到没有,变成自杀了,最后变成自杀了,不是心脏病。请注意,四天以前还说他心脏病死掉,四天以后呢,就说他以死报国,这个自杀了。这为什么呢?证明了当时他自杀这个事实一开始被国民党压住,不愿意宣布他自杀这个事实。
记得在前几次节目里面,我谈到了蒋纬国真正的爸爸戴传贤,我讲过,当时国民党兵败山倒的时候,只有二个人,觉得没有希望,并且能够很干脆的自杀了死掉了,一个就是陈布雷,一个就是戴传贤。可是很有趣,他们二个人刚死的时候,消息都被封锁,甚至都被改写,都是说是心脏病,都不是说他们是自杀的。结果这个事情呢,当时有人在讨论说要不要宣布他是自杀的,经过四天讨论以后,他们得了结论,应该宣布他是自杀的。宣布了以后呢,也可以给别人一些鼓励、勉励,就是你看他们多么知道廉耻,多么忠党爱国,为党国死掉了,所以同意宣布他是自杀的。所以这个谎话,《中央日报》前后四天,自己就拆穿了。
陈布雷,他这个死了以后,就变成这个坟埋在这里,埋在这“陈布雷先生墓”,这个坟。现在我们回头看,当时他自杀的时候,承认自杀,就要看一些文件,看什么文件呢?就是他临死的时候,写给蒋介石的一封信,留了一封信给蒋介石,这个书他们也公布了,这个在现在国民党印的《陈布雷先生文集》里面,现在也不再遮盖了,把这封信也公布了。
事实上呢,这封信是当时陈布雷家属方面先公布的,请大家看他给蒋介石这封信。他的信里面写的“临终留呈,蒋总统书”,就是三十七年11月12日。他讲他,你看“介公总裁钧鉴:布雷追随二十年”,事实上二十一年。“受知深切”,你很了解我,你很看得起我。“任何病苦,均应承当,以期无负教诲。但今年以来”,但是今年春天以来,身体不行了,“饱受刺激”,然后他不能支持了,所以他要自杀。自杀以后,这里面还要讲谎话,什么谎话呢?大家看这谎话。“天佑中国”,上天保佑中国,“必能转危为安”,我们的局面能够转危为安,“惟公善保政躬”,你要保持你的情况,身体啊,“颐养天和,以保障三民主义之成功,而庇护我四亿五千万之同胞”,他讲这个鬼话。最后“部属布雷,负罪谨上”,他觉得我很对不起你,我不应该自杀的,我现在自杀了,觉得自己有罪,负罪谨上。然后他又补了几句,“介公再鉴:当此前方捷报频传”,拼命打胜仗的时候,打胜仗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后方秩序渐稳之时,而布雷”,我陈布雷,“忽传狂疾”,精神状态不好了,“以至不起”,我要死了,“不能分公忧劳”,不能分担你蒋介石的忧劳,并且给你刺激,我“无词以自解”,我觉得很对不起你,看到没有。然后再加一句话,“党国艰危至此”怎么怎么样。
这句话呢,跟前面那句话冲突的,“必能转危为安”,现在又“艰危至此”,这什么意思啊?这表示说他的话里面,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为什么呢?在三十七年的时候,这年根本国民党已经兵败山倒了,东北丢掉了,济南也丢掉了,很多有名的城都丢掉了,打的一路都打败仗。现在呢,陈布雷还说“前方捷报频传”,胜利的消息、胜利的情报、新闻一再一再的传过来,事实上正好相反,前方传回来的都是打败仗的消息。所以他临死还不说真话,还说这种话。
可是为什么这样写呢?后来我们在陈布雷他留在大陆没有出来的副官,我们讲的陶永标,他的副官叫陶永标。这是陈布雷的儿子(照片左),这陶永标(照片右)。陶永标的这个回忆啊,他说有一次他陪陈布雷去见蒋介石,蒋介石送他出来,他就接他的主人,接陈布雷,蒋介石一边送陈布雷出来,一边就劝陈布雷,说你不要太悲观,不要太……,那种口气。后来陶永标的说法,整个的情况,他是向蒋介石建议,建议什么呢?建议这个仗啊打不下去了,他说希望能跟共产党和谈,结果呢,蒋介石就很不高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一个事情蒋介石要他写东西,催他写,他写不出来了,他就顶了一句嘴,说我做不下去了。然后呢,这是死前头一天的事情,然后他就决定自杀了。所以在陶永标,他的副官陶永标的说法里面,陈布雷的死是尸谏,就是我劝你不是用嘴巴劝你,我用我的尸体来劝你,我劝你的话用我的一死,我用死来表达我的劝告。这是陶永标,他的副官的说法。
到了台湾以后呢,国民党《中央日报》的头子叫曹圣芬,也是中常委,也在法院被我告过的。他写了一本书叫做《怀恩感旧录》,他有下面这段话。他承认陈布雷死是尸谏,用尸体来做劝告,可是劝告谁呢?他说劝告谁呢?“对于当时一般自私自利、背叛领袖的党员的一种尸谏”,曹圣芬是这样说的。这个太可笑了,太可笑了,太可笑了。为什么呢?自古以来,大臣劝皇帝,皇帝不听,大臣一死,用死来劝他,譬如说我死了,留下一封信给你。这种都是劝皇帝的,尸谏的对象是锁定在一个固定的对象,就是皇帝。照国民党中常委、中央日报的头子曹圣芬的说法,这个尸谏不是谏蒋介石,而是谏那些自私自利的党员。全世界哪有这种尸谏啊,哪有这样拢统的去劝别人,我去死,没有这样子的,所以胡说八道,曹圣芬胡说八道。事实上,照着陈布雷的副官陶永标的说法,他就是尸谏,最后蒋介石不听他的呢,他一死了之,用尸体来劝告蒋介石。
好了,现在问题又来了。请我们看,怎么证明这些事情?我们现在又可进一步看到一些资料,他临死的时候,看到没有。他在写给蒋君章的一段话,你看到没有。“君章、省吾两兄:我今将不起,与兄等长别矣。”这封遗书11月12号留的。他说我死了以后呢,第一件事情,你们做什么事情?“如何发表消息”,我一死当然是重大消息、独家消息,你们怎么发表?“此事可请芷町、希圣”,大汉奸陶希圣,“诸兄商量,我意”,我自己也提议,我的提议,“不如直说”,说什么呢?叉叉,就是陈布雷“‘从八月以后,患神经极度衰弱症,白天亦常服安眠药,卒因服药过量,不救而逝。’我生无补时艰,断不可因此举而使反动派捏造谣言”,看到没有,什么意思啊?他怕别人捏造他谣言,他自己先捏造,就是明明是自杀的,可是你们发消息的时候,不要说自杀喔,说我平常就是神经衰弱,平常就是常吃安眠药,这次不小心吃多了,所以死掉了。明明自杀,可是遮盖,正因为这样子,他们一开始发的消息呢,刚才我公布了,中央日报说是心脏病死掉了。所以陈布雷临到自己的死,关于他怎么死的,他都不讲真话的,都是讲谎话的。为了他的国家,为了他的党,他还叫别人讲谎话的。
我讲这个例子,什么例子呢?就是陈布雷这种给蒋介石连续做了二十一年的这种走狗、奴才、文学侍从的人,到了临死给蒋介石写信,还不写真话,给他旁边的人写遗书留遗书,叫发表他死的消息的时候,还劝他们叫他们讲假话,可见这种国民党的大官们是多么的可怜,也多么的可耻。虽然如此,我们必须还承认,陈布雷还是有他那种基本的原始信仰,就是当他们去救国,救来救去以后,最后救垮的时候,自己怎么样?负责任,一死了之。所以他死掉了,蒋纬国的真爸爸戴传贤也死掉了,表示呢,他们在最后的关头还有所觉悟,还知所廉耻,还自杀以谢国人。可是呢,其它这些国民党大员呢,都是不要脸的,没有人肯负责的,他们一个一个跑到台湾来了。所以他的死跟蒋纬国的真爸爸戴传贤的死,我们觉得还有肯定之处,就是他们真正的是负责任的。
为什么他们有这种悔悟?请大家看他的另外一封遗书,是写给“临终致潘公展、程沧波”的,看到没有。“公展、沧波两兄大鉴:弟以百无一用之书生,而妄思自效于党”,对党有功劳,“自效于国”,对国家有作用,“疏脱怠惰,盗窃宁静之虚誉,十余年来,误国之罪,百身莫赎”,对国家我没有救国,反而误了国,一百个我自己啊,这个罪不要说我一个陈布雷,一百个陈布雷都不能够赎我的罪。这表示他真的内心忏悔,忏悔什么呢?忏悔这二十一年以来,给蒋介石做奴才、做走狗、做文学侍从、做文胆,做了这么久奴才,结果国家搞成这个样子。他内心很忏悔很痛苦,结果呢一死了之。可是临死的时候,我也讲过,还不讲真话。原因呢,他的性格上面已经变得非常软弱了。可是虽然如此,我们觉得他的作风还是有可以肯定之处,最后他命送进去了,我命都赔进去了,我死了嘛,我认了嘛,死了嘛。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了,陈布雷这一方面是很了不起的。
大家看看,他给他儿子们写的信。他有七个儿子,两个女儿。请看,他在给他儿子的遗书里面说:“国家遭难至斯”,到了这个情况了,“社会浮动已极,然我国家之中心领导此二十余年来方针上,绝无错误”。看到没有,最后还跟他的儿子,还骗他的儿子,他嘴巴还硬,他说领导方针上面,绝对没有错误。我认为这是陈布雷最后最后还是不肯说真话,对他的儿女还不说真话。
现在我们来看看他的全家福,大家看一下。这是陈布雷(坐者右),他的第二任太太(坐者左),看到没有。这里面有一个人,看这个,这个女孩叫陈琏(立者左一),他的女儿。这个女儿是共产党,做了共产党,这个小儿子(立者左二)后来也做了共产党。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呢?就是陈布雷啊,内心有了某种程度的冲突,就是他的女儿做了共产党,被国民党抓起来,当然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对她就很客气,然后他的儿子也做了共产党。所以这可以看到一个例子,就是他家里面的确遭遇了这种问题,什么问题呢?就是自己去革命,自以为革命,可是在儿女眼中呢,你是反革命,我们要我们跟另外一个党去打倒你们。他的儿子,他的女儿,都投奔一个新的政治斗争活动里面,他女儿后来还被抓。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了他内心的痛苦,就是他在他儿女眼前眼里是个反动分子。
我们再看他这个儿子,他的大儿子,再看。大家看是不是有点面熟啊,这个大儿子。这个大儿子他的儿子就是陈师孟。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他们陈家三代啊,这个有趣的现象。陈布雷是国民党,他的儿子女儿,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是共产党,他的孙子是民进党,很有趣的一个变化。陈布雷他爱国的心我们不能怀疑的,只是他爱了半天,革了半天命,自己承认误国之罪百身莫赎,自己承认自己误国。那现在呢,他的第二代像陈琏,他的小女儿,他的小儿子,都是共产党,当时也为了理想、为了正义去救国,他们当时完全正确的。当然后来共产党打到天下以后,也有走火入魔之处,也是有误国之处,不是没有。到了第三代,就变成投机分子啦,就是像陈师孟。陈师孟本来不是民进党,他是国民党的教授,国民党用他们的党员来控制大学,那时候陈师孟就是国民党的一个教授,靠着国民党的背景,靠着他的祖父是陈布雷的背景,所以他有机会进了台湾大学经济系,做了台湾大学经济系的教授,等于一开始是靠着国民党这种靠山,以这个招牌做了教授。然后国民党的势力慢慢弱下去了,还没有完全弱下去,慢慢的陈师孟就摇身一变,就投奔到党外的集团,后来变成了民进党,现在呢就变成民进党台北市的,炙手可热的市长陈水扁手下手可热的副市长。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了,这种人完全是投机分子。
可是我们想起来,像陈布雷我们又看,看他的文集里面,看到陈布雷他批评当时民国成立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外蒙古要求独立的,他骂外蒙古独立的这个思想。他说:“蒙人归顺清廷,帖然专制权威之下”,乖乖的在权威底下做顺民,然后向朝贡,两百多年了,他们“不独立于压力横施”,以前给他压力之下,他不独立,现在民国共和了,中华民国成立,他们反倒独立了。他骂独立论者。台湾何尝不是这个样子呢,台湾被日本人统治之下,为什么不独立?现在闹独立,当年为什么不独立?所以同样一句话,就是陈布雷同样的一个事实在骂他的孙子陈师孟,就是你们现在要搞独立了,当年为什么不搞?当年不但你们在台湾在日本人统治之下不敢闹独立,你陈师孟在国民党统治之下,你也是一条狗啊!为什么?你给国民党做走狗才有今天啊!今天转身摇身一变,就变成民进党了。所以投机分子呢,我们从陈布雷祖孙三代的变化,我们可以得到一个新的认识,使得大家好好的反省一下,并且用什么眼光来看看这个陈师孟。
今天,讲到这里。
此度见花枝,白头誓不归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如果我们看看大陆出版的这些现代中国的人名辞典,我上次给大家展示过一次。好比说现代中国人名里面查到姓李的,我们木子李,在台湾的木子李里面,除了死掉的人以外,在活的人里面,他只有几个人。好比说,李敖、李焕、李国鼎、李镇源、李登辉,只有这么几个人。奇怪呀!为什么没有李远哲呢?没有,为什么呢?因为李远哲虽然是姓李,也是名人,可是他是美国人,所以大陆出版的现代中国人名辞典没有他的名字,他得了诺贝尔奖,可是没有他的名字,因为他不是中国人。同样的,在我们中国人的眼里,认为得了诺贝尔奖的这些人,都是中国人吗?李远哲以外,还有杨振宁,还有李正道,还有丁肇中,这些人不是中国人吗?对不起,他们通通都是美国人。
今天请大家先看一张照片,这个人就是我们眼里面的中国人,事实上是美国人,得物理奖的杨振宁博士跟他的太太。结婚照片,杨振宁,姓杜,叫杜致礼,跟他太太的结婚照片。我拿这个照片给大家看,什么意思呢?因为这张照片里面,代表了一个很凄惨的故事给大家看。这种故事是在台湾人得到的诺贝尔奖的,像李远哲他们,在他们的身上永远不会发生的,这都是这些大陆的人所发生的这种悲惨的故事。
首先给大家念一首词,这个词大家都念过的。叫做“数天涯,依然骨肉,几家能够”,我们数数看,在天涯海角里面,“依然骨肉”,继续我们是亲戚骨肉团聚在一起,“几家能够”,有几家能够做到,就是我们全家人还在一起呢?
大家记得唐朝他们最有名的、最自豪的,叫做“九世同居”,九代的人都活在一起,活在一个房子底下。我们讲的三代同堂,现在台湾连三代同堂都不太容易了,就是祖父祖母这一代跟小家庭住在一起,都不太容易了。可是我们古代的人很希望大家能够住在一起,三世同居,四代同堂,五代同堂,还有九代同堂,唐朝还有九代同堂的这种例子。
可是这个词是清朝人顾贞观写的,因为他的好朋友犯了罪被发配到东北,他就写这个词,词里面有这么一句话。他说我们数数看,天涯海角之间,大家都是分散的,很少聚在一起,能够聚在一起的骨肉,在一起的家庭,几家能够做得到呢?大部分都做不到。
为什么呢?我们先看一个故事。在蒋介石做所谓中华民国的总统,今天我们讲到是说第九任总统,蒋介石算是第一任,事实上我们讲过,前面有很多任,好比说袁世凯什么都做过,可是现在国民党把这历史搞短了,不算,只算了行宪以后这第一任蒋介石。蒋介石这一任总统没有做完,就下来了,为什么呢?因为他等于引退了,为什么引退呢?因为仗打败了,为什么仗打败呢?因为很重要的一个战役打败了,这个战役使蒋介石连南京——他的国都——都守不住了,所以只好下台。
这个什么战役呢?这个战役有不同的名字。台湾的说法叫做“徐蚌会战”,徐州、蚌埠,安徽的蚌埠,江苏的徐州,这个地区间的会战。照着共产党的说法,这叫做淮河这边的战役,“淮海战役”。这个战役呢,等于是国民党跟共产党的战争里面,最有决定性的一个战役,过去当然有打过,东北的国民党打垮的都有,可是这个最后的战役是一个大车拼,最后一个大车拼。在大车拼的决战里面,国民党打败了,当然临打败以前,有的人也要参加了,没有参加,好比说现在有一个老贼蒋纬国,当时他是装甲兵的军官,快打的时候,蒋介石把他抽走了,抽走了所以他没有参加这个战役。有的人打垮了,逃出来了,部队全都光掉了,有这种人,像我们看的电影明星秦汉的爸爸叫孙元良,孙元良将军也是参加这个战役的,结果打垮了,部队没有了,人逃出来了。还有的有些部队没有了,自己开着坦克车跑出来,结果别人死了,他跑掉了,像胡琏将军,在台湾也做过金门防守司令,都是这个战役的败军之将。
可是真正这个战役的实际的负责人吶,他的名字叫做杜聿明。他是黄埔军官学校第一期的学生,蒋介石最宠爱的战将之一,他是陕西人。陕西人很有趣,大家有一句土话叫做:“十陕九不通”,十个陕西人,九个人都不通的,爬不起来的,“一通就成龙”,那个爬起来的人就是了不起的人,像于右任,就是陕西人,杜聿明也是陕西人,当时蒋介石重用他去打徐蚌会战,结果打败了。
打败了,原因不能怪他,怪谁呢?怪蒋介石。因为蒋介石在南京拼命的指挥他们的部队,乱调他们的部队,有时候调了部队,这个师长呀,这个团被调走了,这个师长还不知道。我们中国有一句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将军在外面作战,这皇帝给我的命令,我有所不受,我是不听的,为什么呢?因为在战场上的变化,瞬息万变,你在中央不清楚,你给我的指挥呀,等你的命令过来的时候过期了,这个客观情况改变了,我不能打仗了,这样子。蒋介石严格讲吶,虽然是所谓五星上将,事实上并不知兵,并不会打仗。那我们说那个东征呀、北伐呀,不是打仗吗?你们看到的历史都是假的,因为真正蒋介石打的这些仗,大部份做的都是情报战,或者收买对方的情报,收买对方的人,叛变,倒戈,而不是真正的敌情分析,他的敌情分析、作战并不是很好的。
结果这个仗打败了,杜聿明将军就被俘虏了,被俘了。被俘的时候,当时共产党发表了这个照片——这是杜聿明将军被俘,看到没有,被俘的时候,共产党拿着枪对着他。注意到,他的衣服上,中将啊,都没有星星,为什么没有星星呢?在战场上,阿兵哥的衣服跟总司令是一样的,为什么呢?就怕万一被俘,大家立刻发现他的身份,所以他看起来像阿兵哥一样,事实上这是真正的徐蚌会战的负责人,被俘了。
他被俘了以后,蒋介石就知道大势已去,就把所谓行宪后第一任总统,他就不干了,就在三十八年,1949年1月23号,蒋介石就退下来了。退下来之后,蒋介石很毒辣,就把他(杜聿明)的妈妈,把他的太太,把他的儿子,把他的女儿,全部扣住,拿来干嘛呢?运到台湾来,干什么呢?做为人质。就是说你虽然被俘了,可是我把你的妈妈、太太、儿子、女儿全部扣留,你在共产党那边呀,你要不要做文天祥,你自己想想看好了,你总要给我客气一点吧,不能随便投降吧,就把他们扣留了。
当时扣留的时候呢,蒋介石就把他的太太叫来,跟他太太说:“你们到台湾去,共存亡,我负责给你们学费,负责让你们家里过得没问题,所以你们就去台湾。”结果杜将军的全家就到了台湾。到了台湾以后,蒋介石理都不理,杜太太要去看蒋夫人,看蒋宋美龄,蒋宋美龄见都不见。那杜太太有没有办法,怎么活呢?找他黄埔一期的同学呀,没有人敢理她,你这个将军被俘了。可是他们不知道,就因为他被俘,在前线被俘,蒋介石跟其它的黄埔一期的学生,蒋介石那个假的小朝廷,伪朝廷,才有机会逃到台湾来呀,人家挡在第一线,你才有机会撤退呀。结果挡在第一线的人被俘了,他们撤退到台湾来这一批人,不认帐,骂他,说他应该自杀,没有自杀。
杜太太没有办法生活,上面有婆婆,下面有儿子女儿,怎么办呢?就在台湾省的烟酒公卖局做工友,做收发信的,给各衙门各办公厅送信,就这样子维持生活。可是这个时候,她的大女儿——叫杜致礼——就到了美国,到了美国就跟她以前算是老师级的人,两个人结婚了,这个老师就是杨振宁,杨振宁那个时候在美国学物理,他们就结婚了。结婚了以后,杜太太又把她的儿子运到美国去,请他们(杨振宁夫妇)慢慢照顾。向蒋介石要学费,蒋介石不是答应给学费吗?蒋介石不给,给一点点。结果杜家的老大就住在他们(杨振宁夫妇)家里,住得也很不愉快,后来就自杀了。自杀了以后,这个杜太太上面养个婆婆,下面养个儿子女儿,只是大女儿跟大儿子出国了,她还养了小儿子、小女儿。后来呢,婆婆也死掉了,杜太太就照顾她的儿子,照顾她的女儿,还有一对双胞胎儿子,还有女儿。
时来运转,后来杨振宁啊,得了诺贝尔奖。得了诺贝尔奖呀,这蒋介石忽然势利眼看到了,如果能把杨振宁弄到台湾来走一下,或帮助台湾来,到台湾来做什么中央研究院院长,这真是好事情,就打了他的主意,那怎么办呢?只好就找到杜太太,怎么找呢?仍然由蒋宋美龄出面找到了杜太太。叫杜太太到美国去,去找杨振宁回来,以丈母娘的身份找杨振宁回来,给了杜太太来回的飞机票。杜太太到了美国以后,就把回程的飞机票退掉了,不回来了。结果当然杨振宁也不肯回来,不但不回来,杨振宁还一再去了大陆。
后来呢,没有回来成功以后,蒋介石就失败了。这个时候,大陆那边也是势利眼呀,一看到杨振宁得了诺贝尔奖,杨振宁的岳父还在牢里呀,这杜将军还在牢里呀,杜将军也放出来了。所以这时候呢,杜太太跟杜将军呢,他们,杜太太最后还是回到大陆跟杜将军在一起了。
所以整个的这个故事呀,我们看一张照片就看到了,这张照片已经焦黄了,请看到——这就是杜将军(右三),这是杜太太(左三),年轻的时候很漂亮;这个就是杜致礼(最后一排站立者),嫁给了杨振宁;这是他的大儿子(右一),后来自杀了;然后这又是女孩子(左一),又是女孩子(右四);这一对是双胞胎(右二,左二),双胞胎一个是杜致勇,他在台湾,在保龄球馆,台中的保龄球馆,因为一直不准出境呀,在台湾保龄球馆里面,给保龄球钻那个孔,他是做技术的钻孔,小儿子就开出租车。整个的一个画面,我们可以看到的画面。
后来呢,这个杜将军在大陆,共产党就请他做什么呢?放出来以后,就做文史专员,就是叫他回忆这些过去的战史。这是杜聿明做中将时候的照片——中将的照片。这个就是他后来坐牢以后,放出来,在共产党这边,投降了,做这个文官的照片。这个就是杜太太年老时候的照片。那杜太太呢,她就不肯回到台湾来。后来杜将军死了以后,这个国民党又打主意,如果死了以后,能够把杜太太运回台湾来,也好嘛,也是一件好事情呀。结果我们看到文件就看到了——“内政部入出境管理局”的一封信。“受文者:杜致勇、杜致义”,就是一对双胞胎,看到没有,就是刚才我说的,“等四人”。“副本收受者:总统府第一局”,“奉交下”,总统府交下的,“台端等上总统报告”。“关于拟接”,希望你接,“令堂”,你妈妈,“曹秀清女士由大陆来台定居一节,应等到令堂由大陆到达香港后,请你向九龙什么什么地方,联络申请”。这个整个的国民党的作案,叫他们来申请,就是说我们要把妈妈接出来,然后给个官样文章,等你妈妈到了香港,你们再去。果然在杜将军死了以后,杜太太到了香港,因为还是想跟双胞胎儿子见面呀,跟女儿见面呀。到了以后,他们这个双胞胎的儿子、姐妹们到香港就请杜太太回来,杜太太死也不肯,她绝对不要再回台湾,她最后死在了中国大陆,整个的故事就告一段落。
整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呢?告诉了我们,就清朝人这句词,就是“数天涯,依然骨肉,几家能够”。就一个杜家,黄埔一期的这种将军们,替蒋介石打天下,替蒋介石在前线卖命,到了最后,家破人亡,丈夫在大陆坐牢,太太在台湾做工友,理都不理。然后摇身一变,忽然一个女婿变成了诺贝尔奖的得主——杨振宁,于是大陆把杜将军放出来,这边蒋介石呢给飞机票,要杜太太去抢杨振宁,整个的局面呢,都改变了。尤其最后请杜太太去美国的时候,由蒋夫人宋美龄出面,忽然请这个在烟酒公卖局做工友的杜太太喝茶,本来刚到台湾的时候,她要去见蒋夫人,蒋夫人理都不理,现在女婿得了诺贝尔奖,蒋夫人忽然有一天请她喝茶。来了以后呢,跟她热络,牵她的手,请她坐,然后忽然蒋介石从后面也出来了,“啊,很久不见呀”,变得很势利眼,就希望她接杨振宁回来。
当然蒋介石这个计划失败了,可是我们可以看出来,这个杜夫人呀,这个曹女士是多么的了不起,她最后终于认清了蒋介石这个政权是多么的无情,最后正如古人的一句词所说的“此度见花枝,白头誓不归”,这一次我总算认清楚你了,我再也不要回来了,她就死在了中国大陆。
可是我们想想看,像这种局面“数天涯,依然骨肉,几家能够”,对这些外省人来说,太多了,太多了,太普遍了。可是就因为这个杨振宁这个事情,跟这个杜家,因为杜家这个事情,使他们有这么意外的一个变化,就是杜致礼大小姐嫁给了杨振宁,杨振宁得到了诺贝尔奖,把整个的一盘死棋,又下活了。否则的话,整个的局面呢,杜聿明继续坐你的牢,这个曹秀清,杜太太在台湾继续潦倒,做工友,对不对?可见这个意外的变化,是国民党、共产党都想不到了,因为出了一个诺贝尔奖的得主。当然杨振宁本人后来也是非常的左倾,杨振宁在文革的时候,还拿着一本小红书《毛语录》,去助威。他物理学上是第一流的天才,可是在社会上面,社会科学方面,他事实上思想并不是很好,当然很爱国。
那同样的,李远哲也是,李远哲他在化学上面,他是一个巨人,可是在政治上面,在社会方面,他是一个白痴,你看看这一次要不要做行政院长的部份,就看到李远哲是多么的蠢,多么的笨。被记者包围的时候,他藏在家里,灯也关起来,表示不在家,电话也不接,干什么呢?不便出来解释。为什么不便出来解释呢?你大可以出来解释,我是堂堂的中央研究院长,我是学术地位最高的,我讨厌你们这些政客的活动,你们不要打我的牌或说我是什么要做行政院长,又要加入国民党,不要再搞这个把戏,我跟你李登辉两个月都不见了,你李登辉放这些假消息,混乱。那么我李远哲如果有身价的话,应该说我绝不参加这些事情,我也不会参加国民党,我也不会做行政院长,我连中央研究院院长都在做了,我做你什么行政院长呢?中央研究院院长地位高得不得了,是国际性地位的,行政院院长算什么呢?像胡适过去总统都不做,行政院长都不做,做的是中央研究院院长;人家蔡元培也是,监察院长都不做,做的是中央研究院院长。这个这么好的学术地位,他们保持它,居然还犹豫不决,这个不是我的意愿,我的意愿不高,电话也不接,灯给关起来,这莫明奇妙嘛!这李远哲根本是大白痴嘛!他应该很明显的告诉大家,台湾整个是一个政治立场泛滥的地方,学术这一部份是清境的一块清境土,我们要保持学术的尊严,你们不要再打我的牌,整天问我什么要不要做这个官,我才不屑于做行政院长,我才不屑于加入国民党,他应该有这种气魄来讲这种话,结果李远哲是个窝囊废。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在某一个专精部份,这个学科学的这些专家们,他们在处理政治问题跟人事问题、社会问题,非常的笨手笨脚,这就是一个特别的例子。
我顺便告诉大家,这个杜聿明最后在徐蚌会战被俘的时候,他有一个机会可以跑出来,蒋介石派了飞机下去,要接他出来,什么意思呢?蒋介石表示说虽然战打败了,可是我蒋介石是受护我的学生的,你是我的学生;我蒋介石我总司令,我是爱护将才的,你是中将,总司令,我总要把你接出来,希望你不要被俘。所以蒋介石就派飞机到战场,预备把杜聿明接出来。可是杜聿明不肯上飞机,要与这些阿兵哥共存亡,什么原因呢?这个秘密后来杜聿明的儿子告诉我真相,就是蒋介石跟杜聿明之间他们有密码,就是我给你任何的表示呀,你不能接受的,除非密码给你,密码告诉你接着做什么。所以蒋介石派了飞机来接他,表面上看总统爱惜将才的,校长是爱护学生的,把你接出来,可是密码没有到。就是密码没有到,你不敢上飞机,这个是作秀的,是给记者看的,真正的目的是希望你共存亡,在战场上面你打死,所以杜聿明虽然蒋介石派飞机来接他,他不敢上飞机。他的缺点,蒋介石眼里杜聿明的缺点,是你应该打死,在战场上像邱清泉、像黄百韬这样打死,这样子呢,我们圆山忠烈祠呀,就多了一名革命先烈。结果你不死,你居然被俘了,不但被俘了以后,还被共产党照出这种照片来臭我国民党,所以蒋介石非常的不高兴,非常的光火。可是哪有那么多人愿意死呢?结果他不但不死,在坐牢了那么多年以后,他等于投降了,投降给共产党,并且把蒋介石那些黑幕的资料都把它写出来,而这些资料都被我李敖印出来,在台湾发表了。
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这些外省人吶,他们在国共斗争的过程里面,这段凄惨的悲欢离合的故事,数天涯,依然骨肉,几家能够。由这个故事看出来,大家的处境是多么悲惨,而是李远哲这些台湾人所不能够了解的。
今天讲到这里。
苟有过人必知之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首先请大家看一段古书,很普通的古书,《论语》里面的一段话,请大家看:“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陈”就陈国,司败这种官,就是司寇的官。陈国司寇的这个官问,问什么呢?问孔子他们的领袖鲁昭,鲁国的昭公,问鲁国的昭公啊,知不知道礼法呢?孔子说:“我们鲁国的鲁昭公知道礼法。”
然后呢,孔子就退出去了,然后“揖”是作揖,作揖请他进来,请谁进来呢?这个陈司寇作揖请“巫马期而进之”,就进来了。巫马期是什么人呢?他是孔子的学生。然后就问,问这个巫马期,他说:“吾闻”,我听说啊,“君子不党”,就是君子人啊不掩饰真的事情,这个“不党”的意思就不遮盖、不袒获别人的错误,不掩饰别人的错误。“君子亦党乎?”作为君子人难道还替别人遮盖吗?遮盖别人的错误吗?“君取于吴”,你们鲁国啊,这个鲁昭君,鲁昭公啊,他娶老婆,向吴国这个地方娶来老婆。可是呢,“为同姓”,这个为什么呢?鲁国跟吴国都姓“姬”,姬姓,古代同姓不婚的,“为同姓”,娶来的人叫作吴孟子。“君而知礼”,如果你们鲁国的鲁昭公,他同姓不该结婚的,因为按照礼法同姓不可以结婚。可是他这种同姓结婚的人,他知道礼法的话,“孰不知礼?”这种统治者他同姓结婚,这种人还懂得礼法的话,那谁都知道礼了,阿猫阿狗都知道礼了,反问孔子的学生巫马期。
然后巫马期就把这个话转告了孔子,孔子很感叹的说,孔子说:“丘也幸”,孔子就是孔丘,我孔丘啊真是有福气,为什么有福气呢?“苟有过,人必知之”。我孔丘发生了错误,人家立刻就知道了,人家立刻就会说出来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呢?告诉我们,孔子替他的领袖鲁昭公掩护,说鲁昭公知道礼节,可是人家陈国的司寇立刻就质问了孔子的学生,说你们老师胡扯嘛,你们鲁国的这个统治者同姓而婚,根本就违反了礼法的,孔子还替他遮盖,这什么意思啊?所以这个事穿帮了以后,孔子就承认他错了,孔子说,可是我很有福气,因为我有错误啊,人人都知道,知道我错了。所以“苟有过”,一有过错的话呢,大家都知道。
我讲这故事是要说什么呢?就是说我李敖做“笑傲江湖”这个节目,做了两百多集,快一年了以来啊,我的节目里面,我所说的话,我所作的解释,有没有错误呢?应该是有。上一次我曾经讲过,我偶尔回看我的录影带,就发现我真是老了,讲了很多话呀,明明心里面说的是东,而嘴巴说出来就是西,有的时候根本兜不拢,为什么?奇怪,觉得自己在讲话的过程里面,有时候会发生这么多的口误。所以我比较喜欢写文章,因为写文章啊,赖不掉的,你写错了你就要负责任,因为这个硬碰硬的。可是讲话有时候脱口而出,自己都发现自己讲错了,有的时候就不能够发现。所以我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的确发生了很多的口误。
我觉得我在我的节目里面,发生了两种错误,我跟大家告诉你,我一辈子常常发生的两种错误。一种呢,叫做“博学的错误”,一种啊,就是“年老的错误”。
什么叫做“博学的错误”?第一种我曾经举过例子,那时候我在警备总部坐牢的时候,偶尔有一个机会看到国民党中央党部印的一个烂刊物,叫做《中央月刊》,那个刊物可以订,我们就订了那个月刊,因为他管制得很严嘛,我们就订了这个烂刊物他不管制,这里面还有一点点时事的评论,因为我们不准看报,不准看报呢,要知道一点外面的消息,就从这些杂志里面,杂志里面评论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哦!才知道,好比说杂志里面骂日本人不守信义、日本人见利忘义,哦!我们才知道日本人跟台湾断交了,承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唯一呢,我们看了这些事后的评论,我们才知道,哦!原来发生了这种事情。
后来我在《中央月刊》里面看到一个消息,就是说共产党放出很多国民党当年的这些俘虏,很多将军们就把他放出来了,有一批人就放到香港,要从香港啊要来台湾,结果呢国民党不让他们回来,其中有一个人叫做张铁石,就是“铁石心肠”的“铁石”。他因为想回台湾跟他儿子团聚,国民党不让他回来,结果张铁石就在香港自杀,自杀了。共产党关他那么多年,他有求生的意志,不肯死,最后自由了以后,到了香港想回到台湾来团聚的时候,国民党不让他回来,结果呢,他万念俱灰,就在香港自杀了。我在《中央月刊》里看到这个消息,我第一个反应,喔!就是国民党的河西警备司令张铁石,他自杀了。事实上我错了,为什么呢?这个张铁石不是当年的国民党河西警备司令那个张铁石,那个张铁石是将军,而这个放出来的张铁石呢,他只是一个上校,并且张铁石是他坐牢以后才改名叫做张铁石,还不是他的原名。很显然我错了,可是为什么我错呢?因为我知道的太多,所以我错了,我以为这个张铁石就是那个当年的河西警备司令张铁石将军,孰不知呢,这另外一个张铁石。所以我常常笑我自己,因为博学,因为学问太大了,所以反倒发生了这种可笑的错误。
那么最近呢,我觉得我自己年纪大了,就发生了这个“年老的错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讲话常常会讲错话,就发生了“年老的错误”。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最近我收到一封观众的匿名信,我们看看这封匿名信,当然这是骂我的话,请大家看:“李狂敖”,一开始这字加进去以后,就开始骂我了,疯狂的李狂敖。“你在9月12日晚上的播报中,你说戴传贤是浙江吴县人,浙江省哪有什么吴县?告诉你吧,吴县是在江苏省,亦即举世知名的苏州。连吴县即是苏州你都不知道,你还吹什么牛,你实在应该好好的多读点地理课程。”“你骂人实在骂得太多太无聊了,好人也骂,国家功臣也骂,祖宗八代你都骂,连妇孺也骂,脏言脏语真是不堪入耳,你再这样狂下去,到时会有人割掉你的舌头。”“你曲解了言论自由,真自由是在不侵犯他人自由的原则下这才算是正确的,你知道了吗?”“但愿回头是岸,迷途知返。”“忠告者启,九月十三号。”
我也应该感谢这样一封信,虽然写这封信的人他头脑不太清楚,因为他不了解什么是言论自由,不是说一个字,我骂了什么人、骂了什么人,我骂了半天我拿出证据来的,大家特别注意啊我的这个方式,拿出证据来的。不过他谈到这一点,我倒要说句这个,他说浙江有什么吴县,浙江的确没有吴县,我当时讲的是浙江的吴兴,可是不晓得怎么搞的,心里想的是吴兴,嘴巴讲出来就吴县,的确是错了,讲错了。
可是我很奇怪,奇怪什么呢?奇怪就是当时有一个有名的故事,英国的哲学家罗素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他说他碰到一个读者,读者说:“罗素先生啊,我很崇拜你,请你送我几本书来看,研究研究。”哲学家罗素就送他几本书。送了几本以后,过几天,他就看到了罗素,表情很沉重的跟罗素讲,他说:“你这几本书我都看过了,所有的话我都看不懂,我只看懂了一句,那句还写错了。”罗素就很好奇,他说:“哪一句话我写错了呢?”那个人说:“你文章里面有一句话,说‘凯撒’”,就罗马古代的这个统治者,“凯撒已死”,已经死掉了,“这句话是错的”。罗素就问这个读者,为什么是错的呢?凯撒明明死了嘛。结果这个读者脸孔一板,讲了一句话,他说:“为什么错呢?因为我就是凯撒!”这个读者疯掉了,他觉得他是凯撒,所以他说凯撒没有死。
我觉得这个读者给我的信使我有这个感觉,他骂了我半天,一个重点就是说你说这个浙江吴兴,你说错了。可是这个错误对我能发生吗?大家想想看,我这么有学问的人会发生这种错误吗?当然是一个很普通的口误。可是还是愿意证明,证明什么呢?证明我是知道这个事情,我很好斗的把这个证据给大家看。
首先请大家看张照片,一个美女的照片,大家特别看这张照片:我们经过大特写的时候,可以看看照片,这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名字叫做吴海蒂,她当年是我的一个女朋友,我始终觉得她比胡茵梦还漂亮。她是什么人呢?她就是这位读者所说的,江苏吴县人,就是苏州人,苏州是出美女的,她就是苏州人。我想呢,这点证明了,她跟我是非常好的女朋友,我们有一段时间是同居的,我想可以证明我李敖的确知道江苏有一个吴县,这个吴县就是苏州。
另外请大家看张照片,也是很有趣的照片,历史性的照片,请大家看看:这什么照片呢?这是当年我在台中一中的时候,当时老师们的一个合照。这个照片里面,有的我跟大家曾经谈过他,譬如说我举个这个例子,像这里面第一排左面第二个人。这个人叫做严侨,我讲过的,我的老师,共产党,就是女作家华严的哥哥严侨,最影响我的一个老师。后面呢,有一个穿中山装的一个老师,站在最后一排。这个叫黄钟,黄钟老师,黄钟。他是我的数学老师,跟我的感情非常好,后来他也死掉了,是最影响我的老师。这位是金校长,金校长后面站了一位老师,这位老师现在还健在,他叫杨锦铨老师,他是我中学的初中的国文老师,非常好的国文老师,我今天还非常怀念他。再过来啊,我们看这一位,这一位就是我的父亲,这就是林云大师的老师,呵呵,林云大师、施启扬他们的老师,就是我的父亲,李鼎彝,我的父亲。再过来,这里面的一个老师,大家注意这个人,这个人就是陈绍鹏老师,陈绍鹏老师,他是什么人呢?我大概在这边再确定一下,严侨老师,黄钟老师,杨锦铨老师,这个呢就是陈绍鹏老师。陈绍鹏老师是什么人呢?他就是真正的浙江省的吴兴人,没讲错哦!浙江省的吴兴人。我讲这话证明什么呢?因为陈老师他是我的英文老师,他后来在文星出书,后来他在文星杂志翻译的那些《都是夏娃惹的祸》,这个名字还是我来定的,都是我在旁边建议、帮忙啊、介绍啊,做的,所以我跟他交情是非常深的,他是浙江省的吴兴人。
我用两个人证啊,证明了我李敖绝对是知道江苏吴县即苏州,跟浙江的吴兴,吴兴就是湖州,现在我们讲的吃这个粽子,湖州粽子就是吴兴。所以很好玩的,无独有偶,我收到了龚瑞先生写给我的,9月12号写给我的信。他也告诉我,“你说戴传贤、戴季陶原籍四川,而冒充是浙江吴县人,吴县应是江苏苏州市,应是吴兴口误,现称湖州,湖州的粽子很有名”。
我举这个例子证明什么呢?证明了孔子那句话,“丘也幸”,我也很有幸,我运气很好,我有错误的话,人家立刻知道。好比说我嘴巴讲错了,把这个吴县跟吴兴讲错了,从一个不知名的读者来骂我,到龚瑞先生来指教我,都证明了我的错误,立刻就会出现。虽然呢,我有所解释,解释的原因就是说,我不会发生这种错误,这种错误是常识的错误,我不会发生。
可是我有没有严重的错误呢?我也有。最近我收到一封信,什么信呢?就是交通大学一个教授写给我的一封信,他在信里面说,叫做戈教授,戈正铭教授写给我的一封信,我觉得他这封信写得很好。他的看法就是,谈到了我在节目里面,谈到了过去毛泽东的一首词,这个词今天我就背给大家听,就是“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扬直上重霄九,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寂寞嫦蛾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这个词我在我的节目里面曾讲过。可是戈正铭教授他写信给我,他说啊,是不是我讲的有问题?我讲的就是说,毛泽东怀念他的太太,他的太太到了天堂上去以后,变成了嫦娥。嫦娥以后呢,“忽报人间曾伏虎”,消息来了以后,忽然听说人间的老虎被我们征服了,被我们赶到台湾去了,那个蒋介石被我们打败了。然后“泪飞顿作倾盆雨”,大家都哭起来了,这个哭是高兴的哭,因为他们把敌人打败了,可是他们这些人都作了革命先烈了。戈正铭教授他就说,你李先生说嫦娥是毛泽东的太太,升了天以后,到了月亮变成嫦娥,这个解释恐怕有问题。戈教授认为嫦娥还是嫦娥,还是这个神仙,而是毛泽东的太太到了月亮上去,并不是变成嫦娥。我认为戈教授解释的比我解释的好,所以应该是我解释错误才对。
我们在中国的古话里面有四个字,叫做“诗无达诂”。什么叫“诗无达诂”?就是“诂”啊是正确的、唯一的解释,凡是写了诗以后,这诗本身的弹性很大,它的解释不是唯一的解释。虽然不是唯一的解释,可是我认为戈正铭教授的解释比我的解释还好。所以今天我愿意公开表示说,我的解释不好,他的解释比我好。为什么我要做这种说法呢?就是说,我们有的时候,像我李敖,也会发生短路,也会发生错误,不是没有的,我希望大家指教我。
我顺便把这个事情给大家讲一下,关于杨开慧的事情,我再补充一下。这是毛泽东的太太,当年的杨开慧。这是毛泽东的两个儿子,一个叫毛岸英,这个小胖子毛岸英,一个就毛岸青。毛岸英是在韩战的时候,他参加韩战被美国人炸死了,就毛泽东的大儿子被炸死了。小儿子呢,发了疯,精神分裂发了疯。他的太太啊,毛泽东的太太,二十九岁的时候,被国民党给枪决了。这是当年毛泽东他太太住的房子。杨开慧被打死了以后,这是她这个坟的墓碑。这里面的一句话你看,“杨老夫人与开慧烈士同穴”,为什么呢?这杨开慧的妈妈死了,也给他们住在一起。请注意啊,这毛泽东的丈母娘,杨老夫人,活了九十多岁,所以呢,在革命成功以后,毛泽东在他丈母娘,前任的丈母娘九十岁的时候,他还送了两百块钱给他丈母娘。
所以这整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什么呢?告诉了我们,真正的他们这些革命党呀,牺牲都是很大的,毛泽东的太太死了,我还给大家看看,这是毛泽东的弟弟,他叫做毛泽覃。毛泽覃是作战的时候,跟国民党作战被打死了。毛泽民呢也是共产党,在新疆被国民党杀掉了。毛泽湘她是毛泽东的妹妹,也被国民党杀掉了。
我们举这个例子啊,告诉我们什么呢?告诉我们,他们当年这些革命者,他们革命是玩真的,就是弟弟也死了!妹妹也死了!老婆也死了!儿子也被炸死了!真是“数天涯,依然骨肉,几家能够”,整个他们这第一家庭,毛泽东也都是搞得家破人亡,他们是这样子在凄惨的过程里面,革命成功的。
比起来,台湾这些争取自由民主的,所谓的这些英雄们,台湾这些都让人笑话,根本都没有真的牺牲。尤其我们最近看到这个建国党,所谓建国党要成立的时候,我们更觉得可耻。建国党告诉我们什么呢?告诉我们,民进党发生了一个错误,什么错误啊?台湾话“养老鼠咬布袋”,什么叫“养老鼠咬布袋”?就是你养了这些人,他咬你。
民进党当年成立的时候,已经在我们这些人打拼以后,他们已经捡了便宜,开始成立了。成立了以后,很多人怕被抓,所以当时民进党成立大会时就签名呀,大家都不敢签名,参加以后都不敢签名。有的人成立了以后赶紧就跑掉了,像我的好朋友陈文茜,她很聪明,她知道民进党一成立就可能会抓人,所以她这边创立了民进党,创立以后她就先跑到美国去了,害怕啊。可是呢,虽然如此,民进党这批人还是在冒险的边缘成立了,成立到今天,等于把这路铺平了,不会再发生因为组党而抛头颅、洒热血、坐牢了的这种危险。然后这个时候民进党就招来一批所谓知识分子,来帮他们忙,替他们等于类似抬高身价,结果就来了一批莫名其妙的知识分子,像李镇源、像林山田、像李永炽这些人,都跑进来了,在里面以清流姿态来指导这个、责备这个,他们当年根本就不敢打拼的人。像这个我讲过,像这个林山田,他根本是警察出身的,当时人家在冒险犯难的时候,他还是做警察,还在整别人的时候。像李永炽公开讲,在美丽岛事件闹的时候,他们都不敢动。这些胆小如鼠的一批人,现在摇身一变,他们变成了指挥者,讲评别人,你怎么这样、你那样,他们变成一个裁判者,他们有什么资格做裁判者。做了裁判者以后,被民进党捧起来以后,又摇身一变,又搞什么建国会,又出来搞这个东西。现在呢,自己要成立一个党了,来挖民进党的墙角,这真正是典型的养老鼠咬布袋。
所以我常常讲,这批知识分子呀,是我李敖最看不起的知识分子。有的人还跟我是好朋友,像李永炽,是台中一中我的小学弟,台湾大学历史系的小学弟,也到我家来看过我,拜过码头,人都是好人,可是头脑都是糊涂得不得了的人。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从建国会到建国党这批人头脑是多么糟糕,并且他们在道德上面!我认为对民进党也是不对的,民进党是把你们捧起来的人,结果你们摇身一变,挖民进党的墙角。事实上,我们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来,你们这种分裂的动作是有利于谁呢?是有利于国民党。
所以我讲这种话的意思呢,就告诉大家,我的节目里面,不但是要讲出来事实,我也有错误,我也不掩饰,并且最重要的,我们要揭发出来、解释出来别人错在哪里。
今天呢,讲到这里。
谈过年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眼看呢就过了年。这一次我们所谓过年啊,有很多旧的风俗、旧的习惯传染到我们身上。我们每次过年的时候,我们就发现我们不是现代的人,我们其实是古人,是“今之古人”,今天的古人。譬如说有很多习惯,我们说每年的腊月二十三号,就是阴历的十二月二十三号,这个灶王爷。这是灶王爷,灶王奶奶。有的这种民俗的图案、图画,它是只有灶王爷的,没有灶王奶奶的。这个是为了男女平等,所以有灶王奶奶。灶王爷呢,在中国的传统里面,叫做一家之主,为什么呢?它是真正跟中国人民接近的一个神,它放着,供在厨房里面,厨房里面或者面朝北或者面朝东。
这灶王爷是等于是因为“民以食为天”,跟吃饭有关系。所以灶王爷跟中国人民的关系最近,那么在传说里面,它是十二月,阴历的十二月二十三号它要升天。升天干什么呢?就是要向玉皇大帝,注意啊,这个玉皇大帝是道教的,不是佛教的。向玉皇大帝去报告我在这个人家里面待了一年,这一家里面的老的小的每一家人口,他们有没有做什么好事坏事。它是打小报告的,所以灶王爷严格说起来,它等于是一个家里面的调查局情报员。它是玉皇大帝派来的,派来监督你们这个民间的这一户人家。那到了三十号除夕的时候,它又跟很多的神一起回来了。可是很多的神仙回来以后,在人间打了一个照面,又回去了,又回到天堂去了。可是这个灶王爷不然,灶王爷它就住在民家里面了。换句话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啊,灶王爷住在民家里面,只有七天,腊月二十三号到除夕,这七天它是在天堂上面。其它都是窝在你家里面,等于紧迫盯人,这是灶王爷的这个习惯。
请看这个民俗的版画,你看,是民国三十二年的一个版画。每年都会有,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么一个习惯,跟我们最接近的过年的一个神。再看一个,这就一般我们用习惯的,是这个门神。门神也是跟中国最习惯的。我以前在节目里面谈到了,本来这个门呢,中国人根本不讲“门”,讲“户”。我们也讲“户口”,还讲这个户。后来为了纪念晋朝一个有名的贤者,三国末年魏晋初年,一个叫做羊祜。大家尊敬他,因为这个户字跟他的名字发音太接近了,就把这个户字改成门字了。所以我们现在说“关门闭户”,事实上当时中国古代都用“户”不太用“门”。后来为了避他的讳,就改成了“门户”的这个“门”,就变成这个门神。
看到门神呢,我想大家知道过去的中国古代。现在台湾很多很多民家也是这个样子的,是两扇门对开的,所以门神贴在外面。这个使我想起来国民党撤到台湾以后,很多老国民党员都没有力量了,没有势力了。所以有一次一个老贼他告诉我,他说我们是什么样的国民党员呢?我们是“门神党员”。这个门开的时候,我们就属于国民党了,这个门一关起来,我们就关在外面了,在门口。所以现在国民党严格讲,真正在台湾的这些国民党员,不管是这个老兵,或者是这些公教人员,他们绝大部份都是“门神党员”。换句话说,国民党要选举了,要充数的时候,要凑数的时候,就把这些党员算成他们的同志。要分权力的时候,要处分党产的时候,你们都靠边站跟你们无关,大门关起来,你们都在外面。所以真正的国民党的党员,严格讲,在我看起来好像只有几个人,像李登辉啦,许水德啦。我的老同学,那个胖乎乎的刘泰英啦,只有这么几个人,其它部份都是“门神党员”。那至于说这个林洋港、郝柏村,连门神都不许做了,门神都给你撕掉了,等于把你赶出来了。我这顺便想到这些有趣的故事。
好,现在我们再谈,我们现在过年,这个年字到底什么意思呢?严格讲,我们全搞错了!年字是一个很恐怖的字,我们现在从文字学上看看这个年字的造型。大家看看这个年字的造型,这些年字的造型都代表一个造型,什么造型呢?它原始上这个年字是一个爬虫,所以我们看到在古代的钟鼎里面,我们看到这个年字这么写的。是爬虫,爬虫,头,爬虫。看到没有,很明显的爬虫,很明显的在爬。看到没有,像个大壁虎一样,可能它是一个恐龙级的,或者是那个这个这种,都是爬虫,看到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这个……你看很明显的这个造型,很明显的造型是爬虫的造型。变……变,最后再变成我们现在这个年字。所以为什么我们叫做过年呢?过年就是说,大家必须被这个爬虫在威胁,能够最后我们熬过这一年,这爬虫过去了,这个大恐龙走过去了。所以我们才过了,就过了,觉得得到一个安宁。所以过年的意思啊,严格说起来,是一个庆幸的意思,庆幸这个大恐怖的人,这个动物过去了。所以我们严格说起来,过年现在我们说拜年,你拜什么年啊?就等于拜这个恐龙。说你说这个贺年,贺什么年啊?贺恐龙。
所以我这个,我自己可以告诉报告各位,我自己从小就不过年的。我到台湾来以后,1949年来台湾我十四岁,我那时候主张新的思想,反对任何旧的思想。譬如说我的生日,我按照这个阴历我是生在1935年三月二十三号,可是我不过阴历的生日的。那么我不能把三月二十三号硬当成阳历来过啊,所以我找到了万年历,找到了1935年阴历三月二十三号,那一天的阳历是什么?我就查出来了,那天阳历是4月25号。所以我的生日都过4月25号,而不过这个三月二十三号。譬如说,我在中学的时候就不过年的,我觉得过年是一个落伍的风俗。那我家里面我们来台湾的时候,我父亲母亲还有两个姐姐两个妹妹一个弟弟,我们住在台中一中的宿舍里面,当然很穷困。过年的时候,爸爸也买一点这个糖果啊,也加菜啊,还发一点压岁钱。可是他们吃大鱼大肉,我拒绝,我自己专门特别吃得不好,炒一盘炒饭吃,自己炒。那他们分我的糖果,退回,他们分我的压岁钱,退回。
你为什么这样子作怪呢?就是我表示我特立独行,我是不过这个旧风俗的。可见我有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这个性格,从中学就有了。所以后来我父亲死的时候,我曾经面对。我父亲是台中一中的国文科主任,他死的时候,我面对了两千多人的送葬场面。这个台中一中的学生、老师、台中市市长、这个……市议长,议会的议长都跑来送葬。我公开表示我的改革丧礼,所以我才真的了解啊,什么是孟子所说的“虽千万人吾往矣”。我个人是不过年的,可是后来我父亲死了以后。我为了使我母亲高兴一点,我也陪她过了一下,不过都是象征性的。这个过年在干什么?过年我拼命在做工。所以我过年的这个方法呢,就是做工。
我们过去有一句俗话叫做“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就表示情况愈来愈不好。其实我觉得我们今天的台湾,在这个伪政府的伪总统李登辉的统治之下。这八年来,这七、八年来哪,情况就是一年不如一年。宋朝一个大诗人叫陆游,就陆放翁。他有一首诗叫做“一年老一年”,一年比一年衰老的;“一日衰一日”,一天比一天衰弱了;“譬如东周亡”,他说我们的处境像大家知道过去周朝,周朝有西周有东周,最后东周的时候,就灭亡了。就好像东周这个亡国的朝代,灭亡的情况一样。“岂复须大疾”,难道还需要生一个重的病吗?难道要生一个重的病他才死掉吗?才亡国吗?不需要了,为什么呢?一年一年的衰老了,一天一天的衰弱了。他已经是风烛残年了,快完蛋了!那个时候就像东周的国家,这个国家一样,朝代一样,不要很大的病,他就风吹草动,他就完蛋了。
我认为我们台湾的处境,今天已经消耗掉我们四十几年来,大家共同努力的一些资源、一些老本儿,都被这个不成材的李登辉这些人给败坏掉了。所以我才今天过年的时候,我们的节目制作人小董强迫我这个不过年的人哪,要讲几句话。所以我就讲了这么几句不讨人喜欢的话。告诉我们我们不要去拜年,拜什么呢,因为拜的是一个大恐龙,拜谁呢?拜大恐龙。我们也不要去贺年,贺谁呢?贺大恐龙。那当然我们可以解释成这个大恐龙今天的名字就叫做土匪,就是李登辉口中的土匪,就是共产党。共产党闹了一年,没有骚扰到我们,我们觉得谢谢、再见,走过去了,那也是。所以我的意思,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呢,这个年字就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我的意思我们从这个解释来看,应该没有很大的错误。
我讲这个的意思,是说我们很多的历史,对历史的了解,对真相的了解,事实上都是跟历史有关的,我们都不知觉的。好比说,我们现在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好比说,我们说,我们现在旧历年讲一月不讲一月,讲正月,这个字念正月,不念正(四声),念正(一声)。为什么念正(一声)呢?这是跟着秦始皇来的。秦始皇的名字叫政,可是为了躲避秦始皇,我跟你这个名字不能一样啊。我不叫正(四声),叫做正(一声),叫正字,改成正字以后,发音也不一样了,叫做正(一声),我们叫正月初一。大家想想看,一个字啊都跟秦始皇有关系,跟一个古人有关系。所以我觉得我们的历史,我说我们过年就活在古人的时代里面,我们不觉得。我们觉得我们新的人物,摩登人物,事实上我们的一举手一投足讲一个字汇,常常就有它一个很深远的一个来源,很深远的这个影响。
台湾的这个过年的事情,好比说我们现在叫春节。春节两个字呢,在古代是没有这种东西的。春节,我们现在把这个春节,这个春节是所谓中华民国成立以后,把正月初一改成春节,并且把阳历的一月一号改成新年。大家注意啊,这种都是对我们而言是只不过,我们叫春节对我们而言只不过是八十几年的历史,并不是很长的一个说法。我们在讲了这个故事以后,我们再想想看,我们再转转看。怎么转到什么程度呢?转转看这种对历史的这种认知方法,是什么方法?我个人不但不过年,还不去旅行。我在台湾在1949年十四岁到台湾,到今天已经进入第四十七年。这四十七年之间,我没有离开台湾一步,我在当兵的时候去过澎湖,当然也算是台湾啦,严格讲,我没有离开台湾一步。在过去这个大有为政府是把我扣住不让我走,现在呢,我也老了,哪里也不去,是我自己也不让我走了。
为什么我不喜欢旅行?我告诉各位,这都是我们年轻人所感染出来的一个坏习惯。这个旅行你想想看,台湾的旅行是这样子不方便,大部份的时间都在车队里面挤来挤去。我们觉得是度假,结果来回去了一趟,在车里面就累得要死,所以度假半天呢,没有松弛,而变得更紧张了。我个人也反对用旅行的方法去观光。我对任何地方都是神游,就是我想象去这个地方。当然神游有神游的工具,我举个例子。好比说这个,大家看一首诗,宋朝的苏轼,苏东坡的“庐山”诗,这个诗大家都听说过,尤其后面两句。他说,看这个庐山,我在庐山里面看。他说,横着看像山岭一样,侧过来看呢,山峰“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东西各不同”。这庐山的面目太多了,我这么样看是一个风景,这样看又是一个风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东西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我看不到庐山的真相了。为什么原因呢?就是因为,原因就在哪里呢?“只缘身在此山中”。因为我在庐山里面,所以我反倒看不到庐山的真面目了。什么原因呢?没有距离感了,我看不到它了。
所以这个诗表示什么呢?表示你以为你到了庐山吗?你到了庐山,其实你看到的是一片云一片雾一块山,你看不到整个的庐山。什么原因呢?就是因为你在庐山里面了,你到了庐山了。我们真的了解庐山,可能我们要,古人不可能啦,我们可能坐个直升飞机在庐山上面看,可能看得更多。那现在呢,我们看不到这个庐山了。我看到一个直升飞机照的,照那个埃及的金字塔跟人面狮身的照片,这个高空看的照片,那个角度。我举个例子,我们现代人是绝对看不到的,可是那个角度就不同了。所以我的意思,我们不需要直接去哪一个地方,我们只要从书本上,从想象上,我们就可以得到它的结果了。我举个例子,在现在中国的这个北京城外面,有十三个明朝皇帝的坟叫做“明十三陵”,陵墓的陵。共产党为了研究古代历史,他发掘了明朝的十三个皇帝里面,一个重要的皇帝,叫做万历皇帝的坟,那个坟的陵叫做“定陵”。我有没有去过定陵啊?我没有去过。可是我对定陵的了解是哪一种呢?就是我买了两本当时开发,就发掘这个考古报告,挖掘定陵的考古报告。这我带来的下册,这个定陵。这个定陵去过的人讲,里面要走下去,里面你到夏天走进去都会发抖的,因为那里面太冷了,地下室挖得很深的地下室。这个定陵的一部份。
为什么我不去呢?我举个例子。我要了解定陵啊,我不需要到北京,跑到“明十三陵”那么远的地方,然后还要跑下去去看,那个看的太有限了。我呢是买了这种定陵的报告去看。这么厚的两本书,每一个定陵挖掘出来的东西都有都有都有,每一个都有。为什么我提倡我这个方法呢?这种叫神游。神游就是我用精神去这个地方。卧游,躺在那个床上就去了北京。这什么方法呢?因为你真正去的人哪,看不到书里面那么多。
我举个例子,大家请看这一张照片。这是当时定陵打开的时候,把万历皇帝的棺材打开。棺材盖打开以后,请你看,看到什么呢?万历皇帝已经变成了骷髅了,头已经变成骷髅了。衣服呢,这龙袍已经碎掉了。这个靴子还在。这张图片我看了以后,很感动。感动什么呢?就是当年了不起的,盛极一时的,说话一呼百诺的一个专制的皇帝,当他死了以后,下场也不过如此。我们看到人间的荣华富贵,到最后的下场也不过如此。为什么看到这张照片呢?因为我们很难得看到一个死去的皇帝的棺材打开,他的里面的这个造型,我们很难看到。埃及有这种图坦卡蒙,可是那个小男孩子,他也不是皇帝,当然木乃伊另当别论了。一般我们都看不到这个整个的皇帝的一个骷髅的头给我们看到,可是在这个照片里面,我们看到了。如果你说你李敖这样看到了,我们亲自去“明十三陵”,走进了地陵里面我们去看,不是更看得更真实吗?对不起,你看不到了!因为这个东西已经被毁掉了,被红卫兵毁掉了。不毁掉呢,这棺材盖也会盖起来,你也看不到了。
这就是我所说的,我这种神游的方法,卧游的方法,躺在床上去游览的方法。根据这个资料图片去研究这个定陵的方法,我认为是最迅速的、最好的方法。一般人呢,我们很快的就可以用最短的时间,花几个小时,对这个定陵就有一个全面性的、综合性的一个了解。可是你现场去看呢,你哪有那么多的时间,那么多的本领,看得到这些东西呢。你看不到的,看了以后,也是走马看花就忘记了。这是明神宗万历皇帝的帽子。你就忘记了,你就不可能看的那么多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个人采取的这种方法,我几乎从来不去游山玩水的,我不需要去。我的意思,这个很多人一定要去度假,我认为是一个坏习惯。那就有的人,至少有的人他不是度假,他要用考察的方法去研究什么东西啊,我认为这种人太笨了。其中最近的一个最笨的人呢,他的名字叫做马英九。为什么我每一次都谈到马英九啊?因为他喜欢作秀,事情最多。他最近跑到了泰国去,偷偷摸摸去的。泰国干什么呢?去研究泰国毒品的情况,去看人家吸鸦片的情况。我认为马英九太笨了,这个需要跑那么远吗?需要偷偷摸摸才取得这个知识吗?我今天带来一个古董给大家看。这就是马英九跑到泰国去看他们抽鸦片的这个烟枪。这只是一个主件,还有零件,还有那个灯啊什么什么……其实这个烟枪本身,看它的这个结构是相当的古老了。这可能是就清朝鸦片战争道光年间的这种烟枪,一百五十年以上的时间。这里面装了这个鸦片烟就这样子吸。今天很抱歉,因为没有床,否则就表演一次吸给你们看。像马英九要取得这种经验,到处是书,到处是实物,到处是图片。他不需要用这么笨的方法,偷偷摸摸跑到泰国,才能了解鸦片是怎么样的形成的过程,抽鸦片是什么样子。我觉得这个人太笨了太笨了,我也反对用这种方法来了解。
我举个例子,像这种到处都是历史,什么历史呢?我们举个例子看,我们中国人本来是不抽烟的,没有烟啊。我们中国人不抽烟,亚洲人也不抽烟啊!亚洲人不抽烟,欧洲人也不抽烟啊!抽烟怎么来的?抽烟是印地安人抽的烟,所以当时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以后,才在印地安这个从印地安人从美洲传回来大家吸烟。当然也传回来像梅毒这种病,以前就是只有印地安人才有,欧洲人亚洲人都没有,后来都传过来了。这文化就是一个传承的一个特色,你不能说我们只要好的,不要坏的。不可能,好的坏的都来了。所以这个烟草就跟着过来了,那到了欧洲以后呢,这个抽烟很快的转到了中国来了。不过那时候是烟草,后来就变成了鸦片烟。烟草到现在国民党还在靠它来吃饭,烟酒公卖局,这个吴伯雄也做过局长,这种拍李登辉马屁的马屁精吴伯雄也做过局长。所以他们现在呢,可是鸦片烟呢,我们现在禁止。这鸦片烟呢,目前就为了马英九为了去察考,我觉得是很荒谬的一件事情。
我举这个例子证明了,我们不需要用很愚笨的办法去研究我们的这个人间的世界。我的一个好朋友马宏祥他住在瑞士日内瓦湖旁边,他买了一个房子,风景非常好。他前几年回到台湾,就跟我谈到瑞士的日内瓦湖。我就跟他谈日内瓦湖,谈到湖旁边一个别墅里面一个小监狱。他奇怪他说你李敖怎么知道那么熟,你也没有去过瑞士,也没有去过日内瓦,还跟我谈我家旁边的这个湖,他说你本领太大了。我说我就靠着这个……根据书本的资料来满足我的这个神游四海、卧游天下的本领。所以呢,尤其过年的观点,我谈到了大家啊这种喜欢过年,不好好工作,喜欢过年,不好好在家里看书,喜欢跑来跑去。我认为都是一些坏习惯,新人类跟老人类的共同的坏习惯。我希望大家来效法我,改善这些坏习惯。
今天呢,讲到这里!
神来之笔与菩萨心肠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过去在国民党统治中国的时候,在民间有一句俗语,一句话叫作“蒋家天下陈家党”。天下是蒋家的,可是这党是陈家的。为什么呢?因为当时的国民党被两兄弟两个人操纵,一个叫作陈果夫,一个叫作陈立夫。那么这个就是陈立夫,陈立夫他们到台湾来以后,被蒋介石埋怨他,说大陆丢了,他们党没有搞好,就把陈立夫赶到美国去养鸡去了。请看这是陈立夫在美国养鸡的一个照片。请大家看看上面穿着西装,下面穿着皮鞋,还穿着西装的裤子。请大家看,这个是养鸡的人吗?这个服装是养鸡服装吗?所以虽然是表面上养鸡,骨子里面还是在作秀。养鸡呢也养不好,后来在他政治力量被等于消灭的时候。蒋经国把他放回到台湾来,现在已经快一百岁了。最近教育部长,历来的教育部长在开会,他也参加了,这是一个比老贼还老贼的老贼,陈立夫。
后来呢,根据这句话又演变出来一句话。什么话呢?叫作“蒋家天下陈家党;孔家钞票宋家屄”。什么意思呢?因为孔祥熙有钱,他也是国民党里面的财阀,他拿出很多钱来,支持这个天下,或者拉拢很多财阀。可是宋家屄,为什么宋家屄呢?就是当时一个孙中山的老朋友,他是一个教徒,他生了三个有名的女儿,跟两个有名的儿子。三个女儿就是宋蔼龄,宋庆龄,宋美龄。宋蔼龄嫁给了孔祥熙,宋庆龄嫁给了孙中山,宋美龄嫁给了蒋介石。所以呢,这就是宋美龄的父亲。
宋家的这个父亲,我曾经在节目里面讲过。有一本书叫《乱党之真相》,说因为宋嘉树,他反对孙中山跟他女儿来往,最后孙中山把他给谋杀了,等于把老泰山老丈人给谋杀了。再看看,我们看,西格里夫这个《宋家王朝》。《宋家王朝》,这个书有很多档案资料,当然有一些部分是不正确的,像它这个表里面都看到了。你看到没有,宋蔼龄嫁给了孔祥熙,宋庆龄嫁给了孙中山,宋美龄嫁给了蒋介石。然后这个TV宋就是宋子文,然后像这个宋家的这些人。换句话说,这宋家三姐妹呀,她们嫁给了中国国民党系统里面炙手可热的这些巨头们,孙中山,蒋介石,孔祥熙。等于变相的利用她们这些女性的生殖器,这个屄,来也是进入了中国政治的权力核心,进入蒋介石朝代的权力核心,所以这句话讲起来叫“孔家钞票宋家屄”。
一般人,就这种字眼(屄字),嘴巴里面流传,一般人很少把他行诸文字。其实这个屄字是一个古字,我给大家看看这个书,好比说这是一部有名的书,叫《康熙字典》,就是康熙的时候,清朝康熙皇帝时候编的字典。字典里面,我们就看到它这里面,在这个屄字里面就有说明。看到没有,这屄字里面,他说,“正字通”里面讲的很清楚,这个“女子阴”,女子的阴部。所以这种字我们以为他不是很雅的,事实上在很典雅的书里面。这个字典里面,就有这个字,当然在很古的书里面没有。这是这个中国近代近世出现的字,蒋家天下陈家党,孔家钞票宋家屄。
我讲到这些,这种表达的方法是中国民间活生生的语言。用民间的语言来表达一个政治现象,他是活的语言。他是民间的语言,他是乡土的语言,他是好的表达的方式。我总觉得国民党系统的这些政客们,乃致于民进党,乃致于中国的这些政客们。他们都不太会讲话,至少他们讲的话没有个性。看不出来他们的语言里面,有他个性的表现。所以我们常常看到张三讲的话跟李四一样;李四讲的话跟王五一样。这些政治人物,这些政客们没有才气,没有讲话的这个趣味。可是在外国的政治家里面,外国的政客里面,他们很讲究语言的技巧。尤其是个别的,个人的语言的特色。
我曾经谈过他,就美国的总统里根,他是电影名星出身。很会作秀的,很会讲话的,口才也是一流的。譬如说他被刺的时候,枪打到他,然后把他抬到医院里面去。他太太来看他,很着急,他先生子弹还在胸腔里面,腹腔里面。他跟他的太太说,亲爱的,我忘了闪躲。子弹打我的时候,我忘了躲开这个子弹。表示他还,虽然身受这个伤啊,他还会立刻讲出这种很有趣的话。当这个外科医生给他动手术把这个子弹取出来的时候,临开刀的时候,他还跟外科医生讲,我希望你们不是民主党员。为什么呢?因为他是共和党,那意思是说民主党的医生如果给他开刀,可能就把他害死了,所以希望你们不是民主党员。换句话说,希望你们是共和党员,那么我才安全。这种人在紧要关头,在身受伤,被刺的时候,子弹还在他肚子里面的时候,他还可以开这种玩笑。
可见这种人的语言能力是非常的高,他的手下有一任的农业部长,他的名子叫作BUTZ。BUTZ也是很喜欢讲笑话的一个人,他有一次就批评罗马的教皇。BUTZ说,这个罗马教皇在谈如何控制生育,世界人口节育如何,谈这个问题。BUTZ就讲一句话,他说,不运动的人不要定运动规则。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你篮球比赛的规则,排球比赛的规则,你不会打篮球,你也不打排球。你最好不要定这个规则,因为你是外行。他这话什么意思呢?因为你教皇,罗马的教宗,你是单身汉,你是不结婚的,换句话说,你也不能扯女人。当然历来的教皇教宗扯女人的事情也很多,有没有这个事情,我们不知道。台湾的现在的这个教皇有没有扯,我们不知道。可是BUTZ的意思就是说,你教皇是单身汉,是不结婚的。理论上你是不扯女人的,你不跟女人性交,你怎么定这些性交的规则呢?你没有生小孩子,你怎么定这些节育的规则呢?他的意思是说,不运动的人最好不要定运动规则。这个事情就讲了教宗,讲了教皇。当时引起世界舆论的不满,里根总统还叫BUTZ向教皇道歉。
虽然如此,这个美国的农业部长还讲了很多有趣的话。有一次他在飞机里面跟尼克松的一个律师叫BEAN,讲了一个笑话,他跟BEAN说,说是美国的黑人对政治是不感兴趣的,他们只关心三样事情:哪三样事情呢?他就讲这三样事情。他说第一个叫作松的,穿松的鞋子,鞋是松的。第二个呢,是紧的,PUSSY。PUSSY的意思就是我们喜欢的小猫,很可爱的小猫叫PUSSY。可是女人的生殖器也叫PUSSY,女人的生殖器屄也叫PUSSY,紧的女人生殖器,因为太松的话,性交起来不舒服。要很紧的女人生殖器,穿很松的鞋,搞很紧的女人生殖器。然后找一个温暖的房子,干吗呢?去大便。美国的陈又亮教授就讲这三句给我听,就问我,他说这能翻成中文吗?我说我可以翻成中文,因为我中文好。翻成中文以后比他原句还好。他说怎么翻呢?我就翻给他看,怎么翻呢?叫作“穿松鞋,肏紧屄,找个暖房去拉稀”。拉稀屎,去拉稀。穿松鞋,肏紧屄,找个暖房去拉稀。他原文里面还没有押韵,我可以翻出来押韵的这个语气来。
这表示什么呢?表示我跟陈又亮教授开玩笑。我说你看到我李敖中文多好。我可以用一个很简单的中文来表达一个有趣的一个语言、这个BUTZ讲了这个话以后。他说,美国黑人对政治不感兴趣、只对穿松鞋,肏紧屄,找个暖房去拉稀感兴趣,就讲给尼克松的律师听。这个BEAN是个大嘴巴,就把他讲出去了。喔,全美国都轰动,觉得这个农业部长怎么乱讲话,虽然大家都觉得他会讲话。黑人当然也是被他挖苦,也是对他非常不满,后来他下台了。
我讲这个故事告诉什么呢?告诉外国的政治家也好,政客也罢,他们有很好的,有语言的天才,表达他个人性格的这个能力。可是在中国在台湾在国民党的这个统治之下,这些政客言语无味,面目可憎,长的可恶,言语也没有趣味。所以我才讲到这个故事给大家看,过去我跟大家谈过一个人,谈什么人呢?谈过一个大汉奸,他临死以前讲的故事。首先请大家看所谓三个汉奸的照片,中间就是汪精卫,旁边王克敏,这个叫梁鸿志等一下我再讲。一般我们大家俗语讲说,汪精卫属于后汉。用我们中国历史朝代讲法,王克敏属于前汉。什么叫前汉,就是早期的汉奸。汪精卫属于晚期的汉奸,所以叫后汉,后来他们都合在一起了。所以汪精卫叫后汉,王克敏前汉。
这个人叫梁鸿志,梁鸿志后来被枪毙了。被枪毙以前他讲了一个笑话才死,什么笑话呢?他说全世界最脏的东西,是两样东西,可是男人最喜欢搞、一个呢就是女人的屄,一个呢就是政治。男人最喜欢搞女人的屄跟搞政治,而这两个东西是全世界最脏的东西。他虽然作了汉奸,他讲了这么有趣的这么生动的一段话。
现在我们同样的看到这些人他们的这个语言能力,在有的时候,在刀口上面会表达出来。我想起来并不完全是讲这种粗话的,讲这种所谓不雅的话的。虽然《康熙字典》有这种字眼,可是一般讲起来还是不雅。有很多人讲的也很典雅的话,可是讲的还是很好的。譬如说我们在中国的观念里面,我们大家有这个成语,叫作“人溺己溺,人饥己饥”。人溺己溺的意思说,老百姓被淹水灾了,被淹死了,淹在水里面,就好像我,我自己把他淹到一般。为什么呢?我是政府的负责人,水没搞好,水利没搞好,老百姓受了水灾,我们当然很痛苦啊。像台湾台风来了,水门都没有开,台北市被淹了,那如果有政治家的怀抱,那从李登辉以下都要说是,我们是罪人。因为我们处理的不好,把你们老百姓淹到了。所以人溺己溺这个典故出自夏禹。还有人饥己饥,老百姓挨饿了,为什么挨饿呢?是他使老百姓陷于挨饿的,是我使他挨饿的。表示这种心情是很负责任的,又是很悲天悯人的。这个典故出在后稷这个故事里面。
在英国一个哲学家叫斯宾塞,斯宾塞就讲过一句话:他说这个世界里面没有人是快乐的,除非所有人是快乐的,全体都快乐的;一个人没有完全自由的,除非所有人完全自由;没有人能够完全道德的,除非所有的人都是讲道德的;没有人是完全快乐的,除非所有人是快乐的。哲学家斯宾塞这段话影响一个人叫戴布兹,戴布兹他是美国的劳工领袖。在当年他被美国政府抓起来,判了他十年徒刑。可是虽然坐在牢里面,美国选总统的时候,居然有一百万人投他的票。他坐在牢里面,可是美国人有一百万人投他的票,那时候美国的哈定总统觉得不得了了。这个人坐着牢还可以拿到一百万票,这个人是有人望的。怎么办呢?不能让他坐满十年牢,就把他放出来了,特赦出来了。当时他被判十年徒刑的时候,他在法庭上,他在1918年6月16号,在法庭上讲了三段话,这三段话是说,他说,“只要有一个下层社会”,下层的阶级,“我就在里面”;“只要有一个犯罪的这些成份,就有我一分”;“只要在牢里面有一个灵魂”,有这种活的人,“我就不自由”。这句话我把他翻成中文,大家看怎么翻:“只要有下层阶级,我就同俦;只要有犯罪成分,我就同流;只要狱底有游魂,我就不自由。”看到没有,“只要有下层阶级,我就同俦”,我跟他们一起的。“只要有犯罪成分,我就同流”“只要狱底有游魂,我就不自由”。大家注意啊,我翻的是带押韵的,他原文没有韵。
我举这个例子给大家看,看什么呢?看第一个,外国的政治家,他们可以讲出多么雄浑的,有气魄的,有这种怀抱的,有远见的这种语言。而这种语言在我李敖用中文处理的时候,可以到这种境界。比原文还好的境界,原文不押韵,我可以押韵。我常常讲我的中文是最好的,什么原因呢?就是中文在我的手下可以出神入化、像戴布兹这个精神,我举这个例子,就是很了不起的精神。同样的对我李敖而言,当我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我除了把他翻译出来以后。我同时会发生什么呢?又是所说的,因为太渊博了,太有学问了,会发生水平思考。所谓水平思考,大家知道有一个很有名的佛教里面的人物,叫作地藏菩萨。一般人,我们对佛教的了解,这个是因为是敦煌里面的壁画,所以它这个相不全,残缺不全。我们一般人所了解的菩萨,事实上只了解一个菩萨,就是观世音菩萨。事实上,菩萨多的不得了,其中有一个地藏菩萨。地藏菩萨代表一个精神,什么精神呢?就是戴布兹这个精神,“只要狱底有游魂,我就不自由”。
所以大家看这本书,这关于地藏菩萨这本佛经,叫作《地藏菩萨本愿经》。这一段话,大家请看这段话,他说,看到什么呢,他说有一天两个国王在谈话,一个国王说发愿发愿,希望“早成佛道”,希望我赶紧变成佛。我变成佛以后,“当度是辈”,然后把这些老百姓们,我来救这些老百姓们。然后没有一个剩下来,“令使无余”,每一个老百姓因为我成佛以后,把他们全救起来。可是另外一个国王也发愿说,“若不先度罪苦”,如果我不先把所有受罪的,在牢里面受苦的苦恼的这些人,令他们得到安乐的时候,到了菩提,到了佛的最高境界的时候“我终未愿成佛”。一个说我先成佛,然后把别人救起来,可是一个国王说,不把别人救起来,我不成佛,正好相反。然后再看下面这段,请看,然后佛就告诉定自在王菩萨说:“一王发愿早成佛者”,一个他自己先成佛,然后这个就是“一切智成就如来”,他是属于这种的佛教人物。可是“一王发愿永度罪苦众生”,先把别人救出来。如果“未愿成佛者”,别人没成佛以前他不成佛的,这种人就是地藏菩萨。这意思就是说,别人不成佛,我不成佛。所以一般人我们用很多简单的话来描写地藏菩萨,就说众生不成佛,我不成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是描写地藏菩萨的。
现在我们看了,这地藏菩萨有这么伟大的精神。现在这些佛教徒连个门都没有,边都沾不到,完全没有。可是呢,我们看看在1918年6月16号美国的劳工领袖戴布兹的这句话,我们就发现他没有念过《地藏菩萨的本愿经》,没有念过这种佛经。可是他的精神就是这种精神,众生不成佛,我不成佛。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了,就是我所说的这个表达的方法是多么重要。你的心境怀抱,因为你的语言的能力而变得不同。可是我讲过,在台湾在中国,大家搞政治的人,政客的人,他们没有这种能力,他们语文的能力太糟糕了,表达的方法也非常的不好,所以就不行。可是呢,当然我们看看有没有人语文能力可以给我们看,参考参考的呢?语文能力很好的一个条件就是有很好的想象力。
现在我发现一个案子,过去我谈过景美翁媳命案的时候,就张国杰的案子的时候。当时判张国杰死刑的人,这几个重要的法官一共有89位,过去我放过榜,把他们的名单全公布。里面有重要的法官,像汪家声,最喜欢判别人死刑的;像林晃,一个态度很坏的一个老法官;像刘士元,像梁仰芝,梁仰芝还是我的老师。我李敖在台中一中的老师,跟我私交还不错的,像王瑶,他们89位法官他们怎么样?都把张国杰判死刑。后来张国杰由于我李敖写文章,最后张国杰无罪开释了,放出来了。可是我们看看当时这个法官林晃,他怎么样的判张国杰死刑,他说,张国杰啊,你看林晃法官的神来之笔,“当时支票退票”,张国杰退票了。“成日奔跑”,整天跑,“张罗调借”,借钱,“狼狈之情,可以概见”。注意啊,这是法官判决书里面的文字。因为林晃这个法官这样子描写张国杰,说因为你退票了,所以你整天奔跑借钱,所以张罗调借,所以你很狼狈。所以怎么样,所以要杀人,这是他的推论,因为怕退票所以杀人。
可是现在我李敖查出来给大家看,凶案发生的日期是当时的1月10号,退票的日期是3月21号,两个相差两个月零21天。换句话说,他发生凶案的时候还没退票,没有退票,你林晃这种法官要判他死刑就颠倒日期,颠倒事实,把退票放在前面,倒果作因,把这个变成原因。因为怕退票所以要借钱,因为朋友不借他钱,所以动粗把人家杀掉了。杀掉了翁,杀掉了媳,杀掉了他的老朋友,又杀掉了他的儿媳妇。所以我们可以看起来,法官用这种文字,证明什么呢?证明他有好的想象力。可是干什么用呢?干害人的用。这是经过89个法官以后,幸亏他命大没有死成,最后无罪开释了。那如果一不小心就死掉了,就枪毙了。张国杰如果那时候没有机会,老到七十多岁向我李敖求救的时候,我不出来救他,那时候可能就死掉了。
所以为什么我出面公布了89个法官的名字,到今天我还要点名批评汪家声、林晃、刘士元、梁仰芝、王瑶等89个法官?原因就是说,你们这些法官都有很好的想象能力。有神来之笔,可是事实不对。当时这凶手是不正确的,由此可见,我们有没有好的文章跟我们有没有好的心胸也有关系。否则的话,有神来之笔也是没有用的。
今天呢,讲到这里。
干你老蒋庙!听那灰色马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19世纪的最后一年,中国人惹了一个大祸。就是在清朝政府西太后老太婆的统治之下,他们有了一组所谓义和团的运动。义和团是一个相信迷信的一群中国的人,他们起来,要说扶清灭洋,扶助清朝消灭洋鬼子。他们在北京就打砸抢,结果把德国的住在中国的公使克林德给杀掉了。他们闹了这么久,也没有把整个的外国的洋鬼子的使馆地区,所谓东交民巷占领。后来洋鬼子知道了以后,组成了八国联军来打进中国。最后中国人签了条约,不但赔了很多钱,并且还有一个条款,就是要给被杀掉的德国公使克林德立一块碑,就立一个建筑来表示道歉,表示纪念。这个碑后来就盖成了,请看图片,就是这个,这叫作坊,就是这么一个牌楼,叫克林德纪念坊。后来中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打嬴了,参加了,打嬴了,德国打败了。中国人一想,那我就不要再立这么一个坊来丢人,干什么呢?就把它改名字,改名叫作公理战胜坊。到了共产党统一了中国以后,又把它改名叫作保卫和平坊。
现在这个建筑还在北京,这个建筑给我们什么启示呢?就是当时可能为了一个原因,盖了一个建筑。经过时间的改变,客观环境的改变,这个建筑的本来的目的,可能被推翻了。我们不再纪念你克林德了,我们改了名字了。我们看很多建筑物,要有这种历史的眼光,跟对未来的这种看法来看它,我们才会变的快乐。譬如说我李敖每次经过台北市的信义路,看到所谓的那个中正纪念堂,这个混帐的建筑,我就很气。就是台北市那么精华地区,那么好的地盘,居然盖了一个蓝色白色相间的这么一个丑陋的建筑物,去纪念蒋介石。我心里面总是想,有朝一日这个中正纪念堂就会比照德国公使克林德的纪念坊,我们改变它的名字,并且搞不好要把它拆掉,因为它太丑了,要把它拆掉。我是从来不去那个鬼地方的,从来不去。并且连带旁边那个不是蓝色白色建筑的那个宫殿式建筑的国家戏剧厅跟国家音乐厅,我也不去了。
最近,就是11月24号,世界三大男高音之一卡雷拉斯到台湾来演唱。三大男高音里面,他年纪最小。我跟这个大胖子帕瓦罗蒂,我们是同岁的,我们都是1935年生的。他年纪最小,他是1946生的,来演唱。我太太跟我商量要不要去听?我的确是很想听,可是听的话,他又在中正纪念堂里面。这怎么解释呢?那我就给他从宽来解释,就说这个国家音乐厅应该不算中正纪念堂。应该这样算,不算是纪念蒋介石的,所以我就去了。去了以后,当然我心里面有一点点的别扭。什么别扭?使我想起印度国父甘地的一个故事。甘地他曾经发誓不喝牛奶,他是个苦行僧,不喝牛奶,可有一次他病的快死了。医生就宣布说他除非喝奶,否则的话呢,他就活不了了。他活不了了,印度就不能够被他来救了。问他怎么办?他还是不喝牛奶,后来他的太太就解释说,牛奶可以不喝。你发誓说不喝牛奶,喝一喝羊奶啊。你发誓里面的这个项目,没有说羊奶不能喝,那么你喝羊奶好了,喝羊奶来救你的命好不好?甘地就同意了,就喝羊奶。他喝了以后,命也救下来了。他后来回忆,他说我心里面有一点不舒服。当时明明说的是不喝牛奶,可是那个意思应该涵盖那个羊奶在内,可是现在羊奶算例外了。所以他觉得心里有一点不舒服。
我个人就去了国家音乐厅以后,我去听啊,觉得有点别扭。可是我还是从宽解释了,我还是陪我太太去了。去了以后,当然我就进了这音乐厅不肯下去,去的比较早,不肯下去参观,中正纪念堂我就不肯去,就锁定在国家音乐厅的台阶前面。我抬头一看,就看到那个建筑,所谓宫殿式建筑。我一看,发现很倒胃口,那个建筑是个假的宫殿式的。做的很别扭,一点都不好。大家注意啊,我们讲这个人,这两个人很坏或两个人有斗争,我们说他们钩心斗角。钩心斗角真正的意思就是描写古代宫殿式建筑的。大家看过杜牧写的《阿房宫赋》没有?《阿房宫赋》大家记得,杜牧写的,他说,“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什么叫“各抱地势,钩心斗角”?阿房宫里面,每一个地方都有固定的位置,确定它的位置。钩心,心是建筑物中间,斗角,角就是那个宫殿式建筑所搭的梁柱上面的这些梁柱,钩在一起,叫钩心斗角。所以我们钩心斗角是写古代建筑的。
我一看这中正纪念堂旁边的国家音乐厅宫殿式建筑的钩心斗角做的很不好。那比起我小的时候在北京看到那些真的宫殿式建筑,那差起来差的很远了。还有呢,他很脏,这个地方。那么个好地方,结果地都很脏,当然管理的不善。尤其管理不善就是,当时我们去买卡雷拉斯门票的时候,讲好12点开始,我们过了12点不久,我跟我太太就去新学友去买票。一去的时候发现我们买的票,还是算最好的地区的这个票,已经在很后面了,前面都没有了。我们就问我们来的这么早,买这个票,怎么会买不到好位子呢?那个电脑小姐就跟我们讲,电脑一开机。前面的位子都没有了,根本电脑开机的时候就被占去了。换句话说,我们证明一点就是,台湾作弊,作弊比电脑还快。什么原因呢?为什么要作弊呢?因为这些主办单位显然是不公道的,他不是说按照你来的早,就卖票给你。主办单位现在我们知道,是包括了叫作国立中正文化中心和牛耳艺术经纪公司,还有中国时报。很显然的,他们做了手脚,使我们虽然早去的人,电脑一开,票已经买不到了。他们作弊已经开始做过去了,所以我们才知道,像连战这种丑八怪,他们都可以坐在第一排。为什么呢?难道他们买票,买的比我们快吗?显然没有。换句话说,很多的一个公平竞争的一个机会,由于这些人,他们谄媚这些作官的这些人,所以很多好的位子都给他们占去了。好比连战丑八怪坐在前面,苏南成丑八怪坐在前面。所以我们觉得都是很可恶的,连这么一个远离政治的节目,我们花钱去买门票的都被政治污染了。所以我们觉得台湾的政治是多么可恶,任何地点都不放过,任何地点都被他污染到。
当然我这一次去听,也是要看看这种,听听这种世界级的音乐家,他们的这种歌声,他们的这种造型,去看一看。这种情况在台湾,我们是很少看到的。我们台湾看不到世界级的人物。就便是世界级的人物,在台湾住久了以后,他也变成一个土头土脑的一个莫名奇妙的人物。像中央研究院的院长李远哲,虽然得过诺贝尔奖,可是在台湾做了官做久了以后,看他讲话的那个德性,完全变成一个台湾的这种土蛋了。那种世界级的这种水平已经越来离我们越远了。
那么你李敖现在谈到了,去这个地方,你看到什么呢?我听到卡雷拉斯他的歌,我觉得真是,唱的是非常的好,听起来非常好。其中有一个歌是听起来很动人的,他里面谈到一个流亡者,这个歌。他的流亡者的歌,他唱到后来,当然原文是西班牙文,我们听不懂的。后来我们就看到他这个节目单子,节目单子里面后来这段话,它里面讲的流亡者,最后他面对死亡,可是他还要回去看看他的母亲。给他母亲擦掉他母亲旁边的眼泪,想念他的眼泪。最后两段,大家看看,这中文的翻译“而现在除了释放自己逃脱,这令我哀伤的巨大压迫。我还剩下什么?死亡一步步逼近,呼唤着我。我的灵魂将会再度寻回以前的喜悦。我将飞去亲吻,挚爱的母亲双颊。替她拭去那些看不见的,为我的不幸所流下的泪痕。”这个中文翻译实在是,我对照了后面的英文,实在翻的很不好。我呢待着没事,我就顺便我也把它,这两段把它翻成翻出来。请大家看看我的翻译:“遣尽悲怀,我尚何求。死亡日唤,魂得自由。亲我阿母,念伊双眸。亲拭情泪,长为我流”。这就是我的翻译,押韵的,保证比原来那个翻译正确而好。
为什么我翻这段话呢?因为我觉得卡雷拉斯唱这个歌有他的一个说不出的历史背景,可能他自己并不清楚。什么原因呢?因为意大利的音乐家威尔第写这个歌的时候,当然他不了解这个歌词内容跟西班牙的一个故事有关系。什么故事呢?请大家听我从头道来,西班牙在卡雷拉斯生前十年就是1936年,发生了一连三年的一个内战。这是全世界也是近代史,现代史,一个很惨烈的内战。内战的基本原因,就是共产党统治了西班牙,可是西班牙右派法西斯的势力,将军们,军头们,他们要把共产党赶走。共产党已经取得了西班牙的合法政权,可是将军们起来要把它赶走。这个将军带头的人叫做佛朗哥,请大家看这个图片,这是一本讲西班牙的专书,这佛朗哥。佛朗哥出来打了这个内战,这内战死的很惨,一百多万人死掉了。在1939年这佛朗哥就取得政权,最后在西班牙首都马德里,共产党守在最后的马德里,最后被佛朗哥包围了。现在共产党很有名的一个歌,口号叫作保卫马德里,就这个故事,最后马德里被攻陷了,共产党很多人被杀掉了。还有很多共产党就逃到西班牙以外的地方去了,很多人跑到法国,有一个作家叫作普瑞斯博格,他写了一本书叫作《看那灰色马》,Behold A Pale Horse。这本书小说改编成电影叫作《十面埋伏擒蛟龙》。这个中文翻译很烂的,变成一个武打片了。《看那灰色马》这本书的名字是出自一个典故,出在哪里呢?出在大家翻翻这个基督教徒的圣经旧约新约。新约的最后一篇叫《启示录》,《启示录》里面第六章第七节,里面有一段话请大家看。第六章第七节大家看“揭开第四印的时候,我听见第四个活物说,你来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灰色马,骑在马上的名字叫作死”。请看英文这出现了,请看注意Behold A Pale Horse。就看到一个灰色马,站在马的上面叫作死。换句话说,我们要知道典故,否则我们看到普瑞斯博格的小说。看到这个书名,我们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可是原来我们懂了这个新约启示录第六章第七节,这个时候,我们就知道,第六章第七节的时候,我们就知道,喔!原来这句话是新约里面,启示录里面的这一个典故。就是说,看那灰色马,看什么呢?看到死,换句话说,这言外之意,就是看到死。
这是什么一个故事呢?这个故事是一个西班牙的一个革命党逃到了法国,住在一个小公寓里面,烂公寓里面,很潦倒。他临走以前跟他妈妈说,我们总会再看一面的,我虽然逃掉了,可是我要见你一面,然后逃到法国去了。有一天一个小孩子来找他。小孩子什么人呢?小孩子就是他以前共产党的同志,革命战友。亲蜜的革命战友被打死了,他的一个小孩子。小孩子翻过山来,从西班牙到了法国来找他。说你不是革命英雄吗?你不是共产党吗?请你帮我爸爸来复仇,回西班牙帮我爸爸来复仇。他听了以后很难过,什么原因呢?小孩子爸爸是他亲密的战友,共产党,被打死了。小孩子不懂事,翻过山来,从西班牙跑到法国来找他,认为他是英雄,认为他是革命党。希望他重新回西班牙革命,然后替他爸爸报仇。可是他自己无能为力,他是个潦倒的失败的革命党。失败的共产主义者住在法国的一个烂公寓里面,可是他不愿意伤这个小孩子的心。他说,我来想想办法,我来想想办法。可是这个时候,他在西班牙被通缉。他的警察,西班牙的警察局长,等于警察总监,他听说了,他这个共产党在临离开西班牙之前,跟他的母亲有一个承诺,就是最后我们会见一面。然后这个警察局长就放出一个消息给他,事实上是真的消息,就是他母亲,这个共产党的母亲在医院里病重了快死了。就放这个消息,放到法国去,你要守诺言的话,你会回来,你回来我们就把你抓起来。这时候有一个神父就听说有这个承诺,他对他妈妈有这个承诺,可是妈妈躺在医院里面,等她儿子,等的来不及了,妈妈死掉了。神父知道了他的妈妈死掉了,知道这个共产党的妈妈死掉了,就赶紧派人带着消息给这个共产党到法国去。说你不要回来了,你妈妈已经死掉了。既然死掉了,你给你妈妈这个承诺,我们最后要见一面,没有意义了嘛!你就不要回来了,回来以后自投罗网。所以虽然这个警察局长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说你妈妈病了,你要不要回来?派这个网民放到法国去。可是另外一方面神父又把这个消息,你妈妈死了,你不要回来,就放出去给他。换句话说,他两个消息都听到了。可是有一天他回来了,回到这个医院。当然西班牙的警察总监,警察局长,埋伏的人开枪就把他打死了。打死在他母亲的尸体旁边,他去看他母亲,打死他了。打死了他以后,这个警察局长才发现了一个事实,什么事实呢?就发现这个共产党在回来以前,已经知道他的母亲死掉了,死在医院里,已经知道了。换句话说,他跟他妈妈见不到最后的那一面了,活的时候见不到这一面了。他既然见不到了,他跟他妈妈这个承诺就可以作废了。所以后来警察局长大为惊讶,就是他明明知道他妈妈死了,可是他还要回来。明明知道我们在医院里面十面埋伏等着他,要把他干掉,他还是要回来,宁愿被打死。这个警察局长最后大惑不解,搞不清楚怎么回事,这个故事就结束了。什么原因呢?我们才知道,喔!这个共产党他最后无能为力,可是他最后做到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我跟这个小孩子,你以为我是英雄,你叫我回到西班牙给你爸爸报仇。事实上我是潦倒的流浪汉,我还是回去了。使你觉得我在你眼里永远是英雄,永远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共产党,我回去了给这小孩子看。另外一方面,我妈妈虽然死了,我不能兑现这个承诺,可是母亲死了,我还是要兑现这个承诺,我还是来,可以看你尸体的最后一面。
这个故事反过来说,就是什么呢?我可以为你擦最后的眼泪。这是我所说的,大家注意到没有,“遣尽悲怀”,我充满了伤感,“我尚何求”,因为我唯一的苦恼就是伤感嘛!我尚何求,没有要求了。“死亡日唤”,这个死亡在叫我,在呼唤我,因为我一回去就会死掉。可是死了以后,我灵魂会变的很快乐得到自由。我就吻我的母亲,亲我的母亲,我想到她那两个眼睛,“念伊双眸”,“亲拭情泪”,我亲自擦掉她的眼泪,那个常常为我流的眼泪。虽然我母亲死了,可是我还是要回去,整个故事在这里就结束了。
我为什么听到这个歌,联想到这个小说,普瑞斯博格这个小说。想到了新约圣经里面,新约里面的启示录第六章第七节的这段,见有一匹灰色马,骑在马上的名字叫作死。我就联想到这个故事,我想在威尔第写这个歌的时候,他只是写了这么一个流浪汉的歌。他是意大利人,当他给西班牙人卡雷拉斯唱的时候,他绝对想不到西班牙在内战以后,会有这么一个悲惨的故事。我想卡雷拉斯本人也不一定知道曾经有这么一本书,跟有这么一个故事。可是在我李敖而言,当我坐在那里听卡列拉斯唱歌的时候,我的水平思考会带我走向另外一个境界。那个境界就是我刚才所说的“遣尽悲怀,我尚何求。死亡日唤,魂得自由。亲我阿母,念伊双眸。亲拭情泪,长为我流。”
所以我跟大家讲,就是我的思路就是这样子。为什么我的头脑不得安宁呢?就是当我看到一些事情或听到一些事情,我的水平思考就会向左右发展,向前后发展,向四方发展,使我觉得这么一个故事跟着我走。就因为卡雷拉斯他是西班牙人,在他生前十年,发生了西班牙的内战,而这个事情又跟威尔第写这个歌毫不相干。可是威尔第写这个歌最后被卡列拉斯唱出来的时候,在你想不到的时候,在你想不到的地方,听到李敖的耳朵里面,就会联想出来这么多听起来有一点点伤感的一个情节。我想起来这个故事,可以今天讲大家看。来告诉大家怎么样的发展个人的水平思考。二方面,告诉大家在人类里面,有过这种人。他为他的理想,为他的主义,为他的信仰,为他死去的同志一个小儿子的一个希望,他会重新回到他的祖国,那个把他当成通缉犯的祖国。最后回到那个医院,他母亲死掉的医院,然后被人家乱枪射杀。人类曾经有过这样的人走过,我们在台湾的这些人永远不会了解。
今天,讲到这里。
和尚与女人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以前的节目里面,我请了一位特别来宾,就是谷正文将军。谷将军八十六岁了,那次做为来宾呢,他特别指出来就是国民党的伪总统李登辉谋杀了安全局局长宋心濂。并且尹清枫命案,尹清枫的这个神秘死亡,也跟李登辉有关。谷正文将军讲这些话啊,他是以他的专业人员的身份。等于在法庭上我们请一个专家来做鉴定人一样,他是一个专家,为什么呢?他以前哪,谷将军在北京,就国民党所谓的北平地区负责情报业务。当时北京,国民党在撤出大陆以前,北京是局部和平的,就跟这共产党讲好了,大家就不打了。那个时候北京市的市长叫何思源,当时国民党的特工系统就很恨他,要把他炸死,这个负责人就是谷正文将军。
他跟我说他们炸何思源的时候,是在他屋顶上放定时炸弹,每一个屋顶都爬上去放。结果当时的设备没有现在好,结果何思源何市长他女儿房顶上那个定时炸弹先爆炸了。先炸的时候,这个何市长就赶紧冲过去救他女儿。冲到女儿房间的时候,他自己的这个房间定时炸弹才炸开。所以何思源没有被炸死,他的女儿反倒被炸死了。那后来谷正文将军到了台湾,他们在香港有一次国民党的一个重要的将军叫杨杰,被谋杀的时候,这谷正文将军也是,他是重要人物。为什么我请谷正文将军来呢?有两个原因:第一个,谷正文将军他是专家,他深深的知道国民党当权派怎么样的谋杀他们眼里的眼中钉。第二个,他自己又是一个参加过这种作业的一个老情报人员。所以他到现场来做的证词,是非常有公信力的。
谷正文将军我本来不认识他,是我的律师龙云翔大律师介绍我认识的。我很喜欢在法院打官司,那么谷正文将军常常来旁听,就跟他这样子熟起来了。谷正文将军他年纪大了以后,很勇敢的能够揭发他们过去所做的这些事情。一般所谓是不太乐意为外人所知道的事情,他能够揭发出来。他还写了一本书叫做《白色恐怖秘密档案》。这只是他的书里面的……他知道的很多事情的一部份,谷正文口述的。这个书他还很客气特别还请我给他写一篇序。所谓这个序,就是谷正文白色恐怖序,是我替他写的。这个写了以后呢,他还有他自己写自序里面呢,非常客气。他说他“六十多年不曾写文章,因为一拿起笔来就满身出汗,他心里面也跳,手也跳,手也颠”,为什么呢?“想发脾气,原因呢,是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情书一夜之间一泻千里,能写一万多字。自从他的太太吴春莲入狱病死了以后,他就对执笔精神失控,到八十岁那年,被我的老师”。他认为我是他的老师,当然是写文章的老师,不是杀人放火的老师。开玩笑啊!“李敖多方面的逼迫,被我的老师李敖多方面的逼迫,才试写了《桂花巷的人与事》及《军统败类叶翔之》,老师大加赞赏令我恢复了自信心”。
这谷老啊,这个谷正文老先生,八十六岁了,他还认为我是他老师,对我特别的礼遇客气。所以他写了这个书让我给他写序。这里面谷正文先生,老先生,前几天跟我聊天,电话里面聊天。我们发现一个共同的构想,这个构想是很奇特的,当然是有赖于谷正文老将军他的职业性的这种敏感跟启发。他说:根据星云法师的说法,登了报的。四海帮的大宝,在临死以前,曾经到了佛光山,向星云法师请求开释,他很困惑,困惑什么呢?他说李登辉找他,星云法师说是找他来助选,找四海帮的老大大宝帮着李登辉选举。可是他本人想选陈履安,所以很困惑,请求星云法师开释。这星云法师说:你也可以帮李登辉忙嘛,人在江湖啊,你也可以帮他的忙。谷正文将军跟我的结论是,我们不相信李登辉找这个大宝去帮他竞选,为什么呢?
大宝是四海帮的龙头,没有错。可是四海帮加在一起能够有多少票呢?这个票有限的。所以我们认为真正的原因,李登辉找大宝,不是向他拉票,而是找大宝替他办一件事情。办什么事情?就希望黑社会四海帮出面去铲除,就换句话说,就是制裁消灭他的眼中钉,李登辉的眼中钉。为什么大宝困惑呢?因为当年蒋经国要消灭《蒋经国传》的作者江南的时候,他们由情报局局长汪希苓出面,找到了竹联帮的陈启礼他们干了这一票,到美国杀了江南。当时江南在美国写文章的时候,人家就警告他说:江南啊,你写蒋经国传,你这样子写文章,你不怕吗?江南就说:李敖在台湾写文章都不怕,我在美国写文章怕什么?结果呢,在美国写文章就给干掉了。
什么原因呢?因为在台湾我李敖写文章,我自己的这个风吹草动、任何情况都要证明了这个政府的治安有问题。对我李敖杀我一刀,人家不是流氓杀的,你是政府派人杀我李敖一刀。所以政府必须要破案,破案问题对他很困难。可是在美国这一票呢,他们认为做得天衣无缝,结果美国的联邦调查局很厉害,他们录到了他们所有的录音。最后被联邦调查局破了案,证明了这是陈启礼干的这一票。结果台湾的这个伪政府赖不掉了,只好把陈启礼他们都判罪,把情报局长汪希苓也关起来。这个例子证明了什么呢?证明了黑社会替这个政府干一票的时候,替他办事的时候。办了事以后,他们用一清专案把这些人抓起来了,虽然不是杀人灭口呢,至少把你关起来使你不能讲话。替你办了事以后,你还来整我们,这个时候对黑社会是非常痛苦的一个选择。所以我想大宝呢,就面临了这个选择。李登辉可能叫他去杀,杀谁呀?也许是杀陈履安,也许是杀什么人。那么他就感到很困惑,结果呢,请求星云法师开释。那星云法师呢,说的很含糊了,星云法师是比较滑头的人,很含糊了。
所以我认为,我跟谷正文将军共同的结论是,李登辉是找大宝,不一定李登辉亲自喔。像蒋经国要杀江南也不是亲自找了陈启礼呀,他找了情报局局长就可以啦。李登辉要干掉他的眼中钉的时候,找大宝去办。那么大宝不但不肯办,还要帮他的眼中钉,像陈履安这种人。结果呢,惹来了杀身之祸。到今天为止这个案子,台北市市长,民进党的市长阿扁,说他二十天破案,二十天破不成,那么要延期十天。我认为这个案子是破不了的,即使破了案子,那些凶手也是假的!为什么呢?陈水扁要限期破案。我讲过,限期破案是一种国民党的这种很封建的这种破案方式。要求你限期破案,你给他固定的期限,不破案不行,那么警察就会制造假案子来交差。所以限期破案的时候,就交不出来真的凶手。所以我认为陈水扁这个作法,事实上我怀疑他是替李登辉来圆这个场,擦这个屁股。就李登辉又闯了祸,挑动了,把四海帮的这个大宝杀掉了,挑动起这个外省族群黑社会的动荡不安。
我上次讲过,你欺负一个外省人哪,他被你欺负了,他怕你算了。可是黑社会不一样,黑社会你不公平的对待了他,他会报复。报复的结果,就造成了族群很尖锐的冲突。所以陈水扁说:他不惜任何代价要扫黑。你扫什么黑呀?扫黑是你陈水扁的事情吗?他要扫黑意思就是要替李登辉办事情。我认为陈水扁,阿扁已经在某种程度里面已经非常的拥护了李登辉,他已经背离了他当年的这些理想。那我们说你派这个大宝去,等于说做刺客去,为什么刺客会发生变化呢?在中国历史上刺客发生变化的人太多了。刺客要行刺,后来他发现被他行刺的对象他很佩服他,刺客叛变了,刺客不干了。所以大宝这种行为是很可理解的,他可能为了佩服陈履安,而不肯接了这条生意,引来了杀身之祸。
那这里面关键呢,关键在星云法师。我认为星云法师应该讲实话,讲的更坦白的话,把大宝向他告解,等于是告解一样,这个困惑的真相,一五一十的真正的讲出来。可是星云法师啊,我觉得他从十二岁开始做和尚以来,这个人不是很老老实实的和尚,他是有点滑头的一个和尚。所以我认为,我们勉励星云法师要做一个勇敢的站出来,讲这个真相。如果星云法师不讲这些真相的话,我觉得我们应该开给星云法师一个玩笑,把他的过去的历史呀,我们翻一翻,查一查。譬如说星云法师跟女人的关系,这个老和尚跟女人的关系就值得我们查一查。
那你李敖讲这话什么意思?觉得和尚跟女人有什么关系?和尚是禁欲的,和尚是不结婚的,跟女人有什么关系呀?和尚跟女人太有关系了,我们从一个历史故事开始。在中国的二十五史里面,有一部书叫晋书,晋书里面有一段话呢写一个有名的印度来的和尚,他的名字叫做鸠摩罗什,印度的和尚。他在中国的地位,我们现在看到很多很多的佛经,大部份都是他翻译的。他是天竺人,天竺就印度人。我们看到这个他当时到了中国以后,满朝的文武都欢迎他,这信佛嘛,欢迎他。看他怎么样呢,听他讲经,你看:这讲经的时候,“讲经于草堂寺”,在草堂寺讲经。与呀这满朝的大臣,大德沙门这些和尚们,信徒们一千多人,大家肃容,表情很严肃的来观听,来去看他,去听他干嘛呢?说佛法,讲佛经。讲的时候,这鸠摩罗什忽然下高坐,从那个大高的椅子上面讲……那个时候没有麦克风啊,所以人坐的很高,下面讲话的时候,忽然从高坐上面下来了。“谓兴曰”,兴是当时的统治者姚兴。说“有二小儿登吾肩”,有两个小男孩儿踩在我的肩膀上了。“欲鄣”,这个标点对了。“欲鄣”,我现在春情大发,我性欲冲动了,欲鄣就是我性欲冲动了。性欲冲动了,“须妇女”,我需要个女人,赶紧需要个女人。讲课讲到一半,忽然说我性欲冲动了,我需要个女人。姚兴赶紧招了宫女呀,找了宫女送给他。然后他跟一宫女性交,性交而生两个小孩子,忽然感觉有两个小孩出现了,果然一性交以后,就生两个小孩子。这时候那个统治者姚兴就跟鸠摩罗什说,你大师啊,你这个大和尚了不起,你这个又聪明又了不起,“天下莫二”,全天下只有你一个。你“何可使法种少嗣”,怎么能够使你这个有佛法的精子,这个种子,能够缺少……而少了你的后代呢?你后代只有两个小孩,怎么可以呢,应该多一点!
所以就以伎女,这个伎女不是我们现在卖淫的妓女,是他们给宫里面,在宫里面唱歌的这些……服侍皇上的十个人,强迫他,叫他接受下来。然后这个鸠摩罗什有这么多女人以后,他就不在僧房,不住在和尚住的地方了,另外弄个小公馆在住。这时候很多和尚一看,哎哟,这鸠摩罗什大和尚扯女人玩女人,他们也开始多效之,跟他效法,也玩起女人来了。可是这时候鸠摩罗什就聚针盈钵,把很多缝衣服的针放在一个和尚托钵,托在碗里面,去沿门化缘的时候的那个碗里面。然后叫这些很多和尚集合在一起,跟这些和尚们说:你能够吃这些针的话,才可以能够养小老婆,养这些女人。然后他自己就开始举臂拿筷子夹针来吃,跟我们吃的汉堡一样,与尝食一般的食物没有分别,他可以吃针,一根一根做衣服的针他可以吃进去。这些和尚看了以后很惭愧,觉得我们这个大和尚不但能够搞女人,还能够吃针。
各位呀,吃针并不稀奇!因为在牢里面,马英九所统治的台湾的监狱里面,很多囚犯过份痛苦的时候,就用吞针的,吞回形针或吞针的,有这种现象。所以这段一个故事有点玄虚了,可是告诉我们什么呢?告诉我们,和尚扯女人是毫不稀奇的一件事情。如果星云法师扯女人也没什么了不起,不稀奇的一件事情。现在呢,什么关键呢?我们过去有个笑话,说这老和尚有定力。有定力呢,我在小时候,我住在北京,我们听到北京一个童谣,童谣是说:风来了,雨来了,老和尚背着鼓来了。这个鼓什么意思呢?鼓后来我才懂得这个意思,这个鼓不是打鼓,是证明自己的功力。当时一个笑话,说是一个人他们考验,一个老和尚坐在中间,四边围坐着小和尚。大家考验他们的定力,就派一个女人在他们面前跳脱衣舞。和尚打坐嘛,就两个腿分开坐在那里,每个人的下体上面就放一个鼓。结果一个女人在跳脱衣舞的时候,考验这些老和尚小和尚的定力。结果女人一跳脱衣舞,就听到鼓响咚咚咚咚,这个打这个鼓,大家都性欲勃起,鼓皮就响,咚咚咚就响。可是这个老和尚的鼓不响,真的佩服老和尚,这老和尚真有定力,这女人这么跳他也不在乎。可结果呢,后来打开一看,原来那个鼓皮破掉了,被那个老和尚给打破了,给杵破了。所以我们讲的这种笑话,就是这个和尚扯女人并不是很稀奇的事情。
所以后来我过去在预备军官,在十七师做排长的时候,我们有打靶的训练。当时我讲过,我的连长我的上级是国民党,我不是,我的下级是班长,又是国民党老兵,下一级呢就是阿兵哥,就台湾征的这些充员,大部份是农家子弟。所以这个四层的结构很奇怪,国民党,不是国民党,国民党,又不是国民党,农民。当时这个农民很纯朴,我们在射击训练的时候。这个农民呀,那种很壮的那种年轻的男孩子,他射击训练时候一定是一个眼睛闭起来一个眼睛睁开这样瞄准。可是那个农民笨到什么程度呢?笨到他不能瞄准,他要睁开呢,就两个眼睛同时睁开;要闭的话,两个眼睛同时闭起来,他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我们也没有办法,结果找那种撒隆巴斯之类的东西,就贴住他的眼睛,就盖住这个眼睛让他瞄准。还有呢,训练他操炮,训练他射击。有些农民真是笨的要死,那些老班长就很气,就教过他,教他之后问他懂不懂,他害怕的说:懂了!这老班长踢他一脚说:懂什么,懂你妈妈偷和尚!说你妈妈跟和尚有一手。
所以我们中国的历史上,和尚跟女人的关系是很普通的事情。你看看水浒传,说那个石秀杀嫂子,杀了杨雄的,把兄弟杨雄的嫂子,为什么呢?嫂子就是跟和尚通奸。为什么那时候女人老跟和尚扯在一起呢?因为古代的男女交际不自由,女孩子没有机会去跳舞啊,也没有机会随便出去玩啊。旁边都要有一个这个妈妈跟着,大门不出,也不能随便出门。可是有一个地方可以常常去,那个地方就是庙,寺庙。和尚这个庙里面可以常去。因为我们信佛啊,就拜拜菩萨啊,所以就变成一个去庙的地方,一个名正言顺的地方,可以到庙里去。所以才发生了这种和尚跟女人的关系常常在庙里面会发生。因为和尚表面上可以跟女孩子可以公开讲话,因为他是善男信女,可是事实上很多纠纷就出现了。那现在这个男女交际比较开放了,当然就没有这种,这种情况就少了。
可是在我们那个时代,在我做大学生、中学生的时代,女孩子这种交游活动还是很少。我在中学的时候,那时候台湾还没有流行跳舞,那时候女孩子的机会也就是到教堂里去。所以教堂变成一个男女认识的重要据点,并且大家觉得很自然的。那像我们这种不信宗教的人,就吃亏了,就去不成了。
我举个例子就证明了和尚跟女人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并不是说和尚跟女人有什么问题,事实上天主教徒也是一样的。我的一个老师,他对我还蛮好的。我坐牢的时候还不断的送我钱,他后来做了政治大学的文学院院长,他的名字叫方豪,他是神父。后来我就跟他很熟了,他就跟我讲,他说:李敖啊,你不晓得我们做神父多苦啊!他说:我们苦啊,两点,第一点就是当然是男女的问题,我们不能够结婚;第二点,我们受另外一种神父的迫害、压迫,这种神父就是耶稣会系统。耶稣会,我们念的西洋历史,就是罗耀拉这个耶稣会的系统。耶稣会什么系统呢?耶稣会就是教皇的警备总部,教皇他自己有一个单独的特务系统。这个特务系统最里面就等于他的禁卫军,他的亲军,这样子保护他的,到处打别人报告的。这个很多神父是属于耶稣会的系统,在台湾很多当权派的这些神父、这些主教、这些洋和尚都是耶稣会的系统。耶稣会的系统非常的压迫、迫害其它的神父。所以方豪教授跟我说,他说:等我们老的时候,病的时候,连饭都没得吃,所以搞得很惨。所以他跟我讲过一个故事,他就是讲到他们怎么样迫害他,他就这个怨声载道。可是我一劝他:那你还俗好了嘛,你就不要再做洋和尚了嘛!他笑,他说:怎么可以呢?他说:我这个年纪如果退出了天主教,那就身败名裂。后来方豪老师死掉了,我才知道他另外养了女人,他不是一个单身的神父,他还是养了女人。
不但方豪养了女人,我们在天主教史里面看到很多当时罗马的这些大神父、这些教皇,他们有很多的侄子。英文里面这个侄子是两个意思,一个就是侄子,一个就是教皇的,神职人员的私生子,就是英文里面这个意思。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天主教的神父、主教、教皇,他们也有很多很多的这个跟女人扯不清的关系。虽然他们要求独身的,可是事实上他们也做了很多这种事情。并且在神父的比例里面,什么比例呢?一个同性恋的比例,还是很高的。神父的同性恋比例比和尚还高。所以我们看起来这种神职人员他们这样子希望自己洁身自好、守身自爱,事实上是非常痛苦的。因为和尚跟女人的关系,或是一个神父跟女人的关系,都是一个令我们感到很好奇的一个结论。虽然我们有的时候没有完整的证据。可是我们不得不说在古代的和尚是可以结婚的,这个情况也不错,现在的和尚呢,对他们也太残酷了。所以我建议台湾的和尚的确可以公开的走日本和尚或者韩国和尚的路,可以结婚,可以考虑结婚。
今天讲到这里!
只是“炒陈饭”吗?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最近有一些观众向我反应,说李先生呀,你在笑傲江湖里面批评时事的问题,最近好像骂得不够凶。我在这里要给观众一个答复,就是我的节目的基本性质并不是针对时事的问题来谈的,并且我还很看不起这种时事的问题。什么原因呢?如果把我们的注意力,把我们的精力,完全贯注在新闻事件上面,时事上面,基本上是一个错误。我曾经讲过,以前美国艾森豪威尔总统时代的国务卿叫做杜勒斯。他都不太看报纸的,他觉得他分析很多的事情,他是美国的国务卿,可是他认为他分析很多事情。不要老是跟着新闻媒体来打转,跟着它转。什么原因呢?新闻媒体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所以整天他们追踪新闻,炒作新闻。然后追踪炒作一两个礼拜以后,再换一个主题,再追踪再炒作。如果我们人的精神,我们的注意力,整天跟着这些东西在转的时候,我们会变得非常的无聊,并且我们也在犯了数学上函数的一个错误。就是他是变量,我们是应变量,跟着它转。好像今天李登辉一举手一投足,我们这边立刻就跟着他转。
我觉得这也是很被动的,也很无聊的一件事情。所以我基本上并不是跟着新闻的事件来转,可是我会用新闻事件作为一个机会教育。就是发生一个机会,我提供一个教育。在军队的术语,军队中的术语叫作机会教育。我也会作这方面的解释,当然解释的方法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可是基本上,我的目的呢,用这种解释来给观众提供一个思考方法的训练。我根本的目的是希望大家头脑有一个能够辨别是非的训练。我有一点倚老卖老,61岁了,一辈子读书无算。香港有一个杂志说,李敖是他的年纪里面的人,读书最多的中国人。我想他们说的对了,读书多没有用,读书多的话,头脑不好的话变成了书呆子。所以我不但作为一个示范,就是读书最多,同时还告诉大家,如何读书多,不要变成书呆子。如何把自己的头脑变得非常的好,这也就是我在我的节目里面一个希望。希望大家由于我的现场表演,给大家一个参考的机会,取法的一个样板。
基本上我讲过,我不是太重视新闻的事件。所以有的人就问到了,说你为什么谈了一些很多历史的事情,很多炒陈饭。每当有读者或观众向我提出这种问题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好笑,为什么好笑呢?因为这种读者,这种观众,他们的头脑太糟糕了。为什么呢?因为了解很多事情,尤其了解很多中国的问题,很多方面,要用历史的方法来了解。如果不了解这个历史的话,你就不会了解现在。不了解过去,就不了解现在。当然有人说我了解现在就好了,我何必了解过去呢?可是因为你对过去不了解,你对现在就无法解释他了。很多例子我们到处都出现的,所以我今天特别把我方法上的标准讲给大家看,就是我们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够给我们自己洗脑。
我上次谈到了中国现代最聪明的一个思想家胡适先生,他曾经在自由中国杂志社公开给自己洗脑。我还特别拿了一本书给大家看,这个是共产党所要做的这个洗脑的工作,洗脑。这本书就是这本书的翻译,就是洗脑,讲究这个洗脑。是胡先生说,我们不要共产党给我们思想改造。我们是自己有本领给自己洗脑,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是正确的,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发生了错误。所以我的这整个节目就在这个方面上作一点发挥。
我顺便插播一个小的笑话,以前交通大学的等于毕业的,也就是南洋大学,早期是南洋大学。他们的校长叫作淩鸿勋,交通大学的校长淩鸿勋。他的字,字竹铭,现在新竹的清华大学跟交通大学常常有一个比赛。篮球比赛,什么比赛?叫作梅竹赛,梅是指清华的校长梅贻琦;竹是指谁,竹是指淩校长。交通大学的淩竹铭校长,叫竹字,叫梅竹赛,可是很有趣的一个字。他这个淩鸿勋这个淩字,大家注意:是三点水的淩字,而不是两点水的凌字。所以有人就问到他,把他字有时候写错了,写成两点水了。就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们写错了。人家问他说,你的凌是几个点啊?他说,我的淩是比你所写的多一点,我们是三点的,不是两点的。人家就跟他道歉说,对不起啊,我们写错了,把你的淩字写成两点了。他又说,我们不在乎这一点。换句话说,一方面比你们多一点,可是呢,我们又不在乎这一点。什么意思呢,就是告诉你我们的学问是又很大,比你多,又可以展示。但是在你对我有所弄错了,有所误会的时候,我又有某种程度的不在乎。
譬如说,你说我李敖常常炒陈饭。炒陈饭的意思我告诉你,是历史的方法来了解现在。如果你不懂得这个规则的话呢,我敢说你并不了解现在。我可以举很多例子给你看:现在我们再看看最近有一个消息在八十五年11月3号,报纸上登出来说,“治平扫黑项目”,扫黑,“逮捕了环保流氓”。谁呢,什么人呢?俞中兴。大家看,讲这个俞中兴被抓到了。刚才我讲为什么要历史的方法呢,因为俞中兴这个人他跟我认识。在我当年,在警备总部坐军法处的时候,他给我送饭,送水,还帮我油漆房间。为什么呢?我曾经讲过,他当时是个大流氓,可是警备总部很妙。我们是政治犯抓进来了,可是任何流氓只要开枪打人,手上有枪。警备总部,警察局就先把他抓来,抓来以后,先假设他是一个叛乱犯,因为你有枪,先假设是叛乱犯,就关在警备总部。然后给你检查了半天,发现纯粹是流氓,有枪可是纯粹是流氓,不是叛乱犯,然后再把你送到司法单位。所以就在那个阶段里面,他们有枪,就把他运到了警备总部,当叛乱犯来起诉,然后查清楚就没事了。可是那个时候,因为他是流氓,知道结果就送到司法去。所以警备总部的这种监狱,对他们这种人就管制比较放松。叫他们出来给我们这些政治犯倒水,送水来喝,送饭来。然后给我们粉刷房间,都是他们做杂役。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认为没有问题,做杂役。
有一次他在我的房间里面粉刷,并且还跟我聊天。他在笑,他说警察真不能够交朋友,警察实在是可恶。我说为什么呢?他说我们把别的流氓打死了,警察不感谢我们,还把我们抓起来。他说我们为民除害,这个流氓是害,我们为人民除了这个害,警察应该感谢我们。不但不感谢我们,还把我们抓起来。我就笑,我说你也是一害啊。他说不错,他说我俞中兴是一害,可是我把别的流氓打死了,是替老百姓少了一害。除掉了一害,总是少了一害,多干掉一个流氓,多死了一个流氓,就少了一害,所以我听了以后就很好笑。这个俞中兴特别的思想,有他一个独到的思想。过去也是啊,我们讲周处除三害,就这个故事。他结果变成发现,父老说你也是一害,结果他自己觉悟了,改过迁善,后来还为国死掉了,周处除三害。俞中兴的故事使我就想到了,想到什么呢?就这些青年人,他们如果有好的机会,好的教育,好的环境,他不会去作流氓,可是他为什么去作流氓呢?他坐了十几年牢以后,出来以后,政府又要抓他,他跑到大陆去了。最近又回来,回来又继续搞了一些朋友们,结果又变成环保流氓,给抓起来了。
事实上,如果俞中兴这种人都可以当流氓抓起来的话呢。那台湾的流氓可以说抓不胜抓,什么原因呢?这种类型的人太多了,他们是哪一种类型呢?他们基本上是个小市民,可是他要保护他的权力,他要争取出人头地。他的方法,用丛林法则。丛林的法则什么呢?就是比力量,看谁的拳头大,看谁牙齿尖,就这样。他没有别的办法,只有靠这种打斗,来打出天下来。很多人不一样啊,好比说,他不需要嘛,他靠着家庭的背景,靠着老子有钱,他们有很多出身的,出人头地的管道。可是像俞中兴他们这种人,他们很可怜,他们没有机会管道,只有靠原始的本钱,靠着打架来出道。
所以我们看起来,年青人,他们要有给他们出道的机会,我们要关心到。如果这个社会没有关心到这些人,这些人有的人是弱者,小市民,一辈子受气算了。有的人他不肯,他要好勇斗狠,俞中兴是非常勇敢的人,可是他不幸就沦入黑道。可是警察们,这些国民党的扫黑项目,要扫黑的时候,永远忘不掉他们。因为很容易就把他们当黑道,再重新坐牢了。可是真正的黑道,国民党也可以包庇,换句话说,每次扫黑的时候,俞中兴这些人都变成替罪羊就扫进去了。其它真正被国民党掩护的黑道,大的黑道,大的流氓,反倒没有事情。
可是这个故事使我想起什么例子呢?使我想起来,历史对我而言,简直在重演。二三十年以前,我在牢里碰到俞中兴,二三十年以后,他还要回来作流氓,我李敖也垂垂老矣。我们想到,为什么有这种变化?这个变化告诉了我们,就是很多人要出人头地是很难的事情。我们讲过,我也一再讲过,人有很多欲望,好比说我们要吃东西,食欲,要搞女人,性欲。可是要出名,希望我变成一个名人,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个欲望。很可惜,在台湾的这种环境里面,一个人想要成为一个名人,很难。大部分都要走两条路,一个呢,走政客的路,搞选举,走政客,然后有名气。另外就走唱歌的,演艺人员这条路,演艺人员,歌星这条路,才有机会。否则的话,一个人要满足他成名的欲望是很低的,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最近台湾蔡康永他们的GQ杂志,还有联合世界电影杂志,他们几个单位去作了一个票选。选什么呢?选叫做这个,坏男人。就是什么坏男人呢?就是选中国的跟外国的各选十个算是坏男人。所谓坏,他们有他的定义的。坏是男人本色,大家看他们这个选法,叫魅力坏男人,有魅力的坏男人。他们这里面就选出来了,选出来以后,我看了这个表很有趣,这国外十大魅力男人,还有台湾跟香港十个大的魅力坏男人。
前面是这个:第一名,梁家辉;第二名,梁朝伟;第三名,陈升;第四名,庾澄庆;第五名,伍佰;第六名,郑伊健;第七名,黄秋生;第八名,李敖;第九名,王伟忠;第十名,廖学广。我看了为什么觉得好笑呢?请大家注意,在我以前这七名全都是演艺人员,或者是歌星,或者是歌手,或者是唱歌的,并且都是很年轻的。为什么他们变成魅力坏男人呢?他们也讲过很多定义,什么叫魅力坏男人,看起来很坏,很讨女人喜欢,弄得女人痒痒的。这种人,为什么我李敖也当选了?我也觉得很奇怪,跟他们不相干的人,只有一个解释,什么解释呢?就是我的知名度一直保持在相当高的地位,像这次十大魅力坏男人的投票里面,像阿扁他们都落选,这廖学广挂了车尾。我李敖年纪比他们高很多了,我也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跟他们不相干。为什么我当选呢?就是我们真正的有魅力的人,这个魅力其实是超乎了这些人之上,应该我是第一名的。什么原因呢?因为前面这七名在我李敖看起来,这些人可能穿得很漂亮,或者长得很漂亮。他们没有头脑,这些人根本没有头脑,没有大脑的一群人。小男生的一群人,这批人有什么魅力呢?
我记得法国的伏尔泰他是很丑的一个男人,他有一次讲了一句很有趣的话:他说,任何的漂亮女人,只要有机会他先跟她谈一小时的话,然后再有任何的漂亮男人都不会把这个女人抢走,这个女人就爱上他了。换句话说呢,只要先给他优先一小时,他就可以征服一个女人。可见很多男人靠魅力,并不是靠脸蛋,也不是靠年龄。而是靠他们性格上的,跟智慧上的这种吸引别人。可是我敢说有这方面本领的人,只有我李敖一个人。除非别人不识货,其实只有我李敖一个人。我觉得性格上的这种独来独往跟智慧上的高人一等,这才真正代表是魅力的坏男人。否则的话,这些人不是魅力坏男人,只是魅力的坏男性,雄性的动物而已,他不算男人。我认为男人的真正定义,要有这种独来独往的气魄跟这种高人一等的智慧。并且呢,当然他表达这些智慧的时候,也需要很高的技巧,也是很重要的。
所以我看到《中国时报》登的这个排行榜,我觉得,喔!我李敖现在变成,看到标准,国内艺人十名之内,我变成国内的艺人。然后国外艺人,像乔治麦克什么杂七杂八的,现在我跟廖学广,我们都变成国内的艺人。我觉得很荒谬的,也很好笑的一个现象。我讲到这些,拉杂讲的这些,告诉大家就是,所谓头脑要好的原因,并不是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本领。而是说你随时能够观察出进到你眼前的资料,你立刻用刚才我所说的,读者所怀疑的历史的方法,就可以面对着资料,立刻解释出来。
请大家看《中央日报》,八十五年11月3号的《中央日报》第二版讲到了,黄辉珍接掌《中央日报》,然后移交了。请大家看11月3号的《中央日报》,这个报头下面发行人黄辉珍。11月1号当然包括11月2号,发行人唐盼盼。大家看,这两个不同,11月3号黄辉珍,11月头两天还是唐盼盼,什么原因?大家不会看这个标题的,我会看;不会看这个报头的,我会看。为什么呢?在我看起来,这里面就有文章,什么文章啊?一个违法的记录。怎么违法呢?报纸的发行人变化,由甲变到乙,由唐盼盼变到了黄辉珍。不可能一天就变过来了,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呢?按照法律要变更发行人要重新办理登记,重新要缴钱到银行里去,然后要查你账户有没有这个钱,然后还要交证件,然后到新闻局办下来到新闻处。这整个流程里面要一个月到一个半月的时间,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过来了。一夜之间变过来表示什么?表示两点:就是《中央日报》公然违法,自己就变更过来了。而台北市政府陈水扁跟他的手下新闻处处长罗文嘉,他们帮着《中央日报》或者闭只眼睛任凭《中央日报》这样乱来。不可以的,发行人不能这样变更。可是我们表面上看,陈水扁跟罗文嘉跟《中央日报》过不去。可是只要看那么一条就知道,陈水扁跟罗文嘉这些民进党的新官僚,他们其实是闭一只眼睛在掩护《中央日报》这样子公然违背法律在变更发行人。没变更好就开始登载出来了,这种情形只有在国民党特权的状态底下才会发生。
过去我的节目里面曾经谈过一个人,就是当时在文星的时代。等于奉蒋经国之命来写的很多书,包括《文星与李敖》的这些书的一个人叫侯立朝,我也谈过他。我认为他后来转变了,他这些书写了以后,我认为他有某种程度的悔意。请大家看,当时打击我们文星的时候,侯立朝办的杂志,大家注意:《现代杂志》,每期攻击我们的,请大家看,看到没有民国55年6月15号,请看到办杂志要登记执照,“发行人侯立朝”“本刊依法申请登记中”。这个不可以的啊!你不可以没有拿到杂志执照,就开始发行杂志,还是“依法申请登记中”,就是我还在申请中,这是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呢?违法的,没有执照不可以的。像我们李敖这样办杂志,立刻就政府来查扣了。可是不查扣他的,不但出了第二期到了第三期,你看到没有,“本刊依法申请登记中”,看到没有,出到第三个月了,还在依法申请登记中。当然到了第四期以后,他就拿到执照了。可见他没有执照,就可以发行杂志,连发行三个月,连发行90天给你看。他打击你李敖的时候,国民党政府就可以认为这个杂志没有申请登记就可以发行。证明什么?证明这是官方所默许的。任何人都没有这个权力,可是侯立朝有。
同样的,任何报纸也不可以没有经过发行人的变更登记就变更发行人的。可是现在《中央日报》可以。为什么可以?我刚才讲过民进党的新官僚,陈水扁跟罗文嘉他们默许他可以。可见所谓出版法,出版法施行细则和这些相关的法律,很多新闻局所解释的法令,新闻局有解释,特别解释过不可以正在申请登记中的这种字样,摆出来,来发行杂志。不可以,不可以。绝对要有执照,否则就查扣。可是也不查扣,证明了什么?证明二三十年前的政府掩护他所支持的言论,打击他所反对的言论。跟现在民进党政府作为作风,其实没有不同。现在你要了解民进党的陈水扁跟他的罗文嘉,要不用这种历史的方法,我们怎么能够深刻的了解这种有趣的真相呢?这么一个小事情,大家注意啊,变更发行人的小事情,要不要发行杂志,要不要申请执照的小事情,法律规定的清清楚楚。出版法,出版法施行细则,规定的清清楚楚。当然我李敖懂,一般人是不懂的,一般人不注意的。所以一般人买到这个杂志觉得不稀奇,殊不知这是政府默许的。
一般人看到陈水扁的这种作风,看到《中央日报》这样的横行,居然陈水扁他们没有意见。我们只有从历史的解释,追溯到二三十年以前我们才清清楚楚的知道,历史的解释可以帮助我们了解现在。如果没有历史的解释的话,我们单看这个,任何人也看不出毛病来,对不对?所以历史的解释是多么重要,在我的节目里面,随便展露一手,就可以使大家清楚的了解到,从此以后,大家不要再责备我炒陈饭。因为只有炒出陈饭来,才知道新饭是多么难吃。
今天呢,讲到这里。
重谈吕安妮事件
昨天我谈的节目里面,在《李敖笑傲江湖》里面我谈到。我说这一次在演习的过程里面,有记者冒充军人穿军装,还戴着军阶。这个现象并不是记者的个人行为,也不是小人物的行为,而是从蒋介石早期开始。他们就开始把这个军方的位阶,军装做了手脚,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我今天补充一下。蒋介石在抗战的时候,他只是三颗星,抗战的时候蒋介石只是三颗星。你看看领章,一、二、三,三颗星。
不但他三颗星,所有有名的将军都三颗星,像陈履安的爸爸陈诚,三颗星;何应钦将军,三颗星;陈济棠将军三颗星;李宗仁将军三颗星;阎锡山将军三颗星,这都是三颗星,蒋介石跟他们都一样的。可是后来呢,蒋介石就把自己加了一个情况,就觉得他忽然一个打战打到了延安,就陕西那个共产党的首都,他打进去了,打进去他觉得很神气,就忽然就给他自己加了星,就加到五颗星。请你们看看图片,这个斗篷上面有五颗星,就加上去了,偷偷加的。加了以后呢,就不太好意思,所以当时开国民大会的时候,他又把五颗星改回三颗星。请你们看这是国民大会讲话的时候,又变回三颗,又变成三颗。
后来到了台湾以后呢,就是老下脸皮,干脆就五颗,索性五颗星。所以到台湾我们可以看到,这是“襄阳演习”,这个演习我参加过的,我那个时候做预备军官第八期做排长,这个演习我参加的。在“襄阳演习”里面,你可以看到蒋介石这边是五颗星。可是最奇怪的呢,旁边有一个人穿着斗篷,就是宋美龄,她的斗篷边上面四颗星,加上四颗星,这是很不要脸的一个行为。蒋介石呢好歹他还是个军人,蒋介石他在日本是做上等兵的。上等兵到了民国元年那,咚!冒出什么了?冒出少将,由上等兵一跳,跳到少将。所以后来在办黄埔军官学校的校长的时候,就冒充中将。所以他虽然是假的,也是不按照正式的战功来升的,可是至少他还是军人。戴着三颗星也戴了很久了,可是到了台湾以后,就变成五颗。一般别人打败了战,应该是星要减掉的,或者打败战不好意思再挂的,像孙立人将军。他就觉得我们整个跑到台湾来,都没有面子,军人打败战了,所以他都不肯挂,挂到中将为止,都不肯挂的。可是蒋介石不但挂,还挂了五星。
什么叫五星呢?五星就是跟着美国学的,你看美国的元帅们,艾森豪威尔将军、布莱德雷将军、麦克阿瑟将军都是五颗星。五颗星最早是在1919年9月间,美国在援助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美军统帅叫做潘兴将军,他很有战功,所以在1919年9月给了他五颗星,就开始有五颗星。后来艾森豪威尔将军在二次大战以后,都变成了五颗星。蒋介石就跟他们学,五颗星就是元帅,四颗星是上将,在美国标准。他跟我们不太一样,我们一颗星是少将,美国二颗星才是少将,三颗星是中将,四颗星才是上将,五颗星就是元帅,就五星上将。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像是法国,这是法国后来的总统,当时在二次大战的时候,在英国组织流亡政府的,就是戴高乐将军。请大家看,他只是少将,可是他的帽子上面是两颗星,是少将。
他做法国总统的时候,他可以把四星上将、五星上将都抓起来。当时法国的萨兰将军叛变,他可以把他抓起来,可是他自己呢只是少将,为什么呢?为什么少将?少将就表示我台湾大学毕业,他不能冒充的,你是学士就是学士,博士就是博士,你有五颗星、四颗星、或是更高的位阶,你不能够改的。所以你可以抓四星上将,可是你自己就是少将,不能改的。所以你看有个利比亚的狂人叫卡扎菲,他也可以抓将军的,都可以的,可是他是什么阶级呢?到今天为止,上校。人家规规矩矩的,外国的人对这个军阶规规矩矩的。到台湾以后呢,才开始从蒋介石以下,才开始混乱。
所以我才讲出来,到今天这个记者们胡搞,原因就是从李登辉来的。李登辉在巡视海军的时候,他有一个下船的镜头,看到没有,戴个帽子。这个镜头放大以后,原来就是这个镜头。原来他已经一二三四五,五颗星。李登辉没有受过正式的军事教育,我们不晓得他有什么军事阶级或履历,摇身一变,五颗星。所以我们想想看他简直比四颗星的宋美龄还不要脸,多加了一颗。你当上了总统这样子乱搞,你怎么能怪记者们乱搞呢?记者们穿着军装乱搞,当然也是不稀奇的事情。就因为大家都乱搞,所以我们在整个名词上的解释都改变了。好比说这一次演习,这算什么演习呢?唯一的动作就是小跑步,唯一的声音就是放礼炮,这算什么演习呢?完全静态的,为什么不敢动态呢?因为怕共产党翻脸。我们觉得我们台湾整个都给搞乱掉了,这是我们感到很气愤的一点。
我下面谈的呢,就是因为乱掉了,所以引起我再重新谈到吕安妮事件。吕安妮事件也是台大在教育方面的一个混乱,我刚才谈到的是军事方面的混乱,吕安妮事件是教育方面的混乱。它混乱到什么程度呢?混乱到一开始是台湾大学本身的黑暗所引起来的。台湾大学代表什么?好比我们说台湾教育黑暗,这说法太抽象了,不具体。怎么样表达得具体一点呢?具体一点呢,我们看台湾大学。台湾大学是整个台湾教育的指标,说教育部黑暗,这个不稀奇的。可是台湾大学代表整个台湾教育的指标以后,台湾大学黑暗,就值得我们研究整个教育的情况。台湾大学的黑暗不是从现在开始,很早很早就开始了。那时候在国民党刚到台湾的时候,国民党到处抓人,可是当时台湾大学校长傅斯年,他是胡适的学生,他还比较有点肩膀,他可以抵抗这个现象。傅斯年是唯一一个在蒋介石面前,可以翘起二郎腿抽烟斗的一个人,一般的人在蒋介石面前绝对不可以的。文官的话呢,他只能坐三分之一的屁股,两个手放在膝盖面前,椅子不可以坐满;武官呢,不管你是中将少将一律站在这里跟我讲话,不许坐下来,蒋介石很威严的。所以当时在松山机场,蒋介石去接当时的代总统李宗仁来的时候,大家都去,傅斯年也去。傅斯年在会客室里面,没有人敢坐在蒋介石面前,都站在附近,站在旁边,文官武官,只有傅斯年过来坐在蒋介石面前,二郎腿一翘,就拿起烟斗就抽起来了,所以当时台湾大学的校长还有这个气魄。在古代这个太学祭酒就等于相当于大学校长这个位置的人可以跟天子分庭抗礼的,天子尊敬知识分子,所以知识分子很有权力。可是到了傅斯年他们死了以后,台湾大学在钱思亮校长治理之下,就开始没落了,这种气魄完全没有了。不过那时候钱思亮被胡适撑腰,所以他还在会议开始的时候,他可以好比说唱国歌什么这种,他还可以把它撇开,叫司仪赶紧过去,这一段不要了,过去了,后来他也不敢。那后来钱思亮胆小到什么程度呢,当我跟一位立法委员胡秋原打官司的时候,当我举出来台湾大学藏书里面,有证明了1933年胡秋原他们在福建搞闽变叛国的时候这个证据。结果胡秋原写信给钱思亮就质问他,说你们为什么把这个书借给李敖?那钱思亮台大校长就回信给胡秋原,说我们台湾大学根本没有这个书。书还借在我手里,上面还盖着台湾大学图书馆的印,台湾大学校长说我们没有这个书,可以公然的作伪证,留下这个可耻的记录。
后来钱思亮去了中央研究院,后来台湾大学校长可以说是一届不如一届,到了今天陈维昭。陈维昭是我台中一中的小学弟,他比我晚二、三年。陈维昭的本领是把忠仁、忠义两兄弟这个连体婴切开两半,分割的,他是好的医生,好的外科医生,可是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校长。所以他在前年当了校长以后,就开始作秀。第一个秀呢,就谈到了台大哲学系事件,他要平反这个案子。台大哲学系事件呢,当时很多台大哲学系的老师被解聘了,被赶出去了,他要平反这个案子。当时我就写了一封信给陈维昭,我就告诉他,我说你不要忽略了,哲学系事件表面上看是个学术自由不自由的斗争,骨子里不是,骨子里面是国民党的一群教授们跟另外一批国民党的教授们一个内斗。内斗的时候,另外一批像陈鼓应他们这批人斗垮了,被赶出台湾大学,所以变成一个学术的自由不自由的事件,当然也有这一部份啦,被赶出去了。事实上呢,是国民党的教授斗争,一批成功了,一批赶走了。我就写信问陈维昭,我说你想想看,当年如果你不是国民党的教授,你根本就不可能做教授。所以现在关键不是说一批人斗垮了赶出来,要调查,要平反,而真该调查的,真该平反的,而是那些当年根本不是国民党而他们有学问的人,根本不准进台湾大学的这一批被害人在哪里?怎么样的补偿他们,这才是台湾大学该做的事情,当然这批人包括我李敖在内。结果陈维昭收到我的信以后,信都不敢回,这我两年以前我给他写的信,他信都不敢回。
今天发生了吕安妮事件呢,根本毫不稀奇。这个事件本身发生了,就证明台湾大学所累积的多少年的黑暗。在外国大学里面,教授这一年我要交论文,写一篇或两篇,第二年还要写论文。论文表示什么?论文表示你不断研究的成绩,要每年展示出来,如果交不出来论文,印不出来论文,对不起,解聘,或者你不好意思再干了。可是台湾大学的教授就不是这样了,他写了一篇论文,或者写了一本书,或者到别的地方抄来一本书,有了教授资格以后,今年是这个样子,明年还是这本讲义,后年还是它。然后呢,绝对不再进步了,然后干什么呢?打麻将。所以台湾大学的老师们可以一本讲义吃好几十年,直到退休为止。所以这个证明了什么呢?证明了完全不合乎学术界的学格,根本不合乎国际标准的。那么台湾闹了这种笑话也并不稀奇,现在吕安妮事件就证明了什么呢?证明了台湾大学发生了这些教授们他们可以不进步,可是他们可以不退休,然后变成什么呢?变成像法官一样,就是法官是终身职的,他永远不退休。所以台湾大学这些教授们呢,要达到退休以前,他可以不写论文,歪哥到底。好比说三十五岁做教授,他可以到六十五岁再退休,这三十年他可以不写论文,就这样子,你赶不走我。赶不走我以后呢,他们在整个的台大里面,就变成一个盘据的势力,他们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像这一次吕安妮的事件,吕安妮在笔试里面,她分数是其它四个人最高的,也是报名的十八个考生里面最高的,他们计算的方法是吕安妮得了50.5分,而其它录取的四个人只是44分多少,比她差了六分之多。那台大这方面怎么做呢,台大这方面就是发现吕安妮在论文方面跟笔试方面可以有这么好的成绩,这两个成绩占百分之七十五,台大方面就在口试上面把吕安妮作手脚,把她拉下去了。
所以今天我给大家展示一个东西给大家看,你们绝对想不到的这种东西,这种东西是什么呢?就是吕安妮当时笔试的两个试卷,我都能够,在我李敖手里都能够出现。请你看看这个笔试的试卷,她成绩拿的都是很好的。你可以看到,一个是唐教授跟邱教授给她四十六分,这是“个体经济学”的部份。另外一部分,“组织理论与管理”这一部分,洪明洲教授跟江炯聪教授给她六十七分。
大家注意喔,给她最高分数的洪教授,就是口试上面把她刷下来的同一个人。我觉得这件事很有趣,为什么笔试给她最高,而口试给她刷下来?当然笔试密封的,他们并不晓得这是吕安妮的试卷,可是给她最高,然后她就被刷下来了。所以我认为,上一次我分析过了,我认为洪教授他可能有很好的动机。他的动机是为了维护学术的尊严,他认为吕安妮可能不适合做一个研究工作者,所以我对洪教授这方面我也非常肯定他。我只是奇怪的就是说,如果为了学术的标准吕安妮不能录取,这个标准对老师适不适用呢?像台湾大学另外一个口试老师陈希沼,上次我拿了他的书给大家看了,他可以公开抄袭别的外国教授的作品,像这样的老师,在学术标准上要不要把他赶走?所以我认为,如果学术标准对学生适用,那么对老师们也应该一体适用。
这时候我举这个例子给大家看,同时拿一些,今天我还带了一些文件,这个文件其中一个给大家看。这是教育部的秘密文件,我什么秘密文件都有,这是教育部的秘密文件。请你看看第一张,教育部的秘密文件里面,教育部的主任秘书孔秘书,他写了秘密文件给高教司,踢皮球,把吕安妮事件,因为吕安妮陈情嘛,陈情到教育部,踢球踢给了高教司,高等教育司。然后请你们再看这个高教司他们批公文,踢来踢去的,这也是秘密文件,我也抓到了。请看怎么样把皮球踢给台湾大学,可见教育部这些官僚,从郭为藩底下都是官僚,非常可恶的官僚。
那现在踢给台湾大学以后,现在台湾大学自己内部来作检讨。我们看到检讨了,第一个,检讨报告出来了,说是那个抄袭的部份,陈希沼教授抄袭的部份,抄袭的部份并没有影响他教授的升等。那意思是说他教授升等的时候,并没有抄袭这个书,所以现在抄袭没有关系。第二呢,他是说这是做教科书之用,所以就没有什么事情。这是台湾大学很无耻的一个辩护,难道说当了教授以后,就可以放胆抄袭别人吗?绝对不可以的,台湾大学可以做这种无耻的解释。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台湾大学黑暗这一面,可是这个案子本身呢,另外使我感到一些感想。这个感想就是说,我上次说过了,我怀疑有些地方是双方互相打击,可是也互相隐瞒。我始终觉得洪明洲教授他很忠厚,他对王文洋的部份,他保留了很多。至少王文洋录音带里面,第二个录音带到今天为止,他还不给任何人看,这表示他还是为了保护王文洋,不愿意他在台塑方面受到更大的伤害,他很够朋友在保护王文洋。可是有些问题我始终都不能够了解的,就是说好比说等一下我放一个录影带给大家看。这个录影带就是洪明洲家里面,他那个新房子把它新粉刷过以后呢,被泼漆,泼那个机油,泼油漆,然后家里又被撒冥纸。现在我们就花一分钟的时间看录影带。
这怎么解释这个录影带,洪明洲家里面被泼了油漆,被撒了冥纸。撒冥纸在台湾的习惯里面是很严重的,等于是警告,要你死,他的汽车也被刮伤。这种情况怎么解释这种现象,难道是吕安妮做的吗?或者王文洋做的吗?可是另外一方面,吕安妮也向我提供了这个验伤单的正本,这是仁爱医院,正本,说她在福华饭店旁边被人家推倒,还警告她,撂下一句话叫她不要再闹台湾大学。这里面有右膝盖、左膝盖这个伤,公立医院的证明。
这变成一个罗生门了,难道是洪明洲教授派人去,台湾大学教授派人去整她吗?我觉得这个是非常可疑的一个现象在这个案子里面。换句话说,这里面有的是,像王文洋就公开说“洪明洲你家里面泼油漆是自己做的苦肉计”。王文洋还在中国时报谈话说是“你做苦肉计还舍不得花钱,你的汽车只是刮了两道伤痕,然后你就去外面说被砸掉了”。我觉得这种事情也是非常的值得我们深思的,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现象?不过我个人认为,基本上我认为,洪明洲他们不会做这种事情,不会说是派人把吕安妮推倒,我不相信。就好像我也不相信洪明洲会被王文洋的太太收买,什么三百万说把吕安妮不录取,我不相信。我认为洪明洲他是为了一个学术的标准,而做了一件冒险的事情,就把吕安妮没有录取。
当然在程序上面,台湾大学也有很多问题,我举个例子给你看。这又是我拿到的秘密文件,这是台湾大学他们这个系里面,就是这个工商管理学系跟商学研究所,吕安妮考这个研究所。这是二十四号他们内部的,其中一个江教授,江炯聪教授,就上次我讲到他电传警告王文洋的这个人,他也是吕安妮刚才我讲的笔试试卷里面一个评分的人。他谈到了,给他们系里面内部的一个书面的谈话,它里面有二段话很重要,它说这次事件“印证了长久以来若干外界对我们系所整体表现在‘师道’与‘学格’方面的质疑,似并非无的放矢。”说外面批评我们也有道理,他们承认他们自己也有错误。他也说要求我们“在服务上,遵守专业伦理”“来恢复这个所的信誉与尊严”。然后也谈到了有些同学遭受到困扰,我们应该“为这些迟来的处理或补求程序致歉”。并且希望“能邀请到系外的相关系所以及老师、学生团体参与了解,以为监督跟见证”。
这是他们内部的一个反省,表示他们这里面有一些问题出现了。我的意思,他们应该请我李敖这种人来帮他们了解、帮他们反省。因为他们这个所的保密程序太糟糕了,24号的谈话,我立刻就取得了。可见如果他们怀疑吕安妮拿到试题,我觉得你们保密是这样的保密的话,也不难,别人要拿到你们试题也不难。我这个随便讲这个例子。
当然有很多复杂的现象,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当时他们系里招待记者的时候,当时我就找到这个照片,请你们看。这什么照片呢?这是,当时吕安妮告诉我,这是9月26号,吕安妮告诉我第二天他们要举行记者招待会了。我说:“你去好了”。她说:“我不敢去”,我说:“怕什么呢?台大教授能够打你吗?不可能的事情,旁边都记者包围的”。我说:“你去”。她说:“去干什么呢?”我说:“去正好可以把镜头给转移一半,大家也会同情你。”结果去了以后,我才发现,后来发现这些证据,请你们看这些证据。
什么东西啊?这些人,大汉,怎么这些大汉跑到了台湾大学的记者招待会的现场去了。原来是吕安妮的保镖,保护吕安妮的人,什么人派出来的?这很有趣的一个事情,值得我们想。难道是王文洋,还是什么人?当然没有恶意的,可是我们可以发现吕安妮不简单的这一面,我们可以看到。所以整个的问题我觉得,我现在也拿出来当时他们所里面的通讯簿,原版的,请你们看看这里面谈到吕安妮这一部份呢,只是一个人名,其它部份都没有了。可见得吕安妮她的神秘也的确是非常神秘的。
我觉得这整个的目的,我谈到台湾大学的这个案子呢,值得我一再提供这个秘密资料给大家看,证明这里面是个罗生门。不过有一点我觉得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吕安妮的程度不是他们所说的那么坏,而洪明洲是一个可以被尊敬的、可以信任的教授。
检验人格的第一标准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首先请大家看一张有趣的图片,请看这张图片。这是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美国人在主持的这个东京审判,就是审判发起二次大战的这些日本军阀。在这个照片里面呢,有一个人请大家特别注意,请注意他的这个造型。别的军阀们像东条英矶这种,他们穿的这个衣服,就坐成一排。这个人穿着一个睡衣,瘦瘦的,旁边站的是美国宪兵,这个美国宪兵在给他扣这个扣子,衣服没扣好,在给他扣扣子。我们再看第二张图片。他在哪里呢?他坐的位置就像坐在这个秃头的人后面。这个秃头啊,就是大名鼎鼎的二次大战最后打败的时候,日本的首相东条英矶,东条首相。然后呢,他坐在后面衣服被扣好以后呢,他开始出手,看到没有,这手伸出来,就伸出来,伸到这个东条的脑袋后面哪,开始打他,打他。
这个东条就回过头来苦笑,看他。苦笑,被打了以后苦笑。然后这个美国宪兵就两个手把他按住,不让他打了。然后就把他带出去了,看到没有,把他带出去了。而他的表情很错愕,这个表情看起来神经兮兮的。事实上他就是一个战犯,可是他就是精神出了问题。这个人什么人呢?这个人叫做大川周明。
他是什么人呢?他真的是日本人当时的精神领袖之一,他曾经写书谈到日本哪,写过《日本的精神研究》,也写过谈到《复兴亚洲的问题》这些书。可是他讲了一句话很有趣的,很有趣的话,什么话呢?英文字democracy,这个民主啊,他把它讲成democrazy,本来cracy,他变成crazy,变成什么呢?变成了“疯狂”。这个字在英文的字根(demo)里面是民间人民的意思。民主呢,被他讲成了“人民疯狂”。他虽然自己后来得了精神病,之后他没有接受审判,医生裁决啊,他精神有问题。可是呢,他把这个英文字,当时他宣传这个字的时候,他这个英文字改写了一个字,就把这个疯狂这个“z”字来代替这个“c”字,所以这个非常有趣的一个字的变化。
所以我觉得他真的把这个民主这个字啊,给写活了。事实上很多所谓的民主啊,不是“民主”,而是“人民的疯狂”。这种情形怎么样证明呢?从现在美国人,美国这些媒体里面说李登辉是“民主先生”这一点就证明了。台湾的这个民主啊,事实上在真正严格的民主标准上面,不是民主,而是人民的疯狂。因为人民的疯狂,所以选出来这么一个混蛋东西来,还用百分之五十四的选票选出来这么一个混蛋东西来,这证明了台湾的民主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在哪里呢?问题啊,我可以告诉各位,问题出在就是我们这么多年来,我们思想开始闭塞。思想闭塞呢,大家已经不了解什么是真的民主了。所以有一天即使所谓开放人民直接选举的时候呢,事实上选出来的也是乱七八糟的一个局面出现了。这证明了我们台湾多少年来,社会也好,教育也罢,文化宣传也罢,都是过去呢,真的方向被压抑了,真的民主被误解了。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看什么东西呢?看当年我李敖神通广大,我们找到的一个等于秘密文件,什么文件呢?就是台湾这些箝制我们言论自由的这些单位,跟他们这个单位首长,开秘密会议,怎么样的来箝制我们的言论自由。请大家看看这个秘密文件,大家看,“现阶段加强文化审检”,审查检察“措施暨现存问题座谈会记录”。“时间中华民国七十三年”就1984年“10月17日中午12点”。“地点在三军军官俱乐部贵宾室”。主持人谁呢?“陈上将”,什么上将呢?“台湾省警备总司令陈上将”,叫做陈守山。记录呢,“曹建中”,曹建中是他们的这个就是负责,警备总部负责查禁我们李敖的书的这个处长,曹处长。可是参加的人呢,大家注意,“国防部总政战部主任许上将”,就是许历农,许上将。“中央文工会宋主任楚瑜”,就是宋楚瑜,那时候是文工会主任,文工会就等于国民党的中央宣传部,他等于部长。“行政院的新闻局局长张局长京育”,张京育,“国家安全局何副局长恩廷、法务部调查局局长翁局长文雄、内政部警政署署长罗署长张”,就罗张,“警总政战部主任孙少将、警总政战部副主任缪少将”,就缪纶,然后这个“第六处处长曹上校”,就是做记录的这个曹建中。
我们看看它什么东西呢?看到它里面这些谈话,我们看有一段呢很有趣的,请看看这一段。“宋主任楚瑜”,当时新闻局局长宋楚瑜讲什么话,他说:“警总”,警备总部,“领导有关单位执行文化审检工作,绩效”,绩,成绩,效,效果,“绩效卓著,表示钦佩与感激”。看到没有,你宋楚瑜是行政院的新闻局局长,你是这样子无耻,这样子不要脸,向军方表态,感谢警总,感谢这些军人们来管制言论,压迫言论自由,你新闻局长美国留学的,你晓得什么叫做自由民主,你不但不据理力争,不向这些军头们抗争,居然你在会议里面表示说他们警总领导的这种查禁的工作、管制的工作,他表示钦佩、表示感激。我们可以看到宋楚瑜这种人是多么的不要脸、多么的无耻,多么的曲学阿世,为什么呢?这些军人们他们没有留过学,他们可能笨头笨脑的,他们不了解这个真相,不了解什么是自由民主。你宋楚瑜你到外国留学的,你没有吃过猪肉你也见过猪走路啊,你知道什么是自由民主。居然你以新闻局长的地位跟这些军头们开会,然后又共同来研究怎么样的箝制言论自由。然后你还赞美这些军头,赞美军方表示钦佩与感激,是多么可耻的事情。
我们再看当时这个国防部总政战部主任许上将,许历农的这两段谈话,“总部提报之强化做法精要具体,要有效贯彻才能达到检肃文化污染之目的”,这文化被污染了,检肃文化污染之目的,被谁污染啊?被李敖这些人污染了。“据了解少数政府机关尚有订阅偏激杂志情形”,就李敖办的这些杂志,“部分铁公路车站贩卖部有代售违法书刊的这些情事,均应彻查纠正改进”,这是许历农上将的谈话。
真是风水这个转过来了,今年许历农上将他还到我家里来拜访我来看我。当然这个我还跟他开玩笑,我说当年我的九十六本书被查禁啊,大概一半都是你负责的,他也笑,为什么呢?他现在已经不是国民党的中央常务委员了,也不是负责查禁书刊的人了,这个事情对他而言都是过去历史了。许历农将军是很爱国的人,没问题,人也清廉,绝对规规矩矩的,绝对是为了他的理想啊,诚诚恳恳兢兢业业去做事,所以呢他是个可尊敬的敌人。可是呢必须说当年他们做的错事,他们做的事情错的,他现在会到我家里来,觉得对我有表示某种程度的友好跟慰问,可是呢他们当年的确做了错事,为什么呢?他们头脑不够,他们头脑觉得,他们的方法是箝制言论自由,而不是疏导它,而不是开放它,所以我认为他们当年做了错事情。像许历农,他有他的单纯信仰,他的信仰就是为了国家他可以抛头颅洒热血,许历农是没问题的,可是现在呢,他现在这种转变证明他有某种气魄,什么气魄呢?他不再是国民党了,看到没有。他在中常会上面,他最后跟李登辉冲突,李登辉不许他讲话,他站起来说:“主席啊,你要让我把话讲完。”他把话还讲完。当然啦,李登辉把他这种人看成眼中钉。最后呢许历农他有机会继续在党里面做职务,他也不要做了,最后他加入了新党。
我认为许历农最了不起的一点,就是他加入新党。当时没有人敢以他那么高的地位来加入新党,可是他肯。我记得在赵少康跟陈水扁他们选台北市长的投票的头一天晚上,一个国民党里面很有名的外交官,他也做过驻外的一个大使,他们夫妻请我吃饭。在吃饭的时候,这个大使夫人就告诉我一个秘密,他说:“李先生啊,明天就投票了,你知不知道啊,在我们的整个的这栋楼里面,我们住的家里面这个大楼里面,每一户的人都要投新党的票。你知不知道,很多还是国民党的大员,都是要投新党的票。”我就跟他说,跟这位大使说,我说:“你这种精神很了不起的,可是你为什么不学一学许历农将军呢。他根本就脱离了国民党,就出来支持新党了,他是军人,如果以你这么高的地位的文官,你也脱离了国民党。然后你就出来帮着新党的忙,你的这个效果绝对超出你自己偷偷摸摸投新党一票这个效果,对不对?你现在你再努力也是偷偷摸摸投新党一票,可是那个时候如果你站出来,站在第一线,脱离了国民党,站在新党这一边,那你不得了。以你的声望,以你的号召力,你就可以更帮着新党的忙了,为什么你只能帮个忙的方法只是偷偷摸摸投一票呢?为什么不像许历农那样子,英雄好汉站出来呢?”当然这位可尊敬的大使有他的困难啦,他当然无法接受我的建议。可是我举这个例子我们可以看到,像许历农将军这一点,他是多么了不起。虽然在我李敖看起来,过去你是我的敌人,你是我的捣乱鬼,并且你的头脑我认为始终不好,因为你是个军人的头脑,那种过去的那种忠党爱国的军人头脑,可是他的精神很了不起,他能够站出来脱离了国民党到新党。他给新党拉了多少票,因为他真正后来做了退辅会的主任委员,并且他直接的影响了郝柏村。
所以我们这次看到林洋港啦、郝柏村啦、像梁肃戎啦,这些都被李登辉赶出来,不给他们总统府资政来做了,证明了李登辉度量是多么狭小、多么小气,这给他们又怎么样嘛,都不给做了。可是我们可以相对的讲起来,郝柏村、林洋港、梁肃戎虽然这些人都是国民党的这些官僚,很讨厌的官僚,可是他们有他们的那种大志。他们要听话的话,那郝柏村要听话的话,他的地位难道不在李焕之上吗?林洋港要听话的话,他要做什么司法院长,不给他做吗?还继续给他做嘛。所以可见他们还是有大志的,因为他们不听话,所以宁肯丢掉了总统府资政,丢掉了司法院长,丢掉了这些官,像梁肃戎门口最后保护他的警察都撤走了,连个警察都没有了,司机也没有了,汽车也没有了。他们如果听话的话起码有这些待遇嘛,可是他们还是有很大的志向,跟你李登辉干了,我们就是要跟你干。结果正好碰到个小气鬼李登辉,全部把他都撤消了,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们认为郝柏村最后能够转变出来,明明知道没有希望还跟李登辉拼一拼,都是受了许历农的精神感召。并且这个秘密我可以告诉各位,当时林洋港拉郝柏村出来的时候,郝柏村还犹豫不决,那天晚上在吃饭的时候还犹豫不决。后来许历农赶到了郝柏村家里,认为他不能退缩,一定要干啊。这时候呢,郝柏村的儿子郝龙斌就在中间拦在这里,就他希望他爸爸不要出来选这个副总统,因为知道是没有好下场的。许历农板着脸跟郝龙斌说:“我跟你爸爸我们是老朋友,他还是我的长官,我们长辈要谈话的时候,请你回避,你不要挡在旁边捣蛋。”就逼着郝龙斌退出了,退出以后呢,这许历农最后说动了郝柏村出来选这个副总统。所以郝柏村虽然不能像许历农这么干脆,很洒脱的,就不要干他的资政,也不要干他的国民党的副主席,最后等于是被人家资政被撤消了,副主席也被登出了,完全是被动的状态。可是究竟郝柏村也跟着许历农下海了,做了这些事情。所以我们要从这个角度来看,许历农的这个精神哪,是的确是很了不起的,虽然他是我的敌人,并且他的头脑我认为始终不是一个很开明的头脑。可是我们觉得他们就有这种气魄,能够丢掉了眼前这些现实的这些好处,可是很多国民党的大员,他们最后被李登辉这样子拢络,被李登辉羞辱,被李登辉把他们聊备一格的这种人,像李焕这种人,我觉得实在是太没有个性,也太没有出息了,我觉得我们必须谈到这一点。
讲到这里我们才知道,反过来说,反过来说什么呢?说不做国民党就是检验人格的第一个标准,就是我上次所说的,我觉得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国民党,忠党爱国的国民党,最后不做国民党了,我觉得这一点就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情。我记得我带来给大家看一本书,就是德国出版的等于国家的这种手册一样,这里面请大家看一张照片。这张照片,这是什么人呢?这是当年的德国的总理阿登纳。这个人他当年是科隆市长,我讲他简历大家看一下。
他是阿登纳,1917年到1933年,做德国的科隆市长做了十六年。1933年到1945年,被纳粹迫害,希特勒迫害,连续迫害了十二年,就是五十七岁到六十九岁的时候,他被希特勒迫害。可是那时候被迫害的时候大家注意啊,德国人那时候纳粹人起来了,起来了之后,到科隆市去。当时国务总理等于行政院长到科隆市去,他不去接他,他为什么不去接希特勒?他说“你是以政党的身份,党主席身份来的,我是市长我不接你的”,结果希特勒就恨他。然后纳粹党他们就在科隆市要办一个集会,就挂起旗子来了,满城都是旗子,他下命令全部拆掉,你们没有向我申请,怎么可以挂旗子。可是再过了两年,纳粹统治了整个德国,他开始被迫害,从科隆市长把他拉下马,他的财产被没收,薪水被冻结。他结果藏在修道院里面,最后他们要抓他,他逃亡了很多地方。他太太,他们德国人这些纳粹们就把他的女儿抓起来,两个女儿抓起来,就逼他太太讲出他藏在什么地方,他太太只好讲出来,为了救女儿,把他讲出来。所以他又坐牢,在德国坐了一次牢又坐一次牢,只是因为太老了,德国人没有杀他,那个德国的统治者没有杀他。所以五十七岁到六十九岁之间哪,他十二年之间呢,就是等于没饭吃,等于藏在修道院里面。可是到了二次大战德国被打垮的时候,英国人来了,美国人来了,他们就要找一个人,说“你们德国人都是纳粹党啊,有没有一个人他没有加入,跟希特勒不合作,有没有这么一个有声望的人呢?”吼!发现了谁了?就发现了阿登纳。整个德国里面,这些名流里面,都找不到了,只有他一个人,真的没有跟德国希特勒合作过,只有他,就请他继续做科隆市长。可是后来英国人把他赶走了,说他是无能,把他赶走了。可是呢,在1949年到1963年之间,连续十四年,请注意这个年代,他做了德国的总理,就是说他从七十三岁一直做到了八十七岁。在这十四年之间,他使德国开始从战败的国家复活。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为什么现在德国西德这么强啊?德国这么强的原因就是因为阿登纳所打的基础,给德国打了这个基础。他从七十三岁做到八十七岁,真是能活呀,那么好的身体。后来他1967年九十一岁的时候才死掉。
他告诉我们什么意思啊,他给人间的人格啊,所谓人格订了一个最高的标准。就是说在举世滔滔,整个国家被纳粹党搞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整个的德国人民都喊“希特勒万岁”的时候。他老先生敢站出来,我不买你希特勒的帐,不买你纳粹党的帐,我有一个清白的记录。所以二次大战以后,联军进了德国以后,就发现这个人真好,人格最完美的。他没有跟纳粹党合作过,并且也改变了战胜者。像美国英国这些人的印象,知道你们德国人哪,不完全是纳粹党的走狗,还有那种特立独行的人士。所以这个阿登纳是我李敖最佩服的一个人,我觉得他就在当时德国的势力啊,不是台湾国民党这种势力。台湾国民党是被共产党打到台湾来眼看着完蛋的一个势力,当时德国的势力可以统治全世界耶!并且几乎成功耶!希特勒是那么强的一个敌人在他眼前,他不跟他合作,他要保持他个人的独来独往的人格。虽然受尽了迫害,坐了两次牢,可是他还是不合作,所以我们知道这才叫做人格,这才叫做男子汉,这才叫做大丈夫。
所以我的结论就是说我们在台湾最大的苦恼就是失掉了以最高标准要求自己的能力。这话怎么讲呢?最高标准就是国民党是个坏的政党,国民党是个坏的政权。我李敖我们不做国民党,我们是最高的人格的展现。好比说现在又谈到了马英九,马英九你是国民党啊!给国民党做狗的人啊!这在基本看起来你人格都有问题的人,这居然我们大家已经不谴责了,“你是国民党,没关系”!已经不谴责这种事情了,我们觉得什么呢?觉得我们失掉了以最高标准要求自己的能力,我们不敢抬出最高标准了。可是德国就有最高的标准留给我们,像阿登纳他用最高的标准告诉你们,在一个强大的敌人面前,在一个邪恶的势力面前,我独来独往绝不跟你合作。在台湾我告诉你们,只有李敖有这个气魄,别人都没有了。
关于阿登纳的传记很多种,我最近看到了我的老朋友邓维桢先生他们印的这些《关创时代政治巨人》的这个系列,有一本就是阿登纳的传记。写得还不错,当然有很多部分,就是我刚才讲的部分它也没有。我觉得大家可以看看这一类的书,这些好的传记呢,真正的可以使我们开展我们的眼界,知道什么是世界的第一流的标准。台湾我们今天的苦恼呢,是已经忘了那第一流的标准了,我们了解的标准都是二流、三流、甚至不入流的标准。可是当我们看看这些,我们没有吃过猪肉,也看看猪走路,人家的猪怎么在走路,知道这个标准,我们可以看到完全有不同的结果。
所以我在今天的这一段话的结论就是说:“一个好的国民党就是开小差的国民党”。这什么意思?就是过去你做国民党,我们基于你的处境、成长这些原因,我们可以谅解,甚至可以同情的,可是你继续做国民党,你就不对了,所以我说“一个好的国民党就是开小差的国民党”。换句话说呢,“唾弃国民党就是检验人格的第一个标准”,我们今天谈到了,最好是不加入,像我李敖不加入。可是如果加入了以后呢,你能够从现在开始洗面革心,唾弃国民党,然后就是检验人格的第一标准。所以像许历农将军这种,就是我们觉得很了不起的,他唾弃了国民党。
今天呢,讲到这里。
西藏生死书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从1949年,以不到14岁的年纪到台湾来以后,四十六、七年以来,结交的本省朋友无数,同学也无数。我的一般的感觉,以我敏锐的观察,台湾人有很多优点和美德,当然也有他们缺点。我认为在头脑上面,台湾人的缺点,在思考上面,在作清楚的思考上面,赶不上外省人,就好像坏也坏不过外省人一样。到台湾来的外省人,除了下阶层的,好比说老兵,或者公教人员以外,高阶层的这批外省人,不管是大员、大官、老贼,他们都是很坏的人,一般来说都很坏。不坏呢,大陆也不会被他们搞丢,不坏呢,也到不了台湾,因为在大陆已经牺牲掉了,或者出不来了。
我认为台湾人在做生意方面,都有很好的头脑,可是在思想上面,尤其在做政治的判断上面,有少数的是很了不起的,大多数的头脑都很糟糕。因为糟糕,所以能够被国民党这种浑帐的政权,这种坏的政权,能够统治了四五十年,到今天还被他们统治。可是正因为头脑糟糕,虽然一方面被国民党统治,可是在野党所表覝出来的政治判断,也受了国民党的污染,跟国民党相去不远,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国民党还糟。我认为他们这些人的头脑,如果是代表台湾人的政治判断的话呢,这批人的政治判断是很糟糕的。
我举个最新的例子给大家看,由民进党的立法委员张俊雄带头,有55个朝野立委签名,他们发了一个新闻稿。他说“55个朝野立委来函”,当然也包括国民党立委,“函请李登辉总统,吁请总统正式函请转达达赖喇嘛来台湾访问”。这是发的一个新闻稿,大家看这是给记者的新闻稿,然后再看看给李登辉的信,这个原信,这个信大家看到了。他说“登辉总统钧鉴,对西藏领袖达赖喇嘛可能来台湾访问,而总统生亦将亲自与达赖晤谈,以示尊重,这一消息令人欣喜”,令我们高兴,“因为达赖对台的发展一向非常注意”怎么怎么样……然后还说“达赖是一位颇受敬仰与尊重的世界级人物,故尽管中共不断的抗议与拖加压力,许多国家领袖包括美国总统、德国总理以及”怎么怎么样,“都跟他晤谈,达赖之所以受到尊敬,不只因为他是诺贝尔和平奖得主,更重要的是他是世界级宗教精神领袖,为人权与世界和平奋斗不懈。”
我曾经在我的节目里面举过很多例子,谈到西藏的情况,西藏他是全世界残余的还用神权来统治老百姓,是严格的愚民政策的一个地区。西藏达赖住的这个宫里面,有一个洞我曾经讲过,洞里干什么用呢?是把达赖的大便从洞里边丢出来,外面有西藏的这些人去抢这些大便,干什么呢?认为这是活佛达赖喇嘛的大便,可以治病。西藏人头脑被污染到这种程度,这样可怜的程度,西藏还谈什么人权呢?我也举过例子,拿过照片,因为西藏人不听话或者税捐交不出来做农奴,不能满足统治阶级的要求,眼睛被挖掉了,手也被砍掉了。西藏是这么一个可恶的、落伍的、违反人权的地区,居然他们的领袖人物还变成了“人权与世界和平奋斗不懈”的这么一个领袖人物,西方给他诺贝尔和平奖根本是个大的讽刺,因为他们要出中共的丑,鼓励西藏独立。台湾我们这些人干什么啊,请这么一个混蛋东西到台湾来,除了增加海峡两岸的紧张关系以外,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我们做事总是要有对我们的好处啊,请这么一个混蛋东西来,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所以我觉得张俊雄他们55个立法委员做了这种信写给李登辉,我觉得这些人头脑有问题嘛,我们看看他们签名的名单,看看这些,张俊雄啦,颜锦福啦,都是我的老朋友啦,陈永兴啦,彭百显啦,苏贞昌啦,叶菊兰啦。这些人怎么搞的这些人,整个的立法委员这些人头脑整个出了问题,以民进党为主,还有穿插了国民党这些人,你们干什么事情不好,你们联名为慰安妇讲讲话嘛,联名为台湾的雏妓讲讲话嘛,联名问问李登辉你整天去参加画展,所谓参加画展,国家音乐厅,算是文化活动,你有没有参观一次监狱呢?李登辉从来没有去过一次监狱去看一看,看守所在内,都没有去过。你整天李登辉做这种附庸风雅的事情,叫做文化,你们这些人不联名去劝他或者逼问他,居然联名做了这种对台湾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情,这不是混蛋吗?所以我今天不能不在这里谴责这55位立法委员,其中包括我很多的老朋友,我觉得你们的头脑实在是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你们谈西藏问题,西藏问题其实没有什么可谈的,我讲过,他是一个全世界最落后的一个落伍的神权的地区。现在大家因为走怪力乱神的路,很多人觉得西藏地区的这些喇嘛们,他们的政治见解,或者人生见解,或者所谓哲学见解,能够启发我们人类,所以我们像林云大师这些人,还有很多人,跑到西藏去类似做顶礼式的活动,我觉得这很胡闹的。像我最亲密的老师,像我的严侨老师,最后临死的时候也接近西藏的这种荒谬的佛教。
西藏他们的佛教根本是一个走火入魔的佛教,最近台湾出了一本书,翻译出来的,叫做《西藏生死书》。我也看了一下,这本书基本的立论,它觉得人类有来生,你有前世,也有来生。当然啦,他不能证明这一点,我们也不能否认这一点,可是它也完全不能证明。换句话说,他在整个方法学上犯了一点大的错误,什么错误呢?我们叫作“拟似演绎”。什么叫做“拟似演绎”呢?这在科学方法上面一个重要的“拟似演绎”。“拟似演绎”是什么呢?就是一个假的演绎,就是你把大前题弄错了,然后跟着大前题演绎整个下来都是错的,大前题一错,整个都是错的。
好比说,我举个例子,好比说警备总部,他抓到你了,他设定你是匪谍,可是他用怎么方法呢?好比说,他不说你是匪谍,他说:“你昨天你跟匪谍马英九吃饭,吃的是中餐呢?还是西餐?”那我说:“我没有跟马英九吃饭。”“对不起,我们问你的问题不是吃没吃饭,问你吃中餐还是西餐!答复这个问题!中餐还是西餐?”那么你说中餐,也吃过饭了,你说西餐,也吃过饭了。换句话说,他把这个大前题设定在问题里面去,你一答复,就上了钩了。所以这个拟似演绎,你跟他演绎下来都是错的。
好比说我也举个例子,我的儿子戡戡,我的儿子叫戡戡,动员戡乱时期国民党停止,我就把我的儿子改名叫戡,动员戡乱的戡字,叫李戡。我跟戡戡讲,我说:“戡戡,爸爸带你去理发。”他说:“不去,不去。”我说:“给阿姨理呢?还是给叔叔理?”就是给男生理呢?还是给女生理?他一想,喔,给阿姨理,就去了。换句话说,如果把大前题埋伏在里面以后呢,他就会上钩。
换句话说,整个西藏这种所谓生死书的这种演绎,就是拟似演绎。他先设定人类有来生,先设定你有前世,然后他不能证明,然后你相信了,然后一直演绎下去,就是一个荒谬的逻辑、荒谬的哲学出现了。
可是我认为西藏整个的地区,在我看起来,只有一点还蛮有趣的,就是他们对死亡的处理。这一次我又去参观一次故宫博物院,看了“藏传佛教法器特展”。这里面谈到15世纪以后,宗喀巴所创的格鲁派,就是黄教,逐渐成熟,达赖喇嘛及班禅他们都为其宗教领袖。我看到了宗喀巴的妈妈的一个头骨在这边展览,他们西藏人相信就是这种有地位的人、或者是大师级的、高僧级的,他们的骨格、或者头骨、或者手背骨头、大腿骨,他们可以用来作法器,作他们的法器。所以我看到一个宗喀巴的妈妈的头颅作的一个法器,我看了以后颇有感想,我觉得人类死了以后,这些有名的人,他们的这些遗骨能够流传下来给我们看看,也觉得满有趣的,也满有这种不是那种很抽象的宗教意义的,而是觉得有点很具体的,你看他东西留下来我们看。当然中国过去也闹过,台湾也闹过,说玄奘,唐僧的骨头从日本运了一块,现在还展览在日月潭的玄奘寺,那个骨头太小了,看不到。我觉得这种骨头展示还满好的,人死了以后,留下一部分骨头给大家看看,还是好的。
还有呢,我觉得西藏有个东西我觉得蛮洒脱的,就是他们死了以后的葬法,这个葬法就是我的好朋友许以祺特别到了西藏,你看拍的这个照片。这个像什么?这就是天葬的,拉萨的天葬台,拉萨地区人死了以后,尸体丢在这里,然后上面的鹰就把你的肉全部吃掉了。吃掉了以后,你肉没有了以后,只剩下骨头,他们就用锤子把你骨头打碎。注意啊,这些坑啊,都是千百年来,在上面打碎死人的骨头所打出来的坑,这就是天葬,这许以祺特别到了拉萨的天葬台照了这个看起来令人惊心动魄的一个照片。
可是我觉得这个死法,这样处理尸体的方法,是一个好的方法。刚刚我讲过,一个就是把你的头颅作成器具。古代的人如果恨一个人常常就把你的头颅,像那古代赵襄子他们恨智伯,把智伯杀掉以后,把他头切下来,干嘛呢?做小便的夜壶,挖起来做夜壶,我恨你。这样讲起来,台湾我李敖恨的人太多了,那要做夜壶的人的头颅也太多了。这就是这种的一个做法,他们处理的方法,死尸的方法呢,我认为处理的还不错。
谈到这里呢,我顺便谈一下生死的问题。我觉得能够洒脱的处理死亡的这种人,是最高明的人。我曾经举过例子,讲到法国的一个有名的哲学家,他临死的时候,在昏迷状态,朋友来看他,朋友们看他眼睛闭了以后,不晓得他死没死,就说我们摸他脚,如果脚是凉的,这个人就死了,结果就跑去摸他脚,结果他眼睛忽然睁开了,讲了一句话,他说:“圣女贞德死的时候,脚还是热的”,为什么呢?因为贞德是被烧死的,从下面点火烧死的,所以脚还是热的。他还最后开了玩笑,然后才死。日本的首相吉田茂也是啊,他最后他临死以前,一个朋友慌慌张张跑来看他,他跟那个朋友开玩笑说,你总算赶上了,赶上来看我了,然后就死掉了。
在古代有一个我们看过他的文章,写过《祭妹文》的,中学课本里都有这篇文章,这个作者叫袁枚。他讲他63岁的时候,他94岁的母亲死掉了,那一年是乾隆43年。临死的时候,他母亲就把他叫到身边,她说我要死了,结果袁枚就哭了,他母亲就笑他,你这个傻孩子,你哭什么呢?还有不死的人吗?我现在活了94岁死了,是高寿了。然后这母亲给他儿子擦眼泪,儿子在他母亲身边哭嘛,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老太太就死掉了,我觉得这个老太太真是有道之士,死得好。
请看原文这段话,你看到没有。“卒死”,快死的时候,“招枚诀别”,招我袁枚来跟我告别,“吾将归去”,我老人家要走了,“袁枚不觉失声而恸”,大哭起来了,“太孺人柯曰”,叫我,骂我,“人心不足,儿痴焉”,你真正不知足啊,你是傻孩子啊,“天下没有不死之人,我年已九十四矣”,你哭什么呢?活了这么久,你哭什么呢?“举袖为枚”,老太太把她袖子举起来,为袁枚擦眼泪而死掉了,妈妈给儿子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这妈妈就死掉了。我觉得这是一个最美的故事,死的这么样的洒脱。
我再给大家讲一个故事。这是我过去,以前我跟我的女朋友,叫小蕾,这是我们在荣星花园的照片。小蕾怀里抱着一个小狗,这个小狗叫作嘟嘟。小蕾是一个最好的女孩子,是我最怀念的女朋友。这个嘟嘟是谁送小蕾的呢?是彭明敏,彭明敏送给我的女朋友的,送给小蕾的。彭明敏有一次来看我,看到小蕾喜欢狗,就送了一只狗给小蕾。这嘟嘟慢慢大了以后,很顽皮,小蕾的妈妈家里面有老鼠,就用老鼠药去毒老鼠,放在一个板子底下。可是有一天晚上,不小心被嘟嘟发现了,它不晓得是老鼠药,它就过去把这老鼠药吃了。吃了以后,忽然就跳起来了,然后小蕾的妈妈就发现,不得了了,一定是这个嘟嘟吃了这个老鼠药了,赶紧抱住这个嘟嘟,还有小蕾的爸爸立刻就冲出来,到了门口叫了出租车就往兽医,找一个兽医的医院,去救这个嘟嘟。结果在路上面,这个嘟嘟吃了老鼠药,就撑不住了,最后就活不下去。临死的时候,这个嘟嘟就用脸贴住小蕾妈妈的脸,用舌头拼命的舔它的女主人,因为它在家里面跟小蕾的妈妈时间最久,感情最好,用舌头拼命的舔它女主人的脸,然后头就靠在女主人的肩上死掉了。嘟嘟是一只令人怀念的小狗,可是当我们看看,一只狗死的时候,都能够死得这样子从容、洒脱、令人怀念,死的时候死得这么有感情。
所以我们知道,谈到生死问题,我觉得什么人能够死得最洒脱、死得最漂亮,这个人活啊,就没有白活。上次我挖苦我的老同学,挖苦傅伟勋教授,他搞了那么一辈子哲学,在台湾大学做哲学系教授,还谈生死问题,讲生死之学,最后居然偷偷去算命,我就说这个人哲学白学了。所以西方的大哲学家讲了一句话,他说:“哲学的目的,就是最后叫人如何面对死亡”,你会不会面对死亡,如果你不会面对死亡,你这哲学就白学了。
大家看二十四史、二十五史里面有南史,南史王彧传,王彧字景文,王景文。他是皇帝的亲戚,可是他自己跟皇后是亲戚,皇后是兄弟。结果皇上要死了,皇上要死呢,发现他是皇后的亲兄弟啊,怕他外戚当权,所以皇帝临死以前,就给他写封信,让他自杀。他正在跟朋友下棋,这时候皇帝就来信了,就你没有罪,你没有罪状,可是你不能不死,我要保护你才让你死,因为我皇帝死了以后,你外戚势力坐大,你会夺我们的权,抢我们的天下,所以对你们也不好,所以你要死,你要先死,就写封信给他。他正在跟朋友下棋,下棋之后,他收到信以后,皇帝要他死,他不吭气,把信放下来,继续下棋。下完了棋以后,然后他宣布这封信,他说皇帝要我死,他说这毒酒拿来我要死了。拿来毒酒以后,他跟朋友讲一句话,很有趣,他说,大家看,什么话呢?他说:“此酒不可相劝”,大家注意,这是文言文,“此酒不可相劝”,什么意思啊?这杯酒啊,我不能敬你喝,不能劝你喝,不能敬你喝,为什么呢?这是毒药啊,毒酒啊,这是皇帝给我喝的,所以这杯酒,他最后还开个玩笑,这杯酒不给你们喝,不能够敬你,我自己喝了,喝了就死掉了。所以我们看到南史王彧传,这个王景文,他是这么样的洒脱,临死的时候,死得这么样的洒脱,可以看出来人在处理生死问题,可以看出来这个人的修养跟大节。
当然有些人他们有一些极特殊的生死的故事,给大家看一下。好比说,美国第二任的总统亚当斯,他活了91岁,第三任总统杰斐逊,他活了83岁。注意啊,他们两个人是同一天死的,什么叫同一天死的呢?都是在1826年7月4号死的。杰斐逊本来7月2号就快活不下去了,可是他希望能够再晚两天死,死在哪一天呢?死在1826年7月4号那一天,那一天什么时候呢?就是美国独立50周年。他是曾经参加美国独立活动的人,可是他活了很大的年纪,他是美国第三任总统,活了83岁,所以他希望能够活到这一天,所以他居然能够拖,本来7月2号就该死了,就拖,拖到了7月4号,他问人:“今天是7月4号吗?”大家告诉他是4号,他才死。可是他本来的老敌人,也是老朋友,亚当斯,不晓得他的好朋友——最后便成好朋友了,老朋友了——不晓得已经先死掉了,他临死讲的话呢,还希望他活得很健康,可是他不晓得他已经先死掉了。
我讲这种故事就是告诉说,人类处理死亡的时候,是很有趣的一个现象。他活91岁临死的时候,他(亚当斯)最后的话是希望他(杰斐逊)长寿,你想想看,他们临死的时候,还这样子关切他以前一个政治上的敌人,后来变成他政治上的朋友。
我讲了这些历史的故事给大家看,有很多情况是我们所不了解的,居然有类似的情况,像挪威有名的文学家叫易卜生。他也是,他临死的时候,他的很多朋友就围着他,他也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他也没有死,大家就说,一个护士在旁边就跟别人讲一句话说:“他好像情况好了一点”,这时候他就睁开了眼睛,就回了一句话,他说:“你说我的情况好了一点,正好相反,我现在就要死了”,结果他就死掉了。
我们还有很多有趣的例子,像美国的大文学家马克·吐温。他是哈雷慧星来的那一年生的,然后哈雷慧星再来的这一次,他就死掉了。所以他说他是跟哈雷慧星一起来的,在1835年,可是第二次哈雷慧星再来的时候,他说我希望我跟他一起走。果然他在1910年,哈雷慧星再来的时候,他走掉了。如果照我们中国或西方迷信的说法,这个太玄虚了嘛,太怪了嘛,这个哈雷慧星1835年来一次,他生,然后1910年走了,再来一次,他就跟它走了,跟它来,跟它走,这个人跟这个慧星有这么密切的关系。
在我们中国的解释里面,很多将星,每一个将军都跟一个星星有关系,所以我们看到诸葛亮啊,《三国演义》啊,很多的这种故事。事实上在东方的玄学里面,这种星象学已经是变成很落伍了,因为中国分的这个星象,分得很粗糙,西方分的很仔细。所以很多迷信大家,迷信大王,像我的前妻胡茵梦,她们最后摆脱了东方的星象学,而改采西方的星象学,学西方的洋迷信,因为那个洋迷信更复杂,更走火入魔,所以这些迷信的人反倒选择了更迷信的一个方式。
我今天拉杂的谈了一些生死的问题,给大家看。
今天,讲到这里。
回忆李翰祥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大家在真相新闻网的电视里面,常常看到一个广告,就是《李敖大全集》的这个广告。《李敖大全集》这个书啊,是庆祝我六十岁生日而出的这种二十本的一个巨著。这个大全集的第一本,有一个剧本书叫做《北京法源寺》。注意啊,《李敖大全集》的第一本,有一本书叫做《北京法源寺》。《北京法源寺》这个书里面,是我写的一本小说,讲啊这个庙的故事,里面当然是非常精采。这个庙在中国历史上有他独特的地位,为什么呢?因为它是唐太宗时代的忠烈祠,并且它经过历史的演变,经过很多人走过这个庙里面,并且死在里面。当然啦,有的人死了以后才到这个庙里去做很多的佛事、法事。
最近呢,我的一个朋友死了,他就到这个北京法源寺做了这个佛事。这个人大家都知道他是谁,就是我们现代最有名的导演,李翰祥。李翰祥呢,在这个12月18号的报上我们看到了——“名导演李翰祥”死掉了。李翰祥死掉了以后呢,引起我很多的感想,我今天跟大家谈一谈。
我对李翰祥啊,并没有好感,并且还有很坏的印象,什么原因呢?就是我在台大毕业以后,我做预备军官第八期的预备军官,那个时候啊,我在部队整天在部队里面做排长。部队里面一到中午,就常常放了那些很难听的音乐,其中有一个音乐叫做《江山美人》,这个电影里面就是讲这个,林黛演的,就是这个李翰祥导演的,这里面那些歌呀,老兵们最喜欢听、最喜欢唱,天天听,天天唱,天天放,弄得我烦死了。那后来我就开始恨拍这个电影的、写这个歌词的这些人,原来他们就是李翰祥。后来呢,李翰祥跟我交了朋友,发现我没有看过他的电影,从《江山美人》到《梁山伯与祝英台》,我都没有看过,他就奇怪,他说:“李敖,你这是什么朋友嘛,我们老朋友拍的电影你都不看,你这什么意思嘛!”我说啊,“我在当兵的时候,整天被你们这些《江山美人》把我闹的烦死了,所以你拍的电影啊,我从来不看”。
李翰祥他比我大九岁,他是1926年生的,严格说来,他是我的大同乡,我是东北的吉林人,他是东北的辽宁人。他在国民党丢掉大陆的时候,有的人跑到台湾来,像我跟我的父亲母亲,我们到了台湾;有的人呢,就到了香港,李翰祥就是到了香港的这批人。到了香港,他人生地不熟,都没饭吃,可是他过去是国立北平艺专,艺术专科学校毕业的,他很有才气,在香港就是阻街,阻街就是挡住这个马路,干什么呢?给人家画像,他为了画像,还被香港的警察抓到警察局里去过,所以过了一段很苦的日子,直到后来,他的才华开始毕露,开始拍了电影。
李翰祥拍电影极有才华,他拍片的时候,请我到现场去看过,我看他那么样的从容,那么样的自在,那么样的好像无所谓在说戏,在导这个戏,像这个演员表演做哪一个动作,尤其古装戏,我们说水袖啦,耍这个水袖的时候,女人的动作他全都会,并且表演给女明星看,使女明星能够接受他这种,我举个例子,有一次在片场,我还特别拍了一张,就是现在刘家昌的太太甄珍的这个照片——那时候李翰祥就指导甄珍拍这个古装戏,这个甄珍拍古装戏,这都是当时现场我帮他们照的相。就是每一个动作,像甄珍她们每一个动作,都是李翰祥他自己示范出来的,所以一般导演不会作示范,可是李翰祥作示范,是非常好的一个导演。
李翰祥在香港邵氏做导演,拍了一个有名的电影,叫做《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个电影在台北连续演出186天,整个观众前后有72万人在看这部电影。当时台北变成狂人城,凌波从香港来的时候,整个的飞机场都被包围,大家欢迎凌波。当然啦,我李敖是特立独行的,我就没有看过这个电影,并且也不看。李翰祥能够创造这种记录。这个时候,他就跟邵氏的老板搞翻了,搞翻了以后,他在1963年就回到台湾,到了台湾就创办了国联电影公司,然后就拍了很多片子。可是李翰祥虽然在导演方面他是第一流的,可是在管理财务方面,他是个外行人。我们就举个例子,当时拍西施这部电影,他本来预算是五百万,最后追加、追加、追加,追加到一千五百万,所以他的财务都不能够平衡了。到后来有什么现象呢?早上九点钟全公司集合,集合干什么?拍戏啊?不是拍戏,从电影明星,到导演,到场记,到副导演,到工友,全体大家跑头寸,跑三点半,三点半在银行门口见,大家张三能借多少钱来也算,李四能挖多少钱来也算,所以整个都不能拍戏了,就变成这个跑头寸了。后来我就做了个预言,我跟李翰祥说,我说:“翰祥啊,你是一个好的伙计,可是是一个坏的老板,我看有一天吶,你会重新回到邵氏去”,他说:“怎么会呢!我要撑下去,我这个国联要撑下去。”我说啊:“你撑不下去了。”
他不但跟邵氏发生纠纷,跟联邦影业也发生了纠纷。那时候最有趣的一个现象,就是他跟联邦影业打笔仗,打笔仗的时候,这个高阳就替他写个稿子,预备发表,正好那天吃饭,翰祥拿给我看,高阳在现场喔,我就说:“高阳写小说可以,写这种打笔仗的官司啊,他不内行,这个文章不能用的”,我说呢:“我来替你写好了。”那高阳啊,脸很红,可是他也接受了。后来我们就写了,就发表这篇文章,就我写的——《请听李翰祥说几句话》,这里面呢,我们从《七仙女》告这个联邦违约,“状元及第,联邦违约”,“兔丝花、天之骄女,联邦违约”,“几度夕阳红上下集及辛十四娘,联邦违约”,“西施,联邦违约”,“日片配额,联邦违约”,“帐目不清,联邦违约”,我替他写了这么一个东西。当时就登在《中央日报》上面,五十八年5月13号,就1969年5月13号的《中央日报》上面。当然啦,这个广告,这个启事一出来呢,很轰动。很轰动的时候,达到了效果。当时联邦又写文章来反驳,那李翰祥又要反驳,我说你不要反驳了,为什么呢?因为这个理由讲不清楚,我说就好像两个人打拳,你一拳就把对方打倒了,这个时候你就谢幕了,向观众你就两手就谢幕了,表示说我赢了,他再起来打你,那另外一个问题了。所以呢,我就另外给他写篇文章,叫做《李翰祥铭谢启事》,就是说我们已经打赢了,就谢幕了。
所以这个时候,联邦公司也答复李翰祥几句话,也学我的口气,也说“七仙女,国联违约”,“状元及第,国联违约”,“兔丝花与天之骄女,国联血口喷人”什么……可是这种东西跟我们学的,就没有效果了。所以李翰祥啊,非常感谢我,所以就登出来了,《李翰祥铭谢启事》我们一拳把你打倒了,你爬起来再打我呢,那另外的问题,我的第一拳已经赢了。后来他就接受了我的意见,登在了这个,中国时报也有,《李翰祥铭谢启事》。
后来呢,就发生了一个有趣的事情,李翰祥要拍唐伯虎的电影,有一天就跟我讲,他说:“李敖啊,有一部书是最早的唐伯虎点秋香的剧本,叫做《唐伯虎千金花舫缘》,这个书在什么地方?”我就告诉李翰祥,我说:“这个书在《盛明杂剧》这部书里面,收在这部书里面”,这李翰祥就说:“你可不可以把这个《盛明杂剧》这部书,帮我找到,给我。”我说:“要钱。”他说:“你是什么朋友啊,朋友请教你一个问题,你答复了一半,正是要看这个《唐伯虎千金花舫缘》的时候,你李敖又要钱,要多少钱?”我说:“要一百美金。”那个时候一百美金请注意喔,那个时候是二、三十年前的一百美金,1比40,很值钱的钱。我说:“我告诉你,翰祥,如果朋友聊天,我告诉你是免费的,可是你要用我的这个知识去卖钱,你要写出这个剧本来拍电影卖钱,你是用我的知识来卖钱,对不起,你要付钱。”所以李翰祥立刻懂了,就付了我100美金,我就把这个书影印给他。拿到了100美金啊,这个美金烫手的,第二天我就生病了,就住进医院里面去了,住院了。住院的时候,这李翰祥你看他多洒脱,他来看我,手里提着东西,什么东西啊?一个幻灯机,他跟着师大的教授郭韧,还有名导演宋项如,到医院,我住在宏恩医院里面,那时候宏恩医院是贵族医院,干什么呢?进门以后要找插座,干什么呢?要放幻灯片给我看,什么幻灯片啊?都是他收藏的,这些洋人的,金发碧眼的这些美女的这些春宫照,春宫的幻灯片,就放给我看,一张一张放给我看。这你生病了嘛,待在这儿无聊啊,放这个小电影给你看,这李翰祥有趣的地方。后来发现我出院以后呢,医药费4000台币,就100美金全部花掉了。换句话说呢,这100美金拿得很烫手,最后生了一场病就花掉了。
后来呢,李翰祥因为有纠纷,所以他就政府出来调停,当时政府一个人呢,叫做陈绥民,他是一个国民党第六组的总干事,叫陈绥民。这个人现在死掉了,他出面来调停,李翰祥有请我吃饭,陈绥民在场。在场的时候,我就跟陈绥民讲,他们这第六组管大陆工作的,也搞统战的,我就跟陈绥民讲,我说:“你们这样子搞统战怎么能够成功呢?你们拼命得罪人,并且派人去站人家门口,去软禁别人。”他说:“我们国民党软禁了谁?”我说:“你们软禁了彭明敏。”他说:“什么证据?”我说:“我们现在去看。”那他看就看。吃完晚饭,我们坐了李翰祥的汽车,陈绥民、我这个我们看,到了彭明敏家门口,果然有人在附近监视彭明敏,我们的汽车来回走两次,开得很慢,彭明敏就出来了,就很奇怪的出来了,我就跟彭先生讲,我说:“这就是李翰祥,这是陈绥民,我们证实你家门口有人看住你。”彭明敏说:“果然这儿有。”
后来不久,发生了一件事情,那时候在1970年的时候,彭明敏逃掉了,我也被软禁,这时候呢,陷害李翰祥的这批人,他们检举李翰祥,说李翰祥帮着李敖偷运了很多文件到外国去,陷害李翰祥。李翰祥家里也被录音,当然李翰祥这时候也不敢跟我来往了,李翰祥也被传到警备总部去问,最后李翰祥总算脱离虎口,跑出去了。出去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台湾这个地方王八蛋,我再也不要回来了。这时候啊,国民党发现李翰祥是这么有才气的人,跑掉了,就希望他能回来帮他们拍戏,最早的那个戏《英烈千秋》,本来内定的导演就是李翰祥。国民党派中影的梅长龄到香港跟李翰祥接洽,希望他回来拍戏,说:“我们保证你的安全”,李翰祥回了一句话,说:“梅总,总经理啊,你保证我的安全,谁保证你的安全呢?”你梅长龄,你也朝不保夕啊,谁保证你的安全呢?
后来,李翰祥跑到大陆去了。大家注意啊,过去我们国民党跟共产党斗争的时候,有一句有名的话,叫做“此地不养爷,自有养爷处,处处不养爷,爷去投八路”,八路是共产党,你就是不养我,别的有地方养我老爷,“处处不养爷”,哪个地方都不养我老爷的话呢,“爷去投八路”,我就加入共产党。李翰祥就传出一个消息,他要去北京。这时候国民党傻眼了,开始写文章,动用媒体骂他,骂说李翰祥流亡,李翰祥上贼船,李翰祥利欲熏心,李翰祥晚节不保。随便你们怎么骂!我李翰祥走了,到了北京去了。国民党啊,搞得灰头土脸,直到最后,李翰祥在大陆拍了片,李翰祥风光了,他在香港、在澳门、在大陆都风光了多少年以后,23年以后,国民党才把他拉回来,他打个照面,又回去了。从此,台湾他也不来了。
所以国民党就有这个本领,拼命制造他打不倒的敌人,可是事实上呢,李翰祥吶,他并不是他们的敌人,李翰祥他是演艺人员。我李敖喜欢跟演艺人员搅在一起,因为这批人最现实、最虚情假意、也最无情,可是最有趣,每个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讲话呢,会讲话,随时哭啊,随时笑啊,表情也丰富。可是呢,这批人是最尖锐的一批人,为什么呢?他们这批人是全世界唯一要靠掌声才能活的人,你没有掌声,他就活不下去了。所以我们看到演艺人员,他们那么的现实、无情、虚荣,并且那么样容易脆弱、容易自杀,什么原因呢?就有朝一日啊,掌声没有了,他活不下去。他出家了,出家以后呢,他还是要回来,要掌声,我们现在看到一个,费大妈就是一个例子,她要靠掌声才能活。所以这批人呢,是有趣的一批人,可是他并不是你的敌人。国民党在李翰祥回台湾的时候,跟彭明敏一样啊,选他做十大杰出青年。李翰祥被选为十大杰出青年的时候,他当场朗诵蒋经国写的新诗,他可以做出来这样子肉麻的举动,可见他还是在某种条件之下,他绝对是拥护你国民党的。
李翰祥跟我讲个故事,他说李丽华,电影明星,李丽华在化妆化好了以后呢,一坐在这里就高兴了,高兴什么呢?小咪姐,你高兴什么呢?小咪,李丽华说:“我这脸一化妆,衣服穿起来坐在这里啊,我这一天的钱就赚定了”,什么意思啊?我也不打牌啦,也不花钱啦,也不玩啦,坐在这里拍一天的戏,这个钱就赚定了,所以感到很高兴。李丽华被台湾耍的时候,跑到金门去,对着大陆海岸喊话,骂共产党。同样一个李丽华,她也可以到对面,到了福建,对这边也喊话,同样一个李丽华喔。你们要耍老娘,老娘也耍你们两边,国民党我也耍,共产党我也耍。演艺人员是没有政治原则的,他就是你耍老娘,老娘也耍你,这批人是非常的现实,这个无情的。
当然这里面,这种故事讲起来,也讲着玩的。譬如说,李翰祥回到台湾国联拍戏的时候,这个有国联五凤,五个有名的电影明星,其中江青,第一凤,被刘家昌抢去当老婆,第二凤甄珍,也被刘家昌抢去当老婆。可是外面有个传说,说江青跟李翰祥有问题,这刘家昌听了以后,就气得不得了,有一次李翰祥在桃园地区拍片,在片场拍片的时候,忽然刘家昌冲进去,当众打了李翰祥两个耳光,然后刘家昌招待记者,就说李翰祥偷他老婆,招待记者,所以他打了李翰祥。我就跟刘家昌讲,我说:“家昌啊,你搞错了吧。”刘家昌说:“怎么错了?”我说啊,“李翰祥有一次吃饭的时候,在家里请客,他跟他太太吵了架”,太太张翠英啊,非常漂亮的女人。“张翠英啊,就忽然拿出来一个假的”,英文叫什么着?DILDO,D-I-L-D-O,中文叫什么?中文叫做郭先生,这个人姓郭,郭先生,什么叫郭先生啊?就是那个假的鸡巴,假的生殖器,橡皮做的,现在台湾做的还可以动的,里面还装电池,还可以扭动的。“拿出来给客人看,说你李翰祥这样子欺负老娘,你李翰祥不行了,你买这个东西给老娘。弄得李翰祥啊,当场满脸通红。”我就跟刘家昌说:“有这么一个故事,你知道吗?李翰祥这个东西不行了。他不行了,没有通奸的工具,怎么样跟你的太太通奸呢?”这刘家昌一听,想了一下,说:“这怎么得了啊,我已经招待记者了,我已经宣布我是王八了,这怎么办?”我说:“你非做王八不可吗?你不是王八为什么要说你做王八呢?”
我举这个电影界的这些小故事啊,譬如说我刚才谈到张翠英,李翰祥的太太,这个女人漂亮的不得了,眼睛尤其漂亮。她有一个特色,就是替敌人隐瞒,敌人是谁啊?刚才我谈到的电影明星李丽华,她们两个一起共同演过电影的。我们过去旧的电影有一个歌,叫做“树上小鸟啼,江边帆影移”,这个歌就是张翠英唱的。她帮她的敌人,美女嘛都互相嫉妒的,她帮她的敌人隐瞒什么呢?隐瞒对方的年龄,为什么隐瞒对方的年龄呢?因为她自己也隐瞒年龄,她不保护对方的年龄呢,对方就要讲她的年龄,真的年纪,所以互相仇恨,互相保护对方年龄的秘密,就是你隐瞒多少几岁我不揭发,你也隐瞒,我也不揭发,这张翠英啊,有趣的一个例子。
李翰祥太太,她跟李翰祥吵架,你注意喔,我在那儿吃饭的时候,一方面跟李翰祥吵架,一方面给李翰祥倒茶,一方面给李翰祥拿热毛巾,一方面侍候你,一方面跟你吵架,这种女士有没有趣啊,可不可爱啊。又有趣,又可爱,又厉害,什么原因呢?我吵架归吵架,可是我绝对不放弃我做为一个太太的,能够照顾丈夫的这种细心,这种小我绝不放弃。这都是呢,可以看出李翰祥这个有趣的一面,跟他的太太这一面。
所以我们可以知道啊,整个的过程可以看到,演艺人员的生活,在我跟演艺人员交朋友这么多年的经验里面,发现他们是另外一个族群,这个族群没有原则,没有什么信仰,唯利是图,唯掌声快乐,没有掌声就不快乐,这就是我发现的特色。
所以李翰祥后来被检举的时候,后来他在台湾被人家害的时候,他的秘密日记都被公布了。当时公布的说,李翰祥的秘密日记说:“艺术有价,政治无情”。“一片禁映”,一片被查禁了,“冷眼看媚日奴颜”,国民党对日本媚,谄媚。“接受李敖忠告,把国联向新的路线发展”。可见得他,李翰祥是深深的受了我的影响,虽然我们这个老朋友啊,已经为了政治原因,我们多少年都不来往了。可是当他在北京突然死掉的时候,我还是很怀念他。后来我看过他的一个电影,就是讲溥仪的电影《火龙》,《火龙》也拍的是第一流的电影,真的是有才气的导演。
今天呢,讲到这里。
蒋家三代接班亡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过去我曾经讲过一个故事,就是在汉朝的时候,有一个有名的大臣,叫做颜驷,“颜色”的“颜”,“驷马难追”的“驷”。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充满了感慨。颜驷是怎么回事呢?他是汉朝文帝时代的一个官,文帝死了以后,他又给景帝做官,景帝死了以后,又给武帝做官。
我讲的这种汉朝皇帝排的次序呀,我们是玩历史的,都熟的不得了,好比说我们可以念高帝,汉高祖,高帝、惠帝、文帝、景帝、武帝、昭帝、宣帝、元帝、成帝、哀帝、平帝、孺子婴、王莽,我们玩历史的人都背得滚瓜烂熟,不然的话就不能够玩这一行。
现在呢,到了文帝、景帝、武帝,他是三朝都做了官,做什么官呢?做郎官。有一天汉武帝到郎官署去巡视,就看到他给他磕头,汉武帝就问他说,你怎么这么老了,还做这么小的一个官呢?这颜驷就报告皇上,他说,我在你爷爷时代,就做这个小官,做这个郎官,在汉文帝时代,就做这个小官。在汉景帝,在你父亲的时代,我也做这个小官。到了你这个时代,我还做这个小官。汉武帝就很同情他说,为什么我们祖孙三代呀,你都做这个小官呢?这个颜驷就报告皇上,他说,我运气不好,在你祖父的时代,汉文帝时代,他喜欢文官,可是我是军人,我是武官,他不喜欢武官,所以我不得志。到了你父亲,汉景帝时代,他喜欢老的大臣,老的官,不喜欢年轻的官,可是那时候我年轻。景帝好老,臣年少,喜欢老的,我年少。文帝好文,文官,臣好武,我喜欢武官,我喜欢弄刀弄枪。景帝好老,臣年少,他喜欢老的官,我呢年轻。可是到了你汉武帝的时代,你喜欢年轻的了,喜欢青年才俊。我们台湾讲叫做“吹台青”,“吹台青”就是会吹牛的,台湾人,青是青年人,吹台青。你喜欢吹台青,可是我已经老了。陛下好少,你喜欢年轻的官,可是臣又老,我已经老了。文帝好文,臣好武;景帝好老,臣年少;陛下好少,臣又老。那么经过这三代呀,我总是搭不上线,所以我现在老了。那汉武帝就很同情他,给他一个官做,大一点的官,可是他已经老得做不动了,所以他就把这官给他儿子做。汉朝有这么一个很动人的,也很凄凉的故事。
我讲这个故事呢,就想到我们在台湾,我们在台湾的时候,被蒋介石到台湾来以后,统治了二十六年,蒋介石一路在中国统治了四十七年,可是其中四十七年中间的二十六年是统治了台湾。他死了以后,蒋经国又统治了十三、四年。换句话说,他们父子两代就卡掉了这么多年,四十年时间被他们卡掉了。可是蒋经国死了以后,应该在原始的接班人安排里面,不是给李登辉,而是原始的接班人里,是给他的儿子蒋孝文。蒋孝文跟我同岁,生在1935年,可是因为蒋孝文乱搞,外面一个说法,得了梅毒,还有一个说法就是他的糖尿病,忘了打针,结果变成一个白痴了。蒋孝文不能接班了,这个时候蒋经国的一个构想里面,选择了李登辉,并不是要李登辉接班的,因为李登辉当时最好的一个条件,李登辉的儿子死了,他没有儿子。
大家不要笑啊,没有儿子是重要的接班条件之一,大家以为蒋经国选了李登辉,认为他老实可靠,当时以为他老实可靠,其实这个条件不是唯一的条件,重要的条件是李登辉没有儿子,因为没有儿子的人吶,常常野心变得很小,或者野心到他自己就停止了,我们看西班牙的大独裁者佛朗哥将军,佛朗哥那么厉害统治了西班牙,结果他没有儿子,最后他接班接不下去,所以西班牙又还给原来的统治者,他死了以后又还给他,还给原来的等于西班牙的皇朝了。李登辉没有儿子,所以被蒋经国看中,认为你不是我们蒋家天下的一个拦截者,你是个过路。
可是蒋孝文接不了班了,蒋经国就培植蒋孝武,蒋孝文的弟弟蒋孝武。蒋孝武这个人吶,跟我有一个缘,什么缘呢?这个王八蛋啊,正好比我李敖小了十岁,我是1935年4月25日出生,他是1945年4月25日出生,他跟我生日同一天,正好比我小了十岁。可是蒋孝武这个人吶,花花公子,整天乱来,然后我们大家知道他这个,搞不下去了,最后光为了胰脏病的住院,就住了五十次,最后活不下去了,死掉了。
蒋孝武死了以后,我就看到了,最后就锁定了蒋孝勇,果然蒋孝勇也死掉了。换句话说,我们看看这个照片——蒋介石跟他的三个孙子,这是蒋孝文(后排中间)跟我同岁的,这是蒋孝武(右立),这是蒋孝勇(左立),祖孙三代都死光了。
当蒋孝武死的时候,我写了一篇文章,并且还写了一首诗。什么意思呢?我很高兴,我写了这个诗。为什么高兴呢?我想到颜驷的这个故事,我就开始高兴,为什么呢?就是过去你们汉朝的文帝、景帝、武帝,可以压住颜驷这个官,压了三代,可是你们三代全都死掉了,我李敖还没有死,所以我有这么一个感想,把它写成诗。为什么呢?蒋孝武不但参加了暗杀江南的作业,并且他对我李敖有某种程度的迫害。譬如说,我写篇文章说我在作牢的时候我是蒙难,我在台北蒙难,他就张开他的魔掌给我某种程度的压力,给《中国时报》什么压力。说“西安蒙难”,“蒙难”两个字是蒋总统专用的,你李敖说“台北蒙难”,你怎么可以这样用呢?这时候在美国的江南,后来被蒋孝武干掉的江南,就写篇文章,叫做蒙难还不可以用吗?这两个字谁都可以用啊,为什么这两个字还被蒋介石专用呢?向他抗议。
最后蒋孝武也死了。死了以后,我们看到这个照片——这是蒋方良,他妈妈,在哭,这个老太婆蛮可怜的。他死了以后,当时他是佛教徒,由这个性海法师,注意啊,这个法师是有问题的一个法师。他忽然呢,穿着唐僧的衣服,西游记里面唐僧取经,唐僧的衣服。忽然穿着和尚的衣服,忽然又穿着道士的衣服,这个人莫名奇妙的一个人。他给他作法事,大家看到——就这个性海法师在这里(照片最右边),然后大家注意一个情况,注意这个黄带子——法事里面有一个黄的丝带子,绕过了上面这个梁,然后走下来,在蒋介石的照片面前这样下来,然后又绕上去,看到没有,又绕下来,同颜色的喔,看起来像个麦当劳的商标一样,所以我把它叫做“佛门麦当劳”。像麦当劳一样,看到没有,上去,下来,上去,下来。下来以后,跟什么地方衔接呢?跟着蒋孝武的小寡妇衔接,看到没有,小寡妇在这里,戴着墨镜,然后这个黄色丝带下来衔接,看到没有?我看起来觉得太有趣了,太有趣了,为什么呢?这个佛门的麦当劳要靠着这么一个,两边的灵气相通,法术相通,靠着这么一个丝带子传导,像第四台一样,有线电视,就这样传过去。你佛法应该无边的嘛,应该神通广大的嘛,怎么搞的要搞个丝带子麦当劳来传达。所以我觉得这个性海法师啊,妖妄!蒋孝武办的这些后事,本身是妖妄的。
当时我就写一首对联,大家看,我对联写得在诗词的标准是不文雅的,可是你们从修辞的观点来看,这是全世界最好的对联,大家看我写的对联。“先死后死、祖孙一脉、端赖介石开阴道;婚生私生、兄弟串连、全靠经国动鸡巴。”
大家看这个结构。“先死后死”,蒋介石先死,蒋经国先死,蒋孝文后死,蒋孝武后死,“祖孙一脉”,一脉相传,都是死。可是怎么死法呢?死了进阴间去,可是这个地方双关语来用,“阴道”,女人的阴部也是阴道,进入阴间的门路,也是阴道。“端赖”是全靠,就是全靠的文言文,全靠蒋介石开阴道,他不先死别人也无法跟进,他不操女人,也不会生出这些杂种来。所以这句话这样的意思。然后“婚生私生”,婚生就像蒋孝文、蒋孝勇、蒋孝武,私生就章孝慈、章孝严。然后“兄弟串连”,干什么呢?“全靠经国动鸡巴”,都是蒋经国鸡巴动了,才惹来这些麻烦。
大家注意这个对照,“道”是仄声,这个“巴”字是平声,好的对联一定这样结构的,第一句是仄声,第二句是平声。“先死后死,祖孙一脉,端赖蒋介石开阴道;婚生私生,兄弟串连,全靠经国动鸡巴。”
然后我还写了一首诗,在描写他这个佛堂的这个状态,大家看:“释迦牟尼管不着”,为什么呢?“性海和尚披道袍”,披道士的道袍,不是佛教的。“佛门出现麦当劳”,我刚才讲的那个字,M型。“佛法无边力量簿,有线电视摇又摇,一道黄带正扫描,大雄宝殿如上朝,中有领袖在拔毛,吓得耶稣赶紧逃,周联华呀快来瞧,三千弱水取一瓢,蒋家寡妇正干号,嫁到豪门真无聊,浙人其萎萎萎萎”,大家注意这个“浙”字,本来是哲学的哲,现在改成浙江人的浙。“鸡巴半根命一条(一条一条又一条,如今已是第四条)”,因为死了蒋孝武。现在是第五条,为什么?因为死了蒋孝勇。
大家注意这个诗的特色,我跟大家谈修辞,谈中文,什么是好的中文?叫一个字的韵,一字之韵,什么叫“一字之韵”呢?大家注意啊,每个句子都押韵,都押在一个字上面,看到没有“着”、“袍”、“劳”、“薄”、“摇”、“描”、“朝”、“毛”、“逃”、“瞧”、“瓢”、“号”、“聊”、“条”,最后这个字要转韵(“萎”),语气稍微缓一点。大家注意,没有一个字相同的,看到没有,不同音、不同音、不同音……,用一个字的,一个韵,一口气写完这首诗,大家才知道什么是好的中文,当然这是开玩笑的诗,或者看起来不很高雅,可是这里面有很多的技巧,文字技巧,所以我再给大家念一遍。
“释迦牟尼管不着,性海和尚披道袍,佛门出现麦当劳,佛法无边力量薄,有线电视摇又摇,一道黄带正扫描,大雄宝殿如上朝,中有领袖在拔毛,吓得耶稣赶紧逃,周联华呀快来瞧,三千弱水取一瓢,蒋家寡妇正干号,嫁到豪门真无聊,浙人其萎萎萎萎,鸡巴半根命一条(一条一条又一条,如今已是第四条)”,如今已是第五条。我这个意思给大家看,什么是好的游戏的文字。
那蒋孝武死了以后,我还高兴啊,还没有写完呀。又写了一首诗,请大家看我的诗。“午间电视新闻,蒋孝武死了。我以一小时,成顺口溜,写了六首”,大家看,第一首,第二首,第三首,第四首,第五首,第六首。“蒋家三代接班亡”,接班一样死掉了,“一个一个接着凉,孝文孝武皆不孝”,为什么不孝呢?你妈妈没死你先死,在中国的说法是不孝,“因为尿中有了糖”,糖尿病。“蒋家三代接班亡,蒙主宠召全投降。孝文前年刚入土,孝武今早死在床。蒋家三代接班亡,荣总医生正当行。太平间里生意好,四大皆空有病房。”四个人都死掉了。“蒋家三代接班亡,可惜苦了蒋方良。飞越苏联毛子水,泪尽难再做老娘。”
“毛子水”是台大一个教授,为什么叫“毛子水”呢?大家注意啊,我们过去在东北骂苏联人叫“老毛子”,俄国人叫“老毛子”,所以我才叫做“毛子水”,用台大教授的名字来挖苦蒋方良。过去老毛子在1945年军队进入东北的时候,他们只是一个口号,俄文,俄文叫什么?叫“呼噜呼噜慕司”,什么叫“呼噜呼噜慕司”?就是强奸,到处强奸女人乱来,就是“呼噜呼噜慕司”。所以“飞越苏联毛子水”,大家注意,《飞越苏联》这是一个电影名字,所以你们可以注意到,文字技巧里面,常常不经意之间,看出它的功力。“飞越苏联毛子水”,教授的名字,电影的名字,老毛子过来了。“泪尽难再做老娘”。“蒋家三代接班亡,电视播出喜欲狂。独留李敖见美女,他们都去见无常。”无常就是阎王爷的左右。
我作诗的时候,忽然陈平景从美国来电话,听到蒋孝武死了以后,大喊万岁,高兴了。所以我再写。“蒋家三代接班亡,你死我活比你强。”老子还活着,你死了,“平景电话喊万岁,中间隔个太平洋。”
我把整个再念一遍。“蒋家三代接班亡,一个一个接着凉。孝文孝武皆不孝,因为尿中有了糖。蒋家三代接班亡,蒙主宠召全投降。孝文前年刚入土,孝武今早死在床。蒋家三代接班亡,荣总医生正当行。太平间里生意好,四大皆空有病房。蒋家三代接班亡,可惜苦了蒋方良。飞越苏联毛子水,泪尽难再做老娘。蒋家三代接班亡,电视播出喜欲狂。独留李敖见美女,他们都去见无常。蒋家三代接班亡,你死我活比你强。平景电话喊万岁,中间隔个太平洋。”
我拿出我这些旧诗给大家看,告诉大家什么呢?告诉我李敖的一个性格,什么性格呢?就是我恩怨非常分明的。我恨你,一定是你死活不论,我要跟你算帐。可是大家注意啊,我表面上面,好像很气愤,事实上呢,我内心深处,我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我表面上是愤世的,是生气的,愤世的,救世的,救这个世界的。可是我内心深处,我是一个玩世的人,有我轻浮这一面。为什么要有这一面呢?如果你没有轻浮这一面,你就呕气呕死了。像颜驷,被汉文帝整,被汉景帝整,被汉武帝整,活得那么老,一辈子被他们祖宗三代压住,爬不起来。现在呢,我李敖也是啊,我的主要敌人蒋介石,次要敌人蒋经国,再次要的敌人蒋孝文、蒋孝武,这些人都死掉了,还杠上开花,小命加一,蒋孝勇也死掉了,他们都死掉了。可是呢,可是我李敖也老了,你敌人挡在你前面,他不走,也不让你走,他不进步,也不许你进步。我说过,国民党这个政权,并不是一个最恐怖的政权,可是他是一个最叫人家恶心的政权,因为他自己不进步,他抱住你,拦住你,挡住你,把你关起来,不让你也进步,他是可恶在这个地方。国民党政权不是最坏的政权,可是呢,是最恶心人的政权。所以当蒋家三代,接二连三的死掉了以后,我呢,每次听到他们死了,我就很高兴,高兴的原因就是说,喔!你们总算死在我前面,我还健在,你们一个一个都死掉了。
所以我们可以知道,他们真正的情况我们知道得越来越多了,他们的内幕我们也知道的越来越多了。
不过呢,有一句好话,我最后也要讲一句,就是讲蒋孝勇。蒋孝勇临死以前跟他的医生说,我们看到《新新闻》这一期讲的,他跟他医生说:“我知道”,他要死掉了。医生跟他说:“你这次进来可能永远无法出院了!”“未料蒋孝勇只是淡然说道:‘我知道,但我要走的有尊严。我不要只为了延长一两天的生命而在身上插满管子。’”换句话说呢,蒋孝勇最后这一点表现出这种豪门的气魄,就是他告诉医生最后不要急救他,他死就让他死掉,不要急救他。并且蒋孝勇在临死以前,尤其临死以前最后这一年,他在报纸上,登了广告,直接指斥,骂这个李登辉。他到国民党的会里面去投票,公开投了空白票,表示对李登辉的看不起,表示对李登辉的不满,蒋孝勇这种行为是很不错的。他在报纸上登的话,骂李登辉骂得也很不错,可是在我李敖看起来呢,总觉得有一点点法律叫做“当事人不适格”。
什么叫做“当事人不适格”?这个我是借用法律的名词来描写这个情况。这句话该说,不该你说,骂的内容是对的,不该你骂。中国有一句古话说是强盗固然不是好东西,可是你这个强盗的领袖,你不是责备他们的人,你不是惩罚他们的人,为什么呢?你也是强盗。换句话说,李登辉固然不是好东西,可是谴责李登辉、拆穿李登辉、骂李登辉这个事情,你蒋孝勇当事人不适格,你没有资格骂他,为什么没有资格?你是他们一窝的人,你们也是利用特权、利用国民党独裁的统治占便宜的人,你没有资格骂他。虽然李登辉在蒋孝勇眼里,在这样一个骄傲的蒋孝勇眼里,你李登辉是什么?狗屁东西嘛!你是我爸爸的一条狗嘛!你是我们蒋家的一条狗嘛!今天你神气什么,老子还在,你神气什么。他显然是这种姿态的。所以蒋孝勇他的这种骄傲是我觉得是可以肯定的,因为这种骄傲呢,才正好代表了他们过去那种豪门的气魄,并不是因为我垮台了,或者我要死了,我就很寒酸,没有啊。像法国的皇后玛丽安东尼,最后她被送到断头台的时候,砍她头的时候,她三十八岁,她都不在乎。我觉得她就是,我们是做过皇后的人,我们不怕死,你杀我归杀我,可是我们不怕死,死得很有尊严。
我觉得蒋孝勇一辈子是个坏东西,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好事情,可是在他最后这一年,他既使以他的身份他没有资格来谴责李登辉,可是他居然谴责了,去登了报纸,去投了空白票,我觉得他这个精神还表现出某种程度的骄傲,代表最后蒋家最后这一代的骄傲,我觉得这一点呢还勉强可以肯定他一部分。我觉得这一点呢,你死得很有尊严,是很重要的一点,蒋孝勇多少做到了这一点。这也就是我在庆祝他们蒋家三代死光了,并且在蒋孝勇刚死了以后,我也讲他一句好话。这就是我今天跟大家开玩笑式的讲的一次节目。
今天呢,讲到这里。
天下没有白坐的黑牢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曾经说我是先知者,别人不知道的我先知道,然后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写出来,或者讲出来,很多人不信,结果证明我的预言成真。
前一阵子我批评马英九,马英九还在做法务部长的时候,我批评小马哥,我说他不懂得管理监狱,监狱要出事情。果然我们看到了,新竹少年监狱发生了暴动,果然就出了事情。请大家回忆回忆看,我要用我的历史方法,为什么用历史的方法呢?因为他暴动不是偶然的,这不是第一次暴动啊,以前暴动过两次,都跟李敖有关系,为什么呢?请大家看我的书面的记录:新竹少年监狱三次暴动,第一次,注意啊,1982年3月8日,在我李敖出狱以后26天,第一次暴动;第二次暴动,1982年3月29日,同一个3月,同年同一个3月,就是李敖出狱后47天,第二次暴动;现在1996年11月19日,这个只是第三次暴动。
我在1982年2月10日出狱,我出狱3、4个小时以后,我就招待记者,就公布了一个几万字的文章,一个调查报告,叫做《天下没有白坐的黑牢》,就揭发了台湾监狱的黑暗,这篇文章当然立刻轰动。当时我这个台北监狱,也就是台北的看守所,他们在土城。放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彻底搜查我写的东西,他意思就是说,你李敖在牢里写好了,你写好了,你写了之后,他在那个门上有个眼睛,偷看我在里面,他就你写好了,写了出来以后,我们给你检查,给你没收,所以他们不在乎,让我写。殊不知啊,我写了两种东西,一种就写监狱里面黑暗的,这种东西我随写随手就托里面的我一个难友,很有办法的,他叫石柏苍,现在是有名的土地代书,我的好朋友,他想办法给我寄走了,所以我随写随寄走。另外呢,我也写了一本书,是讲读书笔记的,讲古典的、讲历史的读书笔记的。写了很多以后,等我出狱的时候,他们就拿到了我这本读书笔记去检查,一看这没问题啊,立刻就放出来了。我出狱以后,然后招待记者,就把我寄出来,石柏苍帮我寄出来的这些东西,立刻集合,立刻把它影印出来,招待记者散发了,就是我这篇几万字的著作《天下没有白坐的黑牢》,我讲到监狱黑暗跟如何解决这些黑暗的种种问题。
这篇文章出来以后,立刻不但是台湾在流传,台湾的这个监狱也进去了,有很多人看到了。然后这个文章就被偷运到了新竹少年监狱,新竹少年监狱就发生了暴动,台北看守所也发生了越狱事件。在没发生的时候,立法院一个管司法委员会的老贼,叫做温士源,他疾呼,大声疾呼,“阻止李敖英雄形象流传”,这个后一个星期,就发生了新竹少年监狱的暴动。换句话说,这老贼眼光还是很敏锐的,他在立法院大声疾呼,李敖出了狱,他还这么神气,讲这些事情,我们要把他阻止。来不及了,新竹少年监狱发生了暴动。
当时的法务部监所司副司长,他的名字叫做王济中。他公开谈话说,“台北看守所的犯人的越狱,新竹少年监狱的暴动,都是受了李敖的影响!”这不是我自己吹牛啊,这是法务部监所司副司长王济中的谈话。
为什么发生这个暴动?少年人血气方刚都没有错,可是为什么发生这个暴动?就是监狱里面有一个标准,叫做“最低处遇”。注意喔,这四个字请大家特别记得,什么叫做“最低处遇”啊?就是你关我我坐牢,你要给我一个最低待遇的标准,什么叫做最低标准呢?譬如说,你每天要给我三顿饭吃,对不对,不能不给我三顿饭吃的,你不给我饭吃,我饿死了,是不是;每天要给我水喝,这是最低标准;你给我空间能够躺下来睡,这最低标准;注意啊,这最低标准,这最低处遇啊,过去台湾国民党的伪政府没有退出联合国以前,是在联合国的规约里面签字的,最低处遇是国际标准的,要求全世界的监狱都要符合这个标准,不管你什么哪一个国家,你要给最低的待遇给这些囚犯。可是国民党始终做不到这一点,在监狱里面,没有办法给囚犯或者给少年犯最低处遇。你没给他最低处遇,理论上你就不能关他,因为按照我们的监狱行刑法,他规定的很清楚啊,我关你的目的是要教化你,是把你是坏人,做了坏事,到监狱里面来,我要给你洗心革面,我要你重新做人,我要给你上课,要给你教育,要给你感化,然后呢,要给你学习技能,然后呢,你出狱以后,你可以变成好人,可以重新适应这个社会。所以监狱行刑法里面规定的很多,很清楚要上多少课,这个看多少书,做多少工,规定的很清楚。可是国民党的监狱里面不这样子,他做不到这一点。
这变成什么呢?这变成两类,一类呢就拼命让你做工,把你赶到工厂去做工了;一类呢,就把你关在押房里面不许你动,不但不许动,还不许生病。要生病呀,可以,好比一个房间里面关了十个人,有五个人生病了,对不起,不可以全部出来看病,那人太多了,我们没办法看,怎么样呢?派代表,看病还要派代表,十个人里面五个人生病了,那可能只能派两个代表或一个代表出来看病,那其它四个人或者三个人不许看病,台湾的监狱是这样子黑暗的。换句话说,在这时候没办法去教化你,也没办法去改变你,囚犯呢在牢里面是变成越坐越火气大、越学越坏,因为没有好的教育。
所谓教育什么呢?所谓教育原来什么呢?原来也不过是十天半个月搞来一个传教的,大家坐出来,坐在地下,然后牧师讲几段话。过了几天,又搞出来,大家坐那里,一个佛教徒劝你信佛。这叫什么教化呢?这就算了,这教化了,至于上课呀,鬼都没有。所以没有按照固定的比例时间,给这些囚犯去上课、去教化,使他改过迁善,而整个呢我讲过,一般就整天二十四小时关在笼子里面,另外呢白天一部分人跑去做工。所以做工不算是虐待,注意哦!是优待,因为你不做工的话,整天关在笼子里面也很苦啊,所以呢很多人愿意做工。愿意做工呢,就开始整你了,看到没有,新竹少年监狱就发生这个情况了,让你拼命做工,做不完还要做,做不完还要做,拼命榨取你的青春和劳力。那做什么工呢?如果做了工以后,我出去以后可以进入社会,那么现在我学会了,好比说我学会了印刷,我出去做印刷业,也算有学得一技之长,这牢也没白坐呀。现在看到没有,谢启大去了新竹少年监狱,一看啊,说他们还在搞这铅字,排版的时候捡铅子。现在已经没有人在用铅字,我们现在印书都用打字了,他们还用铅字来排版。铅字排版以后,出了社会以后,那我只会铅字排版,那铅字排版你找职业都找不到。换句话说,还用这样落伍的技术训练来训练这些囚犯,训练这些小男生,请问哪里达得到教化的目的呢?哪里达得到这种学习技能,将来可以进入社会,可以谋得个人生活的本领呢?
所以我说这个监狱完全是假的,这个关人是假的。可是你不能给人家最低处遇的时候,理论上你就不能关他,这么样的关他,因为关了以后呢,是非常不人道的,因为你对他要求过多,他所拿到的太少,偶发事件发生的时候,就会发生暴动,就会发生越狱。
大家注意啊,养成越狱的习惯的时候,不是说我现在牢我坐了五年,现在坐了四年半了,五年牢我坐了四年半了,还有半年我就不跑了,因为我还有坐半年就走了,没有的事情。有越狱的机会,还有五天出狱他也要跑。大家不了解囚犯的心理,囚犯有很多奇怪的心理,就跟很多这种低层社会的人,他们有很多心理呀,是外面人所不了解的。越狱的人吶,他目的就是跑,跑了以后什么结果他不考虑的,就是跑。就好像小偷一样,那些小偷的囚犯,他偷了你一把刀,好了,今天出来偷了以后,可以卖这把刀,明天可以卖200块,今天出来以后可能卖50块。嘿,今天就卖,50块,不等明天,没有明天,就在今夜,我们今天就卖掉了,没有明天,他不管明天的,今天50块就卖。这种心理就是贼的心理,小偷的心理,外面人不会了解,为什么你这样短视呢?他就这样短视,只顾眼前不管明天的。
好了,现在我们再看,这很多的司法界跟监狱界的这些内幕,不是我们这种坐过牢的人,或者坐牢而观察又深入的人,不但要观察深入,还有我们好朋友像石柏苍先生这样帮我们,搜集资料的这种人像我李敖这样的人,不会全面的了解这个问题。譬如说,我们里面一句俗话,在中国古代有一句俗话,这句俗话叫做“贼咬一口烂三分”。什么意思呀?就是你这个贼,他自己被抓到了,他咬你一口,说你也是贼,你跟他同党。肉被咬了以后,这个肉会烂掉,他咬你一口,这个肉,这不是真的咬一口,他是咬你一个罪名来咬你的。可是我们具体的说法,用具体来表达抽象,这个具体的啊,咬你一口,这个肉会有三分肉都烂掉。什么意思啊?贼咬你最狠,你被贼咬了,你最难脱身的。什么意思啊?就是小偷说你是小偷,然后警察把你抓去了,他认为你是小偷,为什么不说别人呢?为什么说你呢?所以你是小偷。像过去我讲过,我被抓起来以后,原来是彭明敏先生咬我,他说我是台独分子,在海外,我们讲过,公布了我家里的照片,说我是台湾秘密盟员。警备总部像吴彰炯,这些又邀功的这些少将们,这些国民党的101忠狗,这些走狗们,他们为什么相信呢?就是彭明敏咬你啊!谢聪敏咬你啊!他们是台独分子啊,他们为什么不说我吴彰炯是台独分子呢?为什么说你李敖是呢?可见你李敖就是。这叫做“贼咬一口烂三分”,这是最可怕的一种咬法。
可是呢,在某一些场合之内,这种咬法也不完全不成立。因为呢,他是当事人的一个咬你,尤其当事人做了秘密记录以后,这个证据力就很强了。我举个例子,现在台湾,譬如说警察办了很多案子,或者破获了很多案子,怎么样证明官吏或者管区警察拿红包呢?拿红包警察会给你签写字据吗?不会的。警察有一个笑话,也是我认识的,间接认识的一个警察告诉我的故事,他说有一次一个老百姓来给一个张三,一个警察张三,送红包。他红包带来以后,一看呢,警察局里面很多人,这个老百姓就不太好意思,就跟这个警察讲说:“我们到外面来。”意思到外面来,我给你红包啦。这警察忽然大喊一声,说:“我们明人不做暗事!你现在给我嘛!不要偷偷摸摸的。”就有这么妙的一个故事。什么意思呢?就是警察拿红包啊,已经变成公开的事情了,他在他的警察局里面公开拿,他不需要偷偷摸摸拿。可是拿了以后,他会给你写字据吗?写收据吗?当然不会的,所以变成你知道我知道而已。别的警察知道,别的警察知道,他也不会讲啊,因为你讲了我,我也会讲你啊,所以这个事情没有人知道。可是现在我们发现,一破获了,好比说台北市警局三分局还是几分局,警察拿了红包,我们什么办法来知道的呢?就是调查局的这些人员去查到当事人的保险箱,打开一看,哦!有个账本,账本里面说我给三分局张三警察多少钱,李四过节多少钱,王五多少钱,有个清单,然后根据这个清单就把你们警察送到法院,全部起诉贪污。那警察说:“他的账本里面说我贪污,怎么证明我贪污呢?我没有承认啊!”不管你,现在台湾的证据法则就是这样子,他既然在账本里说了有你,给了你钱,你就拿到了,为什么呢?他账本不是写来检举你的,他们自己私下里偷着写的账本,因为他钱花了,给的给,好多人红包,他有个记录,等于他的日记一样,他自己写下来之后,他不是要给我们调查局看的。可是呢,在阴错阳差的时候,这个账本被我们抄到了,被我们搜索出来了,所以这个证据力是最强的。
就好像这次发生的谢长廷的这个案子,就看到了,账本没出来以前,大家注意没有,谢长廷说我跟他们,我们夫妻跟宋七力他们没有任何的财务来往。可是当账本被发现以后,谢长廷就不能不改口,说我们有来往,我们替他垫过钱,垫了三百万印书。看到没有,就账本出来了,他账本为什么写你呢?因为你跟他有关系。可是账本写你不是要害你,因为他写给他自己看的,只是不小心或者阴错阳差被我们抄到了。所以大家看到了,凡是破案的都是根据单方面的一个账本,就把警察们一个一个起诉,把公务员一个一个起诉。换句话说,根据的就是账本。
现在有一个笑话出现,大家看,在11月19号的《中国时报》上,一个消息出现了,说“民进党的省议员林锡耀昨天在省议会表示,四汴头抽水站工程弊案的关键人物钟太郎,曾在案发以后,交代他的陈姓女友找其司法界友人协助善后,而此人就是台北地检署主任检察官林天麟。”怎么证明林天麟呢?因为“钟太郎在案发后潜逃到日本会晤他的陈姓女友时,交给她的一张关键性纸条。林锡耀表示,该纸条上有三个人的名字及联络电话,其中一个人就是台北地检署主任检察官林天麟。”看到没有,这是11月19号报纸上大消息,“省议员林锡耀说:钟太郎司法界友人为林天麟”,林天麟呢,就是台北地检署的主任检察官。
第二天呢,我们看到林天麟的谈话了,“主任检察官林天麟说:与钟太郎只是球友”,打球的朋友。他说呢,他是“八十四年4、5月间前往‘东方’高尔夫球场打球时,结识了钟太郎,钟太郎的公司离他的住处很近,再加上他并未开车,相约打球时,大都是钟太郎驾车接他到球场,惟双方从未交谈过任何有关工程的事务。”然后呢他解释,“至于名字出现在钟太郎交给女友的纸条中一事,林天麟表示,钟太郎写给女友的纸条里,虽然有他的名字,但是钟太郎的女友并没有真的找过他,怎么可以据此说他卷入四汴头抽水站新建工程舞弊案呢?”
大家看,这就是有趣的例子。到底你检察官林天麟有没有介入这个案子?没有关系,他为什么他条子里面,一个秘密的纸条交给他女朋友,上面三个人名其中有你呢?为什么请你帮他忙呢?如果你跟他没有这个深交,他为什么写这个秘密条子呢?注意啊,他秘密条子不是给你看的,也不是给警察看的,也不是给调查局看的,他不是检举你呀,他是跑到日本偷偷摸摸塞给他的女朋友看的,是他们自己极机密的文件,这里面有你的名字呀,希望你帮忙啊,那怎么说跟你没有关系呢?那你说我跟他没有关系,那林天麟说我跟钟太郎没有关系,那么现在你也承认了,承认了你去打高尔夫球。注意喔!一个检察官以他们的待遇,居然有钱打高尔夫球,注意啊!打高尔夫球。然后呢,打高尔夫球所以认识了钟太郎,你自己林天麟检察官没有开车也没有车,然后约好了每次打球他开车载你去。请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对你这么好,每次开车替你服务,每次来接送你。所以根据常识的判断,台北地方法院检察署主任检察官林天麟跟钟太郎的交情呀,“非比寻常”。
请问,照了你林天麟这个逻辑,干我什么事情啊!他给他女朋友写个纸条上面写了我的名字,怎么就跟我有关呢?那所有的你们过去检察官把这些警察们起诉,根据的什么啊?根据的就是张三的一个账本嘛,张三账本说了给李四这个警察多少钱、王五警察多少钱,就根据他的账本,你们就有罪,就构成贪污,那就是证据,他不写别人就只写你,那就是证据。换句话说,过去检察官起诉了那么多的警察,说他们贪污,起诉了那么多的公务员,说他们贪污,所根据的罪状,所根据的证据,就是这种证据!就是跟你有关系的人他出了纰漏,他的账本被发现了,他的字条纸条被发现了,说有你,就是根据这个。今天你林天麟说跟他没有关系,请问你们如果这个理论会成立的话,过去检察官起诉过那么多的警察,起诉过那么多的公务员,都应该不成立的。
我们可以说,从严格的证据法则来看,这种证据法则是薄弱的,可是台湾的求证方法一直是这种方法啊,什么方法呢?我们等于是孔子方法,就春秋方法,春秋乱臣贼子,我孔子说你乱臣贼子,你心里明白,你是,我没有说错你,证据呀,证据可能不是很完整,可是我没有说错你,我没有诬赖你。所以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这个林天麟检察官到底你有没有涉案?如果用你们过去地检处所起诉别人的所认定的证据标准,这个证据你林天麟躲不掉的。为什么你李敖花那么多时间说林天麟呢?林天麟就是在秦孝仪告我李敖,说诽谤他的时候,告到地检处。林天麟传我去,可是我要跟秦孝仪对质呀,他说我诽谤他,当面对对看嘛。林天麟不让秦孝仪跟我见面,单方面就把我起诉,当然地方法院判我无罪。可是这种检察官,这样子轻易把别人起诉的一个检察官,今天他涉案了,被我李敖看到了,我当然关心呀。哦!原来你这个主任检察官是这样,当时是那样子不让我们对质,不让我跟秦孝仪对质就把我起诉,这样草率的轻易的把别人起诉,起诉以后我到地方法院,就判无罪。现在轮到你了,我请问,你们的台北的地方法院检察署,你们的检察官,你们要不要把你们的主任检察官起诉,按照你们过去一贯认定的证据法则,要不要起诉。如果你们不起诉,我就要追问现在法务部长,你们在干什么?现在整个的法律系统是不是发生了问题,因为你们的主任检察官现在都出了纰漏。
我今天呢就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把这个故事啊,把这事件特别提出来,逼问法务部或者台湾的检察系统,你们怎么样面对林天麟的事件,我们会看后续的动作,我来继续评论你们。
今天呢,讲到这里。
等死与找死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最近我的一个朋友,也是我的邻居,民进党的卢修一走了。卢修一和我和另外一个国民党的大员,叫做李焕的,我们三个人同受一个管区警察的管。换句话说,我们三个人住得多近,可想而知。
前一阵子还有一个有趣的笑话,我所欣赏的台北市市议员,最近转选立法委员的李庆安,跟我讲过一个故事。她说:听说卢修一偷看我爸爸洗澡,因为李焕家的后窗正好对着卢修一家的后窗,所以才有这样的说法。有一次我就碰到卢修一,我跟卢修一开玩笑,我说:修一啊,听说你偷看李焕洗澡?卢修一反应啊,就很奇怪,他很郑重的否认,他不是开玩笑,他很郑重的否认。他说:绝对没有这个事情,我怎么会看他洗澡,而是他,李焕窗户不好好关。言外之意,是看到了,因为不是有意看到的,而是李焕不好好关窗户。后来我就把这个事情转告给李庆华,问李庆华的意见。我说:是不是你爸爸不好好关窗户,被人家偷看到?李庆华不针对我的问题答复,他只讲了一个故事,他说:有一对夫妻,太太长得很丑,他们搬家以后,搬到了一个新房子去,新房子那个浴室窗廉还没有装起来,太太就不肯洗澡。太太跟丈夫说:等窗帘装好以后,我再洗,免得被别人偷看。结果她丈夫讲了一句话,说:就凭你这个身材,你这个长相,谁要偷看你呢?李庆华就讲了这个笑话给我听。
我就问李庆华,我说:是不是你影射你老子,谁要看他洗澡呢?李庆华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讲个笑话给你听。卢修一走了,我觉得我们这个邻居只剩下李焕和我了。卢修一在坐牢的时候,跟我们一起坐牢,不过呢他是小弟。什么叫小弟?就是他是个小政治犯,没有我们大。所以在板桥仁爱庄最后一年被洗脑的时候,注意喔,国民党要放你出来,可是你们都是政治犯啊,不可靠,怎么办呢?就把你洗脑,思想改造。他妈的凭你国民党,能够洗我们脑吗?不可能洗。可是国民党一厢情愿要洗,全世界最王八蛋的政权就是国民党。全世界任何政权对付政治犯就是一个方法,我把你杀掉,或是把你关起来。绝对没有国民党这个办法,我把你关起来,可是我要给你洗脑,我们要感化你,要教化你,要影响你,要劝导你,使你相信我国民党是救国救民的,使你相信三民主义。哪有这种事情?可是国民党相信这个。
所以最后凡是任何政治犯,最后一年,有的是最后三年,像卢修一根本就三年整天就洗脑。我们在板桥仁爱庄的时候,我、谢聪敏、魏廷朝、李政一,四个坏蛋,四大寇,单独用一个花园洋房关起来,单独给你们洗脑。而卢修一这些小朋友们很多人,叫大班,他们在外面开班洗脑,跟我们隔离的。原因就是我们太坏了,怕我们污染到影响到卢修一他们,所以把我们故意隔离。这也是我跟卢修一的一些渊源,在我们被洗脑以前,我们都单独关,一间一间房,单独关。魏廷朝也单独关,魏廷朝关了以后,在里面很寂寞。我李敖什么娱乐都没有,在里面看书。他就要求说送一副围棋进来,一个人跟谁下围棋啊?跟自己下围棋。他又是甲方又是乙方来下,又是黑棋又是白棋。我就问他,我说:你怎么一个人能够同样又是甲方又是乙方呢?魏廷朝他的一个理论就是:他的两个我,魏廷朝的两个我。魏廷朝说:人根本就是双重人格,人就是有两个自己,所以我这两个自己可以相对的下棋。
这个笑话使我今天想到我的小朋友,也是老朋友,张俊宏。我觉得他有两个脑。什么叫两个脑?并不是双头的怪物,张俊宏的哥哥是张育宏。近五十年前,我来到台湾最早认识的台湾朋友就是张育宏。因为他是我同班同学,台中一中初中二年级,一转眼五十年了。他的小弟就是张俊宏,张俊宏我觉得在民进党里面是个优秀的分子。为什么呢?他不是那么现实,他很细腻,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过去在党外时代,我帮了很多的党外人士的忙,包括张俊宏的太太许荣淑。等后来这些人出狱以后,没有人招我惹我的,只有张俊宏到我家里来感谢,并且请我吃饭,我觉得他很细腻。
为什么今天我说张俊宏两个脑呢?因为这一次大陆发生了林滴娟事件以后,张俊宏他在民进党里面,取得了做决策的地位。虽然他选党主席,他败给了林义雄,可是在党里面,他力量还是举足轻重,所以他们有一个五人决策小组做了一个决策。在这决策里面,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做了一个错误的决策。什么叫错误决策呢?就是跟共产党要划清界线,看到没有,我们现在看,五人小组要断流。然后我们可以看到“民进党五人小组与立院党团会商决议,礼拜三以前,中共再不响应,将全面断流”。这五人小组,民进党党主席林义雄,五人小组成员立委张俊宏、张俊雄、中常委吴乃仁、立院党团副召集人柯建铭等人。这个决策做出来以后,荒谬了。为什么荒谬呢?因为你怎么可以给共产党,像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给人家下最后通牒呢?我的要求摆在这里呦,礼拜三给我答复,不然的话我跟你断交,你是老几啊?完全失态啊!你根本不晓得你是老几!人家如果接受了,那以后还得了,以后你动辄用这种态度,那么我们老共怕你。人家不接受。不接受,你下不了台啦!你忽然跟人家将军怎么行呢?
果然现在出了问题了。怎么办呢?“民进党转变断流高姿态”,找了个借口说是,你看,他让我们民进党的法医到大陆去了,表示共产党态度改变了,我们就趁机不断流了。儿戏啊!一个政治决策人物怎么可以这样儿戏呢?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了这种儿戏的态度,可是我的老朋友,我的小朋友,张俊宏是个头脑细腻的人,他不是搞儿戏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这样子高姿态?原因,为了群众,为了选票,为了讨群众的好而这样做。
这里面就发生了政治人物的规格的问题,政治人物他们的痛苦,一方面又要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另外一方面又要小百姓投他的票。这两个之间,他们的确很痛苦。像我的老朋友,在我的节目里面一再出现的,苏秋镇先生,他是最好的当时党外时代的立法委员。为什么最好的?在康宁祥这些立法委员都放水的时候,他站在第一线。我曾经讲过,当时哪个人敢审查国防预算啊?他就敢审查。所以我也一再跟大家讲过,苏秋镇是最了不起的国会议员。可是他后来落选了。为什么落选呢?就是他整天在台北在第一线跟国民党作战,他没有时间回到家乡高雄市,去做基层的服务,做的不够。那个基层的服务做的不够,那些基层的选民们,他们只看眼前的利益,就发现我们不要再选他了。结果有史以来最好的立法委员,落选了。
现在张俊宏他们都面临这个压力,就是我们个人的政治判断没有问题的。可是为了迁就这些群众,这些混蛋的群众,这些大混蛋的群众。有的时候自己只好违背自己的良知跟敏锐的看法,而做某种程度的迁就。你们张俊宏等人明明知道这种跟大陆所做的这种三个条件,什么礼拜三以前答复,这种最后通牒是失态的,是不得体的,是荒谬的,是不懂事的,不像政治人物做的,也低于政治人物起码的水平的。而你们要做,什么原因啊?拉高调门,对不对?你们群众不是喜欢对中国大陆仇视吗?老子仇视给你看。你们群众不是希望我们高姿态吗?老子高姿态给你看。你们群众不是希望勇敢的台湾人吗?我们就勇敢给你看。是这样子的原因而迁就这批人,所以做了这样子荒谬的一个决策。最后张俊宏讲什么“中国智慧化解祸患”“张俊宏指出,即使中共基层官员处事颟顸,所幸高层以智慧化解可能的祸患,总算让事件圆满解决”。他把它两分法,把大陆两分法:说是林滴娟事件发生以后,大陆的低层人员处理得不好,可是最后高层人员处理得很好,总算圆满解决了。就算如你所说,中共的低层人员处理不好,可是你们是什么人啊,你们五人小组是台湾的高层人员,你们处理的一塌糊涂,你们处理的尤其糟糕。换句话说,你们台湾的高层人员处理的方法,这种颟顸,跟人家大陆的低层人员一样。幸亏有大陆的高层人员把整个局面稳住了。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张俊宏自己讲,又来了,他说当时我们这样做的意思,“整体来看总算是圆满解决,固然这一事件可以看出中国基层官员的颟顸,激起台湾人的骨气,使两岸关系更为紧张,所幸中国的高层用智慧化解了这一危机,变成两岸人民共利的局面”。
请问谁制造了两岸的紧张?是你们五人小组,你们民进党制造出来的。怎么可以这样子动辄战争边缘的政策呢?记不记得,当时古巴飞弹危机的时候,美国的肯尼迪总统就用战争边缘政策。那个时候在美国南边的古巴地区,苏联就开始给它飞弹,飞弹就瞄准了美国。肯尼迪总统用什么方法啊?就是限时要你苏联把这个飞弹撤走,不然的话,开始第三次世界大战。当时美国总统肯尼迪这个举动成功了,就苏联愿意撤走。可是被全世界骂,包括英国的哲学家罗素都骂他。你怎么可以用这种动作,这种动作什么动作?战争边缘,动辄就翻脸了,使对方没有弹性。你这样搞的结果呢,如果对方不识大体的话,翻了,全世界第三次世界大战打起来了。你这个问题不能用这种激烈方法来处理的,而你这样处理,那不得了了,所以你不识大体。
同样的,今天的民进党的五人小组,他们做了这个事情,很显然的,不识大体。可是我知道我的老朋友,我的小朋友,张俊宏,他的头脑知道这种情况的,可是他为什么这样做呢?因为他有两个脑:一个脑我讲过,是他政治上很敏税的判断力,政治家的抱负,他都有。另外一个,就是迁就这些群众,这些混蛋的群众,这些大混蛋的群众,而不得不做,在紧要关头做一次反常的表演,所以才出来这个现象,我认为是不可以的。
这时候我又谈到了,说我们现在,今天我这整个题目里面,什么题目呢?我叫做,大家看我这个题目叫做“等死与找死”。什么叫“等死与找死”呢?请大家看,这台独分子论点,这是台独份子许世楷,他说“批判民进党维持现状的主张是等死”。什么意思呢?就是台湾我们要搞独立喔,不搞独立,我们这样拖也拖死了,在等死。我认为许世楷这批头脑不清的人错了,为什么错了?等死还可以慢慢死啊!为什么呢?我们等待有一天死,可是还没死。何况等死这个前提未必成立。可是我们不要找死。今天我的节目标题是“等死与找死”。什么叫找死?就是可以不死,可以好好的,为什么要找死呢?
我曾经讲过,我在节目里面也讲过,谈过一个人,这个人我补充的再谈一下。就是后晋,我们古代有梁、唐、晋、汉、周,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后晋的高祖就是石敬瑭。大家都知道他的外号,叫做儿皇帝。为什么叫儿皇帝呢?因为他要夺取政权的时候,他要勾结契丹人,勾结契丹的耶律德光,勾结胡人。他本身也是胡人,可是他要勾结胡人。胡人就支持他,抢夺了中原政权,然后他把燕云十六州就割给了耶律德光,然后就做儿皇帝。我虽然是皇帝,我对我的老百姓是皇帝,可是对你来说,我是你儿子,你是爸爸皇帝,我是儿子皇帝,儿皇帝。后来他死了,死了以后,他的儿子叫做石重贵出现了。石重贵出现以后,他听了一个人的话,这个人是谁?这个人是景延广。景延广什么地方人?我开玩笑讲,他是台湾人。为什么台湾人呢?嘿!勇敢的台湾人,颜锦福式的台湾人。干什么呢?我们干!为什么还要受耶律德光的气呢?我们不要!我们要干起来。怎么办呢?他干的理由很奇怪。他说过去我爸爸的政权,我石重贵的爸爸石敬瑭的政权,是你耶律德光给我的,所以我是儿皇帝。可是现在我石重贵当了皇帝以后,是我爸爸石敬瑭给我的,不是你给我的,所以这个政权不是你给我的。可是这个辈份我承认,我承认是你孙子,可是我不承认你是我的皇帝了。
很有趣,古人的想法,我承认是你孙子,可是我不承认你跟我在政治上面是我的君主,我不承认。耶律德光说:不行啊,当初我们约定好的啊,你爸爸就是儿皇帝,你就是孙皇帝。他说不行。不行怎么办呢?耶律德光说:我要打你喔!这个景延广说:打啊!没关系,我们有了十万口横磨剑,磨好的这个剑。这话什么意思?很有修辞学的效果,就是说我准备好武器了,你要打我吗?我告诉你,我有十万个阿兵哥磨好了,彼此打一打,这耶律德光多厉害的人。喝!你这样子不上路,他妈的,干你娘了,我打你噢!就打了,消灭掉了!证明什么,证明什么?景延广错了吗?石重贵错了吗?没错。争求我们的尊严,没有错。可是没有那个力量!没有那个力量来争取这个尊严,轻举妄动,喊爽!我们有87.7%的民意调查,我们有勇敢的台湾人,有颜锦福带队的一万个敢死队,我们来跟你干。干的结果什么结果啊?被消灭了,亡国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告诉我们,你可以不找死嘛,你可以不亡国嘛,耶律德光也不要打你。耶律德光有个故事很有趣,他过去为什么找石敬瑭这些人统治中国呢?他也来试,胡人试验过,到中国来以后,得到个结论“中国人难治”。注意,那时候中国的标准跟现在定义不一样,就是管中国啊,好难管,这个地区很麻烦,中国人王八蛋很难管。我不要管,我走了,我不要统治你。这也就是我一再说的,中国共产党,你以为它要统治台湾吗?它才不要统治台湾,台湾让它烦死了。它怎么办呢?它要台湾是说,你台湾放弃外交权力,外交归中央,放弃国防,国防归中央。你可以有军队,都可以,可是国防跟外交是属于我们中央政府的,你的国号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甚至大家可以讨价或还价,可以考虑改个名字。国旗嘛,都好谈。只要,都好谈,给你五十年的和平,五十年不改。那五十年以后,谁改呢?还不知道呢。至少我保证你五十年不改。
共产党为什么这样子啊?以台治台,就是以港治港。为什么董建华统治香港呢?你香港人管香港,台湾人管台湾,老子们才不管你呢,烦死了。可是基本的要求这个,耶律德光也是要求,就是你承认我是皇帝,承认我是你爷爷就好了,其它不谈了。他不肯,有没有错啊?也没有错,因为我争取尊严,台湾人的尊严。尊严半天,完蛋了,亡国了。我觉得今天我们遭遇到这个情况,也许如许世楷所说,我们是在等死。可是等死至少还可以死拖活拖。很多人等死等多久了?宋朝人等死等了三百多年才死掉啊!什么意思?宋朝人就是要等死,等谁死啊?等敌人死。他碰到个敌人,我刚刚讲过就是这个耶律德光以后的辽国。辽国欺负宋朝,宋朝打不过它,作揖,英文讲Say uncle,叫你叔叔,就是我是你侄子,我怕你,我给你钱,请你不要打我。后来什么结果呢?把辽国给拖死了,敌人死了,他没有死。然后宋朝又来了新的敌人,就金朝,又打不过金朝,像岳飞什么的,吹牛。岳飞打得过金朝吗?搞了半天,打不过。好,然后又Say uncle,叫叔叔,叫伯伯。我给你钱,给你布,请你不要打我,拖了半天,又把他敌人金朝又拖死了。最后碰到蒙古,第三个敌人出现的时候,宋朝才被灭亡,前后拖了三百多年。
所以我告诉你,等死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以等到敌人死掉。这个“拖”是很好的一个了不起的技术,可以保持我们的存在。可是打的话,不拖,而是打的话,对不起,他妈的你是找死。找死什么下场?就是石敬瑭的儿子,儿皇帝的儿子,那个孙皇帝的石重贵跟他的那些笨的参谋长景延广他们的下场。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告诉我们在台湾的人,包括你和我。我们哪个不爱台湾呢?可是我们不可以,我们愿意与跟我们意见不合的人共处,共同相处,可是我们不愿意与跟这些不同意见的人的那个意见,那个混蛋的看法相处。我们必须站出来,坐在这里,用我们第一流的头脑,最完整的证据,举出证据来给他们看:告诉他们,不要胡闹,不要轻举妄动,不要以为我们可以跟共产党打一仗,绝对没有我们的好处。不要以为等死是羞耻的,等死不是羞耻,等死可能把敌人等死,而最后占便宜的是我们。真正危险的不是等死而是找死,找死以后就没有希望了。所以古话说“天做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不可逭)”。我们千万不要再自作孽,来把我们自己的子孙的前途被我们这一代葬送掉。
今天,讲到这里。
关于戴笠与情报局(上)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首先向各位观众告罪,因为我每年冬天都要闹一次喉咙的毛病,所以最近我因感冒而转成咳嗽,由咳嗽又转成声音发不出来,所以最近我的节目常常请来宾帮我来讲,免得我个人的负担太重。这并不是说来宾讲得不如我讲的好,而是说趁着我生病,使大家也换一换口味。
过去我们可以看到,时代的改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譬如说,最近我们看到,民进党的台北市市长陈水扁,他为了作秀把台北市敦化南路跟仁爱路中间的一个于右任铜像,把它拆掉了,为了做台北市的灯节的一个活动,把它拆掉了。把于右任的铜像拆掉,象征什么呢?象征着把过去的一段历史给出局了,可是陈水扁他们是很无知的,他不知道消灭了于右任的铜像,并不等于消灭了过去历史所留给我们的很多的痕迹。我曾经提过台北市有条路,很奇怪的路,叫做“雨农路”,下雨的雨,农夫的农,雨农路在士林地区,到现在还存在着。这个路什么路呢?这个雨农就是戴雨农,他的真名字叫做戴笠。戴笠的名字是根据中国古代的一首诗,叫“君乘车,我戴笠”,你坐着大车,高冠驷马,我戴着草帽。换句话说,我们是好朋友,你虽然发达了以后,我还做农夫,可是我们还是好朋友,戴笠的名字是这样出来的。
戴笠是谁呢?戴笠就是蒋介石的特务头子,就是现在我们所说的情报局的最早的一个负责人。这个人在我们印象里面,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一个混世魔王,可是我们必须说,蒋介石有他的天下,能够延续到今天,跟戴笠有很大的关系,并且他的江山倒掉,也跟戴笠的死亡有很大的关系。这段历史因为直接影响到我们现在,影响到了台北现在的陈水扁都铲除不掉的一条路,叫做雨农路,所以今天我持别请来戴笠的一个老部下,也是过去上过我的节目的,就是八十八岁的谷正文将军,他过去做过情报局的督察长,到我的节目里面来,重新跟大家谈谈这段能够影响到我们现代的历史,尤其这个历史已经被人家开始扭曲了。
我请谷将军来,我声明在先,我可以跟他辩论,他也可以跟我辩论。大家看看谷将军的造型就知道,另一个时代的人物,到了我们眼前。他穿的衣服还是典型的中山装,这个衣服曾经带给我们很多过去的恐怖回忆。不过谷正文将军,我在我的自传里面,回忆录里面,曾经特别称赞他,因为他代表另一个时代的那种典型的狂飙式的人物,他们为了革命,为了爱国,曾经牺牲别人在所不惜,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这样的人现在已经没有了。所以他不但给我们历史引来一个新的证据,并且他本身就是一个活证。欢迎你,谷将军,欢迎!
李敖:畅所欲言。
谷正文:谢谢。
(以下未注明人名之内容,皆为谷正文将军之谈话)
我今天谈的问题,就是在一年以前,我跟李敖先生曾经提过,因为当时4月份的《中国时报》,4月19号《中国时报》,它载了一篇美国的一个大学教授他以前研究的论文,这个人叫余茂春,他写一篇论文,他要写什么呢?写的是这个戴笠之死是被美国人的中央情报局跟共产党连手起来,飞机上放了炸弹,把他炸死的。
关于戴笠的死,这不仅仅说的这样,还有好多,譬如有好多说,说是他飞机上有个女的,叫刘玉珠。这个刘玉珠,其实刘玉珠不是女的,也没有上过那个飞机,这是一种误会。
我想他上飞机的情形它是这样子的,因为那一天是3月26,3月26已经是全国笼罩在这风雨之中,他突然要到重庆去,要到南京去。我先说明他要去的原因,为了什么呢?为了夺权,他就听说他的领袖蒋介石先生要把全国的警察权从他手里拿出去,交给李士珍,他怕这件事情,所以他要赶到这件事情没有发生以前,就到重庆,就到南京。所以他就临时要有一架飞机,装满油以外,又带了八百加仑的油,为什么呢?他说:“我从今天飞起来,我要到重庆不能去,气候不能去,那么我就去南京,南京不能去,我去上海,上海不能去,我回山东。”所以这个飞机他也不知道他要坐哪一架飞机,所以美国的中央情报局也不会知道,因为它不是专机,人家今天临时指派给他的一个飞机。
他这个人很怪的,他上这个飞机不要人家送。现在我们知道,送他的人只有一个,叫王蒲臣将军,蒲就是蒲苏里的蒲,王,三横王,臣是君臣的臣,这个人已经差不多是九十六岁了,现在还活着。当时干什么职务呢?就是华北的总督察,就是军统局华北的总督察,是他的同乡,又是同学,好朋友,他一个人送他。一个人送他上了飞机以后,他上了飞机以后,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到青岛。
到了青岛,下来接飞机是什么人呢?叫梁若节,这个人我们也看过。因为这个戴笠之死,这位先生他关心的时候,他已经完了,这个五十年以前,我们每一个人比他关心得多,非要研究为什么死。因为《大公报》曾经有一个消息,在18号的时候曾经说,有一架飞机失事,坠机出事,戴笠在其中,或有其它政治上的阴谋。那么这个惹起当时他的学生他的门徒,当时我在北京,我在北京我们大家就研究这个问题。
那么确确实实到了青岛第二天,第二天的时候,他又起飞,起飞还是坐那一架飞机。这飞机上有什么人?他、一个医生、一个管人事的、一个管钱的,他没有什么卫兵,没有像现在我们连院长出来,挤得我们都看不到连院长,他没有。在这个飞机上,梁若节先生送他上了飞机,上了飞机以后,就打电报给南京,说是几点钟上了飞机了,那么南京就好多人等着。可是飞机到了南京不能降,到了上海也不能降,又回到南京再转,说要不要回青岛,这是差错之时了。到了南京不能降的时候……。
(李敖:什么原因不能降?)
不能降是因为大雨、大雾,雨很大,华北是雪很大,重庆也是下雪,不能降下来。不能降下来的时候,那么又说,好了再回上海,上海再不能,电报上意思就是要回到青岛。
那么在这个时候,大概是上午十点多钟,这个飞机先撞山后起火,事实绝对是这个样子,因为很多人看见一架飞机撞了山着了火了,掉下来了,很多老百姓通通看见了。我们大家都知道了,大家都跑了去,才找到他,找到这个尸首。
所以我们这位余茂春先生,《中国时报》所登载的,他说美国中央情报局给他炸弹,这是不确实的。那种炸弹不要,他说的那种炸弹,不要美国中央情报局给,在华北敌战区,就是日本统治的,随时都有,有的是,用不着,所以推翻他的说法。
第二个,我们怎么证明不是美国中央情报局呢?没有和中共联系以后,我曾跟中共,我逮捕中共中央情报局的副部长叫赵耀斌,把他捉起来以后,前十年才死的,一直在台湾。当时他在南京,我们研究以后,当时你们有没有要谋害戴笠,他说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所以我们这个。王蒲臣、赵耀斌这两位。
另一点就是,最要紧的就是,当时军统局的人员,像我们这些徒子徒孙,谁把我们的长官给谋杀了,我们大家要追究,比现在这个余茂春先生、比美国中央情报局要热情得多,我们当时绝对没有相信,这是一个事实,戴笠死是一个事实,绝对是撞山着火而死的。那现在怀疑就怀疑多了,这个没有意义。
(李敖:我请问你,你们山西的老乡乔家才将军,他的回忆录里面讲,说是被蒋介石害死的,这句话是我说的。)
哈!对!被蒋介石害死的,就是说他听见蒋老先生要把警察权交出来,叫戴笠手里拿出来,交给李士珍,这一点是害死他的原因。否则大风大雪,他为什么要飞?(李:害他去夺权)害他去夺权,这不是直接,就是蒋老先生害死他,蒋老先生的作为给他引起他坐飞机的行动,所以他才死的。
那么我们说起戴笠——戴雨农这个人,戴先生这个人啊,老实讲,是一个对中华民国,对于抗战,他是有功劳的。他这个情报单位,在华南,甚至于其它的地方,所有这华北、上海、天津、北京这些情报单位,什么人都比不了他,这个是很有作用的。譬如说,最后他把电台藏到周佛海的这个,周佛海答应,说把电台拿到我家里好了,所以周佛海替他掩护,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一点,他的能力是相当贤能。同时他除了情报工作,他组织一个军队,叫忠义救国军,忠义救国军哪,比当时的刑事人员的力量要强,刑事人员的力量不如他的忠义救国军。他的忠义救国军,他自己是总指挥,下面有好几位副总指挥,还有一位皖清源先生,他现在还活着,他知道得很清楚。
所以他对抗日,他是有功劳的,在肃清贪污上,他也有功劳的。他本身贪污不贪污?他用不着贪污,他这个报销,军统局下来的报销一直,现在我不知道,一直在我手里头,你拿去多少钱,你说你怎么花就算,假如我要领五万美金,我抓三万在这个口袋,没有人管我,花钱就好,他的亏空有两千亿,所以他不需要贪污,他也不需要到鸿禧山庄买房子,他到美营看哪个房子好,这个不错,这个好就是他要要,指定,他也修理,大家把它修理好。吴佩孚的房子,十几个花园名字好听的,宫悬胡同等等,都是很有名的住宅,他修理一行,他这次去住那个,下次去住那个。
他不需要贪污,但是他肃清贪污的时候,很厉害的,大家都没有人敢。那时候香港和重庆通飞机以后,就是有飞机走私非常厉害,走私最厉害的是谁呢?就是孔祥熙的女儿,孔二小姐。那时候孔二小姐年轻……
(李敖:补充一下,就是台湾圆山饭店的老板。)
圆山饭店的老板,就孔二小姐孔令仪。
她有个男朋友姓林,走私。戴笠他就要从他下手,他就把这个连货带人从飞机上抓下来,抓下来的时候,马上录口供,马上签呈,说这个人要枪毙,他马上拿了这个东西去找蒋老先生。他说你看这个非枪毙不可,蒋老先生不晓得这个姓林的是孔二小姐的男朋友,他就趁这个机会交上去,去一批,他一批,批了。批了拿着公文出来以后,孔二小姐哭了眼睛可红,进来跟他打对面,他知道这个不妙,她说她要求情,这个人我就枪毙不了他。所以他就找了一个办公室先打电话,说:“你们马上五分钟以内,把这个人给我枪毙。”所以他回到衙里以后,好了,蒋老先生电话来了,他说:“那个人暂缓枪毙。”他说:“已经枪毙了。”所以孔二小姐恨死他,恨他一辈子,一直到老呢,到现在还恨他。
(李敖:那孔二小姐后来为什么老是女扮男装呢?)
女扮男装,她就是心理变态,她是心里变态。
我们刚才讲过,他过去有了,就是说他这个系统,这个军统局,它全名是“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这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直属的调查统计局,他在死以前,一直是这个名字,抗战一直是这个名字。他也不断的开训练班,他当时也到兰州开训练班,到贵州开训练班,到了漳州他也开训练班,只要能吸收青年来,他都开训练班,他在台北训练班的学生,起码还有一千人。我不是他的训练班出来的学生。
那么他的最大的就是在蒋介石先生所有的军政单位里头,他派的所有人,警察权归他管。所以军队里头,以前没有征文,他就是征文,归他管,所以军里头的单位第二处,就是他要派人,他管。这样就是使党政军内部里头,大家互相猜忌,互相恐惧,他说:“我有一点毛病,不要叫戴笠旁边的人知道”,大家都在猜忌他,怕他知道。
那么就是投奔他的人很多,胜利以后,他有一个名册,现在还在,这个卡片,据统计卡片有三万多人。可是据他自己口袋里装的这些东西,他在他的办公室,他自己的人,他给过钱的。他出来只带两个,一个是管人事的,我要你拿什么,第二个我马上给你钱。这个他派的人,估计有五万多人,有五万多人是他的同志。因为他这个情报局跟其它不同的,他好像梁山一样,他来的时候,你就是同志,你当了我同志,今天你可以当警察局长,回来了,你没有工作回来,我有饭给你吃。他说:“团体就是家庭”,军统局就是一个团体,就是你的家庭,“同志如手足”,他要信守这两个原则,他待人就是这两个原则。
所以他用人要比蒋老先生用人,就譬如我,我跟他只见过两面,头一面是在1935年,抗战还两年以前,有一位北京大学教授介绍我去看戴笠,在天津。看了三分钟以后,他说:“你是我们的同志了,你就在北京”,会计就来了,马上给我三百块。大家要知道,那时候三百块钱是很值钱的,一个县长也不过赚一百二十块一个月,他这三百块叫我工作半年。我拿了那钱以后,我陆续为他工作,一直到抗战胜利以后,抗战胜利以后呢,大家就回来报到,北京报到,好多人,我在当时报到的职务是什么呢?就是稽查战区蒋丁文部下的一个进地域总队的副总指挥,那是一个游击队的组织,但是这个游击队我们怎么来的?这个太慢了,五个钟头也讲不完。就是邢仁辅,有一个姓邢的,他是黄埔毕业的,他是马陆群的,他是共产党的军队,他是师长,我跟他是好朋友。我们两个呢,就在共产党里头搞叛变,把政治委员给打死,我们两个就把那个团给它搞垮。
我就当这个职务,胜利以后我就这个职务。那么带点钱,那么这两个人把他搁在哪里呢?大家问。华北还有一个特别组,组长是邢仁辅,副组长是谷正文,把这个公示拿到城那里,他就召见这两个人。他一见面的时候,我第二次跟他见面,“你好,你好”,他说:“你为什么要当副组长呢?”我说:“不是我要当副组长,他们签定我当副组长”,他说:“你不要当副组长,你在北平当组长,他在天津当组长”。他一开抽屉,就拿个条子出来,开办费是三十万官银,那时候三十万官银比现在的三十万台币还要贵,还要有价值。邢仁辅是天津,从此以后呢,我就再也没有看见他了。我呢,就是开始做我这一套,心狠手辣,但是我妙计很多。
所以我跟共产党还是结束,只不过共产党我是叛徒了,叛逃的,但是他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知道,那时没有电视,报纸也不能到达每一个地方,就是也不晓得。他就是始终认定,我要拿你对付共产党,他说:“华北共产党邢仁辅没办法,你有办法,你一定要给我做好,钱不够你找某某人。”我就拿着三百万,就回来先做一套西装,呵,穿着好一点。本来抽杂牌的烟,改抽大乾门,那时候大乾门是三炮台最好的烟。
李敖:我现在插一句嘴。过去法国的老虎总理克里蒙梭,他讲了一句名言,他说:“一个人二十岁以前不做共产党,他没有良知;二十岁以后还做共产党,他就是没有智慧。”。谷正文将军他以前是有名的共产党,不过他倒过来,倒到国民党这边来,他不是被俘,他是自愿过来的,而不是因为被俘以后变节的。不像李登辉,或者像李登辉手下现在的所谓国策顾问,这个曾永贤这些共产党。所以我们必须分出来,共产党有两类,一类是谷正文将军自己个人的觉悟的一个转变,另外一类呢,就是这种无耻的李登辉这种形式的转变,这两类的共产党是绝对不同的。因为时间的关系,今天我们只能讲到这里,下一次我再请谷将军来跟我们谈谈过去这些神秘的历史。谢谢你,谷将军,谢谢你。
关于戴笠与情报局(下)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这一集我继续请谷正文将军跟我们谈一谈,过去的国民党在情报方面的这些神秘的历史。
谷正文将军,他在退休的时候,他是情报局的督察长,是少将退休的。他在台湾,在早期我们台湾到处风声鹤唳,主持治安,抓匪谍,很多事情,他是一个重要的主持人,好比说最近死掉的中央银行的总裁许远东,当时都是被谷正文将军下令抓过的。可是谷正文将军有一个很明显的特色,是跟其它的这些从事于情报业务的人不一样,他能成为李敖的朋友,因为他虽然年纪大了,可是他有赤子之心,很努力的追求真理跟真相。虽然在爱国的过程跟手段里面,他们那个时代的人有他们独特的想法,就是我所说的,为了爱国,牺牲别人在所不惜,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谷正文将军的大女儿谷圳,她是我的好朋友,她曾经跟我谈过一些她父亲这些心路历程,当然我也知道得很多。所以我对谷正文将军,我在文章里面说他心狠手辣,可是呢他在作事上面,在爱国上面,他有他一个个人的一个很动人的一段历史。我曾经讲过,共产党变节有两种,一种就是谷正文将军这种,自己觉悟,自己不做了,跑掉了,去投奔了其它的阵营;另外一种呢,是被俘了以后,开始给其它阵营做走狗的,像李登辉,就是另外的这一种的。谷正文将军当年是自己,在我出生那一年,在1935年的时候,他离开了共产党,后来共产党也开始通缉他,他是共产党列名要抓的一个重要的要犯。
他在台湾年纪老了以后,他很有良知的把过去的很多内幕讲出来。过去国民党的系统里面,从蒋介石让戴笠所主持的军事调查统计局,就是军统局,后来演变成保密局,再演变成现在的情报局,在整个的过程里面,谷正文将军知道得极多。今天我继续请谷正文将军到现场来,跟我们谈谈戴笠的缺点,上一次他谈到了戴笠的一个缺点,现在我们请他再谈谈看,那个时代的这些情报头子,他们有什么缺点。谢谢你,谷将军,谢谢你,欢迎你。
(以下未注明人名之内容,皆为谷正文将军之谈话)
上次我谈到了戴笠,戴雨农将军之死。大家也知道那时候,死的时候,他是少将,大家也要知道,所以很多以后又是中将,他不是的,他死后是追赠中将,他是少将。
那么他影响力对党政,上一次我讲过,是非常的大。但是他死后,还有五万人将近是他的同志,他这个大家庭他是家长,这里面有五万人是他的同志,这五万人是很不,譬如说,蒋先生1948年要托给李代总统了,他交给他了,他那个军统局没有交给他,戴笠先生所有的人他没有交给他,没有交给他呢,这些人都发了遣散费。戴笠死了,由毛人凤来继承,那毛人凤就问大家:“现在我们被遣散了,我们现在拿了这些钱大家各自回家好?还是怎么办好?”大家都说不要,说:“我们还要继续跟领袖效力,还要继续来工作,继续来反对共产党”,我是其中的一个。所以戴笠死了以后,大家薪水都是没有的,礼拜天也要上班的,到了台湾仍然是。所以他的精神吸引了很多人,所以有五万多同志到了台湾以后,第一个影响力就影响到整个台湾社会。影响力好的人,像我,我是好人,我不是坏人,这坏的人有坏的影响力。比如我,情报局的系统我做两件事情,一件就是肃清大陆上,北京,中共中央情报部的匪谍,整个的案子这样子办下来,到台湾我做的也是,肃清所有中国共产党台湾省工作委员会,从许远东起,到他的领袖蔡孝乾,他们都是投降的,被捕以后,你回去好了,都投降的。另一件事情,我突击大陆,因为这个不在今天范围之内,这件事情我还有一个同伴,他是跟我一起做,有两千人,现在还剩下四百人。突击大陆,就是学什么呢?大家知道明朝是亡于两寇,一个是倭寇,一个是流寇,那么我就是要学这个倭寇,我们不能到大陆上当流寇,所以学这个倭寇。在沿海逍遥五年,经过美国人的抗议,才把这个机关撤消,所以我也就退休了。
那么戴笠死后,这五万多人有没有好的?有很多,譬如说阮其元、乔家才啦,现在活着的是阮其元,还有一个唐宗、姜绍谟、张建邦跟元富,都是很好的人。那么就有一些是很坏的人,很坏的人像谁呢?就像叶翔之,他跟我是将近二十年的同志,二十年的朋友,我见过他的面,因为你知道这里面斗争很厉害,叶翔之差一点被杀掉,要是我也不救他,叶翔之死掉,但是我们最后分道扬镳。我认为他不是一个好人,我认为他是军统的败类,我这篇文章曾经在李敖先生的《求是报》,通通发表,有两三万字。
所以这个坏的同志里头,在台湾第一个坏处是什么?支配你的选举。台湾一开始选举的时候,要竞选高雄市长的也是这个军统局的人,黄昭明。要竞选省议会议长的,也是军统局的人,叫林顶立。竞选花莲县长的,竞选台中县长的,都是军统局的人。所以选了一次下来的时候,蒋经国突然发现,你们军统局力量这样大,就这样包办,所以蒋经国对这个有了戒心,他认为你们这些人,选县长由你们来选择,由你们选的,不是台湾老百姓选的,那时候真是有哪个人去选,由保密局局长许可你可以选。那么大家知道,这些人想要选的,都被打压被杀了,有一个好结果的,也有人在。不过最后一个,最后一个选台北县长,那时候,现在选台北县长,要这个卢修一下跪,那时候不要,那时候只要告诉毛人凤,毛人凤说可以,桃园县长徐崇德,台北县长是谁,你告诉他,可以选就行。那时候蒋经国发觉了,谁找毛人凤,派人说你黄昭明不能选高雄市长,某某人不能选花莲县长,某某人不能选台南县长,不能选台北市长,你们都撤退。但是有的人撤退,大部份都撤退了,只有这个林顶立他要选议长,他已经是副议长了,他一定要选议长。蒋经国那时候说的话很重,“你告诉他,他要改选这个议长啊,我老子不客气,你跟他讲”,因此我只有告诉他,林顶立说:“没有关系,他不客气能把我怎么样”。果然,还没有选议长,这个立柏,就是彭万其的新同仁,就把林顶立扣起来,(李敖:保安处的,就是警备总部的副司令,就是现在的中央研究院副院长杨国枢的老丈人,李立柏),把这个扣起来,判了五年。
所以在选举上,一直到最后,我已经退休了要选桃园县长,我根本没有事情,但是选台北县长的苏清坡,他就是选不上,有一个李秋远他选上了。苏清坡呢,就派人来找我,他说:“我要选这个台北县长,谷先生,你叫李秋远不要选,他要选的话呢,我跟他两个争下去呢,要花七百万,但是他不要选呢,我一两百万就选上了”,我说:“我已经退休了,我不管这个事了”,但是你压力很大。最后就陈大庆,就是安全局局长把我找去,说:“你一定要叫李秋远退选”,我说:“我现在是一个退役老兵,荣民,我不管这个事”,他说:“不行,你一定要做成这事”,那么我只好奉命,我就请李秋远不要选,把他的证书装在我的西装口袋里。我二十分钟就完成任务了,告诉你,他说:“你有没有非法的手段?”我说:“你非法合法,整个是非法,但是我的手段,他要不告我的话呢,我就是合法”,他很吃惊。
所以军统局在台湾影响力很大。那么这样子一来呢,反倒在蒋经国有生之年,这些人他比较好,他不敢出来为非作歹。蒋经国死了以后,那么就不行了,有的根本不是军统的,他说他也是军统,要藉军统的招牌来替他自己赚钱,替自己吃饭。
戴笠死是3月17号,以后每年的3月17号要纪念戴笠,可是这个台湾我们不在职的人,当初就有叶翔之,就叶翔之来领导,成立一个三仪勤联谊会。就是把这些军统的老同志,大概召得最多的话有一千人,现在的会长是张炎元。这个情形老实讲,我没有去跟着他们再做坏事,可是里头花样就多了。大家知道,最大的一个谁都知道,妙天禅师,妙天禅师叫黄明亮,黄明亮是什么人呢?就是情报局情报人员训练班第六期的学生,毕业在内湖,就是他,就是黄明亮。他就是以戴笠的招牌做了很多坏事,敛财,敛财敛到鸿禧山庄,要给戴笠盖这个纪念堂,最后又考虑,没有做。
那么现在呢,这个三仪勤联谊会改了,改成这个忠义同志会,那么我没有参加,我都没有参加。他们干什么呢?他们就是赚钱。赚钱的方法除了黄明亮这种,黄明亮是忠义同志会的常务理事,他大概开一次会他要捐四十万。最近都在这个,这两天都在来来饭店,每月第二个礼拜二都在来来饭店,席开三桌五桌,他就是开这个,这就叫忠义同志会。
那么普遍说起来是说,赚钱是什么呢?他们造谣,他说有戴笠先生,他有给他地位,说给戴笠一个地位,他是“百阳应命佐天御林大元帅”。佐天大元帅,现在戴笠先生在天上,佐天大元帅,常常降慈语给他的门徒。这些慈语我们不要念它了,这个就好像念那个什么,我是戴笠我现在干什么,我还要卷席中华民国,我还要帮助你们,你们要继续奋斗。那么这些人就拿着戴笠的降凡的咒语啊,出去赚钱,我给你刻个章,就好像有一个黄可嘉,他根本不是军统的人,他就拿着戴笠的这些东西,请李敖先生,你买我一个图章,买一个图章我就送你一份戴笠,戴先生的慈语,保佑你平安,当然李敖先生不信,那很多人就相信了。独家报导的社长叫沈野,他说黄可嘉就拿一个张炎元写的横批,字写得一团糟,就给了沈野,叫沈野拿十五万给张炎元,结果沈野乖乖的还是拿十五万给这个张炎元。张炎元听到这个事情的大概,不晓得他没有收钱,还是给的钱少了,他把这个黄可嘉骂了,说你钱退回去,就退给沈野,沈野说:“算了,已经还了你就拿去”,黄可嘉就自己拿去。像这种卖戴笠的符咒,卖这个图章,卖这个字画,甚至于说是我从调查局找到以前李登辉在调查局的戴手铐的照相,我要卖给吴伯雄,我打算卖几百万,这些事情都会出来。有没有卖呢?我们没有看见过,有没有拿到相片呢?我们也没有看见,据我判断,这个相片根本没有的。
所以这样子一来呢,这些人就是拿忠义同志会敛财,像黄明亮妙天禅师,像黄可嘉,就这么敛财。但是最严重的一个事情就是说,现在改成军事情报局的时候,现在就是尹仲文当军事情报局局长的时候,这个匪谍,就是共产党的人渗透,渗透在情报局里,很久很久有一个叫庞靖宇,现在还在,他渗透到情报局。老实讲,我们敢讲,在毛人凤要在台湾改成情报局,要做大陆的工作,要派电台,一年制造的电台要制造两千个台,但是到最后都是报毁,为什么呢?拿不上去,没有一个电台,没有一个人能够开到大陆上去,这是情报局的工作。那现在开放了,共产党也开放了,但是共产党开放了,这个人才不多了,所以现在大陆台商被人家怀疑就是,台湾的台商到大陆已经不敢再跟情报局人员接触,你一接触的时候共产党就,你不能做生意了,就反而打上一个国民党的头路的头衔。
你说这个叶翔之和张炎元他们贪污呢,大家都不知道,怎么样贪污?戴笠也是贪污,依据传统的下来,譬如说我谷正文,我签呈说我要派某某人打入什么什么环结,到大陆上去,我需要五万美金,给局长,局长已经有权把这个五万美金给我,我拿这五万美金,先分给他四万,我留一万,这平安无事。报销,每年都这样报销,每个月有十八万,有时候报十五万,这个贪污非常恶劣的。但是反倒这个,我这大概民国六十年以前,蒋经国他知道这个情报局贪污,大陆上没有工作,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电台,贪污,他知道的。因为叶翔之西装就有四百套,我自己也起码有一百套的料子没有做,我只做了差不多二十套。所以蒋经国就要换掉叶翔之,但是他换不掉,为什么他换不掉呢?在这个蒋老先生,这个他父子两个人不能沟通的,有好多人认为是蒋经国可以给他父亲沟通,好好的商量一件事情,不行的。所以他要换叶翔之,签上去了,黄德美也知道了,但是到他父亲那儿他不能换,为什么不能换?因为他的情报好,为什么情报好呢?他知道毛泽东要分权给刘少奇的时候,他二十天以前都没有消息,他有一个情报给蒋老先生,他这个情报果然好。第二呢,他可以带了很多人突击大陆,现在没有人突击大陆,带去突击大陆的人呢,我是设计的人,我也亲自走过,好多人,有两千多人,只能做这种工作,没有别的工作可做。但是叶翔之,他父亲他并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做的,而是认为叶翔之,最后没有办法,他父亲不管事了,他才把叶翔之换下来。换下来以后,他不要这个老军统的人,换成现在的军人,现在的现役军人去。现役军人去呢,内斗得更厉害,更不行。
所以现在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可工作的,譬如说最严重的事情,大约四十年以前,现在的苏哈托,那时候是在野的,要推翻苏卡诺,要援助。那么张炎元就援助印度尼西亚,又做了代表,还拿了很多钱,有一百万存在情报局,有一百万张炎元就侵占了三十五万。以后呢,剩下的钱叶翔之就侵占,没有人问,因为也没有收据,也没有什么。还有呢,大家知道这个李明,现在谁都不晓得李明哪里去了,大家都知道金三角,滇缅边区,大家去过好多,譬如华视的那个李艳秋做过这个节目。但是怎么知道这个李明呢,李明就是当他要回滇缅边区被我扣留,奉这个蒋老先生的命令,把他扣留监视,监视起来一直到死,做的这些事都是有过的。
李敖:听到谷正文将军讲这些秘密,我们才知道,国民党的特务系统,从军统局到保密局到了情报局,这里面很多的秘密我们才知道一些,一个冰山的一角,才知道一部分。可是我们这样看起来,这些原因呢,原因是戴笠所建立起来的。而戴笠虽然死掉了,可是他的影响力不但到现在台北市有个雨农路,并且他本人还进了忠烈祠,这是很荒谬的事情,因为他是没有资格进忠烈祠的,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请谷将军跟大家谈一谈。今天讲到这里,谢谢谷将军,谢谢,谢谢。
真假北大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今天我跟大家谈谈一个现代史的问题,我的节目的标题叫做“真假北大”,北大就是国立北京大学。这个大学是一个中国悲剧的产物,什么产物呢?正好在一百年以前,1898年,发生了所谓的“戊戌政变”。戊戌政变的时候,这些革命志士们,改革的志士们,他们出来给中国进行变法,这个变法严格说起来,只有102天,就被祸国殃民的西太后给消灭了。戊戌政变被消灭了,可是有一个单项留下来了,这个单项就是戊戌政变里面讲教育改革里面要创办学校,创办了一个大学,叫做“京师大学堂”,就是北京大学的前身,这个大学堂西太后没有把它消灭,就存活下来了。所以北京大学到现在为止,正好是一百年。
关于戊戌政变时代这些改革,我们很明显的知道跟台湾有关,跟台湾哪点有关呢?跟台湾的1894年甲午战争以后,这四年以后,台湾丢掉了四年以后,就1898年,就发生了戊戌政变。
成立了北京大学以后,我们发现有一点点很有趣的,我讲给大家听,我现在从一个插播开始。在中国的北魏时代,有一个有名的官吏,也是一个学者,他叫做郦道元,他写了一部书叫做《水经注》,就是给《水经》这部书写注解,为什么呢?他这部书里面,把中国的一千两百条河流,历史把它们做一个很清楚的注解和整理,一千两百条河,写了三十万字的一部书,叫做《水经注》。在给每条河写了这个历史的追溯还原以后,他最后讲了一句话很有趣的——他说:“山水有灵,亦当惊知己于千古矣!”这山和水,我给水写了那么多传记,如果它们是有灵的话,它们是有知的话,它呀会惊讶,惊讶什么呢?惊讶知己于千古,千古之后,千年万年以后,居然有一个知它们河水的知己,一个好朋友,了解它们,替它们写历史,它们会感到很吃惊,感到很震惊。
今天我谈到北京大学,我要讲一句话,为什么呢?因为北京大学现在不在原来的北京大学的老地方了,北京大学在哪里呢?北京大学变成了过去的燕京大学。燕京大学因为是帝国主义,美国人他们办的学校,所以在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就把燕京大学把它消灭了,然后把北京大学搬家,就搬到了燕京大学。这个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为什么呢?这北大是老地方,老地址,怎么搬进了燕京大学呢?
燕京大学里面有一个有名的湖,叫做“未名湖”,在台湾我曾经在我的节目里面,揭发了一个骗子,这个骗子他的名字叫做张继高,他的笔名叫做吴心柳,很会讲话的一个人。结果呢,他是一个骗子,为什么呢?他冒充他是燕京大学毕业的,这个事情被我揭发出来了,不是他死后喔,在他生前就被我揭发出来了。吴心柳为了冒充他是燕京大学毕业,他处处跟燕京大学挂钩。他是说他是燕京大学新闻系毕业的,可是燕京大学新闻系毕业的人有啊,在台湾好比说像中国邮报的老板余梦燕,就是新闻系毕业的呀,那他,人家会拆穿他呀,拆穿他怎么办呢?那好了,你毕业那年跟我毕业那年,他把它区隔,好比说你是1930年毕业的,我就躲开,我就1935年毕业的,他给你躲开,所以查不清他底细。然后他把燕京大学的一切都研究得很清楚,一草一木都研究得很清楚,所以他跟燕京大学真的毕业人毕业的谈起来,他比那些真正燕京大学毕业的那些同学还熟悉。他在台湾写了一本书叫做《未名集》,为什么呢?因为燕京大学有个湖,叫做未名湖,就好像现在中兴大学有个湖叫做“中兴湖”一样,有个湖,那么他呢就写了一本书叫做《未名集》,换句话说,我是燕京大学毕业的,我这个书名都跟我的母校的一个湖相同。
所以今天我要引申郦道元《水经注》的这句话“山水有灵,亦当惊知己于千古矣”,把它改成什么呢?改成“湖水有灵,亦当惊陌生于千古矣”——陌生人,陌生者,为什么呢?因为燕京大学这个未名湖,觉得很陌生,为什么呢?什么时候我见过你吴心柳、张继高呀?你是冒充的,你用我的《未名集》根本是冒充的。可是呢,不单是人在冒充,整个学校也在冒充,现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统治之下,国立北京大学跑到了燕京大学去了,离开了你原来的地址,跑到了燕京大学去了。这叫什么呢?对未名湖而言,他觉得“湖水有灵,亦当惊陌生于千古矣”,陌生人像张继高、吴心柳这个骗子,冒充燕京大学毕业,可是陌生的学校也出现了,为什么呢?北京大学,北京大学不可以跑到燕京大学这个地方去了。
谈谈北京大学呢,我给大家看看当年大学的毕业文凭。大家注意喔,这是重要的一个文件,请大家看:这个纸是宣纸的,请大家注意呀,很厚的,叫玉版宣,很厚的宣纸印的。我们大家看,“中华民国十五年9月20号,校长蔡元培,蒋梦麟代替”,结果蔡元培就被人家辞职,“国立北京大学毕业证书,学生李鼎彝”,这个人什么人呢?这个人有个有名的儿子,叫做李敖,他“吉林省扶余县人,现年二十八岁”,注意喔,他们念书很晚,所以我父亲二十八岁才毕业,“在本校国文学系”,后来改成中国文学系,当时叫国文学系,“修业完毕,考查成绩及格,准予毕业,依大学令第十条得称文学士,此证”。大家注意,那时候人真是老实人,看到没有,整个的文凭里面,跟我们现在文凭完全不一样,在哪里不一样呢?没有照片,看到没有。我们现在毕业文凭一定要有照片,然后上面还盖个钢印,把这个照片压下去,表示它不能伪造的。当时怎么样证明这个学生呢?只有你的名字,你的藉贯,你的年龄,其它呢,无法证明你是他。换句话说呢,张三李四他拿到这个文凭就可能会冒充,为什么呢?没有照片。可是那时候人比较老实,没照片就没照片,大家也没有冒充。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可是有一个特色,什么呢?请大家注意这个——印花税票,印花、印花、印花、印花、印花,当时文凭上要交税,所以要印花税票,所以我给大家看看原始的北京大学的文件。
不单这个文件,我们再看看我父亲中学的文件,我们也看到,这不是单大学那个时候民风淳朴,我们再看看,1919年,看到没有:“学生李鼎彝系吉林省扶余县人,现年二十一岁,在本校普通科修业期满,考查成绩及格,准予毕业”。“吉林省立第一中学校长黄保极”,“1919年六月十四号”。看到没有,这个也是印花,看到没有,也印花。这个告诉我们就是说,也没有照片,也没有钢印,证明了当时的人真的是老实。我给大家看看这些原始的资料。
我们再看,当时的北京大学。我搜集的资料很完整,我搜集到了,“1923”,就1923年,“国立北京大学毕业同学录”,我给大家看看,看看一点点资料。这个就是北京大学的校旗,你看北大两个字,校旗。我们再看,这个是北大的第一院,这个就是有名的北京大学的红楼。所以今天呢,把北京大学迁走了,离开了这个楼,把这个楼改成了别的纪念馆,衙门,然后就搬到燕京大学,这是不对劲的。母校第二院摄影,这是第二院摄影,北京大学第二院摄影。
我们再看,你看看他们那时候旧一代的人,他们印资料用铜版纸印了照片以后,前面还有一张纸把它保护它,你看他当时印的之考究。
我们再看,这是他的校长蔡元培。我曾经谈过,蔡元培不但是北大校长,也是中央研究院的第一任的院长。他最了不起的地方是什么呢?就是他是清朝的翰林,翰林基本就可以做官了,可是他从翰林变成了革命党,一般人绝对做不到这一点,他是很了不起的。
这时候我们再看,你再看这个总务长的照片,总务长是蒋梦麟先生,刚刚我父亲的毕业文凭里面,旁边的“蒋梦麟代”,就是他。蒋梦麟他在台湾主持农复会,就是美国人出钱的“农业复兴委员会”。他还请我去跟他见面,谈过一次话,老北大的校长。不过呢,他做错了一件事情,在农复会里面,找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台湾人做技正,后来这个技正就开始扶摇直上,今天变成了中华民国的混蛋总统李登辉,就是蒋梦麟提拔起来的。
我们再看,这里面有一个照片很有趣的,大家看,你看:“英文系主任适之,胡适先生”,看到没有。奇怪,这个胡适先生怎么做过英文系主任呢?也做过哲学系主任,因为他的学问很大,做过好几个系的系主任。所以我把这资料给大家看看,这个老北大的资料。
今天四月份的《传记文学》,《传记文学》的老板刘宗向,就刘绍唐,他跟我老乡,我叫他大哥。他呢,写了一篇,用本社名义写了一篇叫做《发扬蔡元培先生的治校精神》,他在里面有三个重点,我觉得讲得都蛮好的。
他第一个重点,他说:“蔡先生所提倡的兼容并包与教授治校,听来好像是老生常谈,可是八十年后的现在,海峡两岸诸多大学仍没有做到”,做不到这个,为什么呢?“而且还很难做到”,为什么呢?因为“台湾有些大学已做过头,教授治校变成了学生治校了;某党”,当然在指国民党,“被逼退又换了另外一个党”,指民进党,“派来干涉校政”。表示说,蔡元培在北京大学时候,所主张的兼容并包,各派系兼容并包,教授治校,到今天我们以为八十年过去了,事实上还做不好,为什么做不好呢?原因就是说,我们口口声声谈到五四,以为五四是落伍了,五四过去了,事实上我们还赶不上五四,五四其在的精神还是很新的。所以台湾有一个亲国民党的文人,也是所谓的诗人,也是所谓的教授,叫做余光中,他过去写了一篇文章,叫做《下五四的半旗》,升旗以后下半旗,下五四半旗,我觉得余光中真是不要脸,为什么呢?你们有什么资格下五四的半旗,五四代表了一个当年的中国人觉悟的、改革的一个精神,到今天台湾到处是这样子的风气,怎么样都赶不上五四。所以我的意思,没有资格下五四半旗。
所以刘绍唐,《传纪文学》老板,他第一个意见就觉得,今天我们已经背离了蔡校长“教授治校”跟“兼容并包”的精神。并且呢,他说得很客气,说现在的北京大学呢,他说“与国际接轨”,说“果真在高等教育上试行接轨的话,则苏俄式的”,看到没有,“以党领政或党政双轨的制度必须要淡化乃至废止或者改制”。这意思说,“国民党时期大学里党政一元化,校长,如果是党员的话,往往兼党部的负责人,要比另设党领导人好一些,也比较容易被国际学术界所接受。”这句话说得很含蓄,等于也是说,你现在大陆的北京大学,事实上是校长以外,另外被党部的重要人物所控制,刘绍唐觉得这个形象不好,不如国民党,国民党的话呢,校长他就是党员,当然也有例外,像北京大学,胡适做校长的时候,他就不是国民党员。所以我的意思,国民党时代也有这种例外,可是目前在共产党统治之下,校长以外,还有一个太上校长,那就是党中央派来的人,这样子这个制度是不好的,因为违反了北大精神,这是刘绍唐所说的第一点。
第二点他说:“寻根访旧,不仅人非,面目也全非了”,什么原因呢?因为对老北大人说起来,“彻底改变全新的面貌的今日北大缺乏一点似曾相识的历史情怀”,什么原因呢?北大不见了,北大从红楼里面给它搬出来了,现在跑到燕京大学去了,他觉得对老北大毕业的人,看起来是很别扭的一件事情。
第三点他谈到了,他说:“如果将红楼”,就是北大的红楼,刚才我给大家看过照片,那个照片,“改为北大城区办事处或分部或函授部或夜间部或北大史迹部,仍直接由北大维护管理使用,无论在历史传承上或感情维系上都要多一层意义。”
可是为什么北大有这个现象,我认为呢,一个人的自卑感使北大搬家,搬到了燕京大学去了,什么人呢?就是当年无法进入北京大学,可是他在北京大学在图书馆里面做职员的这个人,他的名字叫做毛泽东。我认为他的自卑感,当他统治了中国大陆以后,他把北京大学定位成所谓的,一般人所说的,毛泽东所说的“庙小妖风大”,庙很小,可是,妖怪的妖,妖风大,“池浅王八多”,他所讲的这种话。所以我认为他的自卑感在反射,北京大学最后也遭遇到迁校的命运,迁到燕京大学去了。
刘绍唐的第三点就说,“北大校庆原为十二月十七号,现在改为五月四号”,他们认为呢,也不对劲,为什么呢?为什么不对劲呢?因为他说,固然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都是从北大这样起来的,可是把五四运动,一个运动来定位成北大的校庆,他说这个与历史不合的。
刘绍唐站在一个老北京大学毕业的学生的地位,提出这三点意见都是很好,我想如果我的父亲不死,他当年他这个老北大的学生,当然我父亲比刘绍唐大很多了,看到没有,他是1926年毕业。换句话说,1926年毕业,反过来说,他1919年还在中学,换句话说呢,他是1920年进北京大学。九年底、十年底、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十四年、十五年,为什么念这么久呢?因为北大有预科,所以他们念的前面又前面,念得特别久。他这样子在老北大,刘绍唐呢他是1947年这个期间毕业的,所以他比我父亲晚了一代。
像他们这些老北大的人,他活到现在,他看了今天的北大,他去了不认识,为什么呢?校门也搬家了;要找校庆,校庆的时间也改了;找校长,校长背后还有一个太上的校长,他们一个党中央派来的人。所以比较起来,一个大学到今天为止我们必须承认,它变了质。
可是我们必须了解,这个变化是慢慢改变的,当京师大学堂,就是在一百年以前北京大学成立的时候,我不是在节目里也讲过吗?来的都是官僚,大家上课的时候,还要旁边一个,每个人都有跟班的,听差的佣人、仆人,男仆人还要“请老爷上课了”。上课的时候,他跑来一会儿,他不上课,坐在那里抽烟、聊天、喝茶,然后仆人在那里作揖,请老爷去上课,那时候大学生是这么气派的。反过来看,今天的台湾大学生,一百年以后大学生成个什么样子,根本不成个样子,看到没有,不会为理想去奋斗,去斗争,整天在那里玩。然后呢,突然起来抗议了,为什么呢?学费收太高了,我们要到教育部去抗议。真没出息呀,为了几个学费,大家去,为了切身利益有关的,跑去抗议,真正的一些国际民生,你大学生应该站在第一线去抗议的,去争取的,去带队的,敢去不敢去呀?不敢去。
所以过去台湾大学的学生出来,解严以后也开始去作秀,去闹,看到没有,他们在哪里呀?他们藏在火车站里面,藏在台大医学院里面,结果警察一去,打了一下,由教授带头就哭了,为什么?被警察打了一下,吃不消了,就哭起来了。这教授是谁呀?就是民进党的台北市的副市长,现在下台了,这个陈师孟,就这种货色,就这种胆小如鼠的,这种孬种的,这种投机分子的,本来国民党摇身一变变成民进党,然后带队去作秀,被警察踫,打了一下,唉唷就哭起来了,这种孬种,这种一点都不勇敢的人,今天的台湾就这种货色。所以我们看起来,台湾大学实在是一个很丢人的大学,今天的这些教授们,大部份的教授们,学生们,大部份的学生们,实在是比起当年的北大来,实在是不成样子。当然我们要谈到这些问题呢,一定要这样子来解释它,如果我们不这样解释的话呢,我们不了解现在大学的教育。
北大的精神,在一开始,在傅斯年做台湾大学校长的时候,把它带到了台湾,希望北大的精神能够传承在台湾。所以傅斯年校长死了以后,到钱思亮做校长,钱思亮是胡适的干女婿,所以胡适很显然的,是支持台湾大学走北京大学的路线。可是呢,在胡适死了以后,这个北大的精神慢慢的维系不住了。可是我们也知道,为什么维系不住呢?是因为国民党这只魔手,侵到了北京大学的势力里面去了。过去国民党它侵占了很多的大学,深入了大学里面,可是对北京大学它还是力有未逮,可是到了台湾以后,国民党很显然的把台湾大学控制住了。控制到了今天,现在台湾大学假称“教授治校”,由这个无能的、可耻的这个校长陈维昭所主持之下,台湾大学根本不能够继承当年北大的这种精神,可是台湾大学本身也相当的黑暗和腐化。现在所谓教授治校了,你看台湾大学历史系,等于完全是一个变成台独系了,为什么呢?一群头脑不清的台独分子,他们也不了解历史,严格讲也不了解台独,他们自己把历史系占领了,台湾大学就变成这么一个非常黑暗的局面。
台湾大学历史系那些教授们,我说他们不了解历史,因为歪曲了这些历史;他们不了解台独,为什么呢?真正的台独也不是他们这样的。真正的台独我常常讲过,台湾的真正台独分子,只有一个人,他死掉了,就是我所支持出来的郑南榕先生。现在他死了,大家看了郑南榕死了,那是真正有种的,去搞台独的,其它呢,这些台独分子,不管是政治上的,还是学术界里面的人,在我李敖看起来,统统是假货!没有真货!台湾很多东西假的,台湾共产党也是假的,像什么左派的人士,也是假的,假左派。台湾的台独分子也是一些假货,整天喊台独,我们为台独打拼,为台独怎么怎么样。真要为台独去抛头颅、洒热血、去死、去坐牢,他们敢吗?没有一个人敢。所以我说台独这些人也是假的,口口声声喊台独,事实上呢,并不是真的台独。所以由这个真假北大呢,我谈起来台湾目前学术界的这个风气,顺便把台独的真相也给它拆穿一下。
今天,讲到这里。
李敖快意恩仇录(一)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这一阵子在我的节目里面,我个人讲话的时间好像少了一点,因为有来宾讲话呢多一点。来宾有的讲话,观众认为讲得比我受欢迎;有的来宾讲话,观众认为还是听李敖讲比较好。
我这一阵子有点偷懒,可是并没有闲着,为什么呢?我写了一本书,这本书在9月1日正式上市了,这个书的名字叫做《李敖快意恩仇录》,由商业周刊出版社出版。大家还记得吧,去年我出了一本《李敖回忆录》,厚度比这本书薄一点点,它变成了金石堂的畅销书,前后折腾了半年,是一本最有名的书。写完以后呢,我发现没写够,意犹未足,所以就决定再写这样一本书。这里面有个条件,什么条件呢?就是凡是《李敖回忆录》里面写过的,这个不重复,换句话说,没有一行重复,这算一个特色。人家就奇怪了,说你李敖哪有这么多事情写呀?真的,真的有这么多事情写。
我在序里面曾经宣传这两本书的不同,人家说我看过《李敖回忆录》了,还要不要看这本呢?那我来告诉你呀,你看过我《李敖回忆录》了,就好像看过李敖的大老婆,可是看了这本《李敖快意恩仇录》呢,才是看到李敖的小老婆。所以大家看到没有,这宣传上面的话讲,“李敖有两个老婆,《李敖回忆录》是大老婆,《李敖快意恩仇录》是小老婆,没有一个人只正视他的大老婆,而不偷窥他的小老婆”,所以这个广告的重点就是这样的。
我要把这本书特别介绍一下,为什么呢?因为你们从这本书里面,可以更看到“李敖笑傲江湖”的背景。我劝大家去买这本书来看,不要听我嘴巴上说,为什么呢?嘴巴上的表达方法跟文字上的表达方法是两个路线的,不一样的,所以你看不到文字表达的细腻和美,这就是为什么你在电视画面里面看到动作、看到画面,可是我必须告诉各位,想要细腻地表达一个思想还要靠文字,而不能够靠语言。
我首先跟大家谈谈这本书的题外话。前一阵子台塑的王永庆先生在美国发表谈话,他说李登辉在主政的这十年期间,除了推动了台湾的民主一个单项的成绩以外,其它没什么好谈的。换句话说,王永庆给李登辉做了一个没盖棺的论定,就是说你只是对台湾的民主有功劳,其它方面你不足道,换句话说你没有功劳。
我觉得王永庆这句话说错了,错在哪里呢?就是李登辉对台湾的民主也没有功劳,这话怎么论定呢?首先看我的一个说法,第一个,我们以为我们台湾是解严了,事实上是错误的,我举过很多例子在我的节目里面,说解严这个说法是错误的,为什么呢?很多那个动作、那个心态都是戒严时期的,根本没有解严。有一部份看起来松动的原因,并不是他要给你松动,而是他控制不了你了,所以好像我们得到了一种自由,这个自由不是我们自然而然地得到的,而是他们控制不了的。
像我举过以我个人的例子,我过去写了那么多的书,他们拼命地查禁,查禁了96种之多,结果戒严解除以后,查禁书的那些法令都失效了,不能再用那些戒严时期的法令查禁书了,怎么办呢?当时的李登辉的新闻局局长邵玉铭,就偷着写信给警政署,就跟警政署商量,说我们查禁李敖的书有没有可以用你们警察的法律呀,好比说警察有一个法律叫做《违警罚法》,可不可以用这个法律来查禁李敖的书?这封文件的公文被我搞到了,还公布过了,声讨这个可恶的、满口仁义道德的、满口自由民主的新闻局长邵玉铭,我把他告到法院去,把其它八个警察局的局长都告到法院去,证明什么?证明你们虽然解严了,可是你们还是在搞老百姓,只是换汤不换药而已,所以我认为台湾说解严了,是个假的解严。
第二个,说台湾的民主是个假的民主,为什么假的民主?连王永庆都搞不清楚,以为李登辉给我们台湾带来民主,美国那些杂志们把他称为说“民主先生”,认为台湾有民主是李登辉带来的,都是胡扯!台湾民主是假的。我的好朋友苏秋镇先生已经一再告诉我们台湾的民主,民主的一个重要的关键,好比说选举,台湾是买票的选举,这是什么民主呢?民主更重要的一个基础叫“法治”,如果没有法治的话,民主是假的。台湾没有法治,看到没有,台湾司法没有公信力,台中的美国林肯学校可以就地合法,高尔夫球场到处可以就地合法,台湾没有法治。出了事情以后,李登辉不负任何责任,没有责任政治,所以这个民主是没有法治的民主,是假的民主,假的!
第三个,台湾又是假的自由。说台湾现在很自由了吧?假的,为什么你李敖说自由是假的?就以我李敖做例子给大家看,自由为什么是假的?为什么是假的呢?因为真的自由的一个重要的标竿,言论自由做准好了,言论自由的标竿。谁代表言论自由的标竿?李敖呀。台湾有没有言论自由,是根据李敖的讲话的尺度,有没有这个标竿。在真相新闻网我讲话的时候,有一次一群大陆的学者看到我的节目,看到我还那么样子干人,那样子骂人,他们侧过头来问我的好朋友汪荣祖教授,说:“台湾可以这样搞的呀?可以这样干的呀?”汪荣祖教授的答复很有趣,他说:“李敖可以这样干。”台湾的李敖可以这样骂,意思是说别人还不行,为什么别人不行?因为我有这个勇气,有这个证据,别人不敢惹我。别人这样做了以后,没有公信力,就会被整。
记不记得过去胡适先生跟台湾的关系,被描写成一个情况,说:“台湾只有一个人有言论自由,那个人就是胡适博士”,他有言论自由,他讲任何话蒋介石会容忍,别人没有言论自由。台湾,我李敖有言论自由,为什么呢?我的言论自由表现是用我这个方式,我就告诉各位,只有李敖这个方式能够表现出来,真正地讲真话的,能够到处通行,才算有言论自由。可是能够到处通行吗?我李敖只有在真相新闻网,在周荃和她的妹妹周菲所主持的电视台里面,才有这种自由,换个台谁请我啊?谁让我这样子放肆啊?所以如果这个自由只在真相这个台里面有,这个自由太狭窄了,是不正确的。所以这个言论自由标竿,就看到你李敖享受了多少自由。
所以我们现在反过来看,言论自由两个情况,是言论时有自由,第二个,言论后有自由。
先说后面的,什么叫言论后有自由?每个人都有言论自由,我告诉你好了,好比说你可以到马路上去喊“李敖王八蛋”,你可以这样喊,可是我李敖把你告到法院去了,说你公然侮辱,法官判你罚金,把你关起来,为什么呢?你没有这样子诽谤别人的自由,懂我意思吗?所以你可以有言论骂人,言论攻击别人,可是言论以后你就没有自由了。有一个很有名的,过去有名的一个办报的,他一辈子坐过好多次牢,坐过七次牢,可是在台湾坐得最久,他大名叫做龚德柏,龚德柏。这是我们文星的老板萧孟能跟他合照的相。龚德柏讲了一句话很有趣,他说:“你们怕死,所以你们没有言论自由,我龚德柏不怕死,所以我有言论自由。”他有没有?他有,可是他没有言论后的自由,为什么呢?言论后没有自由,什么原因呢?被蒋介石抓起来了,或者被军阀抓起来了,你狠嘛,你讲完话就把你抓起来了。所以这个不叫言论自由,因为他言论以后,没有自由。
言论自由必须包括言论后有自由,同时包括言论时有自由,什么叫做言论时有自由呀?我李敖,大家都知道我的节目好,可是为什么只能在真相讲,不能在TVBS,或邱复生为什么不敢请我讲?为什么很多其它的电台、电视台不敢请我讲?为什么三台不敢请我讲?原因就是说被三台封锁了你李敖的言论自由,懂我意思吗?所以你言论自由,言论时的自由也不完整,被封锁,所以这个言论自由是假的。一定要是通行无阻的,到各个电视台都能讲话的,这才是言论自由。台湾我只有在真相有言论自由而已,并且在紧要关头还被封杀,被谁封杀?看到没有,盖台,过去我们批评了李登辉什么这些情况,或过分的选举情况,会被盖台,为什么被盖台?被干扰,什么原因呢?就是你的言论自由也被他们打折扣。
譬如再说,好比说我李敖在台湾在东吴大学教书,你有没有言论自由、讲学自由,也是宪法里面所保障的自由,你有没有呢?没有。所以你看到没有,我写的论文,我写的这些论文,《中国艺术史一个断层的重建——周越墨迹研究》,看到没有,“台湾李敖”,什么“台湾李敖”?我发表在大陆的苏州大学,大陆的东吴大学的学报里面。台湾的东吴大学的学报不敢登。换句话说呢,你李敖在台湾还没有这个自由,在大陆反倒有这个自由。所以你言论自由也好,讲学自由也罢,都受到限制,这就叫做“解严是假的,民主是假的,言论自由也是假的”,至少是非常不完整的。
所以这时候我们再反过来看,怎么样形成这个现象呢?我们必须追溯到当年坏的外省人怎么样的统治了台湾。外省人有两类呀,一类是好的外省人,一类是坏的外省人。坏的外省人就是蒋介石和他的这个集团,他们代表了坏的外省人。他们到台湾来以后,形成了好多阀,我们可以看到——外省有“政阀”,政治上的阀;军阀,蒋介石就是大军阀,也是大的政阀;还有学阀,控制学术;然后他们还有报阀,办报的;还有财阀。
譬如说办报,报阀,这里面最明显的两个大报阀,《联合报》的王惕吾,外省人,王惕吾是蒋介石手下的上校,军人。《中国时报》的余纪忠,是蒋介石手下的中将,也是军人。他们都代表外省人的势力,他们可以办报,别人不能办,对不对?别人不可以登记,他们可以登记,所以他们报慢慢形成了,就变成两个大的报阀。
那财阀更不要提了,上海系统的,还有一些新兴的,这些土头土脑的,到了台湾,叫做一柱二丸郎。一柱什么柱子?一个柱子,干嘛呢?就是生殖器那个阴茎,二丸是那两个睾丸。就带来了一个柱子跟两个睾丸,换句话说,什么都没带来,光着身来的这些穷光蛋,到台湾也会发财的,什么人啊?王惕吾,这算是一柱二丸郎。王又曾,也是一柱二丸郎,为什么呢?王又曾来台湾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呀,他现在变成了财阀,什么原因变成的?就是他得到了国民党的党势力,党中央的保护,互相勾结,才有今天。
可是一般的外省人怎么样子?一般的外省人在被外省人统治台湾的时候,也占不到便宜。换句话说,我们要清楚地搞清楚,就是真正的台湾没有省籍的问题,只有压迫人和被人压迫的问题。
什么意思呢?被压迫的,有台湾人,有被压迫的外省人。如果你是个台湾人,你说你台湾就吃得开吗?出头天吗?胡扯!你开个出租车,你出租车司机是台湾人,你有什么力量呀?你投票时可以起哄,阿扁,投阿扁,阿扁当选以后,一脚把你踢开了,对不对?你外省人开出租车司机,你有什么势力呀?你能做什么事情啊?为什么呢?你们是被压迫的人。所以我就讲了,只要是被压迫的,不论是台湾人、外省人,你们都是被压迫的。
另外一批人呢,不管是台湾人、外省人,他们是压迫人的,高高在上的,他们是政阀,是军阀,是学阀,是报阀,是财阀,这批人不管是台湾人,不管是外省人,都有。那被压迫的呢,也不管是台湾人、外省人,也都有。换句话说,我们要分类这样分,而不是说你是外省人,他是台湾人,喔这样上当了,应该分谁是压迫人的人,谁是被压迫的人。今天在台湾我们看得很清楚,很多人在被压迫。
可是在一开始来台湾的时候,都是外省人在做压迫人的阶级,慢慢的呢,台湾人跟外省人勾结起来,也来取代了,现在看到台湾人出头天,爬到外省人头上去,可是压迫人的还是一样。这就是民进党的一位优秀的政治人物施明德所说的,“别以为民进党当政以后不会搞独裁!照搞不误!”这就是这个原因。
蒋家势力慢慢没落的时候,随着台湾这批压迫人的人慢慢爬起来以后,这些外省人压迫人的集团就出现两个形象,一个是失势的余孽派,什么余孽?外省人的蒋家留下余孽,没有势力了,失掉了势力。另外一批呢,还在台上的,这个余孽,虽然是余孽,可是在台上。什么人最明显的,余孽还在台上的?我们可以看到,好比说,宋楚瑜是最有名的,看到没有,他是真正得到民选的选票的洗礼,是个外省人。至于说王志刚这些经济部长,他们都是些狗啊,为什么呢?他没有任何民意基础,是主子让你做官,你就做,不让你做,你就下来了,这些人没有实力的。所以为什么宋楚瑜大家怕他,而不怕王志刚这些外省人呢?就是你们这些外省人没有实力。那还有一个人是国民党宫廷式的、老集团的,也是独当一面的,他是谁呀?我李敖的被告秦孝仪,也是一个怪胎,他也是这样一个人。一般人都不在台了,都是下台了,下台以后就变成失势的余孽派,好比说郝柏村,最典型的余孽,失掉势力了。
而在台的余孽派里面,有一批势力跟政治不结合的,我们反倒赶不下来他的这批人,什么人呢?哪一批阀呢?就是财阀跟报阀。政阀、军阀都容易赶下来,学阀就很难赶他下来,不过他也属于公务员系统的,要退休啦什么,杂七杂八。可是在报阀跟财阀就不发生这个现象,为什么呢?他是家族企业。
这时候就看到了,《联合报》为例,王惕吾虽然死了,可是他的接班人从他女儿开始,儿子都把它接下来,变成家族企业,它还没有垮。这话又说回来,他们是不是可以跟李登辉跟台湾的这些压迫人的人,做一个紧密的结合呢?有它的结合的可能,可是失败了,为什么失败呢?王惕吾押宝押错了。回忆回忆看,当年李登辉,蒋经国死了,李登辉窜起来的时候,当时支持他的外省人的头子是谁呀?宋楚瑜呀?错了!大家回想回想看,赵少康!所以赵少康后来承认错误,拥护李登辉错了,拥护错了。当时支持李登辉的报纸,《中国时报》吗?错了,《中国时报》是见风转舵的报,它当时还看不清风向。当时第一个勇敢支持李登辉的报纸,是王惕吾的《联合报》。支持!喔发现搞错了,押宝押错宝了,押错了。所以最后怎么样,最后开始转向,转向以后呢,外省人的联合报跟台湾人的压迫人的势力开始有冲突。
虽然这个冲突里面也有和谐之处,譬如说,我举个例子,《联合报》的社长张作锦,我的朋友,跟我讲,他说我们,就他们,张作锦啦,陈晓林啦,他们这些人,变成《联合报》里面的老贼,什么叫老贼?就是他们是维持联合报基本的言论方向的,所以反对修宪啦,反对废省啦,都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批评李登辉。可是他们掌握的只是言论的部分,其它部分他们控制不了了,为什么呢?有的记者他报导消息的时候,他要捧李登辉,像这种情况他们控制不了了。
这个时候,还有一个特殊的例子,就是它的副刊,《联合报》的副刊多少年来都控制在政工系统的人的手里,瘂弦他们这些人的手里,控制在这些人手里以后,有一个特色,他们也是余孽,什么余孽呢?本来是蒋家余孽,现在算是政工余孽,就是这批政工这些人他们控制了《联合报》的副刊。虽然最近瘂弦退休了,可是他的接班人照样继续控制联合报的副刊。控制联合报的副刊的一个大特色,什么特色呢?就是你李敖我们绝对要打击你,绝对要排挤你的,你李敖绝对没有在《联合报》的副刊里面,有言论自由的可能性。
所以最近我的书出的时候,出版社这些负责宣传的朋友们,他们就试探就问联合报,愿不愿意把李敖的快意恩仇录里面的一部份,很精采的部分,你们要不要介绍一下或者转载一下。可是《联合报》的副刊拒绝了,他们为什么拒绝呢?没有理由拒绝,为什么呢?因为《联合报》在上一年我出《李敖回忆录》的时候,他们还送了奖品,选了我的书是最好的书,可是当时《中国时报》副刊连载的时候,他们已经失掉这个机会了,可是今年他们当有这个机会的时候,他们敢不敢转载呢?照样不敢,为什么呢?这就是仍旧被这些政工系统的人所控制,虽然瘂弦这种人离开了,可是还在被控制的这个状态。
这就是告诉我们,瘂弦虽然卸下了联副老编重担,可是联副同仁,陈义芝这些人他们写的诗跟瘂弦一样烂,可是他们的作风也跟瘂弦同样的一个作风,同样的在控制联合报的副刊。
由此可以证明我所说的,李敖没有言论自由,李敖这个言论自由的标竿在联合报不适用,为什么不适用呢?就是这些气量狭小的、眼光短浅的,这些政工人员和他们的余孽,继续封锁李敖直到今天。
所以我在《李敖快意恩仇录》出书以后呢,我跟大家拉杂地谈一谈这些相关的、有趣的这些,有一部分也是黑暗现象,请大家了解了解我所出的背景。
今天讲到这里。
李敖快意恩仇录(二)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上一集的节目里面,我介绍了9月1日我新写的一本书,叫做《李敖快意恩仇录》。这本书事实上是我去年所写的《李敖回忆录》的续集,这本书有550页,是非常精采的一部自传。
它的精采之处在什么地方呢?在我最后提供了一句司马光讲的话,司马光讲什么话?大家看“当年司马光曾自豪”,自己,自豪,“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者耳”。我司马光讲了一句话,我生平所做的事情,没有见不得人的,都可以讲给人家听。事实上,司马光的话,我李敖来实行了,司马光有这种气魄吗?大家都知道司马光是一个坦白的、诚实的人,可是他有很多话还是藏在肚子里面,不敢讲的,或者不便讲的。典型的例子,他写《资治通鉴》,写到了中国五代这一部分,书写得不好了,为什么不好?草草了事,为什么呢?人家讲他闲话,说你这个书前后写了这么多年了,并且你有一部分,你写这个书是政府出钱,拿公费的,你呀就因为拿公费拿久了以后,慢慢写嘛,反正政府给钱嘛,所以你就写得慢了,成绩进度慢。司马光一听到这种谣言,他紧张了,赶紧写完它,就把五代这一段写完了。所以五代这一段写得不好,不好的原因是他怕别人讲他闲话,可是他有苦说不出,他可以坦白告诉他们,你不要催我喔,我不是这样的人哪。可是他不敢面对闲话,去迎战,所以他就把书写坏了。我说我李敖比司马光还司马光,我生平做的事情不但敢说出来,并且敢写出来,就写在这本书里面,大家看,看我李敖多么的坦白。
这本书写出来以后,我曾经说,一般一本有名的书出来以后,各媒体都要争相报导,可是我被封杀,为什么被封杀?很正常嘛,大家封杀你很正常的,其中封杀我的媒体里面,有一个就是《联合报》。我曾经讲过,《联合报》表面上是联合报,它是国民党过去这些外省人抢到权力的一个集团,报阀。我曾经讲过,在外省人集团里面,有政阀集团、军阀集团、学阀集团、财阀集团、还有报阀集团。它是报阀集团里面的一个集团,虽然国民党势力下去了,外省人的势力下去了,可是《联合报》这批人,因为是家庭企业,还牢牢的掌握了这个报纸。可是这个报纸本身是分裂的,为什么是分裂的呢?我曾经讲过,好比说我的朋友像张作锦、陈晓林,张作锦是社长,社长能不能整个控制联合报呀?不行,什么原因呢?它里面还有一个老板,太上老板,那个老板就是王惕吾的女儿,打扮得怪模怪样的,化妆化得怪怪的一个怪女人。这位女士前一阵子在TVBS蔡康永的节目里面,曾经公开表示,她说他们要听话喔,要乖喔,什么意思呀?你的手下要听你的话,要乖,你才满意,不然的话呢,你就不满意了。换句话说,当你抵制我的时候,当然我就被抵制。
所以我在我书里面,你可以看到有一段话,大家看到我这段,谈到吴心柳、张继高这一段。我说“文星时代的朋友中,张继高”,就是吴心柳,“最健谈”,可是最后我批评张继高,大家看到没有。“张继高讲风度、讲谈吐,实为一高级骗子”,他是个骗子,高级骗子,“但他只能骗严家淦、宋楚瑜、王惕吾、王效兰这些文化程度不高的人,碰到李敖,假玉碎矣”,他是个假的一块玉。
为什么王效兰搞《联合报》要他们乖,可是她用到的人里面,为什么会用到联合副刊的,像瘂弦这些人,来控制《联合报》的副刊,从王惕吾的时代就控制,控制这么多年。所以整个《联合报》的副刊变成一个什么系统呢?变成国民党政工系统的一个副刊。瘂弦的诗写的烂诗,根本没有文艺才华,他现在也承认,这次退休的时候承认自己几十年都没写东西了,没写东西在这圈里面可以控制这个园地,什么原因呢?搞帮派嘛。而政工的这批人是我李敖最看不起的一批,为什么呢?他们基本上是把文学文艺跟他们的政治目的搅在一起的一群货色,他们所谓的战斗文艺呀,请大家看,他们这个什么战斗文艺论集,看到没有,他们是搞战斗文艺的。文艺就是文艺,搞什么战斗文艺呢?可是他们是搞战斗文艺的。
所以这时候我们再看,当年像国军举办个大会,它这本书叫《大会手册》。很神秘的一个手册,看不到什么单位的。里面翻开看,噢!才知道是蒋介石做个训示的,“总统在国军文艺大会对文艺工作十二项训示”,蒋介石所训示的大会。这时候我们才看到,这里面他们完全是,你看到没有,“国军第三届文艺大会新文艺运动辅导委员名册”,看到没有。“主任委员——唐守治上将,副主任委员”,真正的,“王昇”,总政战部主任。我们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再看看政战部的顾问,“国军第三届文艺大会国防部政战顾问名册”,第一名曹敏,第二名郑学稼,第三名胡秋原,看到没有,噢!原来这些人是军中文艺的顾问吶,文艺是接受军方的指导的呀,这批人能够搞出好的作品来吗?
所以我们看这个《战斗文艺论书》,我们就看得很清楚,这里面有国民党当时的中常委,也是《中央日报》头子曹圣芬写的《谈文艺战斗化》。狗屁啦!什么叫“文艺战斗化”!文艺就是文艺,文艺是给你搞来战斗的吗?
好,我们再看,苏雪林,我们看这个老太婆,当年五四运动的健将,到了台湾以后怎么说。“此时此地文艺应该走的方向,我认为除了数年前,总统所提出的战斗文艺,当然没有别的。”看到没有,拍马屁,这个老太婆,该死的老太婆,活了一百岁了还拍马屁。“可是战斗文艺的口号虽然喊了数年,却并没有可观的作品出现。”为什么没有可观的作品出现?这些人不行嘛。
即使像琼瑶,看到没有,她说“我的四点看法”也说,“能达成战斗化的使命”,“要使文艺尤其文学,要达成战斗化的使命”,她有看法。可是琼瑶也不敢公开否认说:“战斗文艺是狗屁”,她也不敢这样讲。
所以我们再看,刚才我谈到的那个高级骗子——张继高——吴心柳讲的话,吴心柳。“战斗的音乐是通过艺术形式”,这吴心柳。
看到没有,整批人,整个的台湾被这些人搞得乌烟瘴气,直到今天!我们看《联合报》87年,今年的8月28日。文艺奖得主怎么怎么样,又是瘂弦这些人。国家文化艺术基金会给的文艺奖,还给了瘂弦这些人,看到没有。
这就是我所说的,被他们这些政工包办了,台湾的文艺文学没有前途,又被这些人包办了。这些人我常常骂他们几个字,就是“他们做人成功,作文失败”,为什么呢?大家互相招朋引类,你写书,我给你写书评,你写诗,我给你赞美,互相交朋友,像那个蜗牛一样。每个蜗牛都是雌雄同体,两个蜗牛在一起的时候,一个蜗牛转过来,你也搞我,我也搞你,每个人都有阴阳器官嘛,有男女的生殖器官,转过来以后,我的雄性器官搞你的雌性部份,你的雄性器官搞我的雌性部份,就这样子,这就互相捧。好了,捧的结果,什么结果呢?整个把台湾的作文前途搞坏了,这批人写了一批烂文章,写了一堆烂诗。所以我说:“他们做人成功,作文失败”。
现在出现了,我李敖这个书出现的时候,出版社负责宣传的这些朋友们就问联合副刊,你们要不要介绍,要不要转载?不要不要。什么人不要?就是现在负责接替瘂弦的这个人,叫做陈义芝,带头说我们不要,为什么不要?看到没有,陈义芝什么货色,写的诗跟瘂弦一样烂的货色,陈义芝。可是控制把持《联合报》这个版面,他们跟着瘂弦,以瘂弦为师,瘂弦是他们的导师。可是什么人用了瘂弦呢?就是刚才我所说的,王效兰你们这些人,你们用这些人,用的是瘂弦,是你们所用的。
所以现在我们知道一个结论,什么结论呢?就是过去王惕吾押错了宝,本来押对了宝,跟蒋介石的,后来王惕吾出面,第一个开始拥护李登辉,帮着李登辉夺权的。后来发现李登辉不对劲了,所以《联合报》在这个地方表现得很好,到今天还被他几个老臣,也是老贼级的老臣,像我的朋友他们的社长张作锦、陈晓林他们、黄年,他们这些人他们控制整个《联合报》的舆论,维持它的舆论,还不错,还不错。其它部分呢,不敢谈了,副刊的部份尤其糟糕,为什么你王效兰用到这些人呢?因为瘂弦之流押对了宝。王惕吾押错了宝,押到了李登辉,后来后悔了,瘂弦之流押对了宝。
我们中国的俗话叫“王八看绿豆”,那绿豆小,绿绿的眼睛像王八的眼一样,看对了眼。“武大郎玩夜猫子”,夜猫子就是猫头鹰,为什么武大郎玩夜猫子呢?因为夜猫子猫头鹰是个枭鸟,大家都不喜欢枭鸟,没人要玩它,只有怪人在玩夜猫子,玩猫头鹰,什么人玩什么鸟。就是王效兰才会玩到了瘂弦跟瘂弦的这些接班人的这种鸟,为什么?不长进嘛!到今天还用这种政工的眼光、政工的水平来办《联合报》的副刊,太可耻了!
我这书里面谈到一个当年联合副刊的一个主编,叫做林海音,请大家看——这是林海音当年的照片,现在八十开外了,最近又给李登辉又赞美她又颁奖,所以更不成样子了。这当年林海音,漂亮的女人,虽然太肥了一点。她办联合副刊的时候,还登过我李敖的文章,有的她也不敢登,大体她还登,她还规规矩矩的,胆子不大,可是绝对没有像瘂弦这批政工人员,这样子蛮干,这样子胡来,这样子有眼不识泰山。可是在林海音离开了以后,最后《联合报》的副刊沦陷到政工系统的人员接收的时候,毁掉了,一直搞到今天。
政工并不是全都是头脑僵化的,有的人在进步呀,我这个回忆录快意恩仇录里面,有记录到政工的头子,政工干部学校的校长,也做过总政治部主任的许历农将军,许历农上将,许老爹,到我家来看我啊!来几次,来了两次,为什么呢?隐含了一个意思,就是过去我们查禁你李敖的书,过去我们所做的这些事情有问题,做某种程度的修正。所以这些政工的头子都在改变了,这些政工的这些徒子徒孙瘂弦之流,你们还在搞这个啊,而那个糊里糊涂的王效兰,还被他们这些人控制你的联合报这个不长进的副刊的部分,太可耻了。所以我觉得王效兰应该头脑清楚一点,知道这一批人是不能用的,应该改弦更张,这样子才代表了《联合报》基本的那种精神。否则的话,你在蔡康永的节目里面讲了半天,你们什么正派办报,正派办报用了这些邪派的人,推广了这些邪派的乌烟瘴气的这些烂的文章,这是正派吗?
所以我必须讲出来,在我推动快意恩仇录出现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面就有恩仇的成分出现,为什么呢?她居然到今天为止,我还被这些政工人员封锁,当然我要在我的节目里面给他们好看。
我劝大家到书店里面买一本这个书,好好看一看,看看你的处境就跟李敖的处境同一个处境,而李敖怎么样应付这个处境。这里面的文字部分非常的有趣,有很多很好玩的故事过去没有公布的,我都公布出来。譬如说我跟女人的关系,一般人哪里敢讲,不敢讲的,可是奇怪你李敖跟女人的关系为什么讲这么多?这是世界文学史上面有这样的一种人,他会写到了他的性的关系,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好比说,大家看这本书——《我的生活和爱情》,这个书的作者叫做Harris,赫里斯,就这个人,Harris。他是什么人啊?他是英国人可是入了美国籍的一个人,在美国做了码头工人,做了很多,各行各业的人,生活经验非常丰富。他后来学德文,德文也学得很好,后来发现,糟了,德文的结构跟英文不一样,发现德文学好以后,他的英文写得就不好了,德文会影响他英文的写作的流利。所以他开个玩笑,他说他花了五年的时间去学德文,结果要花十年的时间才把它忘光,为什么呢?他德文影响了他的英文。这个人写的书里面,传记书写得非常优秀的,写王尔德的传、萧伯纳的传,萧伯纳的传他没写完就死掉了,所以后来萧伯纳自己把它续完的。他最有名的一部书就是这个,厚厚的这个书,叫做《我的生活跟爱情》,就是Frank Harris。这是外面所说的西洋金瓶梅,就是这本书,写出来他跟所有女人的这些细节。有人怀疑他吹牛了,为什么呢?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记忆力,或者说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女人,甚至到了这个程度。可是我们看看有些人,他们坦白的程度也是我们所不能了解的,刚刚我讲这个人就是Harris,中文翻译叫赫里斯。
我再举个例子给大家看,像鲁索,我们翻成卢梭,也叫鲁索。他有名的一部书就是写《卢梭忏悔录》,他也讲到了跟女人的关系,跟男人的关系,为什么男人的精子跑到他身上来,都是写得很清楚。所以卢骚写《忏悔录》以后,他就有一段话是说,他说上帝做最后审判的时候,我这本书拿出来给上帝看,告诉你,你审判我,这就是真的我,我没有隐瞒,我的全部都在这里。所以我们可以看出来,外国人里面的确有一种人,外国的名流里面,他们对他个人的性生活,两性关系,女人的关系,床上的关系,他并不掩饰的,这就是真正做到了,司马光说我生平做过的事情,没有不可以跟人说的。司马光敢写他跟他老婆的事情吗?他不敢写。
而正好司马光是宋朝人,到了清朝人哪,清朝初年有一个人叫做李恕谷,他倒很了不起,他觉得我们要诚意正心,所以他日记里面有这种话,说:“昨夜与老妻敦伦一次”,昨天晚上我跟我的老婆敦伦一次,就性交一次,敦伦两个字大家注意,就是伦敦两个字反过来,叫敦伦一次。过去闹过这个笑话呀,孙中山不是写过一本书吗?叫做《伦敦蒙难记》,里面很多谎话,结果排版的时候排错了,变成叫做《敦伦蒙难记》,结果就被抓起来了,你怎么说国父敦伦蒙难呢?所以李恕谷清朝的这个学者,他写了日记里面有一句话,说“昨夜与老妻敦伦一次”。中国人坦白,到此为止,自传性的坦白,到此为止。
可是你们看到我的这个《李敖快意恩仇录》里面,为什么你第一次谈到的回忆录里面所说的这些女人的数字,到了快意恩仇录里面还有很多新的人出来呢?这就是我为什么写这本书的原因,因为第一本说得不够,所以大家可以看到我对两性的看法这种开明的程度。好比说第一集,我的回忆录里面,公布了我的裸照,那意思给你们大家看,你们什么他妈的新人类,什么新新人类,胡扯的!你们思想是旧的,我们这个裸照出来以后,前面没有马赛克的,你们敢吗?你们这些新人类敢吗?我们是63岁的老头子,我们思想比你们新多了。
这里面好比我谈到了一些有趣的照片,像这张照片,我举个例子,这就是挂在我家里多少年的照片。好比说像这个照片,这都是跟我有关系的,在我的书里面可以看到什么关系,大家可以看到,这是这些照片。这大家可以看到,我跟我的小情人小蕾在荣星花园的照片。大家还可以看到一些照片,这些照片跟我有特殊的关系,大家可以看到。
所以我请大家去买这本书来看看,使你开开眼界,在台湾活得已经很窝囊了,可是看到一个人活得一点都不窝囊,他快意恩仇,高兴得要死。他的快意恩仇就是你的可能性的快意恩仇,你很多气你不敢出呀,我李敖替你出;很多话你不敢讲,我李敖替你讲呀;很多赞美你不敢赞美,很多咒骂你不敢咒骂,我李敖替你讲,你花三百多块钱你还不爽啊,还不值回票价啊。
所以这本书我劝大家无论如何跑到书店,买一本或两本或者三本随便你们,去买来好好看看,看了以后会得到什么印象?会知道我们在这个鬼岛上面,这么窝囊的活着,我们不要这样子,我们要怎么样的要活得痛快,活得快乐,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要再活得这么窝囊。那有人说我怎么会成功呢?有人成功了给你看!李敖就是成功者,给你看,怎么样可以做到这种快意恩仇。所以我这个书的特色呢,不是恩仇,而是“快意”恩仇,快意两个字就非常重要的,就是我们很痛快的、很爽的来达到我们的恩仇。
我在这里毫不掩饰的向大家推荐我这本新的著作,三十五万字,值得一看,值得一看,值得一看。
今天讲到这里。
李敖快意恩仇录(三)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外国有一个笑话,这个笑话事实上也是描写真实情况的,就是说当你的小孩子问你希特勒是谁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你已经老了。“希特勒是谁?”当小孩子问你希特勒是谁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你已经老了,为什么呢?希特勒大名鼎鼎,可是他已经变成了历史人物,他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人物,小孩子不晓得希特勒是谁,表示他离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很远了,他是战后出生的人,像美国总统克林顿,他就是战后出生的人,他长大的时候,他就很容易不知道希特勒是谁。所以知不知道希特勒是谁,变成决定你年龄老不老的一个标准。
同样的,德国的文学家歌德——就是写过有名的书《少年维特之烦恼》这类书的歌德,他有一个特色,什么特色呢?因为他活了八十几岁,他很老的时候,老不修,跟他的女朋友的女儿,当年老情人的女儿谈恋爱。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像这些风流的文学家们,他们自己尽管老,可是他喜欢的女朋友越来越年轻,年轻到是他以前老情人的女儿。
我呢?我现在有一个评判我自己老去的一个标准,什么标准呢?如果我比照歌德的标准,就是要追我老情人的女儿的话,老情人的女儿对我都太老了。算算看,我已经六十三岁了,老情人就算是六十岁好了,她就算三十岁结婚,生小孩到现在,女儿都三十岁了。三十岁的女人对我而言,每个人的嗜好不一样,对我而言,我觉得已经太老了。这就是对我忧虑呀,什么忧虑呢?就是说,噢!原来你老情人的女儿对你都太老了,可见你已经多么老了,老得知道希特勒也没用,为什么呢?你已经太老了。
有的不是老情人,有的是我老同学。我最近在路上碰到我两个老同学,第一个是跟我在台大历史系同班的孙凤志。孙凤志,山东人,她现在非常热心的去从事赞助新党的活动。我看到她以后,发现她有一个特色,什么特色呀?她跟我四十年前。大家注意呀,我是民国四十八年,1959年,台大毕业的,四十八,五十八,六十八,七十八,八十八,就是现在快四十年前了,我在台大毕业。我四十年前的老同学孙凤志,我看到她,发现她跟四十年前差不多一样,这话不晓得怎么说,为什么呢?因为她四十年前在我们同班的同学里面,她就看起来老老的,山东人,老老的,人非常好。可是四十年下来,她看起来还是老老的,没有什么改变,人家说驻颜有术,她驻老有术,为什么呢?她在推销化妆品,是非常好的一个人。
我还看到一个老同学,台大经济系的,她叫程建英。程建英,江苏人。她有一个有名的弟弟,就是现在国民党的新闻局局长程建人,不过她跟程建人不一样,程建人已经开始秃头了,程建英还好好的,她也驻颜有术,看起来不像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那些老的女人,很了不起。她就跟我讲,她说:“你最近出了一本新书是不是?”我说:“是。”这本书就是,我给大家再看一下——这本书就是《李敖快意恩仇录》,新出的,9月1日出版的。我说:“我可以送一本给你看啊。”她说:“好啊。”不过我补了一句,我说:“请你注意喔,这本书可是黄色的喔。”她讲了一句话很有趣,她说:“我自己不黄色,别人黄色我不管。”“我自己不黄色,别人黄色我不管”,可是她的弟弟会管,为什么呢?她的弟弟就是国民党的新闻局局长,只是现在管不过来了,因为李敖也不是那么好管的。
书刊黄色要看你会不会看,不会看的,或者看到那些烂的黄色的,看多了以后,什么感觉呢?就是这句话——“黄色书刊”与三民主义,你看多了黄色书刊,你的感觉一点都不兴奋,一点都不新奇,一点都没有趣味,就好像看三民主义一样。可是看到李敖的这个所谓“黄色书刊”,注意啊,我都用括号把它括起来,表示有特定的意义,就是不同的效果。
我把这本书送给了程建人的姐姐,老同学程建英,我写了几个字在书里面,大家看我用便条纸写的,注意,这是我的便条纸。“程建英听好”,这是我写的一首诗,叫做“程建英听好”。诗的内容,“程建人,靠边站;程建英,快来看!发电机中又发电,‘黄色书刊’又出现,资治完了又通鉴,全靠李敖十八变,快意恩仇是真理,连战写的是大便。”“1998年9月2日李敖”。
我稍微解释一下,“程建人靠边站”,新闻局长靠边站,为什么?少来管我,虽然我黄色书刊出现了,你不要惹我。然后你姐姐程建英快来看,“发电机中又发电”,这什么意思啊?我曾经说,我们一般人常常说我们要充电,我曾经我李敖很自负的讲,我说我从来不充电,为什么不充电呢?因为我是发电机,所以不需要充电,我的知识太渊博了,不需要充电,我就是发电机。所以我说“程建人靠边站,程建英快来看,发电机中又发电,‘黄色书刊’”,注意喔,特定的意义,“又出现,资治完了又通鉴,全靠李敖十八变。”。
为什么叫十八变呢?请大家看,我这个书里面一共分了十八章,这个分章分得很有特色的,很有学问,很有特色的,请大家看:我分章大家注意呀,第一章第二章,然后三、四、五、六、到十六章,再过来十七章,十八章。从这十八章里面,看出我的学问来,为什么呢?我每一章都用一个纪来描写它,好比说“陆根纪”,好比说“小寒纪”,好比说“大寒纪”,好比说“投笔纪”,好比说“委蜕纪”,好比说“星火纪”,“白露纪”,“根株纪”,“殷鉴纪”,“东郭纪”,“彭尸纪”,“寒武纪”,“三迭纪”,“梦遗纪”,“猪猡纪”,“闹衙纪”,“宣淫纪”,“志留纪”。可是这些纪的分法,就每章用一个纪来分,这个纪的名字怎么来的?是跟着很多有趣的线索来的,好比说“陆根纪”,大陆是我的根,可是陆根纪是台湾有名的一个营造厂,从大陆到台湾的营造厂,当年的中山陵,孙中山的坟,就是陆根纪造的,所以陆根纪。
你看我写的每个纪里面,还有押韵的副题,你看:“飘洋过海,乃怀陆根,我虽不往,一往情深。”我虽然不去大陆,可是我对大陆一往情深。
好比说小寒纪,写我在台中一中的事情,所以我说“十五二十”,少年十五二十时,所以十五二十,“时我少年,陷身孤岛,一片小寒”,觉得很冷,为什么呢?国民党来统治我,我觉得很冷。
好比说第三个“大寒纪”,我到了大学以后呢,受到压力更大了,所以“一身惨绿,四境深蓝”,蓝是指国民党的蓝颜色,蓝衣社,国民党的特务团体叫“蓝衣社”。“一身惨绿”,惨绿少年,“一身惨绿,四境深蓝,我行方踽”,踽踽独行,“一片大寒”,天气好冷呀。
然后后来我就当兵了,当兵就变“投笔纪”,“投笔纪”这是中国明朝明曲里面的一个名字,叫投笔纪,用了“云”。“虽云从戎,却未投笔,军中黑暗,我来掀底”。
好比说“委蜕纪”,“委蜕纪”是我在新店隐居的时候,“委蜕大难,最近高楼,虽被三振,不肯暴投”,你看都用棒球的词汇。
再看“星火纪”,我在文星书店的时候,文星杂志的时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是火首,谁敢当前”,“火首”是纵火者,这是美国《纽约时报》给我的头衔,所以我用了火首。
好比说“白露纪”,这是我跟女人的关系的,这四句完全用了诗经的话,“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是诗经的话。
好比说“根株纪”,根株纪就是“种桑江边,根株沧海”,陶渊明的诗,“求仁得仁,大屌不甩”。
然后是“殷鉴纪”,“殷鉴不远,就在夏后,把神拆穿,把人看透”,“殷鉴纪”是写殷海光的,而他的太太就叫夏君璐,所以正好用中国十三经里面的话,“殷鉴不远,就在夏后,把神拆穿,把人看透”。
“东郭纪”,“狼是东郭,东郭是狼,如此丑陋,谁敢帮忙”,这是写我跟一个忘恩负义的作家叫做柏杨的关系。
“彭尸纪”,写彭明敏跟我的关系的,“道亦有道,彭尸第三”,道家的说法,彭尸是一个说法,“见色忘友,见洞就钻”。
然后“寒武纪”,本来大小寒纪,大寒纪,现在变成寒武纪,为什么呢?因为不但来威胁我,并且开始跟踪我,警备总部派人跟踪我,所以动武了。所以我说“刀光剑影,寒武袭人,软禁硬汉,恶客盈门”,为什么呢?我楼下一直被跟踪,廿四小时被跟踪,跟踪了十四个月,直到我被抓起来。
抓起来以后,关到牢房里面,一间里面只有三个榻榻米大,所以叫“三迭纪”。“三迭”大家注意,这都是地质学的名词,“寒武纪”也是,都是地质学分纪的名词,都被我借来了。所以你看三迭纪说,“牢门一入,只见三迭,情人再见,生死永诀”。
然后“梦遗纪”,大家都以为是阴茎,其实不是,这是胡茵梦带来的后遗症叫“梦遗纪”。所以“梦遗处处,后遗无穷,云雨方罢,烟雨蒙蒙”。请大家注意我的中文结构,你看到没有,“梦遗处处,后遗无穷”,第二句第二个字又是个遗字,第三个“云雨方罢”,看到没有,第四句又来雨字,“烟雨蒙蒙”,第二个字又雨字,看到没有。“梦遗处处,后遗无穷,云雨方罢,烟雨蒙蒙”,大家看到中文的技巧,李敖的中文技巧。
“猪猡纪”,大家看到电影里面“侏罗纪公园”,我把这个地质学名词改成这个“猪猡纪”。就是“既见侏罗”,侏罗纪公园那个侏罗,“既见侏罗,又见猪猡,屠刀不放,照样成佛”。
然后“闹衙纪”,就我跟政府打官司的事情。“一代大侠,放刁闹衙,民国不见,只见中华”。
然后再看,“宣淫纪”,“男女不防,颠倒阴阳,宣淫有理,我为卿狂”。
最后“志留纪”,“地留纪”也是地质学的名词。就是“胸怀大陆,志留台湾,露骨卡好,何必盖棺”。
一共分了十八章,这里面十八章的名字,有的是用地质学上的分纪的名字;有的是根据我们廿四个节气,好比说小寒纪呀、大寒纪呀,根据节气的名字来做章的名字;有的呢是用一个有名的营造厂的名字做为名字的;有的是用元朝明朝杂剧的名字,像“投笔纪”,做了一个名字。告诉大家什么呢?告诉说我的文字技巧出神入化,每个字用十六个字来说它的时候,都押韵的。
为什么我这样自负?我常常说,常常说,常常说,经过一千年以后,也许时代已经变了,我李敖的思想完全是落伍了,可是有一个流传下来,绝不落伍的,绝对是一级棒的,就是我李敖的中文。留下来的中文,我认为是最好的东西留给了人类,所以我请大家无论如何要买一本,当然一本以上更好,《李敖快意恩仇录》。
为什么要买这本书呢?因为你们听我讲,讲这个“李敖笑傲江湖”,你们看到的是生光化电,看到画面,看到我讲。“笑傲江湖”讲下来七百多场,有人建议我,说为什么不做一些录影带呢?或者把它变成一些,你讲的话把它变成书呢?我每次在一个节目里面讲的话,大家看到下面有中文的字幕,这个字幕每一次平均起来6500个字。换句话说,我坐在这里,每一次讲半个小时,讲出来6500个字,我前后讲了七百多场,你们知道我讲了多少字吗?为什么不印出来?为什么不印出来?到现在我都不肯印出来这些字,什么原因呢?就是这些字跟我的画面分离的时候,它有一个缺点,就是会变得很啰嗦,口语赶不上文字上的这种精确。口语有很多口语的好处,可是很多文字上的好处你欣赏不到。
所以我今天坐在这里,劝笑傲江湖的观众们,不管你爱书也好,不爱书也罢,赶快去买一本来看!这本书可以改变你很多的观念,可以给你打出很多气来,可以给你充很多电,这个充电真的是对你有帮助,尤其在中文的技巧上面,可以给你很多的启发。所以我毫不掩饰的,并且毫不谦虚的,请大家无论如何好好想想看,去买这本书来,《李敖快意恩仇录》。
刚刚我讲了十八章,所以我们再回来,“程建人靠边站,程建英快来看,发电机中又发电,黄色书刊又出现,资治完了又通鉴,全靠李敖十八变”,刚才十八章就十八变,“快意恩仇是真理”,这本书是真理,“连战写的是大便”,为什么呢?最近大家看到没有,又开始,报纸上大力为连战打歌,连战出了一本书,报纸拍马屁,用很大的篇幅。一本烂书呀!一本大便的书呀!为什么这样子拍他马屁呢?就表示这些办报的人势力眼,不晓得真正的好书在这里,而把这些大便书捧来捧去,所以“快意恩仇是真理,连战写的是大便”。
为什么你李敖这样写诗?放得开呀,我们的文章要天马行空就天马行空,要细腻就细腻,要粗犷就粗犷,放得开,这是我们的一个特色。
我看到报纸上说,马屁精,马屁学者,台大教授蔡政文说:“连战有所变有所不变。”我觉得这个“变”字要改成“大便”的“便”更切题,有所大便,有所不大便,那不大便是什么东西呀?不大便是小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的意思,我们要这样子把它改,要了解它。
那奇怪,你李敖为什么对大官这个样子呢?我们看看孟子的话——孟子说:“说大人,则藐之。”注意啊,这个正式念法“说”(音同睡),是游说这些诸侯。可是我李敖碰到这些古书,我都会愿意直接念我们现代文字,并且用我们现代人解释。照我李敖的解释说,不是游说这些诸侯,而是谈到这些大人物则藐之,我们要看不起他。孟子这样说,我李子,李敖这样说,“见大人,则藐之。”
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我李敖一身傲骨。前几天,许信良我的老朋友,民进党党主席下台,7月31日他是最后一天的时候,他在台北新同乐餐厅请我吃饭,在坐的有邓维桢,有陈文茜,我们四个人。第二天他就下台了,下台以后他不能没有头衔呀,他就把他“新兴民族基金会”的董事长接过来,本来“新兴民族基金会”董事长是陈文茜,现在陈文茜也就还给了许信良。然后他们要举办一次许信良接这个董事长的会,约我讲几句话,我就去了。去了呢,在会场的最中间,摆了一个桌子,一个小桌子,四个椅子,我去的时候马英九坐在那里,我也过来坐,他们请我过来,坐在这里,不久章孝严过来坐在这里。然后一个人就站着走过来,他就坐在这里,没坐下来以前呢,这个人站着跟我伸过手来跟我握手。大家注意,我李敖什么表现,我坐在这里不动,人不肯站起来,腰也不肯弯,我手就这样伸出来给他握了一下,这个人是谁呀?萧万长。大家奇怪,在这种公开场合里面,你李敖这么大模大样对待萧万长,为什么呢?“见大人,则藐之”,你不是国民党的大官吗?你不是行政院长吗?在我李敖眼里面,我要坐着跟你握手。你是不是羞辱萧万长吗?也没有,我是成全他,就是你要知道,碰到李敖这种人,他就是坐着跟你握手的,因为我李敖架子大,你们这种人就要礼贤下士。可是当黄信介走过来跟我握手的时候,我会站起来;当林义雄走过来的时候,我也会站起来;当施明德走过来跟我握手的时候,我也会站起来,为什么呢?不一样!这是我李敖的一个性格。
所以我们必须了解什么是大人物,我李敖就是大人物,我们看到大人我们什么态度。可是同样的跟我同样年纪的,好比说1935年生的,像画家欧豪年,看到没有——欧豪年。他拍蒋介石老婆的马屁,看到没有,到美国举行画展,是这种德性的跟蒋宋美龄在一起的。也是1935年,跟我同岁,我就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为什么呢?我架子大。
所以我们必须了解,真正的了解到一个了不起的知识分子,一身反骨,一身硬骨头,而在台湾能够快意恩仇的,不是别人,就是李敖,没有别人,只有李敖。能够大庭广众给萧万长,一般人所说难看,只有我做得到,原因就是我真正的给大家示范了一个,做为一个伟大的知识分子,我们应该怎样做。
事实上不只知识分子,画家也一样,看到没有,1934年出生的潘世勋,画的这个《翻身曲》,大家看到没有,这也是大画家,他们画的画是这种画,看到没有。并且由《潘世勋西藏画册》里面出现,由郁芳画廊的许华英出版的。我们可以看到真正的大画家,绝不像欧豪年这种低三下四的,绝不是这样子的。
这也就是我今天跟大家一再表示的,我们应该有知识分子的风骨,我们应该有李敖式的快意恩仇。我李敖在这里笑傲江湖半天,为他自己的书打歌,目的何在呢?就是告诉各位,这本书实在值得大家一看,赶紧去买,赶紧去买。
今天讲到这里。
李敖快意恩仇录(四)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在中国安徽的徽州有一句地方的土话,叫做“戏台里喝采”,就是唱戏的时候,在戏台里面叫好鼓掌,为什么呢?因为嫌别人鼓掌鼓得不够,自己给自己捧场,一边唱戏,一边给自己叫好,所以叫做“戏台里喝采”。
我继去年出了畅销书《李敖回忆录》以后,我今年9月1日又出版了一本《李敖快意恩仇录》。我现在忍不住要像中国安徽徽州人的毛病,“戏台里喝采”,给我自己捧我自己,当然就是捧这本书。
首先我请大家看一张图片,大家都知道他是谁,他就是宋朝的司马光。司马光,在宋史里面有他的传记,我们请看他传记里面的一句话。他说:司马光他“自少至老”,从年轻到老的时候,“语未尝妄”,从来不乱说话,甚至可以说,不说什么谎话,“语未尝妄”。“自言”,自己说,说自己,“吾无过人者”,我这个人平淡无奇,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超过别人的地方,“吾无过人者”,“但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者耳”,说我司马光没什么了不起,我是平常的一个人,可是我有一个特色,我生平做的事情,没有见不得人的,我做过的事情我都可以讲出来给你听。
事实上,司马光做得到这一点吗?我认为他尽管是非常诚实的人,他可能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的,也难免有这个现象出现。有的他很坦白,譬如说,宋朝的时候大家就很相信求仙拜佛,他不相信的。所以我们再看宋史里面说司马光——司马光说,“于学无所不通”,学问很大,哪一种学问都懂,“惟不喜释、老”,可是他不喜欢释迦牟尼、不喜欢老子,不喜欢佛教,也不喜欢道教,“曰”,他的理由说,“其微言不能出吾书,其诞吾不信也”。我再念一遍,“其微言不能出吾书”,它那种隐含的很多意思、深远的意思,隐含的意思,“不能出吾书”,我的著作里面就有,他们的理论超不过我,“其诞”,它的荒诞的部份、荒谬部份,“吾不信也”。就是道家的跟佛家的,他们那种理论上面那种高明的地方,不会比我更高明,我的著作里面有这些高明的成份,可是它的荒诞的部份,我根本不信。换句话说,根本看不起这些佛教徒和道教徒,他很坦白的表示他的意见。
我在我这本快意恩仇录里面,请大家注意,我在最后一章里面,第十八章里面,我讲了一句话,大家请注意。“如今残棋已毕”,下了一盘残棋,下完了,“我这国手”,下棋我是国手,“也虽胜犹辱”,为什么呢?因为我这些敌人都不够看,打不过我,“誓将以垂老之年,做台风转向。我决定把我自己期中结帐,写回忆录和快意恩仇录”,去年写了回忆录,今年写了快意恩仇录,“双双以告苍生”,两本书以告苍生,“当年司马光曾自豪:‘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者耳。’我写回忆录和快意恩仇录也庶几近之。”跟司马光也差不多,并且我私下里面认为,我比他坦白多了,司马光很多事情还是不便讲的他没有讲出来。
譬如我举个例子,有人会问我,说你这快意恩仇录里面,回忆录里面,写了很多你跟你过去的很多的女朋友事情。有的呢,你的女朋友跟你同居好多年,有的女朋友跟你同居几个月,有的跟你同居十六天,有的跟你同居一天,像这些事情,你写了,你有没有考虑别人吶!你的这些对方高不高兴啊,你这样写出来。请大家注意呀,我来答复你。我的书里面有两类,一类是我绝对知道她不会不高兴的,或者我跟她没有什么的,这个时候常常有真的名字出现。如果我觉得对她有可能不方便的,我一个字都不写她的真名,换句话说,我替她设想。那你李敖凭什么来断定呢?哪一天我带我女朋友的一封信给大家看,有一个女朋友写信向我抗议,说以我跟你的关系,你怎么写我只写了三行。有趣没有趣,你写得太少了,应该写更多一点,证明什么?证明她愿意把过去跟我的事情曝光,为什么呢?这些女人们、女孩子们,现在已经老了,有的六十多岁了,有的做了寡妇了,所以她们回想她们当年跟我这些事情,风流余韵这些事情,高兴!我李敖太了解女人了,我知道她们高兴,所以我才把它写出来。可是我也替她们设想,所以用了很多英文代号其它的这些名字,换句话说,你心里知道我写你,可是别人不知道。这个就是我的一个技巧,也是我的一个特色。
还有大家看到我书里面公布了一些情书,大家注意没有,都是我写给对方的,而不是对方写给我的。对方写给我的,我大部分都不公布,什么原因呢?就是说最好不要公布。这个就是我的一个特色,就是大家不了解我这里面,虽然如司马光,我做的事情可以对人说,可是牵涉到第二者、第三者的时候,我也会很有技巧的来把它处理,或者把它马赛克,这是一个特色。
我这里面谈了很多比例的跟性有关的部份,所以我才说,我自己用个括号括起来,上一集我讲过,这“黄色书刊”。为什么我戏称作“黄色书刊”呢?因为我的书里面,我觉得最坦白的部份,跟我跟女人的那些关系,跟我对性的看法。大家奇怪,你李敖为什么这样搞,为什么这样子?我跟大家讲过,好比说,我的书里面有一章叫做“白露纪”——第七章“白露纪”,我的白露纪意思你看,我用一句诗经来描写做为副标题,叫做“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就表示说我跟女人的关系。可是“白露”什么意思?“白露为霜”这诗经的话,可是在我而言,另外一个意思就是,露出来白白的大腿,也叫做白露,我可以给大家解释。
好比说我这里面还有一个,还有我的解释里面叫“宣淫纪”,看到没有,第十七章,叫“宣淫纪”。我的副标题是说,“男女不防,颠倒阴阳,宣淫有理,我为卿狂”,一般我们“宣淫”是坏的字眼,可是在我李敖用起来,是好的字眼。
为什么你李敖谈这么多高比例的跟两性的关系?我告诉各位,我们人类要走向自由,性的开放,对性观念的开放,是很重要的。现在我举个例子,好比说做生意,日本商人来了,或者外国商人来了,为什么台湾跟人家谈生意的时候,去哪里谈?到酒家去谈。为什么去酒家呢?因为去酒家以后,大家原形毕露,那个脸也板不住了,看到美女就要搂住、要摸,大家关系自然就拉近了。罗马的将军们他们怎么作战呀?在对国家大事做设计的时候,开什么军事会议的时候,旁边搂着裸体的女人吶,干什么?就是大家要一边轻松,一方面能够谈很多问题。
中国古代的性是很开放的,到了清朝,明朝、清朝以后,才开始假道学,把它控制得很严。可是我告诉各位,性开放代表什么?代表思想的一个开放。性的开放控制不了的时候,代表政府控制言论自由的力量松动。大家看西班牙,过去在独裁者佛朗哥统治之下,管的严得不得了,可是慢慢有个松动,什么松动呢?就是性的观念开始松动,大家性的问题开始松动。松动以后呢,管不下去了,管不下去以后,这个自由开始松动。
我李敖的书,常常有很多性的画面,为什么呢?就是增加这个松动。所以大家就忽略了,我所以谈到这么多跟两性有关的事情,一方面表示我事无不可对人言,我有司马光式的坦白;另外一方面就告诉大家,争取言论自由,这是一个切入点,一个很厉害的切入点,就是性上面的性的语言的一个开放。
好比说,我在我的书里面,谈到了我在北京小的时候,去过北京一个有名的庙,叫做“雍和宫”。雍和宫里面有一个庙要另外付钱,另外给那个喇嘛,就西藏的这些妖僧们,这些钱,他带你上小楼梯去看,看什么呢?看所谓的“欢喜佛”——我去看过这个照片,这个实物也看过。看到没有,这西藏的这些佛像,千手千眼,然后一个女人,看到没有,裸体的女人,大腿,手,这是背部,跟它性交,跟欢喜佛性交。像这个我就亲眼看过,所以我的书里面就提到了这些,我小的时候见过的这些东西。
每一个人,尤其是这些有名的人,大人物,他们都有他性的这一面,有的人愿意使你看到,有的人不愿意使你看到。我曾经在我的节目里面举出来过,像法国的思想家鲁索,就是卢梭,他在自传里面,忏悔录里面,坦白的不得了。我讲过,他说男人精子怎么跑到他身上去了,诸如此类,坦白的不得了。像我也谈过,赫理斯也是,他写书,坦白的不得了。我曾经在我节目里面,拿出过他的封面来,就是写的《我的生活和爱情》,Harris,赫理斯,《我的生活和爱情》。这都坦白的不得了。
有一种这种人,他是非常坦白的,好比说像艺术家,大家知道最近故宫要办什么毕加索、张大千的展览。毕加索,我们看到毕加索——这个大画家,毕加索。他就有这样一个小册子,什么册子呢?就是他这种性爱的、黄色的这一部分呢,他自己单独画了很多。
譬如说,我们可以看到,你看他画的,毕加索画的这个画里面,看到没有,这是好像坐在罗马的战车里面,这罗马的武士,看到没有,他的阳具、阴茎,整个画在这里。这女人在旁边也裸体的,阴部都画在这里,女人的阴部都画在这里。我们再看,这也画到了,看到没有,这里面整个的是,这是个睾丸,上面都很多毛,这整根的阳具,阴茎。然后这边画到这个女人,画到女人。我们再看毕加索的画,这也是,他画的这个是阴茎,看到没有,阴茎翘起了,威而钢以后,呵,威而钢以后,然后这里有毛,然后他这边口交,用嘴巴来舔女人的阴部。我们再看毕加索的画也是,这女人的阴部张开,然后这个男人,看到没有,这个睾丸,还有毛,阴毛,然后阴茎插进去,这旁边还有人在参观。
我举这些例子给大家看就是,大画家毕加索我们看他画这个画那个,可是我们没想到他也画了这么多的这一面的东西,就两性方面的东西。所以我的意思告诉大家,有的人是画这些的,有的人是写这些的,我李敖并不是唯一的一个特色,只是我在中国人里面,我是比较新的,思想比较新的,并且有这么多的理论来告诉大家,为什么我这样做。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一点,好比说我们最近报上看,有这种“虚拟企业”,在计算机里面做这种虚拟的企业。同样的,我们在台湾立报里面也看到,什么“网络性交”,大家讲在网络上面做的性交。过去有一种一般说电话性交,我跟你打电话,互相然后,听你叫听我叫。这个是在网络上面一边打字一边在网络上找陌生者做性交。
为什么有这些东西?这个表示人需要很多的花样。我们现在台湾话讲“鸭霸”,鸭霸我把它解释的最有趣,什么叫鸭?鸭就是公鸭,什么叫霸?说这个人鸭霸,霸什么?霸就是霸王。公鸭和霸王都有一个特色,就是公鸭搞母鸭的时候,不等你同意,一上去咬住,搞完了就哈哈哈哈哈就下来了;霸王搞女人就是强奸女人,也不谈论什么特色的,按上去,脱光了就强奸,没有情调的,没有什么情书的,没有什么谈情说爱的,没有什么各种性交前的动作的,都没有。为什么我们人不是鸭,而不是霸王,不要鸭霸,为什么不要鸭霸?就因为我们是人,我们要细腻,做很多事情要进步、要细腻。为什么一个女人,现在我们看到用的口红,化妆的口红,有那么多种颜色变化,我李敖都分不出来这个跟这个有什么差别,看不出来,她们女人就看得出来,为什么呢?为什么有变化呢?她们觉得这种活得要细腻。为什么我李敖写文章这么考究,就是要细腻。就像杜甫的诗讲说,为什么我有一个怪的毛病,就是我要找好的句子来写,为什么杜甫要找好的句子来写呢?写文章辞达而已就好了嘛,他不是,他说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是文明人,我们是高层次的人,所以我们的生活要细腻。同样的,我们对两性的态度绝不是鸭霸级的,有很多细腻的。
所以大家看到我这个快意恩仇录里面,可以看到我跟很多女人的这种很细腻的这一面,看出我们的一个水平。我这里面还谈到了我很多有趣的小故事,为什么有这些小故事呢?告诉大家,我李敖是怎么样面对这些事情。譬如说,我也谈到我以前,有人请客,把我跟妓女放到一个房间里面,我也蛮喜欢这个妓女的,请了客以后,然后我走了,为什么呢?我不喜欢花钱买女人,并不是我小气,而是说这种要有感情的,不可以用金钱来买卖的,即使有朋友请了客,可是等于就便宜了这个妓女,我不搞她。我举这个例子,在这个书里面都可以看到这种小故事,告诉我们如何来做一个有情调的情人,而不是公鸭,也不是霸王。
还有呢,我们可以看到一些有趣的,在我的书里面,可以看到很多有趣的小地方。譬如说我举个例子,李敖这个名字并不是现代人的名字,是古代人的名字。我的学生王裕民,他就提供我一个《湖南省博物馆藏古玺印集》——里面大家看到没有,有个图章,是汉朝人的图章,有一个人名字叫做李敖。所以可以看到古人里面就有李敖。我们到台湾来的时候,很多我们家里东西带不出来,不过那个族谱是带出来了。在族谱里面,我有一个祖先名字也叫做李敖。还有我们看到魏晋南北朝的时候,有一个有名的官,他等于做了什么呢?做了驻朝鲜的驻韩国的一个大使,他的名字也叫李敖。所以我这名字并不是唯我独有,可是现在我李敖是由我而来。
譬如说,我的书里面谈到我的小时候跟我父亲,我们喜欢看书,我在北京就去了一个有名的地方,叫做国立北京图书馆,这个照片给大家看,这是我小时候在北京读书的地方,叫国立北京图书馆。
请大家注意,我为什么节目里面谈我这本书呢?就是说,告诉你这本书有很多可以发挥的地方,我在我的节目里面发挥了,可是如果你不买这本书,你只看电视,你不完全懂我的意思。为什么不完全懂呢?因为这里面有很多有趣的地方,你不晓得,你看不到。
我曾经谈到了,我书里面谈到我跟一个中国有名的思想家大学者胡适的一个故事。胡适他当年到北京大学的时候,他最有名的一部书叫做《中国哲学史大纲》,那本书就当时是他成名的著作,他这个书出来以后呢,这是胡适当时年轻的时候,他的照片——胡适,这是美国的一个艺术家给他做塑像的时候,这胡适。他当时的成名著作叫做《中国哲学史大纲》,这本书的正式的名字叫做《中国古代哲学史》,就是他的成名的著作。成名著作的那时候,当时有一个有名的人,叫做梁启超,大家都知道他是谁,他要做讲演,就是评论这本书,要在北京大学做三次的讲演来评论胡适的《中国哲学史大纲》。第一次胡适没有在现场听;第二次胡适也没有在现场听;第三次呢,胡适陪着梁启超一起来,听他在台上怎么样批评他。梁启超讲演很精采,可是要来听他讲演的人有一个条件,梁启超开出来的条件,什么条件呀?你必须要买这本《中国哲学史大纲》你才能够听我的讲演,否则你听不懂。
同样的,我今天在我的节目里面,向大家推荐看一本好书《李敖快意恩仇录》,我在我的节目里面讲这本书。可是提醒大家,我在做这个发挥的时候,如果你不买这本书或者不看这本书,你看不懂听不懂我这个讲节目里面的真正的发挥出来的微妙的意思,所以我劝大家要买这本书来看,因为它是一个很难得的一本好书,并且也是我一辈子所累积出来的这些精华和经验。
所以我给大家看,大家要看我这个书,才知道很多有趣的地方。譬如说,这是台湾大学校长钱思亮,我这书里面提到了,我到阳明山喜欢看死人,在死人的坟里面走来走去,就走到了钱思亮的坟上面去,正好我要小便,我在他坟上就小个便。为什么你要尿尿来他的坟,为什么你李敖有这种小孩子的这种恶作剧?什么原因呢?因为我恨他,为什么恨他?有原因的。所以你们看到这书以后,才知道为什么我要跑到我们台湾大学校长的坟上面去撒尿。诸如此类,有趣的小故事这本书里面多的不得了,所以我劝大家赶紧听完节目以后,赶紧到书店里去买一本《李敖快意恩仇录》。
今天,讲到这里。
李敖快意恩仇录(五)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们人活一辈子,有的人活得粗枝大叶,有的人活得很细腻。我个人主张人生是过一个细腻的人生——“细腻人生”,注意喔,“不要复杂,但要细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有一次我在台大的老师辈份的殷海光先生到我家来玩,他一进我家里的门,他就讲了一句话,他说:“李敖啊,你把你的生活搞得这么复杂。”“不要复杂”的复杂,他看到我太多的书在家里面,书山书海,他说你把人生搞得这么复杂。
他错了,我不是把人生搞得复杂,我是把人生搞得细腻。我常常举例子,我们看女孩子们用的指甲油,那么多的颜色,两个颜色之间的差别,差别得极为有限,我们都看不出来,可是她们在选的时候,会挑三捡四,选的很清楚。又看她们用的口红唇膏,那个颜色也是五花八门,我们觉得不应该有那么大的差别,可是她们选起来,可是学问大的很,就表示说,她们很细腻。我认为我们一个成功的人生,一个有意义的人生,要活得很细腻,不是活得很粗糙。活得很粗糙,跟动物有什么不同呢?有一个人讲,他说他现在开始节食了,每天只吃三次的玉蜀黍,就老玉米,上面不涂黄油了,就这样吃不涂黄油的老玉米,一天吃三次。结果他的朋友回他一句话说:“猪也如此。”猪也不要涂黄油,它整天吃很纯粹的玉蜀黍。为什么呢?你的生活方式跟猪一样,换句话说呢,一点都不细腻。
我曾经一再地讲过,我对台语的两个字有新的解释,台语说这个人不讲理,叫“鸭霸”。我的解释说,什么是鸭呢?鸭就是公鸭。什么是霸呢?霸就是霸王。公鸭在搞母鸭的时候,你看看,根本不需要得到母鸭的同意,它也不需要寻欢求爱,都不需要,上去就搞,搞完了就下来。那个霸王,大老粗,搞女人的时候,也不需要这么啰嗦,上去就搞,搞完就下来了。他们过的也是一个纯粹生物的本能,可是在我们看起来,没有意思,为什么没有意思呢?因为公鸭这种生活是粗糙的,霸王的生活也是粗糙的,我们认为一个成功的人生,要是很细腻,多彩多姿,才叫做细腻。
我在《李敖快意恩仇录》里面,谈到了一首诗,这个诗我在节目里面提过,它是我当年第一次做政治犯,在牢里面的时候,我翻译的一个英国诗人叫做约翰敦的诗,这个诗我请大家看一下。这个诗的英文原文大家看起来会以为它有很多错字,为什么呢?因为当时古代的英文还没有统一,有很多错字。好比说,我举个例子,好比说很多的字,peece看起来是错字,事实上当时并没有错,因为它们是古典的英文。当时我翻译他这首诗呢,我把它翻成押韵的,我今天给大家看一下,看我翻译的诗。“没有人能自全,没有人是孤岛,每人都是大陆的一片,要为本土应卯。哪便是一块土地,哪便是一方海角,哪便是一座庄园,不论是你的,还是朋友的,一旦海水冲走,欧洲就要变小。任何人的死亡,都是我的减少,做为人类的一员,我与生灵共老。丧钟在为谁敲,我本茫然不晓,不为幽明永隔,它正为你哀悼。”
这个诗的意思就是说,海水跟陆地接近的时候,海水拼命的侵蚀这个陆地,侵蚀了一小块泥土以后,这个陆地就要变小了。别以为只是一小块泥土,一小块泥土被海水吃掉以后,这个陆地就变小了。所以我们跟人类是混在一起的,别人就是我们,我们就是别人,所以别人死的时候,那个丧钟,那个钟在敲的时候,我不要以为它在为他敲,它就是在为你敲。
所以我们再把这个诗的意思重新看一遍。“没有人能自全”,自我完整,自己完整自己,不对的,你跟别人连在一起的。所以“没有人是孤岛”,你不可能是一个单独的岛,为什么呢?“每人都是大陆的一片”,台湾跟大陆也连在一起的,都是大陆的一片。“要为本土应卯”,你为你本土,等于点名一样,你要跟上去,你要追随上去。所以“哪便是一块土地”,一小块土地,“哪便是一方海角”,一个小海角,“哪便是一座庄园”,“不管是你的,还是朋友的”,一旦海水把它们冲走了,冲走了这个土地,冲走了海角,冲走了庄园,“一旦海水冲走了,欧洲就要变小”,为什么呢?土地少了。人呢一样,一堆人里面,别人的死亡跟你有关,“任何人的死亡,都是我的减少,做为人类的一员,我与生灵共老”,别人老,你也老,别人死,你也死。“丧钟在为谁敲,我本茫然不晓,不为幽明永隔,它正为你哀悼”。
我这个诗,翻译这个诗,在牢里翻译的。当时一个死刑犯,叫做黄中国,这名字很怪,黄颜色的黄,中华民国的中国。他就把这个诗抄了一遍,抄了不久以后,他在念,念了不久以后,他就给抓去枪毙了。
这个邓约翰是英国有名的一个传教士,他第一次坐牢的时候,是为了勾引一个女孩子,结果被人家告,结果坐牢。他后来做了传教士以后,他有很深沉的、很细腻的对人生的看法。我们看梁实秋先生在英国文学史第一卷里面,有一段谈到了,我把他这个人名字翻成约翰敦,梁先生翻成邓约翰。邓约翰里面他讲了一段话,你看——他说,“沉思第十七篇是很有名的一篇,开头一句,被海明威借用为他的一本小说的书名了”,就是有名的,我们所说《战地钟声》。
事实上,梁先生这句话写错了,梁先生虽然是英国文学史的专家,在这个地方他闹错了,为什么呢?我们可以看到,在约翰敦,大家看约翰敦这个集子里面,约翰敦的集子里面——约翰敦,我翻成约翰敦,梁先生翻成邓约翰。在沉思的第十七章里面,第一句话里面,梁先生说for whom this Bell tolls,这句话是被海明威做为一个小说题目了,是错的。为什么呢?海明威做为小说的题目不在第一句话,它不是for whom this Bell tolls,而是后面这段,大家看到没有?它是“for whom the”,t-h-e,t-h-e,“the bell tolls”,这句话。我整个翻译这一段,就是“没有人是孤岛”,就整个翻译这一段。所以梁先生这段是搞错了。
这个邓约翰使我觉得他,他虽然是一个神职人员,可是他对人生的看法非常的细腻,是我很佩服的。这就是我所说的“细腻人生”,人生要细腻,你不是一条猪,你也不是一只鸭子,你也不是大老粗的霸王,你要对人生的了解,要细腻。
为什么我今天又来了,向大家第五次推荐《李敖快意恩仇录》呢?为什么呢?就是你在这方面可以看到我对人生细腻的这一面,并且做为一个榜样,做为一个劝告。一个老头子在这里对大家的劝告,就是人生要细腻呀,不细腻没有意思。我们看到这些新人类、新新人类,大家觉得很有个性,在我看起来,你们有个屁个性!张三跟李四没有什么不同,李四跟王五没有什么两样,你们唱一样的歌,看一样的电影,过一样的生活,穿一样的衣服,你们完全跟着别人走的,没有你们自己。所以活在台湾做你自己,这种人你们做不到,什么人做得到?李敖做得到。所以我劝大家看看这个书,怎么样过细腻的生活。
我们说人,人类要会写东西,这也是细腻的一种。我不会写文章,我也可以活,不错,你是可以活,你不会写,不识字,你也可以活,猫狗都可以活,对不对?可是要过细腻的人生,就不一样了。所以唐朝的杜甫写过两句诗,叫做“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这个做人有个怪毛病,什么怪毛病呢?就喜欢好的句子,所以我写诗的时候,“语不惊人”,句字写出来不吓人,不惊人的时候,我死也不甘心。换句话说,杜甫的诗为什么写得好呢?他把每一个诗经过修辞,修得非常的细腻。你们看看这个书的中文(李敖快意恩仇录),你们才知道中国人写白话文可以写到这么好的文字,这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就是一个训练。为什么现在大家中文写那么烂呢?写那么菜呢?包括这些学者们,为什么呢?没有好好的做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细腻的功夫,不够细腻,所以才写不好。
我这里面谈到了一些细腻的人生,包括一些细腻的人生观察。大家记得清朝有一个有名的知识分子,特立独行的,叫做金圣叹。他写过一个东西,叫“三十三不亦快哉”,他举出来三十三个例子,证明人生的快乐,每一个不亦快哉都是很细腻的。譬如说,他有一个讲到了,他说在冬天的时候,外面下着雪,很冷,忽然有人敲门,一看吶,一个穷飕飕的老朋友来了。进门以后,他不讲话,他在跟你,看着你,什么意思啊?要来借钱,可是他说不出口,这个时候你不要等他开口,你把钱拿出来给他,一把钱抓出来给他,好,他接了钱,然后跟你喝个酒就走了,他说这就是人生的一个快乐。这种快乐来自什么呢?来自于你对人生观察的细腻,他写了三十三条这个细腻。
现在我也举例,我给大家看,就是我这个《快意恩仇录》里面,也有这种细腻的这一部份,大家可以看到这种细腻的三十三条。《新版三十三不亦快哉》,有很多细腻的这一面。好比说我举个例子,好比说,“看陆小芬穿帮秀照片,脱奶而出,不亦快哉”;“看议会打架,国骂台骂,脱口而出,不亦快哉”;“把土蛋杨丽花干脆变性为男,不亦快哉”;“看没去过大陆一步的黄昆辉主持大陆政策,说起话来眉飞眼窜,怪相毕露,如趁机上去给他一个嘴巴子,不亦快哉”,诸如此类,看看,这都很细腻的。好比说,“在沈剑虹演讲时、在庄亨岱指挥时,一把抓下他们假发”,他们两个戴假头发,“不亦快哉”。看到没有,所以我们看到很多有趣的,好比说,“看懦夫教授诉说警察凶相,边说边哭,不亦快哉”,这是骂陈师孟的,台大教授,也是民进党的台北市副市长陈师孟,去抗议,抗议之后被警察打了,打了以后,他一边哭,一边说一边哭,我觉得好好笑喔,就孬种才去搞抗议。好比说,“看考生最后一堂考完出场,买红豆棒冰一根,边走边吃,不亦快哉”。
你注意啊,这种不亦快哉就是对人生很细腻的观察。你注意啊,人生可以看到很多很细腻的观察。我看书里面也有很多,大家记得宋朝有名的一个书法家,叫做黄山谷。黄山谷被贬到宜州的时候,没地方住,住在一个城楼上面,一个楼角里面,房子很小,不许他自由。然后他怎么样,“自栏楣间伸足出外以受雨”,然后讲“吾平生无此快也!”什么意思啊?他被贬官贬到了宜州,住在小城楼上面,小房间,挤得要死,并且限制他的自由。外面下雨了,他从这房子里面的栏杆里面,把脚伸出去,这个雨水淋到他脚上,他说我生平,“平生无如此快也”,从来没有这么爽过,没有这么高兴过。什么原因呢?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动作,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大家想想看,他是多么细腻的一个人,细腻是很重要的。大家注意,我们看每一些事情,好比说,我们看到很动人的那些故事,像王安石,他到远地方去做官去了,他临做官的头一天晚上,打着灯笼,到荒郊野地,找到他小女儿的坟上面,跟他的小女儿告别,小女儿死了,埋在那里。古代人交通很不方便吶,离开了一个地方以后,可能一辈子不再回来了,所以他半夜三更打了个灯笼,到那荒野里面,找到他死掉的小女儿那个坟,来哭他的小女儿,然后才离开。大家看看,这些小动作细腻的不得了。
我们再看看,清朝有名的诗人,叫赵翼,他就讲到他的小儿子死掉了,然后忽然有一天打雷,他立刻写诗给他小儿子,意思是说,你到爸爸的身边来。因为小儿子生前很怕雷声,小儿子死了以后,埋了以后,忽然天上有雷声,做爸爸的心里难过,就写诗给小儿子,说赶紧到爸爸身边来,我来保护你。大家注意啊,这种细腻是非常重要的。
我们再看民进党的一个立法委员,我的老朋友郑南榕的太太叶菊兰。叶菊兰谈政治理论,有的地方很荒谬的,骂起人来,很凶悍的,可是你有没有看到她细腻的那一面。她上班的时候,出门的时候,她锁门以前,会回头看看屋里她死掉的丈夫郑南榕的照片,她讲一句话,她说:“南榕,让你看家。”我们出去上班了,家里要有人看家,你来看家。这种感情很细腻的,虽然丈夫死了,她的感觉他没有死,你继续给我们看家。
我举这个例子,人生我们要不断地发掘、寻找、观察、记录这些有意义的、有趣的、动人的这些细腻的部分,这样子人生才是一个充满了诗意和丰富的人生。否则的话,你那个人生就是刚才所说的,是猪的人生,是鸭子的人生,是霸王的人生,是一个粗糙的人生,那不是应该有的人生。可是如何你学到这些本领,如何有这样细腻的观察,你要看一本书,就是《李敖快意恩仇录》,我可以告诉你,怎么样观察这些现象,然后怎么样把它记录下来,这样才是一个重要的一个切入点。
不单是我们对人生看法是这样子的,同样的,我们对很多的事情,有很多在书里面,有很多事情我们也可以看到的。看到什么呢?看到不但是别人也这样子,我们自己也可以学到很多。有的是自己,不是学来的,自己发明的,譬如说我讲人生里面,有一个人生就是,细腻人生里面,还包含细腻的作弄敌人。当别人是你的敌人的时候,你要作弄他。猫抓到老鼠的时候,它不立刻吃掉它,它也作弄它,这也是细腻的人生的一种。
我跟《自由时报》的关系,就是这个关系,对不对?《自由时报》,我跟邱彰一起去台北看守所,去的时候,在马路上面,我跟邱彰讲了一个故事,我说有一个人闯了红灯,开车闯了红灯,怎么闯的呢?就看到红灯他就闯过去了,闯过去以后,不小心旁边有位警察,就把他抓住了。抓住了以后,警察就问他,说:“你有没有看到红灯啊?”那个人说:“我看到红灯了。”警察说:“看到红灯,你为什么要闯红灯呢?”这个人说:“我没有看到警察。”这个笑话是台北市一个优秀的警察局局长颜世锡讲出来的,我把这个笑话讲给邱彰听,邱彰糊里糊涂就写文章就写出来了,就变成说这个当事人是我,开汽车闯红灯的是我,登在《自由时报》上面,立刻就被我告,告的不是邱彰,告的是《自由时报》。
告了《自由时报》以后,我们的法院判决,说《自由时报》无罪,因为它没有恶意,它登出来以后,它没有恶意,可是它有过失,不小心登错了。过失也没关系,我不告刑事了,告民事。告了民事以后,台北地方法院法官,这是很优秀的一个法官,叫做“谢碧莉”,碧玉的碧,茉莉的莉,谢碧莉。谢碧莉她判决《自由时报》要赔我十万元,要赔我“壹拾万元”,赔我十万元。我嫌少,上诉了。到了高等法院的时候,我跟法官说:“我要十万块钱,这不是看不起我,是看不起那个大土蛋林荣三,他是那么有钱的人,怎么十万块,还不够我律师费呢。”法官说:“我们自然会做一个合理的判决。”于是乎法官判下来,大家看法官,“吴欲君、王立杰、陈博享”判决。说给李敖还要再加四十万,就变成了,再加四十万,换句话说就变成五十万。变成五十万以后,林荣三就被我打败了,打败了以后,他们要给钱啦,加上利息以后就滚起来了。然后他们就写信给我,给我的律师,郭鑫生律师。然后,“请贵大律师备妥李敖先生出具之委托书后,至迟”,最晚,“于6月30日以前,移驾到本公司办理清偿事宜”,来领钱。郭律师跟我讲,我说:“绝对不要去领喔!什么去领钱!叫他送来!谁去跟他领钱!”
怎么样逼他送来呢?我们到法院办什么呢?办假扣押手续,就是我们查封你《自由时报》,查封你的财产,为什么呢?你的钱没给我,我们不接受你叫我去领钱的这个事实,我们不接受的。结果《自由时报》吓死了,看到没有,然后赶紧直接给我写信了,看到没有:“随函检附新台币五十四万九千七百九十五元”,这四万九千多元是利息,因为官司越打越要给利息,“支票乙纸,请查收”,看到没有。“特专函检送支票乙纸,请查收”,为什么呢?你亲自给我送来!我才不去领钱呢!我怎么会去领钱呢?这支票就这样子来了,看到没有,“凭票支付——李敖,伍拾肆万玖仟柒佰玖拾伍元整”。
我这个故事就告诉大家,我们作弄敌人,也要很细腻的,绝不是说我打嬴官司以后,你叫我去领钱,都不可以的!你给我送来,我不会去领的。像这种细腻的人生、有趣的人生、丰富的人生都在《李敖快意恩仇录》这本书里面,可以找到,并且找到很多。所以我在这里向大家推荐这本好书,非常值得一看的好书,可以使你也跟着快意恩仇。
今天,讲到这里。
李敖快意恩仇录(六)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今天我跟大家第六次谈谈我这本新书,《李敖快意恩仇录》这本新书。为什么老谈这本书?因为这本书太精采了,里面有很多的小故事和很多的启发,如果你看了以后,可以改变你的一生,很多人一生的改变,常常受了一本书的影响。我告诉各位,现在台湾每个月出多少种新书呢?出两千种新书。每个月出两千种新书,你到了书店里面,怎么样选呢?所以你同样的时间,除非你不看书,如果你看书,你一不小心就选到了烂书,烂书看了以后,对你没有好处,所以我才郑重的向大家推荐这本好书。
这里面有很多我的观念,很奇怪的观念,我举一个例子,譬如说,我觉得我不喜欢旅行,我也反对旅行,所以我常常笑这些人,整天跑来跑去,去旅行看山水的人,我认为是个坏习惯。有的人特别喜欢看青山绿水,青山绿水呀,到处都是青山绿水,不需要那么样子折腾。可是喜欢看青山绿水的人有毛病,我举个古人的例子给大家看,南北朝时候有所谓宋齐梁陈,当时的宋朝有一部书,二十四史里面,二十五史里面,叫宋书,有一个叫宗炳传,也就是宗少文传。
宗炳这个人“每游山水”,注意,古人是用这三点水的游字,没有错。游山水的时候,“往辄忘归”,一去了以后,常常就忘了回来了,太喜欢山水了,喜欢名山胜景。可是他老了,生病了,怎么办呢?“老疾俱至”,老了,也生病了,都到了,都来了以后,“名山恐难遍覩”,所有的山水恐怕没办法一个一个都去看过了,“唯当澄怀观道”,把自己心静下来,来看人生,然后“卧以游之”,我躺在那里来游山玩水。我们叫做“卧游”,什么叫“卧游”呀?我们对山水卧游,神游,为什么要卧游?为什么要神游?什么原因呢?就是天下的大山大水,名山胜水,或者残山剩水,没有一样你能够全部玩过的。总有一天你老了、你病了,你去不了,看不到,怎么办呢?那不是遗憾吗?累死你,你也玩不了这么多山,玩不了这么多的水。
我想到英国一个有名的人,大家注意,上次我不是在我的节目里面谈到了一首诗,英国诗人约翰敦的诗,在约翰敦的诗里面,我特别谈到了他的英文,这个英文怪怪的,为什么怪怪的呢?因为当时英文并不统一,你写你的,我写我的,各有各的写法,并不统一。可是到了英国的一个有名的文豪出现,他的名字叫做约翰生。到了约翰生出现以后,英文才开始统一。约翰生他有一个有名的学生,叫鲍斯威尔,鲍斯威尔就在约翰生的身边做徒弟,记录他老师的话。我们现在看孔子的《论语》,四书里面的《论语》,《论语》不是孔子写的,是他的学生记载他的话。同样的,这个约翰生讲话妙语如珠,旁边他的学生就记录它,有的时候他不喜欢他的学生记录,不许他学生记录,学生怎么办呢?鲍斯威尔藏在沙发后面,藏在书桌后面,偷着记录他的东西。所以这鲍斯威尔从此就写了一部有名的书,叫做《约翰生传》,就这本书。好厚的一本书,《约翰生传》,就写了这部书,所以鲍斯威尔写了这一部《约翰生传》。
这里面搜罗很多约翰生有名的有趣的这些智慧的言语,我们随便看一段,大家看这一段,看这什么东西呢?这鲍斯威尔就问他,说:“老师,你住在英国,要不要到爱尔兰去玩一玩?”他说他不喜欢爱尔兰,老师说不去爱尔兰。约翰生拒绝了以后,鲍斯威尔就问他,说:“要不要到都柏林去玩一玩?”你看到没有。他说:“你要不要到都柏林去玩一玩?”可是约翰生说:“都柏林是个菜城,烂的城,我不去。”然后鲍斯威尔又问他,说:“难道这个Giant’s-Causeway”,大家注意这个字,Giant’s-causeway,“Giant’s-causeway也不值得去看吗?”这个地方不值得去看吗?
Giant’s Causeway什么地方呢?大家看看我李敖,我李敖没有去过爱尔兰,请大家看看我的卧游方法,给大家看,Giant’s Causeway。这是爱尔兰的一本最新的,帮助你到爱尔兰去玩的时候的这个书。我呀从来不去爱尔兰,哪里都不去,可是我对这种书熟得很。我们看爱尔兰,它讲到Giant’s Causeway,大家看——这就是Giant’s Causeway,大家看,什么东西呢?这什么东西呀?就是在海岸长出来很多石头,这个石头是当时地壳形成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岩浆,等于地底下岩浆,跟冷的水碰到以后,它突然变成石头。大部份石头呀,每块石头跟一个柱子一样,一个一个柱子,像笋一样长出来,上面有六个角,像雪花一样六个角,雪花都有角嘛,它也有角,石头有角。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里面它讲,觉得爱尔兰的,你看这Giant’s Causeway——在这个地方一大片,都是这个东西。我们再看其它图片,给大家看看这个Causeway。你看看都是,像楼房一样,一个一个都六个角的石头长出来,然后人在上面玩,所以这种叫Giant’s Causeway。
然后鲍斯威尔就问约翰生,就说这个Giant’s-causeway这个地方,难道不值得看一看吗?这约翰生答复说:“值不值得看?嗳!值得看,但是不值得going to see”,不值得跑去看。值不值得看?值得看,那个是个宇宙的自然奇景,可是不值得跑去看,为什么?跑去要花我多少时间呀,那么多时间我可以做好多事情。
注意到没有,这就是我李敖的理论,就是很多风景、名山胜景我不去看,为什么不去看?不是它不值得看,而是不值得跑去看,不值得坐飞机去看,都不值得。所以我们可以知道那句古话,明朝有名的艺术家叫董其昌讲的话,叫做“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这句话错了,我李敖的说法是说“行零里路,读两万卷书”,为什么呢?这样才有效果。
为什么你李敖这么说,那你没有身临其境,英文讲说in person,你没有身临其境,你的感觉不对呀!不见得。我的好朋友高信疆,我所佩服的高信疆,他到了陕西,到了秦始皇的坟,看到兵马俑以后,他说到现场去看还不如在书里看更来得爽。换句话说,并不是说in person,身临其境以后,才是一个好的观察的经验,不一定,有的时候看书、看图片也是非常好的,至少也别有那种看书和看图片的乐趣。
我举个例子,德国的大哲学家康德,他一辈子没有离开家乡,叫哥尼斯堡。50哩以外的地方,没有离开过,一辈子没有离开过哥尼斯堡50哩以外的地方,一辈子没有离开他家乡50英哩以外的地方。他在大学教什么?他教地理,就教自然地理。那这个人是不是神经吗?就是神经,就他的知识面非常广,就讲到中国老子所说的,“不出户,知天下”,我不离开我的家门,不离开我的大门,我了解世界。我李敖是用这种方法来面对自然的,我绝不是到了放假的时候,大家看到拼命郊游,坐飞机的坐飞机,跑高速公路的跑高速公路。结果我们去渡假,回来怎么样?回来累得跟孙子一样,累得要死,干什么呢?那不是享受呀,那是受罪。那个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那样挤着过去,那是受罪,为什么这样受罪呢?因为你观念不清楚,以为一定要身临其境,我亲自到了日月潭,我才了解日月潭,我亲自到了什么地方,才了解什么地方,错的。所以我认为我这个荒谬的,你们看起来、听起来很荒谬的说法,绝对可以使旅行业休业、歇业,也可以使什么航空公司赚不到我钱,什么原因呢?就是我相信我们知识的取得,不要这么笨,那种方法太笨了,就是一定要身临其境的方法是太笨了。
我在我回忆录里面就谈到了我这方面的经验,就是说有的事情我们看看图片就很好了,看看录影带就很好了,看看电影就很好了,不一定真的去。好比说美国那四个大总统的石像,你真的爬上去吗?你爬不上去的,可是当你看到“北西北”这部电影以后,等于他代表你爬上去了,你等于神游到那个地方去了。我的意思不是说神游的效果可以取代一切这种身临其境、这种in person这种身临其境,可是神游绝对有它神游的另外的一个乐趣。
所以在书里面,你可以看到我讲究神游,讲究卧游,讲究意淫,对女孩子意淫,我没有跟她发生真的关系,可是这个意淫本身,意淫是出在《红楼梦》里面的典故,不是我李敖发明的,这都是一个很有趣的一个现象。我顺便拿一本书给大家看,这是日本鬼子最喜欢搞的东西,什么东西?大家看——叫做《美女秘缚馆》,漂亮的女孩子,我们偷偷的把她捆起来,这么一个馆,干嘛?事实上这女孩子没有一个漂亮的,因为日本人的审美眼光是很糟糕的。所以我们看到,看什么呢?日本男人犯了一个虐待狂,虐待狂怎么办呢?就希望把女孩子捆起来来欣赏她,或者来淫虐她,或者来搞她,来满足他的虐待狂。所以我们看看这里面有什么,你看,什么“幻想婚”,女人那手捆起来了。你看这都是,这美女这女人就捆起来,你看到没有,都捆起来了,这女人丑得要死,身材烂得要命。都捆起来,你看这日本人疯狂的一面,你看到没有。都是,都是捆起来,都是捆起来。日本人最好这一套,所以我也买一本看看,原来这个东西,日本人的标准是这种水平的。
可是我们了解,你看谭嗣同——中国戊戌政变六君子,他被西太后砍头了。他有篇文章就谈到了,谈到他跟女人作爱的时候,他要使这个女人痛苦,这个女人躺在床上无助、求情、痛苦,他感到很大的快感,这个就是虐待狂。可是虐待狂有一种是病态的,有一种是日本人病态的,有一种是很正常的,正常的虐待狂,人的程度不同,程度的不同。可是轻微的、正常的虐待狂不是性变态,我李敖就有,可是一般人不了解,一般都混在一起,觉得动不动就说人性变态。
我告诉你,每个人都是性变态,如果从性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譬如说一个中山女中的女孩子,你喜欢收集电影明星照片、男明星照片来看,李奥纳多来看,哎唷!喜欢,又搞一张又喜欢,这就是性变态的一种,这叫什么呢?这叫做,我们叫做“偶像恋”,就是你对这个照片特别喜欢是一种偶像恋。所以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我们对画像的这种恋,就是这种喜欢明星照片的就是这种。还有一种叫“雕像恋”,什么雕像恋呢?就是对雕出来的那个雕像,不是平面的,这是立体的,喜欢,也是一种。
我在我的《李敖快意恩仇录》里面,就谈到我怎么样喜欢这种画像恋,怎么样喜欢这个雕像恋,我曾经谈到了一些。好比说,我在书里面看到一对双胞胎的女孩子,我觉得非常漂亮,大家看到这个——这是我画像恋的对象之一,这两个女孩双胞胎,现在在美国已经都是阿婆了。我在坐牢的时候,这个照片跟我一直在牢里面,所以我觉得对我非常有一种意淫的一个对象。
我们再看,我们现在今天我们流行的,好比说我上次提过了,像什么虚拟企业,像什么网络性交,还什么电话性交,这些花样都是属于我们这种细腻人生的、多彩多姿人生的这种变化,不过从性心理学的观点来看,对不起,你阁下可能就是性变态,只是很轻微的而已。
在我这书里面,我曾经对什么是正常的性变态,做了很多的例子和分析。大家可以看到,我李敖是多么的洒脱,多么的坦白,在你们不敢讲的事情,我敢讲,可是并不是下流,不是像日本鬼子搞这些东西,不是这样子,我们有我们的格调。像英国有名的诗人勃朗宁夫人,他们两人是变态,为什么呢?一般夫妻结婚以后,老夫老妻以后,大家都想变花样,我的老同学台大经济系主任,就以前的经济系主任,叫做陈正澄,我的书里面有提到他,我在台中一中的老同学,他跟我讲个故事,他说他们有一次很多男同事在一起吃饭,大家都假设,假设如果时光倒流,我们都年轻了,如果那时候我们还没有结婚,那个时候我们再结婚的时候,我们重新活一遍,人生可以重新活一遍,我们再结婚的时候,要不要跟我们现在这个太太结婚?结果一大堆男老师呀,没有一个说我如果重新返回年轻的时候,我再结婚的时候,我还跟我现在这个太太,都要换老婆,什么原因呢?这老夫老妻关系都是很可疑的。
好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呢?告诉我们要了解到人生的这种变化无常,在我的书里面,我就一再的讲到了人生的这种变化无常,我们如何面对这种变化无常。所以看了《李敖快意恩仇录》以后,我觉得可以改变你的人生,使你的人生变得更快乐、更积极,至少会活得更爽。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像这种例子,给大家看的例子,就告诉大家,人生怎么样可以快意,快意的里面包括了很多细腻的部份。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我到今天为止,再过九个月,就是明年五月十二日,我就来台湾满了五十年。大家注意呀,我在台湾连续住了五十年,一天也没有离开,当兵的时候去过澎湖,澎湖当然属于台湾,所以事实上在台湾住了五十年。在台湾五十年之间,我没有出去过,可是当我第一次坐牢出来以后,有一段时间我就测验我能不能出境,我曾经委托旅行社替我办了一次出境手续,办了以后,旅行社就回来跟我报告,说好奇怪呀,他说我们一大堆要出境的人我们都送到治安单位,结果每一个人的出境证都发下来了,可是你李敖的没有发下来,我们觉得不晓得怎么办。后来他们就最后,有一天,一位林家祺先生,他现在做台北市议会的秘书长——当年他在情报单位,他找到我,他说请你李先生到保安处,警备总部保安处,干什么呢?去见我们处长,叫做郭学周,林家祺带我去见郭学周,少将。郭学周跟我聊天吶,就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什么?我的出境证。他说:“好了,政府许你出境了,你就走吧。”
然后我就办了一次出境呢,结果办不通,为什么办不通呢?外交部一个职员一个科员叫做汪应松,他不同意。他说你李敖,我们看报纸说你李敖明明结婚了,跟胡茵梦结婚了,可是你送来的文件里面,你的户籍上面,户籍誊本,李敖是未婚,配偶栏是空白,你这不对,明明看报你结婚了,不可以,你要填好胡茵梦我才给你通过。我说笑话!我写封信就给当时的外交部长朱抚松,在我看的伪外交部长,国民党的伪外交部部长,朱抚松的太太就是徐钟珮,最优秀的、有名的女作家。我跟朱抚松说,我看你太太写文章说你很懒,你的确很懒,懒的一个例子,你晓不晓得你部里面的人不让我走呀,原因是说我送去的文件里面,我的户口栏里面,我的配偶栏空白。我告诉你为什么空白,我跟胡茵梦结婚的时候,她是翘家出来的,她的身份证被她妈妈扣留,扣留以后,两个人没办法到户籍机关登记,结果还没来得及登记的时候,不久两人就离婚了,三个多月就离婚了,所以来不及办手续,所以户籍栏空白。你们的职员,这个汪应松,叫我填好了以后,再办离婚,为你们再填好了配偶栏以后,等于结婚了,在户籍机关为你们外交部再结婚一次,然后再离婚一次,你这不是叫我伪造文书吗?不是胡闹吗?在我跟朱抚松吵了以后,朱抚松下命令给了我护照。
拿了护照,拿了出境证,当我办出境的时候,在飞机场被扣留,不许我走,并且出境证被没收了。我回头找保安处处长郭学周,郭学周避而不见,不讲原因,你李敖不准出境,我才知道,噢!原来你们是耍着我玩的。
可是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告诉你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你外交部有这种科员,这种公务员,他们根据报纸来做决定的。可是我们现在想想看,现在还不是根据报纸吗?检察官根据这个,连战宣布说,我借给别人的钱,三千多万,是别人要向我借的,我借给他了,这个数字。可是根据报纸怎么说?第一次连战说,说我银行里只有这么多钱,所以借给他了;第二次说呢,说是因为迷信的原因,对方要这个数字,所以我才借给他,根据两次的报导都不一样的。如果根据报纸的话,你检察官是不是应该做一个更明确的决定,监察院是不是应该根据更明确的弹劾连战呢?可是他们不敢。
由这个小故事可以看出来,我李敖是多么的细腻,可以把我自己的故事跟那个笨蛋连战合在一起,然后做出一个对我这个书的细腻说明。所以大家要看我这个书,看这一类的,我怎么样的跟这个国民党伪政府闹来闹去、斗来斗去、争来争去,最后我还嬴了,这种成就。大家要学到这种本领,请看《李敖快意恩仇录》。
今天,讲到这里。
李敖快意恩仇录(七)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今天我还是要谈谈我这本新的著作,就是《李敖快意恩仇录》的相关的一些问题。
这本书根据英文《中国日报》的报导,在一个礼拜以内,已经卖出了三万本,很显然它是一个畅销书的架势。我希望李敖笑傲江湖的观众能够买这本书来看看,看了以后,对我在节目里面所说的和所发挥的一些观点,可以互相印证,并且更容易了解我节目里面所说的,跟说不到的地方,在这本书里面得到另外一个角度的启发。
这本书大家打开看的时候,发现虽然书名是铅字的,打字出来的,可是在目录里面,有一行我写的毛笔字,这个毛笔字叫做“李敖快意恩仇录”——在这里面很淡,印的颜色很淡,我把这个原件给大家看一下——就是“李敖快意恩仇录”,请大家注意,这就是我写的毛笔字。我的毛笔字真正是好的毛笔字,而我常常挖苦别人的毛笔字,说他们是用带毛的笔写字,我认为台湾这些很多的书法家,事实上在我眼里看起来,不是什么好的书法家,甚至写毛笔字俗气的不得了,我们讲匠气,工匠的匠,匠气,那不是一个好的毛笔字。请大家再看看我的毛笔字,“李敖快意恩仇录”。
我由这个书里面告诉大家,为什么要看我的书呢?因为可以使你们的头脑变得非常的清楚,遇到很多问题自己可以把它解决。我举个例子,最近的例子给大家看,大家注意,在唐朝的时候有一句话,叫做“天下本自无事,只是庸人扰之,始为繁耳”。天下并没有什么事情,一些混蛋人故意去造事情,结果就变得很复杂了。这句话演变出来,就是我们一般人所说的“天下本无事,庸人扰之耳”,这是宋朝人的诗。又演变成“本来无事只畏扰,扰者才吏非庸人”,这又是后来的诗,什么原因呢?我们说“庸人自扰”,错了,他不是庸人,是才吏,是很聪明的一些人,把我们天下、把我们的观念搞乱了。
我要不要举例呢?我想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看。为什么这些才吏,这些聪明的,看起来聪明的这些人,政治人物,他们把我们搞乱了呢?因为他们的政治手法是粗糙政治,不是很细腻的喔,是很粗糙的,怎么粗糙?我们看看照片,大家看:“视察两处公厕,阿扁满意”,然后照片出现,蹲下来手摸着这个马桶,公厕的马桶。大家看这种镜头,我们可以怀疑他是为了给市长选举造势,也是看出他多么用心的、细心的能够两个膝盖蹲下来,去摸一个公厕的马桶,表示公厕的马桶干净。在我李敖看起来,这种事情都属于“才吏自扰”,自己把我们观念搞乱的一种。
跟谁学的?跟蒋介石学的。所以大家看我的书,有一章叫做“猪猡纪”,“猪猡纪”什么意思呢?电影不是有一个侏罗纪公园吗?我这边也有猪猡纪,猪猡纪的意思是说,大家请看,我的书第十五章“猪猡纪”——“既见侏罗,又见猪猡”,这个第一个侏罗是侏罗纪公园,地质学上的侏罗;第二个,又见猪猡,音是相同的,看到很多猪。“屠刀不放”,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说我李敖“屠刀不放,照样成佛”。为什么叫“猪猡纪”呢?就是很多人思想跟猪一样的,台湾很多人思想跟猪一样的。可是最原始的我追踪到的,什么人呢?就是被那些坏的外省人影响,影响污染了我们今天台湾的思想。坏的外省人的头子是谁呀?蒋介石。蒋介石到国民党的“革命实践研究院”视察的时候,干什么?先看厕所,先查厕所。想想看,你一个党的领袖,或者一个国家的总统,居然做了这种到一个单位先去查看厕所的这种小动作,成何体统啊!
堂堂的一个市长,做出这种事情来,成何体统!证明什么呢?证明你这个人不晓得分层负责。什么人管公厕呀?由管公厕的人管公厕,你不晓得分层负责,所以变得没有体统,所以我们觉得这些人为政不识大体。汉朝的丞相就不一样啊,汉朝的丞相我不讲过吗,他走在马路上有流氓在打架,他理都不理,杀人,理都不理,为什么呢?说这个是京兆伊的事情,这个是台北市警察局长的事情,干我什么事情,我行政院长不管这个事情。看到有人牵一头牛,牛在喘气,这汉朝的丞相管事了,为什么牛在喘气呢?过度的用了牛的力量,违反自然的平衡了,一定有原因的,我来研究为什么。牛喘气我会注意,流氓打架我不管,为什么呢?政治人物要识大体。政治人物要搞到蹲下来检查马桶干不干净,全台湾、全台北市有多少马桶要你检查呢?所以这种都是做秀,不识大体的。
为什么搞成这样混乱呢?因为把层次搞乱了。层次就是,我们政治有高的层次跟低的层次,现在把层次搞乱了。所以蒋介石这骗人的方法,永远是目的的层次。什么意思啊?我们要建设三民主义模范省,要把宪法带回大陆,我们要反攻大陆,这些都是目的层次,就是喊口号的。如何变成三民主义模范省?如何把宪法带回大陆?如何反攻大陆?没有办法。
我在我节目里面曾谈出来这种现象,就是“有主张没有办法”,这种情况是我们中国人本来的一个大毛病。我们念四书五经,念大学,说是“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我们都会念。可是如何天下为公?这个需要很多细部的作业;如何选贤与能?一个投票的方法就有多少种,外国人可以研究出来,可以发明出来,我们中国人通通不会。我们只会喊了两千年的口号,“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如何选贤,如何与能,如何天下为公,我们不知道。
所以我们现在开始发现层次呀,现在是一个“知的层次”、一个“行的层次”。我们喊“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是知的层次,行的层次,谈不到。还要进一步说,一个是“目的的层次”,一个是“方法的层次”。好了我们目的热,方法可是盲目的。譬如说,我们要使台湾进入联合国,这是我们的目的,这些主张台湾进联合国的这批头脑不清的人的目的,可是如何进入联合国,方法呢做不到,盲目的。同样的再进一步,“目的层次”和“可行性的层次”,就是你的目的是台湾进入联合国,能不能实行呢?你的目的是台湾要独立,你的可行性做得到吗?你的目的是跟中国大陆成为兄弟之邦,台湾独立了,事实上,可行性你做得到吗?可是大家不管,知道没有,很多人只能喊“我们台湾要独立”、“台湾要进入联合国”、台湾怎么怎么样,如何做到这一点?不谈,整天谈的是目的的层次。受了谁的坏影响呀?受到蒋介石的坏影响,蒋介石给我们的就是目的层次。同样的,我们今天这些,包括陈水扁进门看马桶的,这也是跟着蒋介石学的一套作风。所以我们知道,这个是有问题的层次,不可以的。
结果呢,就变成什么样子呢?变成了我们自欺欺人,很多都变成坏的习惯。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现在看到新党的问题就出现了,有人问我,说对新党的问题你有什么看法?对新党的直选、初选的问题。很简单的,是个常识层面的,大家想想看,这种选举,你是一个小党的时候,做这样子直选,初选式的直选,是非常危险的,为什么呢?大党会来跟你搅局,因为你是小党,这第一个严重的问题。第二个严重的问题,像美国他们这种投票,民主党跟共和党同一个时间的,换句话说,你老百姓,你的选民,你投我就不能投他,同一个时间的。可是现在新党怎么搞法呢?它做这个初选的时候,任何党的党员都可以投他,民进党的党员可以来投,国民党的党员可以来投,可是到了十二月正式投票的时候,这些人又可以回去投民进党,或者投国民党,把你就丢掉了。所以我们可以知道,这样子生吞活剥的学美国式的这种政党选举,是有了错误,所以现在搞成严重的问题了。
新党最严重的问题,是我最后所分析的,就是他把人类最坏的这一面给诱导出来了。我们中国有一句古话,说是“诱人入罪”,本来我没犯罪,你警察骗我犯罪,政府骗我犯罪,叫“诱人入罪”。
现在新党的问题是“引人出恶”,人都有王八蛋的这一面,每一个人都有他坏人这一面,有王八蛋这一面,这一面有的时候是隐性的,可是你政治人物不小心会把他这一面鼓励出来,给他坏的部分把它引发出来。引出来以后有什么结果呢?我们看到新党的这次选举就看出来,本来他不要搞游览车的,他不要搞贿选的,他不要靠引清兵入关的,他不需要靠民进党或者国民党或者地方的角头来支持,他可以竞选的。现在这种制度引诱他,要想能够初选过关,他就要勾结地方角头,勾结流氓,勾结财团,勾结民进党的一部分人,或者勾结国民党的一部份人,干什么呢?给他拉票。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人性最坏的一面被引诱出来了。引诱出来以后,新党的党中央怎么处理呢?派来不同的征信机构,就是私家侦探,做这种偷偷的照相、录像,干什么呢?来侦查你这些党员有没有做了错事。看到没有,结果呢,有几个人禁得住这样子折腾呀?政治人物我讲过,可以互相责备对方,不可以责备对方的道德啊。就好像过去妓院里面,妓女骂来骂去,你可以骂她不要脸,骂她贪钱,不能说你这个妓女怎么不守贞节呢?妓女都不守贞节呀,怎么可以说互相以不守贞节来要求对方呢?政治人物是都不讲道德的,怎么可以用道德的标准要求对方呢?结果不但用道德的标准要求自己的党员,并且还用不道德的方法,由新党的党中央雇来了不同单位的征信机构、私家侦探,来偷偷给你们录像,偷偷的拍照,来抓你们的小辫子,成何体统!把人最坏的一面给鼓励出来,然后又把他抓到,然后就开始一个一个撤销他的提名。结果搞得新党人人自危,并且每个人,大多的人都是泄了底、露了相,搞得大家过去的那一点点新党所倚靠的道德形象,毁于一旦,到今天问题还没有解决。
证明什么?证明了这种设计是错误的。那你李敖是反对新党这种方法吗?我认为这种方法,理想是好的,可是刚才我说过的,没有可行性,为什么没有可行性呢?你新党根本是个刚性政党,刚性政党的性格,因为你可以开除别人党籍,对不对?你是刚性政党。可是你这种选举方法,是柔性的手段,是美国式的投票,刚性政党用柔性的投票,怎么会成功呢?一定搞得不伦不类嘛。美国民主党、共和党,它是柔性政党啊,民主党不能开除它的党员,共和党也不能够开除它的党员,为什么?它是柔性的,它没有这种登记的。可是新党是刚性的,刚性政党要采取柔性政党的方法来处理,基本上就会出问题。
那么你李敖有什么看法呢?我认为新党就要面对过去这种提名的方法,哪一种方法呢?它本身就是由党中央的几个人说了算的,他们来审查的。好比说朱惠良,我要当立法委员,我要离开故宫博物院,我把我的这些资料,拿来我普林斯敦大学的博士,我形象很好,送到党中央。她也没有人情情托啊,她是个优秀的女孩子啊,党中央审查结果,好!我们就提名你,她就当选了。这种方法的缺点就是,老被党中央一些人来决定谁出线谁不出线。并且党中央慢慢越来越寡头,就是有的人权力越来越大,像我的好朋友,像郁慕明,大家都知道,他在新党里面有决定权,举足轻重。那大家就变成郁系人马,都是郁慕明的派系了,有的人就不服气了,像李庆华就不服气呀,为什么你郁慕明当道?像李庆华在提名的时候,在郁慕明掌权的时候,他不得不提名李庆华,为什么呢?因为李庆华是优秀的新党人物,并且他是创党元老,你搞派系你也搞不到我头上,你非提名我不可,你这些郁慕明的人马,郁系人马,也要提名我李庆华。可是郁系人马绝对可以不提名冯沪祥,什么原因呢?我们不要你。所以在这种选举里面,冯沪祥这个人可以出线,可是很多党里面自己的老同志,在这种选举方法里面,会出局了。
赵少康这次回来,在某种程度底下,也是夺权。就是把你郁慕明的这个系统,把你靠边站,我搞了个总经理系统,我来做整个的操盘。这种情况呢,不是赵少康这批人当权,就是郁慕明当权,或者什么什么人当权。赵少康的方法是说,我们不需要由这些少数人寡头政治来决定的,我另外诉诸于群众。可是诉诸于群众的时候,群众也会被操纵,刚才我讲过了,好比说国民党会介入,王又曾也介入了,看到没有,赵少康指名王又曾,你在操纵我们的选举。这种出来的人,公平吗?也不公平。
所以在我的看法,新党只要没有改变它刚性的性格,应该继续维持它那种寡头的领导人的这种私下的选择。这种选择不公道,至少对冯沪祥就不公道,这种选择里面冯沪祥绝对不会出线。可是在这种选择里面,它本身会很安全,因为虽然有派系的力量,可是这种选择里面,还是把新党的道德形象比较完整的保留了,而没有有意的去把人性的最坏的一面,把它引出来。他们这种旧的提名方法,它也有人性坏的一面,就是党同伐异,你是我的人马,我就保护你,有这种现象,也有。可是没有现在这种提名方法这样子的恶行恶状,这种投票看出来人的恶行恶状,看出来新党的这些有道德形象党员的恶行恶状。
为什么出来这个现象?因为从赵少康以下,这些老朋友们,不好好看李敖的书。你们如果好好看李敖的书,看看我李敖怎么样处理人间的这些关系,人间的这些复杂的关系,我怎么样来处理,这个需要高度的智慧。所以我认为像赵少康他们这些人,我的老朋友们,都是聪明人,可是不是智慧的人,为什么没有智慧?因为没有好好看李敖的书。
所以我在这里向大家推荐看我这本新书《李敖快意恩仇录》,就是告诉大家,你可以在读了这些书以后,你的头脑会有意想不到的聪明,为什么呢?经过高人给你点化了,这高人不是泛泛之徒啊,他是第一流的智慧的人。所以我们再看剪报——“第三只眼逮到不当动员”,就刚才我所说的,就是新党怎么可以用第三只眼来窥察自己的人。所以我们讲到这里,才知道整个的问题在什么地方。
所以我在这个节目里面,不只一次的,也毫不掩饰的,来宣传我的思想。宣传思想的意思就是告诉大家,我活了六十多年,我自己的努力,我自己的思考,对很多问题得出来可以说最好的和最智慧的结论。我并不是闭门造车的,我也是看了很多书、看了很多人的。所以我这书里面有一段很有趣的,香港的《花花公子杂志》来访问我,说你佩服什么人,佩服什么胡适啊、殷海光啊这些人对你影响。我说他们对我影响只是一小部分,并不大,什么原因呢?原因就是我是自己把自己造出来的,所以我自己才有这段话,你看到没有——我在镜子里面的我,我讲句话“要找我佩服的人,我就照镜子”。为什么要找我佩服的人,我就照镜子呢?原因就是镜子里面的我,才是我所佩服的,什么原因呢?因为我是一个综合体,我看了很多人的书,我不是全面被他影响的,他有一点点优点,我也会欣赏,也会觉得很了不起,我也会学习。所以很多人他只是一点的优点,被我学到了,并不是全部的,一点优点也可以影响到我。我看到很多人、很多事情,常常发现,他虽然是很坏的一个人,他可能在某一点上影响了我。
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好比说毛泽东的太太,老毛的太太江青,那是个坏的女人,可是有一点我是佩服她的,就是最后她被捕以后,在十恶大审的时候,她在被审判的时候,大家注意,十个被告里面,这个女人态度始终是一贯的,就是我不屈服,我跟你们骂,我跟你们干,我不向你们讨饶,不向你们投降。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即使一个坏人,像毛婆江青,她最后在审判的时候,她那个镜头,她那个故事,我觉得都可取。所以这一个坏人她也可以影响到我,我也可以从她的身上、她的动作里面,得到一个积极的好处,而收入我这些智慧的结晶里面,而变成我的思想跟我的书的一部份。
所以我向大家推荐这本《李敖快意恩仇录》,意思就是告诉大家,你们很多书没有读过,很多问题可能没有思考过,或者你们的头脑不适合思考,没有时间思考,可是我帮你们读过了,帮你们思考过了,有这些智慧的结论留下来了,并且毫不谦虚的、毫不掩饰的把这些结论写在我书里面,并且在我的电视节目里面,向大家一次、二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七次来介绍,为什么呢?因为这的确是很难得的一本书,是我六十几年读书、写作、思考、受难的经验的一个记录,希望大家好好的把这部书买来看一看,再回头看笑傲江湖,会有更新的趣味。
今天,讲到这里。
李敖快意恩仇录(八)
事实上我已经一再讲过,这本《李敖快意恩仇录》是我最新写的一本畅销书。它的内容可以帮助“李敖笑傲江湖”的观众了解这个节目形成的过程,并且由于这本书,使大家更了解我所说的话的意思。所以并不是一个专门给快意恩仇录这本书打歌,而是劝笑傲江湖的观众,能够根据这本书进一步的了解“笑傲江湖”。
我在台湾这么多年,虽然知名度很高,我的名字登在《纽约时报》,照片登在美国的《纽约时报》,登在英国的《经济学人》,我的消息登在美国的《时代杂志》,诸如此类。可是在台湾始终有一群人,或者说有一股势力,它要把李敖压下去,最好的方法是压住李敖,使人家觉得根本没有这个人。我最长的一次被压,压了多久呢?大家看《西游记》,说是孙悟空被压下去,压在山底下,压多少多少年。我也被压过,最长的一段时间是十四年,我一再说过,这字没有写错,十四年之久,在台湾所有的报章、杂志、电视、广播都没有“李敖”两个字出现,那一次国民党压我压得最成功,好像没有这个人一样,把你压住。可是现在呢,有没有再继续压我呢?也有,可是我们可以看到一些,表面上没有,骨子里面还是有。所以我常常笑,我像什么呢?我像卖的月经棉——月经棉广告大家看到没有,就是有了它以后,“你会忘了它的存在”,为什么呢?它使你太舒服了,所以有月经棉好像没有一样,你忘了它的存在。还有一种人呢,他使你太不舒服了,像李敖,所以有的人也会忘了他的存在。
大家看我的书里面,中间有一篇,谈到不亦快哉,“三十三个不亦快哉”,表示我对人生很细腻的看法。其中有一条大家看,三十三条里面的一条:“其一,看离停经期不远之明星大做月经棉广告,不亦快哉”。这个女士都快停经期了,可是在电视里面还在卖月经棉的广告,做月经棉的广告,你不觉得很不搭调吗?很好笑吗?所以我看了以后,我觉得人生不亦快哉,很有趣的一件事情。
所以我才觉得我李敖就像月经棉,好的月经棉使你忘了它的存在,因为它使你太舒服了,李敖也使你忘了他的存在,因为他使你太不舒服了。因为太不舒服了,好像台湾没有这个人一样。就好像过去伽利略,他在被教廷审判的时候,认为他科学真理的发现是异端邪说,强迫他认罪,地球都没有转动,他承认了。承认以后,压迫过去以后,他还讲了一句真话,说:“这个地球还在转啊”,并不因为你们逼我说我认罪,承认我发现的真理“地球是转动的”是错误的,我承认它错了没用呀,地球还在转啊。你们认为李敖不在台湾,李敖这个人不存在,事实上李敖还在存在呀。
所以说李敖不存在的人,我们最近看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在纪念八二三的时候,忽然郝柏村不存在了,看到没有。很多的报导、杂志、纪念会、谈话里面,居然八二三里面的一个重要的一个将领郝柏村,在前线的郝柏村,不见了。郝柏村抱怨,很多人替郝柏村觉得不公平。郝柏村抱怨什么?想想看,在你以前,那个陆军总司令孙立人存不存在呢?这孙立人不见了,郝柏村不见了,为什么呢?孙立人不见的程度,严重到什么程度啊?严重到,在圆山不是有五百完人,有个碑,当时的陆军总司令孙立人立个碑,最后那个碑还存在,可是孙立人三个字就给挖掉了,被敲掉了,就好像历史上没有孙立人一样。
由于这个故事我们可以看到,郝柏村今天不存在又算什么呢?历史常常是这样被歪曲的,事实是常常这样被遮盖的,我李敖在台湾被歪曲,被认为不存在,毫不稀奇呀。我随便举个例子,好比说过去陈奇禄在主持行政院的文化建设委员会的时候,就说李敖不存在呀,我曾经拿出那个书来,他们出版了一本中华民国作家作品的目录,里面900多页,收了703个作家,没有李敖啊,有胡茵梦,胡茵梦是作家,我李敖就不是。换句话说,李敖在台湾是个小角,小作家,他排名在703个作家以外的,对不对?应该这样解释呀。可是谁会相信我李敖在台湾的作家排名是703以外呢?这本书(《李敖快意恩仇录》)按照英文《中国日报》的报导,一个礼拜就卖了三万本,这样子头牌作家,在台湾居然排名在703名以外,这是故意抹煞这个事实。
陈奇禄这些人、这些官僚为什么这样做呢?就是你李敖令人不舒服,所以你不存在。
我又谈到瘂弦这种政工人员,他们主持《联合报》的副刊,搞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埋没李敖呢?没有你李敖呢?觉得你不存在呢?为什么呢?就是他们的这种心态,认为你李敖令我们不舒服,所以你就不存在。
譬如说,殷允芃搞《天下》杂志,选了200个人影响了台湾的,居然没有李敖,说得过去吗?当然说不过去。为什么这个女人头脑这么坏呢?这么混呢?因为她有心态。我在刚刚坐牢出来的时候,殷允芃陪着美国记者到我家里来拜访我,举起拇指来对我赞美,说我影响了台湾,到今天她自己整天结交这些大的财阀,这些向国民党这种有钱的人或者有势的人来拍马屁的时候,他们居然造出来200个影响台湾的人,居然没有李敖了。这种女人头脑清吗?立场公正吗?当然不清,当然不公正,可是那是另外一个问题。你李敖使人家不舒服,所以你不存在。
再看张玉法,所谓中央研究院的院士,也是我的被告,最近写了一本书叫做《中华民国史稿》,由联经出版社出版。认为这个史稿是最完整、最详细、最客观。客观什么呢?居然没有我李敖,客观什么东西呢?我李敖在这个岛上面50年来,多么重要的一个人,居然没有我,客观什么呢?为什么呢?因为你李敖在法院告我张玉法,因为你李敖是个令人不舒服的人,所以你不存在。
这种例子多的不得了,岂只你李敖所说的,好比说是什么陈奇禄,什么瘂弦,什么殷允芃,什么张玉法。你看看《自由时报》,那个林荣三,那个土蛋,那个《自由时报》,有没有李敖的名字呀?没有。为什么呢?就好像没有李敖人一样。我们搞那个慰安妇的义卖的时候,那么大一件事情,跟我李敖有关。嘿,有这个慰安妇的事情,可是没有你李敖,为什么呢?把你消灭掉,没有这个人。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所谓存在不存在呢,是有趣的一个解释。
最近我们又看到了,好比说“名画家欧豪年,正牌教师,黑牌教授”——为什么呢?因为文化大学董事长张镜湖说:“教育部审查方式不公平。”教育部高教司说:“尊重审查委员的专业决定。”什么意思呢?教育部说:“欧豪年教师资格未送审。”欧豪年就认为很奇怪,你过去教育部在评审别人是不是教授的时候,要请我来做评审的,我本人居然不是教授了,为什么呢?打分数打零分。欧豪年不服气呀,怎么发生这个事情呢?欧豪年跟我同岁,也生在1935年,我在节目里骂过他,因为最近他的一幅画跟蒋宋美龄有关系,他整天拍这些权贵的马屁。画的画呢,岭南画派,也是那个很俗气的画法。可是欧豪年在台湾的国画家里面,他是属一属二的一个高手,为什么教授的审查说他零分呢?因为他没有教授资格,为什么没有教授资格呀?这就是台湾的制度问题。
这么优秀的,在他们国画的范围里面,他在台湾是一个这么优秀的画家,结果他不存在。什么原因呢?就是我们这个制度把他封杀了,跟我李敖在东吴一样,我在东吴大学不是教授呀,可是张大千这些人也不是教授,如果请他们来的话。所以东吴的校长章孝慈很了不起,就是说你不是教授,按照台湾的这些规矩,你不可能做教授,可是你的本领比教授还教授,怎么办呢?我们就特别请你。所以现在教育部的意思也是说,你们可以特别请欧豪年,虽然他在我们教育部眼里,他不是教授。
我们想想看,你怎么可以用一个呆板的制度,来封杀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客观存在的事实就是欧豪年在国画圈里面,他是个优秀的画家。我跟他也交过手,过去他跟萧孟能的纠纷里面,我出来解决,我跟他谈判过。欧豪年买了萧孟能盖的房子,没给钱,画了一大堆画给了萧孟能。给了以后,然后又放了一些钱,现金,放利息放给萧孟能。最后利息滚起来很多,萧孟能也还不出来了,我就跟欧豪年谈判,我说你放萧孟能一马算了,我说你看看,你这本金也算他利息,你买他房子也没有给他钱,你给他一堆画。那欧豪年说我的画值钱,我说值钱要卖掉才算啊,我说如果你还要逼他要利息,还去告萧孟能的话,我说我会开你一个玩笑,什么玩笑呢?就在你开画展的时候,我在你画展的门口,把你用来折抵房价的这些画,也在门口卖,你要卖,我也跟你卖,使你的价钱降下来,因为太多了,太滥了。就欧豪年屈服,就不再向萧孟能追讨这个债务了。
我举这个例子告诉大家,就是说,他们这些画家,这种行为在我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体面的行为。可是欧豪年没有教授资格,这对他是不公道的,在教授范围里面,欧豪年不存在,这个是不公道的。我们绝不因为说是我不喜欢你,或者你资格,我们认为你形式的资格不够,你就不存在。我们存在的,我李敖到现在还存在在这里。
有的人认为你存在,没有忘记你的存在,可是要请你离开。“没忘你的存在,可是请你离开”,什么意思呀?请大家看中华民国六十年6月12日的《新闻天地》——就是1971年,现在是1998年,1971年那么早以前,这本书是我在牢里看到的。我坐牢的时候,忽然当时的警备总部的保安处的组长魏宜智,我在书里面提到过他,他送进来一本杂志给我看,就是《新闻天地》,里面谈到了一段话,看到没有——“送李敖去毛共区”,这个字破了一点,“送李敖去毛共区”,就是说“偶然看到一本香港新近出版的杂志,报导有关‘李敖被捕’的消息”怎么怎么样,他认为李敖在台湾这样闹,最好我们把你送到大陆去。为什么我到今天还骂这个《新闻天地》的主持人卜少夫,90多岁了,骂这些国民党的文化特务?你们太可恶了,我在受难,我在坐牢,你们还不晓得来援助我、支持我,居然还提出来这种馊主意,要把李敖送到大陆去,为什么?说你李敖不适合住在台湾,我们把你送到大陆去。可见这些人心术是多么坏,这魏组长,魏宜智组长拿来给我看,意思就是告诉你,我们也不是开玩笑喔,我们现在把你抓起来,可是有人建议把你送到大陆去。
我们举这个例子证明什么呢?证明就是说,我们没有忘记你李敖的存在,可是要请你离开。我举这个例子告诉大家,我在台湾,再过7个月,就足足的住满了50年,一天也没有离开。50年之间,我遭遇了很多离奇的待遇,其中一个待遇,就是说没有李敖这个人!你李敖不存在。我在我这个书里面提到好多有趣的故事,我提到跟我打官司的徐复观,徐复观嘴巴里面不讲“李敖”两个字,手下面也不写“李敖”两个字,他这样子认为我不存在。可是后来我跟他打起官司来以后,他必须在法庭上面对我,并且承认有李敖这个人,我要逼他必须承认我的存在,有这种笑话,我还特别写在这个书里面。
为什么我劝大家看这本《李敖快意恩仇录》呢?就是我们可以看到很多离奇的经验,离奇的事实,呈现在你面前,使你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所以我们看到这些事情以后,我们才知道我们在台湾是怎么样在活。你李敖明明存在,怎么说不存在呢?就抹煞一个事实。
台湾很普遍的有这个现象,就是用“低于最低水平的层次”,就“起码的水平”都没有,就“低于常识的层次”,“太离谱了”。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有的人是低于历史的层次——“低于历史的层次”,就是历史明明是这么一回事,他出来以后,他的历史跟你不一样,历史怎么可以两个不一样呢?过去林正杰他主办的刊物里面,联合了国民党的特务,跟那些所谓拒绝联考的一些人,来写文章污蔑我、诽谤我,其中有一段话,我念给大家听,他们说:“在李敖的思维里,台湾在世界上根本找不到足以落足的坐标,因此,台湾里的人物,无论你如何盛极一时,都只是时光大河中的一颗陨石罢了,就如同南宋八十六年,在史家手里一笔就过去了,在他的观点里,即使和南宋相比,台湾都没得比。”请问什么叫做“南宋八十六年”?看到没有。南宋是从公元1127年到1279年,换句话说,南宋是152年的历史,可是在林正杰的杂志里面,南宋不是152年,变成了86年。如果南宋86年的时候,历史上没有文天祥这个人了,没有了,因为文天祥在后面。没有文天祥吗?你们这个程度的历史,你们还要拒绝联考,如果你不拒绝,你考联考考得取吗?为什么呢?我不要跟你们交手,为什么呢?你们水平不对嘛,你们的水平是在低于历史的层次。
同样的,我们可以看到,台湾有“低于法律的层次”,什么叫“低于法律的层次”呀?我们可以看到,现在很多台独分子说“我们要进联合国”“我们要用台湾名义加入联合国”。我拿出一本书给大家看,哪本书呢?台独的教父,彭明敏写的《国际公法》,请看他这一页写的什么,看到没有,请看彭明敏怎么说——“吾人以为国家存在与否,确与他国的承认无关。”可是“新国家纵已与既存国家发生某种关系,此种关系为一事实关系,而非法律关系,亦非国际法的关系。”这意思就是说,法律上有两种解释,一个国家成立以后,要得到别人承认,你才算国家;另外一个解释是说,你成立以后,不需要别的国家承认,你也存在。可是按照现在的国际现势跟国际法,如果别人不承认你,看到没有,照着彭明敏的书里所说的,你没有国际法的关系。没有国际法的关系,你是什么?你是闭十,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不存在。
所以今天我们谈台湾问题,很多那种头脑不清的台独分子,说:“我们要加入联合国”,联合国不要你呀,说:“我们台湾是主权独立的国家”,人家不承认你呀。当然你可以花钱买一些什么索罗门这些小国家来承认你,人家觉得好笑,为什么呢?真正是举足轻重的这些大国,人家不承认你。所以今天口口声声说“我们要搞台湾独立”“要进联合国”的,说“台湾是主权国家”的这些人,他们低于法律的层次,为什么呢?你连法律上最基本的国际公法都不懂,不需要我来,彭明敏就证明了,你不懂。彭明敏敢否认吗?这种理论你写的,你敢否认吗?你不敢否认。根据你的书,就证明你们这些台独份子,头脑是低于法律的层次。
还有呢,我们现在“低于道德的层次”,什么叫做“低于道德层次”?就是人间有起码的是非呀。现在台湾没有了,民进党的党主席许信良被人打破头之后,这种行凶的人居然可以在电视里面,讲得理直气壮,这叫什么道德啊?大家对他不谴责。那民进党该不该谴责呀?当然该谴责。民进党有没有好好站出来谴责呢?想想看,当时的民进党的秘书长邱义仁被人打了一下的时候,民进党整个的起来闹啊,替他喊冤呀,替他抗议呀,替他向黑社会挑战吶。今天打的不是秘书长,而是民进党的前任主席呀,请问你邱义仁这些人,有没有站出来,捍卫你们的主席可以不被这些人来这样子用暴力相向呢?结果你们都不吭气,认为许信良该打,这是低于道德的层次。
今天我在台湾,我们所看到的,低于历史的层次、低于法律的层次、低于道德的层次,加在一起呀,就是根本常识都不及格,他们的是非整个被搞乱了。为什么会搞乱呀?因为真正的金头脑的人,他的言论、他的著作没有被得到应有的正视,整天在宣传这个人不存在,李敖这个人不存在,像殷允芃这些头脑不清的人在宣传,李敖他这个人不存在。所以我们整天看到的,是这些混蛋满街在跑。所以我今天再向大家提出来,无论如何,要看李敖的书,看李敖的新书《快意恩仇录》,这样子你才可以有一个像样的头脑,不再被这些混蛋所干扰,这样才是幸福的人生的一部份。
今天,讲到这里。
李敖快意恩仇录(九)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在上一次的节目里面曾经谈到,有人问我:“什么人最影响了我?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我说:“如果我要找这样一个人,我就照镜子。”换句话说,真正影响我的,真正我所佩服的人,是我自己,我要照镜子就看到这个人了。
这样子说起来,有一点点自大狂,或者说非常的自大狂。这种性格的人有一个特色,就是他到底把他自己要不要完整的呈现给别人?有的人他的城府是很深的,他不愿意别人知道关于他自己的一切,有的时候是为了政治的原因。我的老朋友彭明敏先生,他有一次就跟我说,他说:“你看,国民党特务在我家门口来软禁我,来监视我,可是我把我的一切秘密都封锁住,我家里有几条狗,我都不让他们知道。”这是一种保护自己,把自己一切都锁起来、关闭起来的一个作法。可是彭明敏先生写他的回忆录的时候,他还是要忍不住要暴露很多他自己的事情,当然很多事情他还是也是不肯讲的,譬如说什么人帮助他偷渡离开了台湾?他始终不肯讲。后来有一个人他不得不讲,帮了他的人,就是李敖,为什么呢?因为国民党把我抓起来,给我军法判决,第一次判决十年徒刑的时候,罪状之一就是帮着彭明敏偷渡出境。换句话说,我帮着他偷渡是有国民党军法处的官方证明的,所以彭先生只好承认我帮着他。到今天为止,什么人帮他偷渡?到今天他都不讲,为什么呢?一方面是说要保护当事人。可是我很奇怪,二十五年过去了,四分之一的世纪也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还要保护什么呢?别人帮你忙,你应该感恩,应该怀德,应该把他们的大名公布嘛,彭先生到今天都不肯。所以我们只能说,这是一种忘恩负义的表现,或者说他是一种过份守口如瓶的表现。
譬如说,彭明敏他做台大政治系主任的时候,女学生叫他写推荐信,教授写推荐信到外国要留学了,他有条件的,要上床。后来根据最新的一本书,就是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的所长,郭廷以写的一本书信集,我们看到了当年郭廷以的一封秘密的信,原来彭明敏,被他诱奸的,有条件诱奸的女学生,有五、六个人之多。彭先生在他的回忆录里面,写不写呢?当然他不会写。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有人的回忆录虽然写了,写他自己,可是是经过很多的遮掩跟遮盖的,而不肯写出事情的关键真相。
另外一种人,从法国的思想家卢梭以来,他写他自己的时候,就比较开放,什么都见得了人。所以卢梭我不是讲过吗?他写了《卢梭回忆录》以后,他可以说将来有一天世界末日的时候,上帝会给我们做最后的审判,他说我拿出我这本回忆录来,给上帝看,这就是我,我没有隐藏,我没有遮盖,不像克林顿一样在遮盖。你看克林顿的几次证词都在遮盖,这个遮盖的方法是哪一种方法呢?我在警备总司令部被抓起来的时候,就听到一句术语,什么术语呢?就是这些办案人员,国民党的特务,他在问我们政治犯口供的时候,他们所喜欢讲的一个术语,这个术语叫做“寡妇撒尿”。什么叫做“寡妇撒尿”呢?一个女人守寡以后,就很寂寞,一天闲着没事干,想她过去的丈夫,这种女人被挖苦,说她们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即使有一泡小便,也很珍惜。于是乎她就把她这个小便不愿意一次把它撒光,一会儿撒一点,停止,像狗一样,像个母狗一样,再一会儿又撒一点,又停止,再一会儿又撒一点,停止。那意思呢,什么叫做“寡妇撒尿”呢?用这话来挖苦我们政治犯这些口供,就是你们到了警备总部以后,你们不会痛痛快快的把你们做过的事情,向我们全部的、和盘托出的,你们不肯讲,然后我们就修理你们,刑求你们,刑求一点讲一点,或者找到一点线索提醒你,你再讲一点,就一点一点讲,一点一点讲,不肯痛痛快快把你的真相讲出来,你的态度是不坦白的,这种态度叫做“寡妇撒尿”。
我李敖写这本书《李敖快意恩仇录》,你看到没有——它是1997年最有影响力的书《李敖回忆录》续作,看到没有。什么叫续作?就是续集,1997最具影响力的书《李敖回忆录》的续作,续集。
为什么你在正集里面不一次讲完你李敖讲的话呢?你的回忆不一次讲完呢?嘿,因为我寡妇撒尿,为什么寡妇撒尿呢?就不要一次讲完,有很多第一本书讲不完的,只有在这本书来讲。怎么讲得完呢?我的人生这么丰富,多彩多姿,第一本书只有三十万字,而台湾现在的读书的习惯这么糟糕,怎么糟糕呢?看到很厚的一本书就怕了,他不敢看,怕麻烦。一般读者们所习惯的读书的胃口,就是五、六万字,每一行排得很宽,字很大,里面还配合图片,就这样子算是一本畅销书。这是什么书嘛!这偷懒的,我李敖看不起的,所以我第一本书就干掉了三十万字。三十万字写不完怎么办呢?还继续撒尿,所以再写一本书,这本书三十五万字,字更多了。
这本书的作风就跟彭明敏的作风不一样,他事事在隐藏,可是我们像法国思想家卢梭一样,我们没有什么见不了人的,所以我才引证了司马光的话,就是我生平做的事情都见得了人,没有什么见不了人的,所以我们才把它公布。
所以我才谈到了,人家问到我常用的问题,说是“什么人影响你最深?”他们以为是胡适,以为是殷海光,其实不对。我讲过,什么人影响我最深?常常一个人他一辈子的一生,他只有一个故事会影响我,他就会影响到我。一个坏人他一辈子做了很多坏事,可是他有一个动作出现了,也会影响到我。所以我形成今天的我,除了我自己本身的自我创造以外,很多是受了别人零零星星的影响。
我上一次节目里面曾谈到,我受了一个人的影响,这个人是个坏女人,她的名字叫做江青。江青是谁?毛泽东的太太。她在十恶大审的时候被审判,这给她带手铐的时候,在审判。十个有名的囚犯被审判的时候,绝大部份不吭气,像张春桥,或者认罪,像陈伯达。可是江青,她气概不挠,不屈不挠,为什么?老娘就这样一个人,我绝不屈服。所以我觉得她虽然是个坏人,一个坏的女人,可是最后在紧要关头,在生死关头,在最后的审判关头,她能够不改其道,坏就坏到底,有种!我觉得这一点就很了不起,这点我就佩服她,当然只佩服她这一点,也没有其它好佩服的。
譬如说,我举个例子,像法国的思想家,跟卢梭他们齐名的,像伏尔泰。这也是我所佩服的人,我相当的佩服他。我佩服他什么?佩服他就是一个人吶,就是个单干户,就是个个体户,他一个人来抵抗法国的保守势力、传统势力、贵族势力。虽然也坐牢,可是他能够自己脱出了环境对他的控制,他最后能够跑到国外去,能够继续写很多禁书来给他的祖国读者看。最后祖国屈服了,在他八十几岁的时候,让他回来了。这就是我觉得很了不起的,我就很佩服他,可是他对我的影响也不是全面性的。
好比说,我们再举个例子,像海明威,美国的文学家。他对我有什么影响呢?他写的英文非常的有特色,简练,是好的影响。另外一个影响,我觉得这个人非常的勇敢,他虽然是一个文学家,可绝不是一个很懦弱的、很瘦弱的文学家。他在志愿参加世界大战的时候,参加西班牙内战的时候,大家讲他的故事,我讲一个给大家听,就是在一个地方,忽然炮弹打下来了,很多人怕爆炸嘛,就藏在桌子底下,他老兄干什么呢?他老兄继续坐在桌子旁边,在啃他的鸡腿,房子都塌了,他照样躲都不躲。这个作风很像美国那种将军,元帅级的将军,叫麦克阿瑟,我们台湾有麦帅公路,就是麦帅,那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吶,根本不在乎。他登陆的时候,日本的狙击手朝他开枪,他根本都不在乎,往前走的,这种勇敢的人。可是人家是将军,将军勇敢是很正常的,并不稀奇,可是海明威是一个文学家,他那么样的勇敢,深深的影响了我。所以我在我的书里面,谈到我做预备军官的时候,怎么样受他的影响。我举这个例子就表示说,他在英文的文体上面,跟勇敢的方面,他影响了我。那其它很多方面,我也看不起的呀,譬如说他喜欢看斗牛,喜欢看牛被杀,这种状态我觉得我不能接受的。还有呢,他过份的懒惰,我觉得他写作量太少了,这也是我觉得不对的。譬如说,他在古巴养了五十几只猫,养那么多猫干什么?所以我觉得这个绝对不能影响我的。
我举这个例子就是告诉大家,每个人影不影响你,可能一小点他影响了你。譬如说,我举个例子,像伊朗的柯梅尼,这是一个狂热的回教信徒,柯梅尼。我们再看一下,柯梅尼——他影响我什么呢?影响我对美国人的态度。大家看这个书〔快意恩仇录〕里面谈到了,美国人怎么样请我到美国去访问,后来国民党怎么样捣乱,我没有走成。后来美国人又怎么样的请我吃饭,我拒绝了,然后告诉这个美国官员,我为什么拒绝你?原因就是我觉得你们美国人到处支持法西斯的政权,只要走你们美国路线,你们就支持他,而不要求这个地区的法西斯政权的人权标准,你们美国人会要求苏联的人权标准,会打中国牌,一打就打中共的人权标准,可是你对台湾,你在跟台湾有邦交的时候,为什么你不关心蒋介石的人权标准?蒋介石在台湾,这样非法的违反联合国人权标准的对待李敖、对待彭明敏、对待雷震、对待这些人的时候,你美国人为什么一个屁都不放啊?为什么?伊朗也是呀,在伊朗,最后被搞垮的时候,美国人还支持巴勒维国王在外面流浪,美国人还照顾他,理由是说基于人权的原因,因为巴勒维国王生病了,我们要照顾他。可是当巴勒维国王当年迫害柯梅尼的时候,柯梅尼也生病,流亡在国外的时候,你美国人有没有照顾他?没有!所以当柯梅尼有一天咸鱼翻身起来了,取得了伊朗统治的政权,把伊朗那个被美国人支持的国王巴勒维赶走的时候,他怎么样啊?他恨美国人,当年你这样支持这个王八蛋政权,法西斯政权,来整老子,今天老子翻身了,我整你们,把美国人都关起来,对不对?美国人不了解,为什么你们这些回教徒对我们美国人不友善?他们为什么要友善呀?当年你是支持这种法西斯政权来压迫我们的,为什么我友善呢?
所以我觉得柯梅尼他是个狂热的那种没有理性的回教的教主,可是在这一点上,在对美国人的强硬态度上面,他影响了我,你懂我意思吗?所以我的意思就是说,你受不受一个人的影响,有时候很有趣的,常常一个小点,一个小的事件,一种精神,一种态度,一种骠悍,他会影响到你。所以真正的思想灵活的人,他会从四面八方来吸收经验,吸收榜样,吸收样版,来形成他一个完整的自己。所以我劝大家看这本《李敖快意恩仇录》的意思,就是说,你可以看到我怎么样来吸收各方的经验,来变成我自己,这是一个。对你而言,你看了这个书,你会很快的得到这些窍门;而对我而言,是经过多少年的困苦的、艰苦的学习,才学到这些。所以你花了三百多元买这本书,你可变成速成,像速溶咖啡一样,你立刻就可以喝这杯咖啡了。可是咖啡形成的过程,变成速溶咖啡的过程,是很复杂的,可是你没有经历那一段,你就开始享受了。所以我一再推荐大家看这本书的原因,我常常给它做一个理由的解释,就是这个样子的。
譬如说,上次我在节目里面谈到了,我们台湾实在不入流,台湾对事情的看法完全是不入流的。譬如说,它低于历史的层次,低于法律的层次,低于道德的层次。好比说低于历史层次,我也曾经讲过,过去林正杰联合国民党特务,找那些所谓拒绝联考的,这些程度都不及格的这些人,来诽谤我的时候,他们说李敖说的怎么怎么样,然后再说南宋只有八十六年。我曾经讲,你的历史不及格嘛,南宋怎么只有八十六年呢?如果南宋只有八十六年,历史上没有文天祥这个人了。所以你们历史这种程度,你跟我谈什么呢?所以我觉得不好跟你们谈,因为你们在低于历史的层次。
还有低于法律的层次,我也讲过。我拿出彭明敏的《国际公法》来给大家看,今天主张台湾进入联合国的这批用心也许很好,可是头脑一塌糊涂、满脑袋浆糊的这些混蛋,他们要求台湾进入联合国,可能吗?在现在的国际情势底下,可以吗?喔,有一群台独分子疯狂了,他们不但这样子,也进入历史的层次,他们说当年的罗斯福、丘吉尔、蒋介石,这个《开罗宣言》没有经过签字,我们没有看到《开罗宣言》,没有看到宣言怎么可以知道说是台湾还给中国呢?所以他们觉得根本怀疑这种文件了。这些人已经疯狂到这个程度了,疯狂到他们完全忘了,1950年1月5日,美国总统杜鲁门所发表的这个宣言——说得清清楚楚,看到没有,两次提到,看到没有——开罗宣言,开罗宣言。这个是一个基本的常识问题呀,现在的台独分子,居然抹煞历史已经抹煞到说没有《开罗宣言》,《开罗宣言》没有法律地位。你美国总统在这里宣传《开罗宣言》的,杜鲁门总统就是罗斯福总统主持“开罗会议”以后的接班人,人家都这样肯定《开罗宣言》,你这边台湾的这些没有知识的人,居然说《开罗宣言》没有法律地位,你不是闹笑话吗?所以凡是涉及这种笑话的问题,我李敖觉得,我只是骂你混蛋,因为没办法跟你谈,我怎么跟你谈呢?
好比说,我谈到这个,道德问题我也谈到了,你看报上说“那一记重拳,如同行刺,无异独裁”,讲到怎么样打许信良。然后建国党与建国广场又说,撇清责任,说“殴许者非所属成员”,不是他们建国党与建国广场的成员。可是我们有一点感到很奇怪,为什么每一次这些暴徒施暴的时候,捣乱的时候,都是在你们建国广场跟建国党出来闹事的时候?如果你们闹事后面有人跟着你出来在打,你说跟他们不相干,为什么他们老是跟你们相干?所以这种解释是不能够成立的。
这一次看到了民进党的前主席许信良被打,我曾经在节目里面,曾奚落过民进党,过去你们一个秘书长邱义仁被打,你们就要整个党起来来呼吁来抗议。今天你们的前主席被打,从邱义仁以下,你们有没有更具体的、更明显的动作来声援许信良呢?你们没有。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你们的道德标准整个出了问题。
可是我们可以看到“政治上,懦夫打勇士”,看到没有——许信良是勇士啊,许信良当时为台湾民主打拼的时候,今天打他的人你们在哪里呀?你们是国民党的顺民吶,你们有什么资格打许信良?可是虽然是政治上我们看到懦夫打勇士,可是在文化上看到什么?看到“懦夫冒充勇士”了。打勇士,至少他知道我不是许信良,当年我没有打拼过,我本身还是懦夫。可是文化上懦夫,这孬种,冒充勇士,这就是太荒唐了。为什么文化上冒充勇士?请看《李敖快意恩仇录》。
看到没有,文化上他们在冒充啊,今天很多所谓自由主义者出现了,你们是老几啊?自由主义一个特色,就是要打拼,争取自由,向独裁者、专制者争取我们的自由。可是今天的自由主义者,今天变成自由主义,他们取代了什么呢?他们变成,噢!他们是自由主义者了。事实上,在整个的国民党权威统治的过程里面,这批人在哪里呀?这批人是加入国民党的,或者做国民党顺民的,像什么杨国枢啦,什么林毓生啦,这些人今天篡夺了自由主义者勇士的地位。所以我们很清楚很清楚的看到,你看到没有,《联合报》9月14日《读书人》的这篇文章谈到——《谁为自由主义传薪火》,里面谈到就是说,后来呢,就变成什么“胡佛、文崇一、杨国枢、叶启政、张忠栋”这些人,并且还推荐了像林毓生写的书,什么《思想与人物》。
请问这些人是自由主义者吗?不是。真的自由主义者在第一线打拼的时候,这些人是藏在后面的,跟着国民党跑的这些知识分子。当第一代的自由主义者,像雷震被抓起来了,殷海光病死了,我李敖也坐牢了,这个时候这批人忽然冒出来了,代表自由主义,有这种自由主义吗?而联合报读书人版居然说“谁为自由主义传薪火?”这些假的自由主义者能够传薪火吗?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很有趣的现象就是“政治上,懦夫打勇士”,他还承认他是懦夫,他承认他当年不是勇士。可是今天在文化上面“懦夫冒充勇士”了,我们这些真的自由主义者,像李敖靠边站了,没有你了,而这些假的自由主义者,居然变成了自由主义者,我觉得这是非常可耻的一个报导,非常可耻的一个错误的陈述。
今天我这本《李敖快意恩仇录》里面,就讲出来,指出来,我们当年这些真正的自由主义者怎么样打拼,而这些假货他们怎么样的藏在后面。历史不可以这样子被歪曲、被改写,所以我们想起来这整个的真相以后,我才知道,历史不能靠这些人来写我们,一定我们自己来写自己。我劝大家看《李敖快意恩仇录》的真正原因也是在此。
今天,讲到这里。
李敖快意恩仇录(十)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在节目里面,一再向大家推荐我这本新书《李敖快意恩仇录》。因为它里面有很多动人的、细腻的小故事,《李敖快意恩仇录》。其中在第158页的时候,我曾经谈到我跟胡适先生的一段故事,请大家看——“1952年10月2日,胡适到台中来讲演,那时我在台中一中,头天在火车站递了一封信给他,第二天特别逃课去听,回来被训导主任谭卓民警告,我在周记里特别抗议”,向训导主任抗议,“表示不服。念台大后,到胡适死前,我跟他偶有往还。在他送我一千元以后,我觉得受之有愧,决定1962年3月12日以前还他。”
什么原因呢?我在大学毕业以后,我去做预备军官,回来以后住在新店,穷困的不得了,穷得连裤子都进了当铺。胡适先生知道以后,特别限时信寄来一张一千元的支票,当时的一千元,在1961年是很值钱的一笔钱,给我救急,我一直很感谢他。可是收了以后,觉得受之有愧,我怎么好意思接受人家这个钱呢?我就做了一个承诺,我说第二年,在1962年3月12日以前还他。
时间过得真快,很快就从1961年进到了1962年。1962年1月过去了,2月到了,眼看就是3月12日,要还人家钱了,虽然胡先生没说要还,可是我有做这个承诺呀。着急,没有来路,钱没有来源。这时候到了3月12日以前的,2月24日胡先生死掉了,所以我欠他这一千元就不要还了。不要还了,我用什么方法等于表达了我还的意思呢?胡适在美国留学的时候,他写过一篇文章,讲一个故事,就是说,一个张三欠李四一千块钱,可是后来他还了他十万元,欠一千还十万,因为他感恩怀德,所以在自己发财以后,用十万元来表达当年人家借他一千元的这个恩德。
对胡适我也欠一千,我也不要还十万,我也没有十万。可是我做了一件事情,蛮值得称道的,就是我替他编了一部书,叫做《胡适选集》,这个书前后有十几本,这《胡适选集》。编这个书以后,很不幸的,被一个老太太出面来干涉,说这个书不可以发行。这个老太太是谁呀?不是别人,就是胡适的夫人,江冬秀女士。她被别人挑拨,说李敖编这个书,影响了胡适全集的完整性。这胡适选集,什么叫“选”呢?“选”就表示说,从“全”的里面挑出来,叫做“选”,不然就叫全集了。那胡老太太说:“你编这选集影响了我胡适全集的完整性。”我怎么会影响你的完整性呢?你编的全集自然就比我全呀。可是胡老太太就是被挑拨,她不肯编全集,不但1962年不肯编,十年以后的1972年也没编出来,二十年以后的1982年也没编出来,三十年以后的1992年也没有编出来,如今已经是1998年了,到现在还编不出来。可见那些自以为保护胡适、爱护胡适、拥护胡适、宣传胡适思想的人,事实上他们都是狗屁!为什么呢?他们做不出来任何发扬胡适先生这种思想,或者发扬他幽光潜德的这一面的工作,而反倒是被我们这种跟胡适关系并没有什么很深的关系的人,为他做出来了。
这胡适选集当时出了一套十三本,有一本叫做《杂文集》。《杂文集》里面,我收了胡适一篇文章,这篇文章正好在五十年前在北京发表的,文章的题目叫做《自由主义是什么?》。请大家看胡先生这段话,我念给大家听:胡先生说:“自由主义的最浅显的意思是尊重自由。现在有些人否认自由价值,同时又自称是自由主义者。自由主义里没有自由,那就好像《长坂坡》”,京戏里面一个戏,“《长坂坡》里没有赵子龙”,三国演义里面,长坂坡里没有赵子龙,“《空城计》里面没有诸葛亮,总有点叫不顺口罢。据我的笨见,自由主义就是人类历史上那个提倡自由,崇拜自由,争取自由,充实并推广自由的大运动。”
胡先生是中国的自由主义者,他一辈子没有加入过任何政党,什么国民党,什么共产党,什么民社党,什么青年党,他没有加入过,跟我李敖一样,他这个记录非常的完整。可是他是自由主义者,全世界都承认他是,他也自己努力宣传自由主义,去争取自由主义,虽然他的手段、态度是比较温和的。
自由主义在胡适以后,在台湾宣传它最有名的一个人,就是自由中国杂志的主持人雷震,可是雷震不算是一个有学者型的知识分子,所以他谈自由主义是浮光掠影的,而他真正的功劳是推出并且支撑一个学者,一个自由主义者,名字叫做殷海光,给他操盘。所以台湾的自由主义者,在胡适以后,真正的如胡适所说的“他能够提倡自由、崇拜自由、争取自由、充实并且推广了自由的大运动”的真正大宗师,真正的前卫者,不是别人,是殷海光。
可是在《自由中国杂志》被封文以后,在殷海光被封杀以后,能够继承,并且延续,并且发扬光大,有技巧的把自由主义发扬光大的人,这种自由主义者不是别人,是我李敖。为什么我讲说发扬光大呢?因为雷震跟殷海光他们把自由主义太局限在政治上面了,可是真正的自由主义者什么样子呢?他的思想是开放的,不限于政治方面,整个思想是开放的,可是雷震、殷海光他们做不到这一点,而被我做到了。还有他们在政治上面常常是硬碰硬的这样斗争,我李敖在主持《文星杂志》的时候,我不是那样子政治性的,我是思想性的。政治性的就好像你一棵树,我在摇你这棵树,国民党一棵大树,我们来摇动这棵树。我李敖不是摇树的人,我李敖是挖根的人!我把他妈的你这个树根都给挖出来!这种狠的,凶狠的,根本解决,可是表面上我没摇你的树,我在挖你的根。我挖你的根,我并不一定是站在平面上挖你的根,我可能开了一条地道,在树底下挖你的根,你还不知道呢!这就是警备总司令部,在我坐牢以后,警备总司令部的很多国民党的这些审问人员,这些特务们,他们对我的评语,就是“李敖这个人阴险的不得了,他把你卖掉,带你去数钱,你都不知道!”就是说李敖这个人比较阴险。大家看了我李敖写这本《快意恩仇录》,就可以看到我这种技巧的这一面、阴险的这一面。
好了,讲到这里了。五四以来的,延续到台湾的自由主义者,是胡适、殷海光、李敖这样一个线的。可是现在历史被改写了,胡适死了,殷海光死了,你李敖因为被封锁,不能够在学术界里面卡位,所以你变成在外面去鬼混去了。于是乎这种学术界的所谓自由主义被另外一批人篡夺了、窃取了,这些人什么人呢?这些人根本不是自由主义者,可是今天的台湾被曲解,给解释成自由主义者,我觉得很好笑。所以我在上一次曾经谈到了,说是《联合报》的读书人9月14日的一篇书评:它说“本土自由主义著作观察”“谁为自由主义传薪火?”它谈到了,“第一个阶段是国民党力图稳固政权的白色恐怖时期,具有异议色彩的自由主义者乃在反共抗俄的共同旗帜下,先后以《自由中国》、《文星》、《大学杂志》等文人刊物为讲坛,向威权政府提出诤谏、抗议”,总算谈了一下《文星》,我所主持的。可是“70年代末期,台湾社会渐渐从严峻的白色恐怖气氛中醒转”,醒过来,转变了,“广义的民主运动与政治自由化于焉开始”,开始了,然后《中国论坛》这种刊物出现了,“召集了一批日后人称为自由主义派的学者,像胡佛、文崇一、杨国枢、叶启政、张忠栋等”,这些人变成了自由主义者。
对不对啊?当然不对。为什么呢?这批人怎么能够代表自由主义者呢?他们正好是胡适所说的,他们并没有“提倡自由、崇拜自由、争取自由、充实并且推广自由的大运动”去献身,而他们这些人卡位,他们这些学者写的一些文章,上面有“自由主义”的字眼,就变成自由主义者,错的!他们这些人没有影响力,完全没有影响力,可是又没有勇气,也不敢牺牲。所以我们看文章里面所说:“但是知识分子毕竟不是反对运动的主体,早年批评政府的是雷震、殷海光,被捕被禁的也是雷震、殷海光。但是自由化的时期批评政府的是知识分子,坐牢的却是冲锋陷阵的党外政治人士。”他的意思是说,这些杨国枢以下的,胡佛、杨国枢以下的这些自由主义者,他们是自由主义者,可是他们在反对运动里面,他们并没有坐牢,他们躲得远远的,这点说的是正确的。可是请问呢,(拍桌子!)李敖哪里去了?在反对运动里面,李敖是知识分子,李敖在坐牢,李敖哪里去了?这就是你们《联合报》读书人的,你们所写出来的文章吗?你们可以否认李敖的历史吗?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又来了,他说“徐复观1956年的《学术与政治之间》”这本书,“是另一本不容忽视的著作”。请问,徐复观是自由主义者吗?徐复观是国民党的第一号的文化特务,他是自由主义者吗?好,我们再看:“政治自由化时期的言论主要见于《中国论坛》与党外杂志,但是这些作品大多针对时事或政策而发,即使宣扬自由民主理念,也多属泛泛之论,期间最富哲理的作品反而是林毓生的《思想与人物》。此书乃林氏历年回国讲学陆续发表于报刊之文集”。这种说法,《联合报》读书人这种说法太荒唐了吧,林毓生这种《思想与人物》的这种书,这种书能够连续在国内报刊发表,而我们所写的文章,在他们所谓的自由化,什么自由化呀?整天我们的书被查禁叫自由化吗?整天我们的书被抢叫自由化吗?我们写自由主义文章被查禁、被抢,而这种文章居然批评说,把我们抹煞,然后说这里面最富哲理的作品反而是林毓生的《思想与人物》,然后这些文章是在回国的时候,陆续发表于报刊之文集。为什么陆续发表于报刊,不查禁呢?因为他谈的根本不是真正有影响力的自由主义言论,而为国民党政府所接受;而我们谈的自由主义,国民党吃不消,要查禁。我李敖的书写了一百多本,被查禁了九十六本,我们办的党外周刊被查禁的,几十万本都被查禁,而林毓生的文章一篇都不被查禁,为什么?因为你跟国民党同一个脉搏,他们喜欢你这种自由主义者,为什么呢?你是国民党的自由主义者。
就是胡适所说的,看到没有,大家回头看这篇文章:“就是自由主义的最浅显意思是尊重自由。现在有些人否认自由价值,同时又自称是自由主义者。自由主义里没有自由,那就好像《长坂坡》里没有赵子龙”,没有赵云,“《空城计》里没有诸葛亮,总有点叫不顺口罢。”懂我的意思了吗?胡适五十年前就告诉你们,自由主义里面没有李敖,叫不顺口罢!没有李敖可以叫不顺口,怎么忽然冒出很多假货来代替李敖,这些人没有影响力,是国民党所容忍的自由主义,这些人代替李敖,说得过去吗?可是今天我们看到没有,《联合报》读书人的副刊里面,9月14日登出来的,还是这种鬼文章啊!有没有登出来说是,这9月14日登的,有没有说9月1日李敖出来这个书,我们来肯定李敖,或者来宣传李敖,或者不要肯定李敖、宣传李敖,就谈一段“真的”自由主义在台湾的历史,他们会写吗?他们会谈吗?王效兰所主持的《联合报》,他们会这样主持正义吗?他们不会的。这就是我所说的,我们是真正的在第一线抛头颅、洒热血、坐穿牢底、书被查禁、遭受苦难的打拼的自由主义者,他们是一群假货。今天历史可以这样子扭曲,新闻媒体可以这样扭曲,把我们推开,然后拿这批假货来代替,可不可耻啊?当然可耻!看得惯吗?当然看不惯!看不惯怎么办呀?写书来算帐,到底这笔帐,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把五十年前胡先生这篇《自由主义是什么?》,拿出来念给大家听。发现胡先生写的是一篇预言,一篇先知的预言,由这篇文章告诉我们,果然有一批假自由主义者,像《长坂坡》这个戏没有赵云,唱《空城计》这个戏没有诸葛亮,就好像没有李敖一样,这是什么意思啊?今天谈了半天自由主义,没有李敖,这什么世界啊!这什么世界啊!可是在王效兰——这个丑八怪的女人——所主持的《联合报》之下,居然就有这种现象出现。我们当然要讲话的,我们绝不说因为殷允芃,你在《天下》杂志里面,你抹煞了李敖,我李敖就骂你;王效兰在《联合报》里面抹煞了李敖,我就不敢骂。没有这个事情,全部宰掉,通通照我的方法来处理,你们这些头脑不清的女人,一个一个都要被我揪出来跟你们算帐,今天就是算帐的一个例子。绝不允许你们再这样子来羞辱我们,因为你们不承认我们存在,搞了一批假货,就是羞辱的一种。
所以我们只要看,看我的书里面这段话,请大家看。殷海光死了以后,忽然冒出来很多殷海光的朋友,殷海光太太来看我的时候,我跟殷师母笑,我说:“怎么搞的,殷海光怎么死了以后,出来这么多的朋友?”他活的时候不是他的朋友,这些人跟着国民党跑,藏在后面。他死了以后,现在自由主义时髦了,自由主义当道了,这些人出来了,怎么回事啊?所以你看我书里面说——我说,殷海光太太来看我,在聊天中,我笑着向殷太太说:“这年头儿真变了!雷震死后十年,忽然冒出了许多雷震的知己”,当年哪里敢呢?“殷海光死后二十年,忽然钻出了许多殷海光的朋友和学生,跑出来做殷海光秀。殷海光死后的朋友和学生,比他生前多”,哈哈,看到没有,“‘你说怪不怪?’殷太太听了,为之苦笑。”我写道,我说“二十年过去了,由于国民党的强弩之末,由于殷太太的一元复始”,请注意我的文章结构,“殷海光已不再被禁锢,已从封闭中解放出来。但是各种利用他的秀局”,做秀的局面,“却方兴未艾。连吴丰山、张忠栋、杨国枢、胡佛、李鸿禧、何怀硕、郑钦仁等跟殷海光毫不相干的胆小鬼,都敢抛头露面了,士林怪态,可真殷鉴不远呢!”看到没有,在我的书里面,各位就可以看到这个真相。
我觉得人的这样的历史解释,像王效兰他们这个《联合报》的这种解释,已经离谱了。人间有一些谱,什么叫谱呢?就基本的规格,我举个例子好了。好比说,假如王效兰欠我一千元,向我借这一千元,说1962年3月12日还我,到了1962年3月12日王效兰还不出来,她对我打恭作揖,表示抱歉,“答应你1962年3月12日还李先生这一千元,现在还不出来,请原谅,请再给我时间,让我去找钱来还你。”这才是人话呀,也才是人的态度。如果王效兰不这样做,王效兰说,到1962年3月12日不但这钱不还,把这个事情反过来说,说是李敖欠我王效兰一千元,到了1962年3月12日不还我,正好反过来,她欠我变成了我欠她,然后到处宣传,如果碰到这样子的债务人,你不觉得太离谱了吗?这叫离谱。到时候该还不还,这已经不对了,不对,道歉嘛!她不,她不但该还不还,还说我欠她钱,这就离谱了,不入流了。今天联合报这样的解释,就是不入流呀,真正的自由主义者被你们驱逐了,不见了,李敖没这个人,而那些假的自由主义者填补这个空缺,说他们是自由主义者,这就离谱了。你可以不提李敖,可是你提了很多假货来,这就是离谱,我觉得不可以离谱。
我这书里面有一章专门谈到我跟柏杨的关系,也是一种。柏杨后来回来以后,他的朋友们给他出了一本歌颂柏杨的一篇文章,可是照着好朋友屠申虹的说法,里面少了三个人,少了哪三个人呢?少了李敖,少了柏杨太太艾玫,少了屠申虹,真正有帮忙的人反而少掉了,所以历史一改写以后,写不下去了。
所以今天我请大家看这本《李敖快意恩仇录》,就是告诉大家如何面对真的历史。
今天,讲到这里。
李敖快意恩仇录(十一)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我这一阵子因为出了一本新的书《李敖快意恩仇录》,所以有的其它的电视公司请我,我也为了打歌,也去。好比说,前几天就去了李涛的《2100全民开讲》,我还趁机拿出我的书来,展示一下这本书是多么值得一看。
这本书里面,为什么我一再推荐它,因为它里面涵盖了,并且牵涉了好多重要的主题,这个主题可以启发人们的思想。譬如说,我举个例子,最近美国总统克林顿的事件闹得满城风雨,也闹得天下皆知,跟你李敖这个书有没有关系呢?有关系,为什么呢?我的书里面提出来一个重要的道德标准,就是我们人活在这个世界,活在这种政府的统治之下,我们要怎么样的做我们自己。譬如说,我的书里面很明显的提出一个道德标准来,就是我这辈子不要做国民党,我从来没有做过国民党,不像民进党的党员,像陈水扁当年是国民党的优秀分子,然后退出国民党,或者像许信良,他是国民党的重要干部,然后退出国民党。我曾经一再讲过,整个的民进党,口口声声反对国民党,可是他们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从国民党里面出来的,做过国民党,再离开国民党。这是我李敖不干的,我从来不是国民党员,当然我也不是民进党员,也不是新党党员,这样子独来独往的性格,我觉得对我而言,是一个重要的道德标准。并不是说别人做了国民党一定道德都坏,可是对我说起来,我认为我不是国民党党员,我就是了不起的。
就好像我举个例子,二次大战以后,当希特勒的纳粹政权垮的时候,英国、美国他们的联军进了德国,预备找一个有头有脸的人跟他们合作,而这个有头有脸的人在德国,没有跟希特勒,没有跟纳粹合作过的,找不到呀!就发现整个德国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跟独裁者合作了,只有一个例外,就是后来做了西德总理的阿登纳。所以我觉得阿登纳的人格了不起,大家,滔滔者天下皆是也,都是纳粹党员的时候,他不肯做。这种消极的态度,代表了他一个人格上的一个特殊的特质,这个特质超过了一般人。我李敖把我自己写的快意恩仇录,我认为我就有这种特质,我是讲究道德标准的,虽然有的人批评我的道德,他们有什么资格批评呢?我们的道德之高,绝不是那些小人们所看得到的。
最近美国总统克林顿的事件给我们一个教训,就是到底这个道德标准成不成立?现在美国有49%的人,注意啊,几乎是一半的人口,认为克林顿扯女人是他的私人行为,而他治国的成绩非常好,非常能干的一个人,把美国治理的非常好,这回事是两回事。可是我们接受这种百分比吗?所以我们看看美国人,美国人也开始忧虑他们的价值标准,也忧虑他们的道德标准。所以美国人他们就觉得他们的道德在没落,也觉得他们的道德在没落,全面的并且很深沉的在没落。同时美国人也讲到,有49%的人,我这个报导是《华盛顿邮报》的报导,“有49%的人他们认为总统只要治国治得好,其它的事情是他私人的事情”,可是有的人不赞成,有的人也认为“总统应该有他的道德上的一个表率”,不是说你是总统就完了。
我李敖看起来好像很落伍了,我认为基于道德的标准,克林顿一再的对美国人民,对案子的当事人,对他的内阁阁员,对法官,对调查的司法人员,讲谎话,这个人在道德上面出了问题。不要笑啊,美国为什么今天强大呀?它是多少年来累积的道德的标准造成的力量,才使美国变得强大。懂得美国历史的人都知道,华盛顿美国的国父,他当时提出来的内阁名单的时候,大家并不赞成呀,可是为了大家崇拜、信仰华盛顿的人格伟大,他的道德标准的崇高,即使他提出来一个他们不赞成的内阁名单,大家也让它过关,为什么?因为我们相信华盛顿的道德标准是高的。
就好像过去一个笑话,大科学家爱因斯坦写出来相对论以后,当时的一个说法,是全世界只有五个人能够了解他的理论,能够看得懂他的理论,人家就问爱因斯坦的太太说:“你懂不懂相对论?”爱因斯坦的太太说:“我看不懂,可是我相信我的丈夫,所以我相信他的相对论是真实的。”这都是道德标准对人的影响力。
就好像前一任民进党的文宣部长陈文茜讲的笑话,她说:“你李敖现在骂我们民进党,我们不吭气也不反驳”,什么原因呢?“我们辩论不过你,我们也无从反驳,因为你讲的事情都是有根据的。我们现在民进党就怕你李敖老了,老了以后,变成老年痴呆了,老年痴呆的时候,我们最害怕。你现在骂我们,我们不怕,怕你老年痴呆了以后骂我们,我们会怕”,为什么呢?“你老年痴呆以后,你讲话会乱讲话,很多事情已经没有根据乱讲,可是你的形象是讲话就有证据的,这个讲话就有证据的这种形象,一直流传下来,人家不知道你李敖已经老年痴呆了,所以老年痴呆的李敖在讲话乱讲的时候,大家也信以为真。这个时候你再讲我们民进党,我们就害怕了,因为你讲的不是真实的。”
所以我举这个例子就是,为什么我们累积这么久的,讲话就是有证据的这种信用,跟我们的道德标准,跟我们做人的多少年做人累积的底子有关系。
所以我们看到美国人,他现在忧虑到这个问题。那为什么有些美国人他们说,有49%的人说,桥归桥,路归路呢?这一批美国人的道德标准下降了,为什么呢?以为克林顿你只能够说是,能够把我们政府搞得很好,我们饭吃得好,不失业,税收得少,就很快乐了,就不谴责克林顿的道德标准,这种美国人眼光短浅。台湾有相当多的人口也认为,也有美国人这种观点,有49%的美国人的观点,证明什么呢?证明我们台湾的中国人的道德标准也下降了。
至于说,我们谈到了美国的这种问题,我举个例子。克林顿的问题到底怪不怪克林顿呢?我们可以谈谈看,我的意思有一个有趣的解释,就是这个小子呀,这个时机是对他非常不好的,为什么呢?过去那个美国,它的信息没有这么广,所以你做了什么坏事呀,不会这样子一下子全世界都知道了,甚至全美国都不会知道。可是现在正好赶上了国际网络的这个时代,也是克林顿所大力推动的国际网络时代,你这样一推动,结果你的事情一曝光,全世界都知道了,知道这些糗事了。
至于美国总统的个人,我跟你讲,政治人物我一再讲过,不要用道德标准去要求他们,为什么呢?政治人物是大部分都不讲道德的,一讲究道德要求他,是过苛的。就好像我一再举例的,在妓院里面,这妓女们骂来骂去,可以骂对方贪财,骂对方不要脸,可是不可以骂对方没有贞节,因为大家做过妓女,谁有贞节呢?所以美国的问题,可是做了美国总统,他可能就是伪君子,严格讲华盛顿这些人,早期的这些美国的开国者,通通是伪君子呀。美国的第三任总统杰斐逊,他爱他的太太,太太死的时候跟他说,“我死了以后,你不要再结婚”,做承诺。他做了承诺,一辈子没有再结婚,可是不断的扯女人,包括扯他家里面的黑人的女人,黑奴。
所以我们可以知道,这扯女人,当时知道的人多吗?知道的人很有限,什么原因呢?信息不发达。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看这个人——“贾飞德”,贾飞德什么人?我们漫画叫加菲猫,就是Garfield就是这个,加菲猫就是这个字,他是美国第20任的总统,他有没有婚外情呢?他是第一个有婚外情被美国人民知道的,可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贾飞德死掉了97年以后,美国人民才发现这个老小子有婚外情,什么原因呢?当时他写了有婚外情、有情妇,也写了情书,后来为了保护他自己,这个情书就很偷偷摸摸的、很技巧的全部都收回了,收回以后,就没事了。不像人家克林顿,送了礼物出去了,然后紧张了,把礼物收回,收得笨手笨脚,被人抓到,对不对?可是他(贾飞德)死了以后,这些情书收回以后,他没有烧掉,放在他个人的档案里面,97年以后,被传记作者们、历史家们发现了,原来他有婚外情,而是美国总统历史里面,第一个有婚外情的总统。
我举这个例子看,并不是说这种人的道德问题不是说只限于克林顿,而是克林顿他的时机不好,而他做得手脚太笨。像美国的第29任总统哈定,哈定总统他有两个情妇,他不但不止一个婚外情,有两个情妇。后来第一个情妇跟他闹得很不愉快了,他怎么样?他付钱,付钱怎么样?英文讲说是Hush money,把你嘴闭住,你不要再讲,我付钱给你。结果那个王八头,他的情妇的丈夫也知道这个事情了,可是没问题,我付钱,结果这个事情整个埋下去了,就没有出来。还有一个,另外一个情妇是比他小30岁的女孩子,哈定就跟她讲,说是“将来我会跟我太太,等我太太死了以后,我会跟你结婚”,有这个承诺。就好像克林顿一样,现在他也做了承诺,就是说我下台以后,我会不会跟我老婆在一起也有问题了,言外之意,就是说我们俩还有未来。结果这个比他小30岁的女孩子就相信了,结果他这个承诺没有兑现,为什么呢?就是哈定的老婆没有先死,他老兄自己先死掉了,所以自然就是整个情妇的问题,就自然解决了。
我们再举个例子,好比像肯尼迪,这是最有名的,在美国历任总统里面,他是最会偷腥,并且偷得最多,可是他整个防御工事做得很好的。他偷腥的时候,有一次,皮条客是他的国务卿鲁斯克,都帮他拉皮条,所以我们可以知道,他这个技术最高。可是我们也必须说,美国人是相当的势力眼,因为肯尼迪他在美国是有名的肯尼迪家族,所以美国人有相当的势力眼来对待他,所以他变成天之骄子。所以这一次克林顿也不服气呀,为什么肯尼迪偷腥就没事?问题就是克林顿他这个事情过分的曝光了,为什么曝光呢?因为他不是美国世家出身的,他是一个穷小子混起来的,所以他在道德形象上面,在势利眼的美国人眼里,本来就是没把他看在眼里的。
像美国另外肯尼迪以后总统,像约翰逊——约翰逊也是,他也是出问题的,不过都被他压住了。约翰逊的好处就是他也有一个30多年的情妇,可是这个人很有趣,他这个情妇后来为了越战的意见不合,因为他闹越战的时候,他的形象很坏,他的情妇就觉得我怎么会跟一个主张越战的总统扯在一起,这个情妇就很笨,把他的情书都给烧掉了,所以他就躲过了一劫,这也是有趣的一个现象。
我举这个例子就是告诉大家,就是做为美国总统,他们也不断的有这种事情,问题就是看你偷东西吃以后,这个嘴会不会擦。我再举个例子,这个美国总统他比较不二色的,就美国的总统杜鲁门。杜鲁门他临死以前写了一本,出了一本,注意喔,用口述的传记。写了以后,他里面有一段写得很有趣,他写到了艾森豪威尔,就他以后的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将军,在打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在欧洲,跟他的,英国人派一个女司机给他开车,这个女司机来头不小,是模特儿出身。这个模特儿后来跟一个美国上校订婚了,还没结婚的时候,这上校就打死了,然后这模特儿就给美国的这位将军开车,顺便照顾他,结果两个人就有一手。有一手以后,艾森豪威尔很喜欢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很迷人的人。艾森豪威尔就写信,当时他是联军的统帅,他写信给他的上司,就是美国的军头马歇尔将军,就是说当他二次大战结束以后,他要回到美国,跟他的太太离婚,然后要娶他的英国的这个女司机,这个模特儿出身的女司机,跟那个英国人结婚。结果马歇尔将军就火了,就写封信给艾森豪威尔,说:“如果你做这个事情,我要用我个人的一辈子所累积的声望跟信用,来拆穿你,来打击你,使你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你不可以做这件事情。”后来这两封信落到了杜鲁门的手里,杜鲁门他最后说,他在最后做总统的时候,所做的事情,什么事情呢?就是把这些信从他的档案里面拿出来,在国防部的五角大厦的档案拿出来,然后他把这个信给毁掉了。那意思呢最后他放了艾森豪威尔一马,就是说你这个丑事,我把证据给你毁掉了。可是毁掉以后,他又恨艾森豪威尔,忍不住不说,所以在书里面,又把它写出来了。
所以我们知道,很多历史表面上在遮盖,事实上遮盖不来的,譬如说我举个例子,像1942年到1945年,追随了艾森豪威尔三年的美国将军,他写了三年,追随艾森豪威尔三年的专书里面。里面有一张照片,请大家注意——这个照片就是法国的吉拉德将军,为了感谢艾森豪威尔而给他授勋,把自己的勋章送给他的时候,然后他行他们的礼节,就Kiss,吻这个艾森豪威尔。吻了艾森豪威尔以后,艾森豪威尔不喜欢自己一个堂堂的男人,居然被另外一个男人亲他的脸,所以当时这张照片等于是查禁的,不许流传的。可是我们想不到他的贴身的、跟着他三年的这些人,这些将军们,他们最后在出的书里面,把这个照片也广为流传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很多历史真相常常是被有意的或者无意的遮盖的,或者被自己,或者被自己的上司,像杜鲁门总统临走,临去秋波,把这个信给毁掉了,这种事情。
可是我们必须说,在肯尼迪总统以前,美国这些总统们,他们这些风流韵事,还是继续有这种事情,也是相当的规矩、相当的传统,不像克林顿这样子毛躁,为什么克林顿毛躁呢?可是我们也想,替克林顿想想看,我们看一个图片——这是中国的乾隆皇帝。乾隆皇帝下了江南以后,看了很多江南的富翁以后,他回来感慨万千吶,他说:“我做为一个皇帝呀,我的享受赶不上江南的一个富翁”,一个小富翁我都赶不上,什么原因?因为江南的小富翁他有很多的自由,他可以玩女人,他可以吃喝玩乐,可是做一个皇帝反倒不行了。我们抱着女人,搂起女人睡觉睡一晚上,这很好嘛,嘿!对不起,清朝的规矩皇帝不行,皇帝你要跟皇后睡觉,不能够睡一夜,就是皇后给你送来,送来之后,你搞完了,皇后要离开,然后你自己睡,睡一夜的。所以乾隆皇帝才有这种感慨,觉得我们做了皇帝也不过如此,觉得赶不上江南一个小的富翁。
我们现在看看肯尼迪,美国有一个说法,说是肯尼迪被人家搞了变相仙人跳,这个女的根本要整他的。可是我们想想看,肯尼迪做了美国总统,一天二十四小时,你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人给你登记的呀,什么人来看你都登记的。你这个时候想扯女人,你没有机会,完全没有机会,看到没有。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女人,胖胖的,送上门来,找机会送上门来,他也就是这样子干上去了。干上去以后,然后说了这么多荒谬的法律上的解释,为什么呢?这个不算性交,这个不算,这胡扯嘛!在道德标准上面,在美国人们的眼里面,你是一个跟她有,有什么不同,跟性行为有什么不同呢?跟性交有什么不同呢?你们生殖器在一起摩擦,跟性交有什么不同呢?并且你克林顿,你现在搞了半天,你说了很多谎话,你道德形象显然是出了问题。
我举这个例子给大家看就是说,人是很可怜的,是很无奈的。有的人觉得,克林顿觉得我堂堂美国的总统,想偷个情,偷个腥,就搞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没有趣味呀?为什么乾隆皇帝有这种感慨?为什么克林顿有这个感慨呢?有的人没有这个问题呀?一辈子搞女人,我给大家看,《汉书卷五十三》:汉景帝他有十四个男孩子,王皇后生了汉武帝,可是姨太太贾夫人就生了中山靖王胜,叫刘胜。刘胜怎么样?“为人乐酒好内”,“内”就是有内人的女人,“有子百二十余人”。120个儿子!你想想看他搞了多少女人吶,可是怎么样?他快乐吗?他不快乐,为什么?我可以做皇帝,可是不能做,原因呢,我妈妈是姨太太,而汉武帝他可以做皇帝,因为他是大老婆生的。所以怎么样呢?搞不了天下干嘛呢?搞女人。如果说把这个位子给克林顿选择,你可以生120个儿子好呢?你还是做美国总统好呢?所以人都陷于一种无奈。
我讲这些故事给大家听,就是常常用一些事实来比喻,然后来解释什么呢?解释这本《快意恩仇录》的价值。这个书的价值就是告诉大家,提出了很多智慧的观点,使大家了解并且分析我们怎么样面对这个问题,我们怎么样分析它。这个世界非常复杂的,道德是非常混乱的,是非是非常有落差的。一个人这样子活在这个时代里面,我们要看很多书,听很多广播,听很多教条,听很多老师的话,听很多长辈的话,到底哪个是真的?到底哪个是对的?到底我们应该怎么样做?这个时候呢,我推荐大家《李敖快意恩仇录》。
因为以李敖的智慧,李敖的证据,给大家指示一条正确的道路,或者说比较正确的道路,这样子你的思想才会变得真正的开放。否则的话,你以为你是你,错的!你活在台湾,你不是你自己,你是别人。真要做你自己的时候,请你接受李敖的启示,来有一个开明的头脑,来做你自己。
今天,讲到这里。
李敖快意恩仇录(十二)
李敖笑傲江湖又来了!
这一阵子美国总统克林顿的糗事闹得满城风雨,也闹得天下皆知。我曾经在上一次的节目里面谈到,现在美国根据民意调查有49%的美国人,就几乎是一半的美国人,认为克林顿私人的性行为跟他治国的能力、行政能力,是两回事情。他的行政能力很强,把美国目前的政治局面搞得形势大好,是可以肯定的,至于他私生活如何是另外一个问题。我认为这49%的美国人的道德标准出了问题,台湾有很多人也有调查,也是接近这种百分比,认为政治归政治,道德归道德;公行为归公行为,私行为归私行为。不对的,美国总统的身份应该有他做为一个表率的责任,他不能放弃美国的道德标准。
美国立国到今天,它能够存在,能够繁荣,能够壮大,跟它的道德标准是很有关系的。我举一个例子给大家看,美国第七任总统叫杰克逊——这个人吶,他是美国历来总统里面最tough的,就最凶悍的总统。他是怎么凶悍法呢?他喜欢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别人的太太,后来就离了婚了,可是离婚手续办得不够完整,他就跟这个女人结婚了。结婚了以后,他就一路被人挖苦,说他是奸夫,就骂他太太的名誉,就骂他太太。他为了有人传播这种话,甚至要求和对方决斗,可见他们那时候的美国人多么凶悍。那时候决斗不是用剑,是用枪,远距离的,两个对射,用枪对射,结果他把对方打死了。后来他做了美国总统,在他太太后来死了以后,他还公开表示,他说我可以原谅很多事情,可是说我太太坏话的人,我绝对不原谅,并且他过去那个把对方打死的手枪,他还赞美这个手枪,他说就凭这个手枪,割掉了一根坏舌头,什么坏舌头?被我手枪给割掉了,就是这个人被我打死了,有这个坏嘴巴、坏舌头,讲我太太坏话的这个人,被我用公平竞争的方法,双方决斗,我把你干掉!所以我们可以看到,美国第七任总统杰克逊,他们那个时候是多么的,为了道德标准,是多么的凶悍、多么的强悍的来维持这种标准。
可是这个道德标准是因人而异的,我举个例子。好比说,我们对人呢,因为他的职业不同,所以要求的标准也不一样。譬如说,你是和尚,和尚扯女人我们就会关心,嗳!和尚不可以扯女人吧;你是神父,神父扯女人不可以吧,神父不可以扯女人,为什么呢?因为你的职业、你的形象。可是花花公子,扯女人是他的职业,什么人会怪花花公子扯女人呢?所以我们看:“对和尚、神父和对花花公子要求的标准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因为你的身份不一样。你的身份是美国总统的时候,你克林顿不可以用这种搅七捻三的方法,在白宫里面在上班时间扯女人,是不可以的,问题出在这里。扯了以后,又不断的说谎话,所以更不可以的。
可是克林顿为什么今天这么糗呢?为什么呢?原因就是说,现在国际信息的发达,尤其是上了网络,尤其是国际网络的发达,这是千军万马一样,挡也挡不住了。所以我们可以看出来,美国有一个真正的民主政治,过去等于很强的一个原因,就是美国有言论自由,美国报纸上有言论自由。可是现在我们看到,当这个网络出现的时候,这种力量比报纸还大,比报纸还快。我曾经也受到了这种网络的波及,我的朋友们也劝我上网,我懒得上网,后来我的学生王裕民先生就征求要给李敖开个站,开个网站。有一个台大数学系的一位高材生,他去应征,结果这位数学系的高材生,他现在到了交通大学资讯工程所做了研究生,他的名字叫做郑泰铭,郑泰铭先生。这张照片是1997年,郑泰铭在台大数学系的楼上照的相。他现在就做了一个网站,就是李敖的网站,他们征求我同意的时候,我也同意了,可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说我很忙,没有功夫在网站上答复问题,所以你们替我答复,千万别找我麻烦,我说我最怕网络的这种答复问题。并且以我这样子保守的人,我面对这种新的科技呀,会抵抗它。我看到网站里面,张三写一句,李四写一行呀,我就觉得好像什么呢?好像我在当兵的时候,做预备军官排长的时候,在那个厕所里面,看到那些阿兵哥大便不通的时候,便秘的时候,在墙上门上面写的那些字。
大家看我最新出版的书,《李敖快意恩仇录》,我一再推荐这本书,因为这本书包括的五花八门,很多的现象,很多的事实,很多的有趣部份。我里面有一章叫做,第四章叫做“投笔纪”。“投笔纪”里面写我在军中的这段看法,我就讲到我在,我记录了很多阿兵哥在厕所的墙上面、门上面写的那些意见,厕所文学。我说我现在看到网络上的这些你写一句、我写一句呀,就觉得那是用现代科技所表达出来的厕所文学,我还特别这样讲。
前一阵子我这网站已经开了半年多了,我跟郑泰铭先生说,我说我手里零零星星有一些像王裕民他们给我的,或者你给我的网络上面这些信息,我说你做一份全的给我好不好。郑泰铭就做了一份全的,好厚的一本,好厚的一迭,网络上的这些通讯。我潦潦草草翻了一下,大体的感觉呀,对不起!还是跟我在军队里面所看到的这些厕所文学差不多。不过有一些有趣的,我现在拿出一行来给大家看:“寄自王雪峰法官”,来源是由王雪峰法官,“寄给李敖”,提要是“李敖‘诱奸’‘强奸’多少女性?‘强奸’改为非告诉乃论罪”,第一行是说,如果强奸改为非告诉乃论罪的时候,李敖诱奸了、强奸了多少女性?内容是说“请问李敖,您这一辈子‘诱奸’‘强奸’了多少未成年、成年女性?如果‘强奸’改为非告诉乃论”的时候,“执法无能,只知制造乱象!王雪峰法官”。这个意思是说,现在很多妇女团体、人道团体他们在推动,说强奸罪要改成非告诉乃论罪,过去的强奸罪叫告诉乃论,就是被强奸的人你不到法院告强奸犯,法院不告不理,为什么不告不理呢?当时立法的意思是说,保护这些被害的女孩子不要被二次伤害,因为你一告以后,一曝光以后,大家都知道,噢!她被强奸了。所以为了保护你,如果你被强奸了,愿意忍气吞声,不愿意声张,那我们法院也不追问。可是现在这些妇运团体跟人道团体,他们说这样子不得了呀,这样坏人太多了,到处乱强奸女人怎么得了呀。所以要改成公诉罪,就非告诉乃论罪,不经过你被害人告诉,检察官也要把这个坏蛋抓到,提起公诉。所以这位王雪峰法官在网络上说,如果改成了非告诉乃论罪的时候,你李敖这一辈子诱奸了、强奸了多少未成年、成年的女性?
我先讲一个故事,就古代的中国的晏子,就是孔子最赞美的一个有名的政治家,也是一个思想家晏子。他有一次碰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就跟晏子说,说我要拜托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条件是我愿意把我的身体献给你。晏子就回去反省,说我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给人家这种印象,印象就是把我看成一个好色之徒,人家觉得我晏子是喜欢女人的,漂亮女人把身体献给我,我就会答应她其它条件,我就会帮她的忙。他说我居然做了什么坏事,给人家这种印象,我要反省,为什么我给人家这种印象,以为用身体可以收买我的援助,有这么个故事。
后来我觉得我李敖也遭遇到这个现象,是什么呢?就是说我跟女人的关系也变成一个问题。我有什么问题呢?我跟女人有什么问题呢?我没有这个,开玩笑,根本没有这种机会,晏子他是等于做了行政院长,你女人把身体献给他,他可以帮你什么忙。好比说像我的老朋友,我书里面也提到的,叫彭明敏先生,他也是。他做台大政治系主任的时候,女学生要留学了,留学的时候,在外国申请奖学金,需要系主任来写介绍信,彭明敏教授就利用写介绍信的机会,就要条件,你要跟我上床,我才给你写信。所以根据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所长郭廷以的信里面的统计,有五、六个女学生、女孩子都被彭明敏利用职权上了床。
我李敖一辈子,没有这种做坏事的机会,可以告诉这位法官,我没有这个机会。虽然你觉得我一辈子诱奸了多少未成年的女孩子,我告诉你,一个也没有;说强奸了多少女孩子,我也告诉你,一个也没有,成年的、未成年的都一样。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没有强奸人?我们的修养,我们的道德标准,不会干这种事情的,不管我们有没有这个本领,那个另外谈,我们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那为什么你这《李敖快意恩仇录》里面,会谈到了说“你‘强奸’了这个女人,‘强奸’了那个女人”。注意喔!我用“强奸”两个字都用括号,为什么括号呢?就是这个不是真的强奸,女孩子跟我恋爱多少年,然后我们到北投,到温泉旅馆去一起洗温泉浴,然后我们发生性行为,这个是强奸吗?这个是强奸吗?呵!当然不是。所以我在潜意识里面为什么用“强奸”两个字?就是说强奸本身满足了人类有很多那种野性的欲望,人不是所谓那么文明的,人的文明都是后天训练出来的,人的最原始里面是非常的粗野的,非常的豪放的,非常的野蛮的,非常的残暴的。我们讲人的很多心理,好比说成语叫“隔岸观火”,为什么“隔岸观火”呀?“隔岸观火”是满足了人类这个幸灾乐祸的一个心理,火没有烧到我,火烧到你了。表面上我们也同情你、关心你,可是另外一心理,这个心理可能是见不得人的,就是说我庆幸我没有被烧到,烧到的是你。
所以我们要了解人有很多这种潜在的欲望,好比说人有欲望呀,就喜欢看杀、砍、打、斗。我的好朋友,我最佩服的詹宏志先生,他最近在搞谋杀那些书,很多侦探小说他在主持来印出来,为什么印出来?为什么那么喜欢谋杀?他文诌诌的人为什么那么喜欢谋杀?詹宏志会谋杀人吗?绝不会。凡是看侦探小说的人,都会满足了你心里面那个原始的、那个潜在的、那个阴险的、残暴的、喜欢杀人的那个欲望。可是你不能真的去干啊,干嘛呢?看小说,发泄掉了。
同样的,你也喜欢放抢,也希望打击坏人,也希望打击魔鬼,也希望做魔鬼终结者,可是你又没有这个本领,也没有这个机会,怎么办呢?嘿!好办了,看电影,看那些西部片,看警匪片,看暴力片,看动作片,看科幻片,都有这个,然后正义伸张,坏人死掉了,满足自己的这种想杀想砍的欲望。跟女人也是,为什么我的书里面谈到了很多性幻想,我跟女人做爱的时候性幻想,为什么要性幻想?因为我是文明人,所以才要性幻想。一只公鸭搞一只母鸭的时候,爬上去咬母鸭头背后脖子上的毛,一上去,哈哈两声就下来了,为什么呢?它不需要性幻想的,它的性交就是单纯的。一般的强奸犯像陈进兴这些货色,他们真的是敢做敢当的强奸犯,他们有什么格调吗?没有格调,不得对方同意,你怎么可以搞人家呢?
所以在我书里面谈到“强奸”两个字用括号的时候,就是说它可能在这个地方满足了我野性的欲望,可是整个的过程,整个的交往,是爱情的,是合法的,是理性的。所以我虽然谈了这么多的女人,谈了这么多的爱情故事,我就奇怪,今天我有晏子,古代道德家、思想家、政治家、哲学家晏子的想法,我自问我李敖做了什么事情呀?使你这个法官,如果有这个法官的话,王雪峰法官,来问我这辈子诱奸、强奸了多少未成年、成年女性,这话是从何说起。
可是,我们要不要反省呢?要反省。谁反省呀?王雪峰法官要反省,就是你们有一种幻觉,有一种偷窥狂,以为你李敖是个大的强奸犯,错了,我们没有这个本领。说难听话就是,真正我不得这个女人同意,她在挣扎,我去强奸她,那个时候我有没有性的能力还是问题。强奸犯还需要有特技的,不是说闹了半天以后,他还可以有性的能力,这需要特殊的,坏人有做坏人的条件,我们这种文明人还做不到呢。
我举这个例子告诉大家,就是说为什么像王雪峰法官在网络里面,这么客气的在问我,有多少女人?我告诉你,一个都没有。可是一个都没有为什么你会有这个印象?我觉得应该也怪我,为什么我李敖会给人这个印象?怪你的意思,就为什么你有这种印象?绝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有这个印象?所以我就举这个例子,就告诉大家,有人有这个本领,像彭明敏先生,我李敖没有,也没有这个机会。所以我可以告诉大家,也许有这个机会的时候,我的道德并不比彭明敏高,也许,也许,可是事实上没有这个事情。
我举这个例子告诉大家,就是我们看到说网络的性交,看到没有,现在有网络性交——“网络性交”。结果我看到了王雪峰法官给我这个网络呀,使我觉得我是这个“网络代人性交”——我没有跟人家性交,我没有去强奸这些女孩子,王雪峰法官认为我强奸了,代我去性交,我很感谢把这些艳福丢到我头上去,事实上没有这个事情。所以我说网络性交以外,还有网络代人性交。
我为什么劝大家看我这本书,因为看我的书以后,才会有很多正确的观念,不像网络上的王雪峰法官,对我这样错误的观念。看了以后才知道,为什么我性幻想?这个性幻想为什么会在我的书里面这么多次?原因就是告诉大家,我们是文明人,文明人是有想象力的,想象力使你的一次性交,一次性行为,变得非常的多采多姿,而不是像一只公鸭跟母鸭一样,因为我们是人,我们是文明人,越文明人越应该有这种想法。所以我要提醒大家,要看这本《李敖快意恩仇录》的意思就是,看了以后,你会修正你的观念,并且会知道什么观念才是正确的。并不完全是硬梆梆的观念呀,很多一个小的故事,就可以解释出来。譬如说,我在我书里面谈到一个人,我在大学的宿舍里面,我碰到一个同学,叫王建人。他很有趣,他桌上一本行事历,行事历的时候,他好比说明天我们大家去阳明山,我们一般写就是“去阳明山”就完了嘛,他不,他要写好几行字,第一行字就是说“有人提议去阳明山,去不去?”然后下面再写“决定:不去”。我说王建人怎么那么啰嗦呢?为什么你要分两三行来写呢?为什么说要不要去阳明山,然后再加决定两个字,好像自己批自己的公文一样,来决定去不去呢?自己向自己来请示一样。他说:“不是”,他说:“我这是跟我爸爸学的习惯”。他爸爸什么呢?他爸爸是国民党过去在大陆做过大官的,到了台湾以后呢,潦倒了,只不过做个立法委员而已。可是他爸爸这个官瘾还没过去呀,还要继续做官啊,做官没有手下了,没有衙门了,没有官印了,怎么办呢?没关系,关着门做皇帝,在家里做官,干什么呢?把他的儿子们全变成他的手下,他就变成儿子们的皇帝,儿子向我申请任何东西,要买任何东西,不可以跟爸爸嘴巴说,要写呈文,要写报告,上报告给爸爸,“爸爸我要买包花生米,可不可以?”然后爸爸来批,说“可以”,就变成这样一个人。那这位老先生是谁呢?我在立法委员的资料里面查到了,他叫王述先,当时他是48岁,河北人。当时他就潦倒了以后在台湾,这他的照片,立法委员。他和他的儿子王建人,王建人给他写报告。
我在我的书里面,有这么一个有趣的故事,这个故事我们就要解释它,如果我不解释你就不懂,证明什么呢?证明了那一代的国民党,他们到台湾来的时候,他们是多么的好笑又多么的可怜。来台湾的时候,我讲过,有一个人跟我现在同岁到台湾来,63岁,他的名字叫做蒋介石,蒋介石63岁,他手下的这些人你看,48岁,多少这些人。有的人还年轻就到了台湾,到了台湾以后,他们在大陆可以胡作非为,可是这个台面没有了,所以只能在台湾来胡作非为了。结果台湾对他们太小了,小了怎么办呢?在家里面过瘾,关着门做皇帝。
关着门做皇帝这种观念,这种习惯是蒋介石带到台湾来的,这种观念在蒋介石虽然走了,蒋经国也走了,可是他们精挑细选选出来的接班人,还是这样子的啊,关着门做皇帝的啊。看到没有,现在就发生了,李登辉跑到中央研究院,说:“我们今年我们的院士要本土化”,什么叫做本土化?学术有本土化吗?什么叫学术本土化啊?台湾的物理学,台湾的化学,或者杨国枢中央研究院副院长这种提出来什么可耻的,什么台湾的心理学,本土的心理学,有这种东西吗!没有这种东西!为什么这样做呢?正好是前中央研究院院长吴大猷所说的,“关着门做皇帝”!这种“关着门做皇帝”的现象,不单是蒋介石有,或者蒋介石这些手下有,一直流传到今天,交给了李登辉。
所以我们要厘清这些观念,必须要看厘清观念的好书,它就是《李敖快意恩仇录》。
今天,讲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