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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政论综艺集:20110201《解码陈文茜》—20110502《文茜的与我们的人生故事》

20110201《解码陈文茜》

陈文茜: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今天是小年夜,不过我们今天要访问的来宾是不过年夜也不过节,他一个人自己在台湾,全家去了日本度假,我泄露他的秘密,原来他也通日本匪。我们现场的来宾是李敖,李大师好!

李敖:文茜好!

陈文茜:最近李大师出了一本书,这本书叫做《大江大海骗了你》,我已经帮你拿了,你这么急着拿干嘛?

李敖:多一点。

陈文茜:《大江大海骗了你》。这照片的李大哥是很帅,不过重点你是要拆穿龙应台《大江大海》这本书,你认为她的书里头只有现象,没有真相,对不对?

李敖:是。

陈文茜:为什么会选择批评龙应台?因为我观察你一生,你记不记得你写《快意恩仇录》的时候,好多记者都来现场要采访,我去嘲笑那些记者,我说我好可怜你们,这么崇拜他,全买了。可这本书里头把你们所有的报社老板都骂得一文不值。所以任何你写今天的报导,都不会见报。不过,为了不要让你们白来,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很多都是崇拜他的女记者,李敖一生有个特色,他不告女人,他不骂女人,他骂女人,第一骂她丑,第二骂她老,第三骂她肥。你只要不怕他骂你丑老肥,他就不会批评你,也不会告你。这算是我今天送给大家的见面礼,你记得吗?

李敖:我忘记了。

陈文茜:可是你真的出了一本书骂了一个女人,她成为你第一次一整本书骂一个女人的书,对不对?

李敖:骂这个女人类型的人,不完全是骂她。

陈文茜:为什么她让你这么繁忙的时光里头,其实连凤凰的老板刘长乐都问过你这个问题,就以你的地位去骂她,是不是太捧红了她?你的看法呢?

李敖:我写这本书也经过某种程度的挣扎,就是值不值得写?后来我发现我们花了大半生的努力,打败了蒋介石搞文字宣传的团队。发现这个团队被我们打垮以后,龙应台等于借尸还魂,用另外一个形式来延续蒋介石他们的思路。这样子才激怒了我,才开始写这本书。

陈文茜:OK,你说龙应台不学历史,更严重的,她不谈大是大非,在这本书里头,你指出她非常多的错误了。李大哥,你作为一个了不起的历史学家,有那么多的史料,我如果写东西,你也可以写一本书来指出我很多错误。可是我看你这本书里头重点不是指出她哪些史实犯了错,你重点是批判她逃避大是大非,就是谁造成这个悲剧,谁制造这个灾难,她故意回避后面的问题,然后写了一些动人的现象,最后向战败者致敬,等于是向蒋介石致敬。是不是这个意思?

李敖:就是这样子,她只谈现象,不谈原因,结果现象也谈不好,因为她现代史的训练不够,现象也是一知半解。所以整个的就好像我们扣扣子一样,第一个扣子扣错了,下面的扣子都是错的,她的推论都是错的。

陈文茜:她总共花了400天的时间写《大江大海》,结果你花了40天,因为你史料是早就收集好的。你这本书很好笑,你自问自答,像个自闭症的老头。你写法跟上一次你的《阳痿美国》,你是审判庭,自称自己是上帝李,审判美国历任总统。你的《大江大海骗了你》是你自己问自己,自己答自己,自己捧自己,自己又骂龙云台,大概是这个模式。我自己看了一下,你大概重点就是你说龙应台是一个文字非常好的现象的叙述者。第一个,她不是学者,而且你觉得她最可恶的是她故意逃避对蒋介石以及他身边所有统治集团的严厉批判。

李敖:她一直用这个手法,就是说表面很公正,几乎甚至各打50板。可事实上,有的板子打得很轻,有的板子打得很重。所以她真正的目的,她打板子的情况我们了解了。

陈文茜:因为我们有些观众是看过《大江大海》,有的是没有看过。我举一个例子,最有名的长春四平街的战役,在龙应台的四平街战役里头,她很清楚的就写到在当时的共产党围城,几百万人最后只剩下了多少人。你觉得她的文笔看起来就写得很动人,就写到这里为止。可是真正的史实在你的笔下是什么?要不要以这个例子来说明你为什么对龙应台这么愤怒。

李敖:龙应台写长春这个事情,因为那时候她还没出生。可那个时候我两个叔叔,一个好同学,都是在长春城里面,他们最后逃出来了。这整个情况大家不清楚,最主要原因是蒋介石要守长春,所以就裹挟着几十万的人民在一起守,最后没有东西吃了,大家饿得不得了,国民党就把长春的饥民往外推。龙应台说共产党包围长春……

陈文茜:让大家没饭吃。

李敖:因此很多人饿死跟共产党有关系。我们看看这个图,就是当年罗马凯撒的《高卢战记》里面的图,这里面讲到打法国的时候,这是城里的人把饿肚子的老百姓推出来,用饥民战推出来给你,让你来承受。

陈文茜:我在你的书上看的非常动人,而且非常可怕的当时的战争,就是蒋介石第一个先叫军队没收老百姓的粮食。

李敖:是!

陈文茜:先把人家的粮食没收了一大部分,最后造成了饥民,最后他把饥民故意放出城,然后看你共产党怎么办!你觉得他学的就是凯撒的高卢战役的战胜方法。

李敖:蒋介石未必知道这个故事,可是事实上他用这个手段。所以我们要研究,为什么要守这个城?当时你没有能力守这个城,结果最后怎么样?结果还是投降了,如果你真的打死了也算了,最后还是投降了。所以这就是我所说的,蒋介石的战略错误引起了这么多死人。龙应台用了德国的例子,德国跟苏联的例子,可是德国人打苏联是外国人打另外一个国家。共产党跟国民党的这种斗争是革命,是国民党无道,我们要起来革命,这两个不能类比的。可最后由于守城的问题,龙应台整本书里面我可以看到谴责重点是共产党为什么不收容这些为了饿肚子的人,饥民。我书里面也提出很多证据来,证明他们共产党在救他们,需要时间。

陈文茜:也收容了饥民,没有完全不收容。

李敖:需要时间。

陈文茜:可是她认为是共产党的围城,造成了饥民,她根本没有去阅读历史,蒋介石是刻意的杀民养军,把饥民变成军队,然后送到共产党手中,里头第一个就造成你杀这些民众也不是,收容这些民众也不是,使你根本不是正常的在打仗。我帮大家阅读一下,因为《大江大海》在大陆并没有出版,龙应台用了很大的篇幅写到了长春围城,《围城》是一个非常著名的西方小说家,他小说的题目就叫做《围城》。龙应台是这么写的:长春围城开始,长春市的市民人口说是有50万,但是城里有无数外地涌进来的难民乡亲,总人数也可能是80到120万。围城结束时,共军的统计说剩下17万人,你说那么多蒸发的人怎么了?饿死的人数从10万到65万,取其中就是30万,刚好是南京大屠杀被引用的数字。100多公里的封锁线,每50米就有一个卫士拿枪守着,不让难民出关卡,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野地里,一望过去好几千具。所以她认为这个围城等同日本人南京大屠杀的数目。这是一个巧喻了,很巧妙的比喻,就知道这个事情有多可怕。但是她的说法是国民党把这些人放出城了,共产党拿枪对准他们,不让他们过去。所以就在国民党跟共产党整个中间里头,这些居民饿死在这个地带里头,你说这个不是事实。

李敖:这是照片,最后郑洞国替国民党守城的领袖人物投降了。如果你说蒋介石你的政策就是我们最后打死、饿死也值得,没有啊!最后你们投降了。既然投降了,你们何必饿死这么多人呢?早投降嘛!因为你知道城守不住嘛!

陈文茜:所以当时共军真的有枪拿着对准那些难民,逼他们就在中间死吗?

李敖:国民党在城里面,共产党的城外们整个包围,国民党把饥民推出来,当时已经饿的不成样子了。饥民出来的时候有一个场面,就是大家等着下雨,饥民大便出来以后,雨水冲过了大便以后里面可能有一点点黄豆,大家抢这个大便里面的黄豆来吃。这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亲自在现场,告诉我的。

陈文茜:我还看到你写的一个史料,那个时候共军刚开始给了一些饥民东西吃,饥民太饿了,一下吃很多就胀死了。

李敖:我这书里谈到了,后来共产党研究出来了,赶紧给点东西吃,豆饼吃了以后,坐在水边一边吃一边死了,因为胃受不了了,所以共产党知道慢慢给他东西吃,而不能立刻给他很多东西吃。

陈文茜:你意思是说在龙应台这么美的文字里头,第一个,共产党并没有指着枪让那些人没饭吃饿死。第二个,就是整个饥民政策是蒋介石的战略之一,龙应台完全回避不写。龙应台曾经是这么表示,因为我问了她本人关于这一类型的批评她怎么看?她说她当时去看了蒋介石在胡佛的日记,还有她看了很多史料,她做了一个决定,她不愿意触及任何跟政党的斗争,任何领袖人物之间的争执有关的事情,她只想写小人物。简单的来讲,她就是说她要写一个超越政治的历史,你李敖没有超越政党政治。

李敖:她完全没有超越,譬如她说的王尚义他们这些人刺刀从军这个事情。现在我们看到很清楚的历史,我们已经找到了刺刀从军当时山东的校长带几千个学生出来,最后被刺刀从军,这是校长的照片,后来在台湾被打死了。我们现在要问,你们带几千个学生出来干什么?有的十二三岁,干什么反共?原来这个校长现在我们知道了,他有中央统计局的背景,他是另外一个特务系统背景的。所以由于你们的政治斗争,你们带几千个小孩出来颠沛流离,很多人死掉了,有的人在澎湖被刺刀从军强迫当兵了。这个悲剧你要讲出原因来,你不能只讲现象。

陈文茜:所以你认为你对龙应台从1985年《野火集》到今天为止,你对她的观察就是刻意不批判统治者。然后叙述一些所谓超越政治,事实上是她不敢碰当权,你认为是这样。

李敖:她不但没有超越,她还护航。后来才知道,她说刺刀从军,现在我们查出来了,俞济时的通电是蒋介石指挥要收编这些学生的。换句话说,李振清将军搞刺刀通军的时候,是奉了蒋介石的命令。为什么你龙应台不写?

陈文茜:我有类似问过龙应台,我说你写的历史方法等于是你写犹太人在集中营被屠杀的所有状况,可是你完全不愿意批评希特勒,对不对?根本是这样的情况。李敖在他最新的著作《大江大海骗了你》,同时有个副标题叫李敖秘密谈话录,我会帮你拿,你不要那么紧张,老是跟着我一起拿。在这本书里头,你很严厉的批评龙应台,你说她应该改姓蒋,这对一个人是最严重的批评。当然你也批评她丑了,这一点我要站在跟她同一阵线,因为你老是乱骂我们这些老女人丑,你虽然很英俊,你终究也是有老的一天李大哥。不谈这个,但是你重批她该叫蒋应台,不谈你刚才所说的刺刀从军的元凶正是蒋介石。什么是刺刀从军?就是那个时候蒋介石他手下的校长就带着一堆流亡学生,逼着大家从军,不肯的后面一刀就当场刺死了,所以所有的人只好从军。龙应台在《大江大海》描述了刺刀从军的故事,可是她不描述这个背后的制造者是蒋介石。所以你觉得这本《大江大海》不是超越政治。

李敖:完全没有超越。

陈文茜:它是抹灭历史,没有大是大非,而且护航蒋介石。所以你重批她应该改姓蒋,所以你不接受她的解释,她说她只想写小人物的故事,她不想碰触这些大人物。

李敖:小人物也闯祸,龙云台也讲到她爸爸就是一个宪兵,在日本人进南京以前,南京大屠杀以前是宪兵。她说她爸爸守雨花台守了4天4夜,杀敌无算,把日本兵杀的都数不出来了。日本兵那么好杀啊?许历农上将跟我讲,日本兵最难杀了,因为他们训练太严格了,打不过他们,并且很难俘虏他,他就自杀了,所以日本兵就很难打的。龙云台爸爸说他杀日本人杀的数不出来了,杀敌无算,守雨花台守了四天四夜。可是事实上,我们战史里面清清楚楚列举的,雨花台三天就丢掉了,第四天你龙应台的爸爸跟什么人打了?鬼打架嘛!对不对?所以我的意思吹牛吹的都离谱了。并且你宪兵才6000多个人,日本人打南京的时候只有17个宪兵。整个防守南京的部队照龙应台的爸爸说是几十万人,几十万人你都不谈他们的功劳或者他们的惨烈,只谈你们6000个人的宪兵,历史可以这样写吗?

陈文茜:但也可能她父亲告诉女儿吹牛的故事,女儿相信了,这个还比较情有可原。但你对她最大的质问是她敢反对反对,他曾敢反对蒋介石骂?在你的这本书里头罗列了很多例子,待会我会一一谈。你特别提到,其实龙应台看起来是一个独立的知识分子,可是她从来不跟统治者真正的作对。她年龄比我大一点,1985年在台湾开始成名,她从来不参加反对运动。当时台湾是戒严的时代,是党禁没有开放的时代,她从来不写一篇文章说请给我民主,请用文明说服我。她看到无数的书被查禁,党外的杂志被查禁,她没有说一个字,没有说一句话,只有说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为什么乱丢垃圾?你为什么不排队?所以你觉得龙应台事实上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有她的技巧,她在必要的时刻扮演一个插队式的民主改革烈士,然后在真正威权体制的时候就是专写捡垃圾跟排队这种狗屁小事,这是你的看法。

李敖:问题是还延续这个情况,过了威权时代了,到了施明德在搞红衫军的时候,她到现场一块钱都不捐,也不支持红衫军,并且还说不能怪陈水扁,是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所以我觉得她的问题还不在过去戒严时代的她逃避,解严以后她还在颠倒是非。

陈文茜:你称赞她文笔极好了就是了。

李敖:没有极好,她文笔比聂华苓她们好。我还赞美她,好比说她写书写了400篇,她很用功,她的书写的用心比小S好,所以我认为这不可以否认的。

陈文茜:你这算什么参照的,真是可恶。她是文笔好,要不然他不会从一个……

李敖:她有很多套语用的很糟糕,基本上她的文字结构比聂华苓那一代的女作家好。

陈文茜:也可能比我们当代很多作家好,要不然她不会这么成名,因为她没有任何……

李敖:我分得很清,她如果是国民党问人,这文章不足谈。因为国民党的文人,像柏杨他们写的文章,他们是做人成功,做文失败,文章写得并不好。可是为什么有名?因为你捧我,我捧你,控制媒体互相捧,像蚯蚓一样,每个人都雌雄同体,转过来互相你使我快乐,我使你快乐。

陈文茜:我跟你也互相捧,不能只说别人。但是这么说好了,你在这本书里头,我觉得对龙应台最大的批判其实是在这个部分,就是你认为她和李登辉都是同一种类型,都是冒充插队式的反抗威权者。你拿出了一个史料,不是龙应台的,是李登辉,就是李登辉当时他其实是参加左派的读书会,那个案子有好几个人被枪毙,所以那个案子涉案者之严重,有的人被枪毙,有的人做很长的牢刑,怎么李登辉一点事都没有?所以你高度的怀疑他在当时出卖同志,最后还被统治者拔擢,最后才来说我是反抗威权者,你认为他们都是插队式的你谈一下。

李敖:这个事非常严重,李登辉他说他后来跟共产党协议好了,我不做了,我退出了。有这么简单啊?你对国民党而言,你不向我交心,你退出不算。大法官第68号解释就是,你参加了叛乱团体,然后你不向我登记,我视同继续,认为你还是叛乱团体的人。所以李登辉不出卖同志,蒋经国怎么会用他呢?不可能的事情。李登辉描写他自己被抓的时候,六个宪兵站他门口来抓他,穿着制服。哪有这个事情!国民党抓人从来不穿制服的,都是便衣。并且抓你这种人还需要六个人来抓吗?两个大汉足够了。说外面有吉普车等他,都是吹牛。

陈文茜:所以你认为在那个案件李登辉很多情节是捏造,他可能根本就是涉及出卖同志。

李敖:出卖了同志,别人被枪毙,他自己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得利者,是这样子。

陈文茜:他那个案子总共有多少人被枪毙?

李敖:枪毙的人大概是七个,还有无期徒刑的一大堆。

陈文茜:所以我看了最轻的都是18年以上,只有他一个人一天都没有坐牢。

李敖:判决书有李登辉名字,叫奸贼李登辉,可是没有他刑期,被告名单没有他,事实里面有他名字。

陈文茜:事实有他的名字,被告名单没有他。所以你高度的怀疑当时李登辉就是一个出卖同志的……

李敖:否则他不能活的。

陈文茜:我们台语叫告密者,对不对?他出卖同志,所以蒋经国最后还会大力提拔他。回头来看你对龙应台一路的批评里头,你觉得证明她是跟蒋介石集团关系不能干脱的,而且她一路对于这种统治集团、对于自由主义的迫害没有任何反省的,最好的例子是她捧钱穆,对不对?你特别引用了她一段文字,这个文字里头她的生花妙笔,她当台北市文化局长,她说我们今天在草坡上致歉、献花、植树,洗刷钱先生的污名,发愿光大钱先生的文化理念,并不能炸掉已经发生过的历史,这个城市曾经把一个象征文化传统的大儒扫地出门。李大哥,我告诉你个秘密,殷海光的故居变成纪念馆,是我写信给马英九争取的。龙应台从来没有在殷海光纪念馆上面说了这么一段话。这是真正的自由主义者、真正的大儒,真正那个实在了不起的被国民党迫害的人,我没有听到龙小姐说过这个话,这个我倒是可以作证。但是在你的写法里头,钱穆根本就是蒋介石的御用文人,用你的话叫文化混蛋,是蒋介石拿来故意打压胡适,来捧的所谓国学大师。

李敖:当时这个祸是出在毛主席的一篇文章,他说有三个人跟着蒋介石跑,一个是傅斯年,台大校长早死了。一个是胡适,一个就是钱穆。因为毛主席捧了一下钱穆,所以钱穆就有了一个依靠,在香港搞兴亚书院,蒋介石给了他3000美金,当时的3000美金就这样搞起来了。所以到台湾来以后,他住这房子住了26年,是蒋介石非法用了市政府的土地,钱穆说跟他无关,怎么跟你无关?你住了26年的房子不花钱,怎么跟你无关呢?所以他是共犯。最后马英九、龙应台给他平反是错的,陈水扁给他平反是错的。因为陈水扁当年追究这个案子没有错,可是陈水扁做了总统以后,为了表示形象改变,就给钱穆道歉。然后马英九跟马英九的文化局长龙应台又跑去给钱穆道歉。钱穆是一个很保守的,很守旧的,并且也不敢讲真话的。所以为什么我肯定胡适呢?就是蒋介石最后要终身连任总统的时候,胡适写信劝他不要。

陈文茜:胡适敢反对他。

李敖:钱穆不敢,没有任何人敢劝蒋介石说你不要做终身的总统,只有胡适敢。

陈文茜:可是在龙应台的笔下,他是象征文化传承的大儒。

李敖:什么传统?哪个传统?如果是拍马屁的传统,当然是大儒。

陈文茜:有些人可能会说,李敖是不是因为太支持中国共产党,太反对国民党,所以也反对龙应台。李敖在他这本《大江大海骗了你》里头,他同时捧了一本1949年的书,描述1949年的,那就是齐世英的女儿齐邦媛所写的《巨流河》。你把这两本书同时比较,你说齐邦媛的《巨流河》写的比龙应台的好太多。虽然齐邦媛在这本书里头也谴责了中国共产党,觉得他们不该再二次大战,国家老百姓这么痛苦的时刻就发动国共战争。但是你认为齐邦媛就是写的比龙应台还好,为什么?

李敖:齐邦元根本大前提是错的,可是她也是贵族阶级的,她是最后的贵族,她的爸爸是国民党的中常委,到了台湾以后才开始跟雷震搞新党。可雷震他们坐牢了,他没有坐牢。所以他被开除党籍,到蒋介石死的时候,蒋经国把这个党证又还给了齐邦媛的爸爸齐世英,他又收下去了,又回来做国民党。所以我说他们是一窝的人,可是他的女儿齐邦媛不了解这些复杂的真相,她谈到现代史的部分也是处处是错。

陈文茜:但你为什么称赞她超过龙应台呢?

李敖:她没有捏造,她是根据自己贴身的经验来写的。龙应台还有她自己的一套政治观,然后访问了一些不该访问的或者不值得访问的人,一知半解,她猎到了一套奇怪的历史哲学。

陈文茜:你倒是挑了她很多知识性的笔误了。譬如她访问林百里,把翁照垣(翁照桓)都写笔误了。

李敖:名字写错了。

陈文茜:满洲国的洲,连三点水一直都没,而且错了N次很多。另外,你也特别提到了她讲她爸爸死守南京雨花台回忆,根本是一个吹牛的事情。你带来照片是吧?

李敖:是,我来带来当时日本人出的《世界画报》,当时出版的,当时日本人进南京城的照片,这个军头后来被绞刑绞死了,这是占领南京的日本兵。

陈文茜:我们不能再讲,再讲我们就会被他们上面把我们前面讲的不利他们的话随便剪掉,我们的时间到我们下一集,大家觉得意犹未尽,李敖在春节的时候继续为你解读1949年。在这本书里头《大江大海骗了你》,李敖特别找出来蒋介石当时是怎么运走黄金的。他讥笑龙应台描述当时黄金如何被载离大陆,根本抄的是美国人写的野史《宋氏王朝》。他说龙应台实在太不配当一位学者了。我们谢谢大家收看今天节目,下礼拜见!我们继续访问李敖李大哥!

20110208《解码陈文茜》

陈文茜:先祝所有的观众朋友春节快乐!我们在上一集特别制作了一个专题《大江大海骗了你》,新作者李敖李大师在这里。不过你是不跟观众拜年,你不过年的。

李敖:我不过年,也不拜年。

陈文茜:给你红包你拿不拿?

李敖:谁会给我?

陈文茜:那你要不要给小孩红包?

李敖:我也不给红包,我不过年的,我反对这太落伍的风俗了,我不要。

陈文茜:可是我逮到你过年,就是你父亲过世以后……

李敖:我父亲死了,陪我妈妈。

陈文茜:有逮到,好!这本新书《大江大海骗了你》我们要一起拿。我跟你讲,到美国去最高级的,或者在法国最高级的法国餐厅,吴淑珍曾经去过,我舅舅曾经被我骗着带我去过,一克是500到8万美金一个人。他上菜的方法就是所有的盘子一起上,盖子掀开时候说一起掀,这个是正确的方法。我在上一集曾经说过,其实李敖过去从来没有写过一整本书来批评一个女性。你对女人平常比较宽容,你就骂人家丑,满脸肥肉,我看都是这样。

李敖:不全这样,我也赞美女人漂亮,好比说有一个女人年纪比龙应台小一岁,就是我的前妻胡茵梦,我就不太骂她,因为她写的书我不太骂她,因为她文字很晦涩,还有他是美女,我也不太骂她。

陈文茜:丑女你就骂。

李敖:丑女作怪我才会骂,丑人作怪我才骂,否则也不会骂。

陈文茜: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写书骂我?不值得骂。

李敖:你是美女嘛!

陈文茜:这个人老了,完了!跟龙应台一样,讨好统治集团,本节目现在都是集团。龙应台出了这本书籍里头,其实也不只是龙应台,非常多人在美国,最近都飞到美国斯坦福大学的胡佛研究所去看蒋介石的日记,龙应台也搭上了顺风车。大陆也有一批研究蒋介石的人,甚至还看了蒋介石的日记以后出了书平反蒋介石,替蒋介石说话,说在他的日记里头,我们看到了我们不了解的蒋介石。但有另外一群人是打开蒋介石的日记,像任显群、顾正秋的女儿大哭,她说这个人在里头写他爸爸,就这么几个字定了他们一家残破的一生。然后骂陈诚,骂一大堆人,叶公超是秦桧,张邦昌是卖国贼,孙科是败家子,孙立人是匪谍。大家就觉得原来这个人是一个把他身边所有他假装重用的人,通通骂的一文不值。每个人在日记里头都看到不同的东西,但你李敖在这本书里头不只是讲龙应台,你说所有去看日记的人都是笨蛋,因为蒋介石做坏事的时候,是不留文字,不留记录的。

李敖:蒋介石做了很多事情,我们在文字里面看不到,何应钦跟日本人梅津美治郎签了《何梅协定》,何应钦说没有这个协定,可是日本人把它当成条约,它就是条约,你赖不掉的。蒋介石的很多事情在日记里不写的,或者写了以后重点转移。所以我们以为没有是错的,事实上是有,而日记里面不记载。

陈文茜:我印象最深刻是你在这本书里头,当然我在你的《李敖大全集》也看过了,就是你特别提到戴笠戴雨农,他替国民党杀了多少人,可是都找不到的蒋介石手谕,对不对?这个人是绝对不留下文字作为蛛丝马迹,让别人可以逮到他的证据。所以现在到台湾说查228,他们说228是陈仪或是谁,找不到蒋介石下令228杀人的证据。你觉得这太正常了,蒋介石就是杀人从来就是如此。

李敖:太正常了,纽伦堡大审也查不出来希特勒杀犹太人的证据,也没有这个证据。犹太人300万人不见了,跟希特勒无关吗?当然有关,可是没有证据。

陈文茜:没有完全证据。所以你觉得一堆人飞到美国斯坦福大学去阅读蒋介石日记,把它当一个《良友画报》可以,把它当成史料要小心。

李敖:可以看到另外一部分他的性格。

陈文茜:当《良友画报》看,就是有趣,看出他的一面,就看到他同时在用陈诚,同时在骂陈诚。

李敖:一个人格这样分裂的人,怎么可以作为一个所谓国家的统治者,他就是那样分裂。

陈文茜:对,就是这样。你在这本书里头特别提到了一个很有名的人,是孙立人的部下,叫做李鸿。你谈的是当时东北人,因为东北是国共战争的,最早的是从东北四平街那个地方打起的。你提到现在在台湾当考试院院长的关中,每次他看到你吃饭就头低低的,因为他自己非常了解他们家的情况,整个当时东北的状况。然后你特别提到李鸿,作为孙立人的部下李鸿的悲惨,可是这些悲惨在蒋经国统治的时代,你和一位了不起的女作家叫曾心仪,现在没有人知道她到哪去了。她在那么严重的恐怖时代,她就偷偷去访问那些快要死掉的孙立人的老部下,那老人也找到她,很机警,文字写得非常非常的好。可是这些人现在都不是龙应台《大江大海》写的范围,当然她一本书能够写得有限,但你主要是抨击她。你跟讲我,我算起来她跟曾心仪年龄是差不多的,两个人是同年。你其实提到有非常多重要的史实,是《大江大海》里头最重要的是完全它漏掉,而且是偏颇的。

李敖:典型的1949,就是替蒋介石错误政策守长春,最后守不下去了。可是他们一心想往蒋介石,后来被共产党放出来以后,他们回到台湾。

陈文茜:孙立人还去接了他。

李敖:然后就关起来了。

陈文茜:两个月。

李敖:回来台湾两个月,关了26年,就这样子。

陈文茜:那蒋介石关人家的理由是什么?说你没有死守。

李敖:就是通匪,你是共产党,替共产党做工作。

陈文茜:为什么?

李敖:罪名是这个,他没有说没有死守,蒋介石自己也没有死守,你为什么离开南京,你一个统治者一辈子丢掉两次首都,南京丢掉两次,你丢不丢人啊?

陈文茜:你还特别举了一个人,叫刘玉章。你谈的蒋介石跟国民党自己在逃难前夜的时候,就叫别人牺牲,一定要牺牲、要死守,要不然就格杀勿论,好让自己可以逃掉。

李敖:刘玉章是在东北营口那次撤退的时候,部队没有完全撤出来,后来守上海他在第一线,他很机警,就发现很多军车都往回开,他就奇怪怎么回事,他就打听,发现当天晚上就要撤退。所以他就没办法,只好把一部分部队留在前线抵抗共产党,自己就跑来撤退。撤退的时候船上不去,因为船上去很慢,最后很多兵都绑腿放松了,搭了船网上爬。最后船开的时候,他们用刺刀把绑腿给割断,很多人都掉在水里去。有一个没掉在水里的老兵,52军的老兵,他在台北正好给我擦车,他告诉我这个故事。所以我们在刘玉章回忆录里边也看不到这么多悲惨的故事。龙应台没看过这部书,居然只选52军光荣战士。

陈文茜:你为什么知道龙应台在《大战大海》提到刘玉章这本书?

李敖:它不是书,它是在《传记文学》发表的,她不晓得这本书。所以龙应台在现代史的知识上面非常的薄弱。

陈文茜:可是她在《传记文学》里头念到的那一篇文章,她会不知道刚当时撤退的时候,蒋介石如何牺牲子弟兵,然后让有一群人在前线打共产党,让他以及他自己最嫡系的某几个人好撤退,人家要走的,他就把别人杀了。她难道都不知道这个过程吗?

李敖:我想她应该知道,这是常识,她应该知道,可是她不肯写。就像杨虎城的例子……

陈文茜:你不要跳下一段,你不要跳我的章,我今天是统治者,你要讨好统治者。这个你抨击龙应台有一个部分我看到了,你说他连雷震回忆录都不看,这个我很吃惊。因为雷震这批人,如果你今天要写《大江大海》,对我们来说了,你要写《大江大海》,雷震这批人他们跟着蒋介石来,蒋介石是一个坏蛋,可是雷震这些人在当时是个大官,后来他们基本上是自由主义者。这群人他们的很多回忆,他们的很多见证,尤其他们被国民党破坏过。他们在所有的过程里头写下来的回忆,应该是比较可靠的史料。你说她的大江大海》,她居然不阅读雷震的回忆录。

李敖:这里面典型的例子,雷震一直帮着蒋介石,最后守上海的时候他也帮忙。最后来台湾的时候,我们在逃难,他家里的小轿车来两辆。不错,雷震到台湾来以后开始反省,他说我房子越住越小,汽车越坐越大,开始坐公车了,他有反省。可是雷震坐了10年牢出来以后,他居然还上书给蒋介石,还对蒋介石有希望,希望成立中华台湾民主国。所以我才说雷震的牢白坐了,坐了10年牢以后头脑变得这么坏。可是雷震这种人的反省是1949年大江大海的大题目。龙应台应该发掘这种题目,前因后果把它串在一起来发挥,她都没有发挥做到这一点。所以雷震的一个特色就是他真正的反省了国民党过去在大陆做了什么错事,做了什么坏事,我到台湾来反省,这里面最成功的就是殷海光。

陈文茜:所以你觉得你在这本书里头,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说龙应台她在整个1949里头,你认为她是讨好蒋介石,你一口咬定她是讨好蒋介石。

李敖:没有错,因为她最后肯定的什么东西,基本上龙应台是一个文化上的台独分子,可是在整个的整体上面,她是国际派的,她是相信美国的,相信德国的。

陈文茜:这点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觉得她不是文化上头的台独分子,因为她在香港跟左派混,她在大陆的时候是台独分子,在台湾的时候她是中国人你为什么不争气,然后拥抱右派;在香港的时候,她是跟左派的人在一块,她有她的聪明。

李敖:不错,可是香港也不是真的左派。

陈文茜:我要讲的是说她有她的聪明,所以她可以今天建立龙应台这个品牌,不是你讲的这么简单的一种方式,她其实是有一套在各个不同的场域里头……

李敖:《伊索寓言》里面蝙蝠的身份,又是鸟又是兽,长得像老鼠,可是又会飞,她是属于这种的类型的。

陈文茜:在台湾她不批判统治团体,在北京的时候,它变成了台独分子,在香港时候她是左派,在台湾的时候,他喜欢捧钱穆这种右派。台湾不会有一个左派看得起……

李敖:她到了美国、到了欧洲是什么?

陈文茜:这个李大哥最近出的新书叫做《大江大海骗了你》。《大江大海》在台湾卖得非常好,但是你一开始就点破,你说卖的好不是好书,就不是好书,不是史料就不是史料,拍统治者马屁就是拍统治者马屁。可能很多读者并不觉得她在这本书里头拍了蒋介石的马屁,他们只学了他写的那个大时代的悲剧。李大哥,你觉得这个现象……

李敖:这就是她的技巧,她的真相不露出来,可在技巧上面处理得很好,所以她不动声色地做了她要做的目的,只是被我把她点破了而已。

陈文茜:在这本书里头,有一段也是我看了有点吃惊的,这个是我自己当面有告诉龙应台的。就是她谈到国民党怎么样搬黄金,因为这是很容易找到的史料。像我这种,不用你这个大师,我小师,李敖大哥大的妈妈就知道国民党当时怎么样蒋介石叫蒋经国分几次从国库里头,中央银行跟上海的银行怎么样有计划的把黄金给搬出来。他连搬故宫的国宝都这么有计划。可是在龙应台的《大江大海》里头,居然把搬黄金变成了很可笑的用挑夫的各种状况,你就点出来说,后来你找出来她为什么会……

李敖:西格雷夫写的《宋家王朝》。

陈文茜:就是你后来找出来说,她为什么会犯这么严重的历史错误。因为她看的是美国人写的野史,那个人也不是美国的史学家,那是稗官野史叫《宋氏王朝》,她抄里头的。所以被你找到了,你很厉害。

李敖:是,所以我说龙应台她如果谈的范围只限于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只限于野火集这个层次的,她有她的感想我没意见,我也懒得管。因为她这一次很严重,她谈到的是中国现代史的一些关键问题,尤其1949前后的关键问题。这个是硬碰硬的,如果你史料不足,或者知识不够,立刻泄底了。

陈文茜:在雷震的日记里头,如果她愿意去阅读的话,龙应台现在的形象在两岸她是一个自由主义的独立知识分子。可是如果她愿意去读真正为自由主义付出重大代价的雷震所写的日记,她就会看到当时蒋介石自己如何安全撤退,却要别人做烈士,否则格杀勿论,最后都被你一页页把它引述出来。

李敖:她完全没有看到这一部分史料。

陈文茜:雷震这么写的?

李敖:雷震可以看出来,他最后还讲看到了国民党的军头刘安祺在清早撤退以前,怎么样把共产党丢到海里去,其中包括两个立法委员。蒋经国告诉雷震,雷震把它写在日记里面。所以龙应台完全回避这些事情是没有道理的,她不能回避这些故事。

陈文茜:杜聿明的部分也很惊人。当时在东北的时候,他参了孙立人一笔了,最后蒋介石就把孙立人调到台湾来。可是毒药后来家里的悲剧也很可怕。龙应台是说她不想写这些大人物,所以我们认得的大人物她都不想写,所以她不想写杜聿明的。

李敖:那你就不能了解这一段嘛!她就只能写她的爸爸一个宪兵连长,那宪兵连长也说谎话,他跟日本人打了四天四夜。

陈文茜:杜聿明故事太精彩了,她不写实在是很错误的。因为杜聿明的问题不是他丢掉了东北,而是蒋介石告诉他们说你们只要勇敢的打仗,我好好照顾你们的子弟。结果后来杜家到了台湾,蒋介石跟蒋宋美龄怎么对待他们?

李敖:后来因为杜聿明被俘虏,蒋介石就把他全家运到台湾来,答应照顾他们。结果杜聿明太太没饭吃,在台湾的烟酒公卖局做个收发就给人家送信的,养婆婆,养6个小孩子。后来幸亏他的大女儿嫁给了杨振宁,杨振宁在6年以后得了诺贝尔奖,然后他们杜家才咸鱼翻身。宋美龄又请杜聿明太太喝茶,喝茶中间蒋介石从后面走出来,好久不见,就说你去美国把你女婿杨振宁找回来,给她来回飞机票。她去了以后就把回程的飞机票退掉了,就是说不要回来了。

陈文茜:她不会被蒋介石骗第二次。

李敖:就是她不肯回来了,可是台湾扣留她儿子女儿,两个儿子、两个女儿还在台湾。她也不肯回来,20多年以后才见到面。

陈文茜:另外我看到你在批判龙应台这本书里头,你揭露的是西安事变的主角杨虎城将军的故事。就是蒋介石在最后跟张学良谈判,宋美龄飞去的时候说既往不咎了,我们愿意停止剿共,然后我们就好好的抗战,国家一起对抗日本人。可是大陆要失手了,1949年9月6号,也就是他自己已经眼看江山没了,他下令他的手下把杨虎城一家,儿子、小女儿、秘书、秘书的小孩,全部灭门杀光了。

李敖:没有错,这是当年的杨虎城,后来就被杀掉了,杀掉以后埋在这里,脸上浇上盐酸硫酸,然后毁容埋在这里。共产党进了城中才发现。这都是1949的大事,龙应台《大江大海1949》完全不谈这些事情。

陈文茜:1949年的9月,当时的重庆大屠杀也不在她的书里面。

李敖:都不讲。

陈文茜:她为什么要不提这些事情?有没有可能,我替龙应台讲话,总是我好朋友,有没有可能她就真的知识不是很够,会不会?

李敖:当然可能知识不够,知识不够,你就不要谈1949,你就不要谈《大江大海1949》

陈文茜:像重庆大屠杀这些东西,其实1949蒋介石要走之前怎么杀人,我以前在《文茜小妹大》讲过,讲的时候有一个老兵就写信来臭骂我,我告诉你这个家伙怎么样的,民进党骂你是完全有道理的,很生气我骂蒋介石。所以我当时其实就有一个观点,就是其实二二八的大屠杀不是蒋介石对台湾人的屠杀,是蒋介石对所有他所统治的土地,只要他控制不了,他统统都屠杀。台湾当时官兵民反,然后他们就打外省人,后来他派军队来,就开始杀台湾人,杀的范围也超出原来应该杀的范围。李大哥就说你如果从整个中国的大史观就知道,那时候蒋介石他们的军队是四处杀人,走到哪里都杀人的,屠杀在蒋介石从1945到1949不是新闻的。也是也有可能,我是替龙应台开脱,她不是为了袒护蒋介石,很可能她只是一个文字很好的作者,但是大家以为她是个学问很好的学者,所以她犯的这些错未必是捧蒋介石。

李敖:你文字很好的作者,你写文章、写散文、写感想、写爱情小说、写《野火集》,你不要碰现代史的这种大题目,里面都是硬碰硬的事实史料。如果你没有看过,或者你看过以后忽略了,或者忘记了,或者曲解了,就犯了大忌,被我逮到了就这么简单。

陈文茜:我知道,所以我也很容易被你逮到,我们知识也不足,所以我每一次都给你送苹果,而且没有加毒,绝对没有下毒料。在这本书里头,李敖除了批评龙应台的《大江大海》,也写了很多的史料。有一个史料好玩,我觉得这个谈起来大家会觉得很惊讶。蒋介石不只是很清楚的早就布局好要退来台湾,国宝运来台湾,黄金运来台湾,很多重要的军队都先调来台湾,省主席任命陈诚。这不只是台湾,他甚至有准备在你的书里头说,必要的时候都守不住了,他准备跟宋美龄逃去日本买房子,这个在你书里头被揭露出来。这个太特别了,你在哪里找到这个资料?

李敖:周宏涛《蒋公与我》,他的回忆录讲到蒋介石买房的事情,另外一个资料就是马歇尔,美国当时的外交部长就转话给他,紧急情况底下请到美国来,意思说我美国会收容你们。

陈文茜:所以他们有打算如果台湾不行了,他一个是到美国去,一个是到日本买房子,是谁帮他买房子?

李敖:经手人王东原,都有名有姓的,当时是驻日大使。

陈文茜:其实蒋介石他们这批人在民国初年的时候,跟日本的关系很紧密,对不对?

李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也觉得日本人对他友好,以德报怨,对日本人友好。

陈文茜:所以他准备到日本去买房,去日本哪里买房子?

李敖:在日本买的日本某一个皇太子的太子级的别墅。

陈文茜:太子曾经住过的。

李敖:很好的日本的房子。

陈文茜:你觉得中国人那么恨日本,他那么爱日本……

李敖:现在我们知道今天的钓鱼台问题,还是蒋介石留下的祸根,现在美国人公布了档案,就是开罗会议的档案。才知道罗斯副总统问蒋介石,琉球要不要,先问他越南要不要?越南他不要。都不跟我们商量,自己不要。说琉球要不要?琉球也不要。然后他说琉球最好我跟你美国共管。所以在49年的时候,台湾的飞机还可以自由降落在琉球。后来美国人不许台湾飞机降落了,琉球被他吃掉了,钓鱼台也跟着跑过去了。本来美国人都同意,因为罗斯福反对日本人,不愿意日本人强大,都愿意给中国,蒋介石不要。

陈文茜:所以其实不应该说8年,日本1931年就带占领了东北,从1931年日本侵略中国到1945年,长达15年的时间。可是蒋介石是亲日派,你认为他骨子里就是个亲日派。

李敖:他当然是亲日派,这些留日的学生们都有问题,就好像现在很多留美的学生一样,大部分都是亲美的。你比较例外,大部分都是亲美的。

陈文茜:那你太太干嘛去日本玩?

李敖:她去日本玩有什么关系。我还喜欢吃日本料理,我还喜欢看日本女人A片呢!

陈文茜:哈哈!我们最后一段来谈一下大陆的首善陈光标访问台湾,他已经回到大陆去了。那么在上个礼拜的时刻,他在台湾可以说是引起非常大的轰动。李大哥,没有人知道一个秘密,当时台湾的陆委会主委赖幸媛跟他的副主委刘德勋干一件什么事情呢?他们发函给陈光标。第一,你申请来台湾的目的是商务考察,所以你只要接受媒体专访就不符合你申请的目的,我把你驱逐出境。第二,沿路有这么多人跟你要红包,有碍观瞻。所以如果你在沿路发红包,有人给你跪,你就发红包。而不是按照县市政府的安排,我也可以要求你立即出警。我听了非常愤怒,这个赖幸媛跟刘德勋这两个家伙,他们等于是比共产党还共产党。我们到大陆去,我填写说我是来采访上海世博,就一大堆媒体来采访我,还上了封面,或者是央视栏目来访问我,或是凤凰访问我,也没有国台办跟我说这跟你来的目的不一样,你给我出去。罗马尼亚都比台湾民主,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

李敖:很简单,台湾民主是假的,我早就告诉你是假的。你们相信台湾民主是真的,并且还要给大陆作为一个示范。我早就告诉你,这个民主是假的嘛!

陈文茜:他怎么会这么可笑?我本来想在台湾,后来我不太想鼓动,凡是想跟陈光标沿路陈情拿不到红包的,请去跟台湾的陆委会拿红包,对不对?是不是这样?你挡人财路,人家去找你赖幸媛或是刘德勋要钱。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这种官会被马英九重用?

李敖:马英九为什么重用他你要反过来,因果关系反过来,他本来就是这种德行的人,就是这种思路的人。为什么你用他?

陈文茜:因为马英九听了你最喜欢的爱恋的金溥聪,金溥聪建议了赖幸媛。

李敖:我喜欢他干什么?我又不是gay,你胡扯。

陈文茜:因为你说他长得漂亮。

李敖:他漂亮,并不是我是GAY和我最喜欢,他不但漂亮,他比马英九还漂亮,别忘记是我们满洲人,不要搞错。我是满洲人欺负的东北的平民。

陈文茜:你根本是伪东北人,你是祖先从山东跑到东北去的,所以现在才会那么怕冷,还生在哈尔滨,对不对?基本上来讲像陈光标来台湾,台湾老百姓觉得怎么有这么好的人,就怀疑他可能另有目的。后来我就说他其实在巴基斯坦也赈灾,在很多地方都赈灾。他很高调,那小S也很高调,lady Gaga更高调。为什么善人一定要有一个样子,长得像孔子才算善?

李敖:他没有高调,我看他很低调,他送钱是两个手送上去,他并不高调。

陈文茜:所以你觉得台湾人欺负他。

李敖:台湾见谁都欺负,可是碰到这么一个怪人怪咖,他没有办法,因为这个陈光标太怪了,他拆穿了台湾的伪善,证明你们是伪善的。说台湾人有人格,台湾人的面子,台湾人的尊严都是狗屁。你们会向我下跪,下跪的不是台湾人吗?所以他拆穿了台湾人的伪善。

陈文茜:没有,台湾有一只海獭,他给红包,海狮。

李敖:海狮鼓掌。

陈文茜:春节时候跟大家最后是说笑话。李大哥最近出了新书,我刚刚访问了他,不过我郑重跟他划清界限。因为这本书的后面还骂龙应台是丑女人。我最讨厌,你为什么骂女人每次要骂长相?

李敖:我没骂她丑女人,没这话,你胡扯。我只是说她是姿色平平而已,我没骂她丑。

陈文茜:上天疼丑类。

李敖:丑类不是丑女,韩愈的《祭鳄鱼文》里面就是率尔丑类,南徙于海。丑类不是丑女,当然也不属于漂亮女人,漂亮女人绝非丑类这样。

陈文茜:好吧,你有点心软了。谢谢李大哥接受我们的访问,谢谢!祝大家春节快乐!他不祝了,我祝大家春节快乐!我还穿红衣来,今天可以跟你搭配。

20110223《新闻挖挖哇》

郑弘仪:挖掘新闻内幕。

于美人:挖苦新闻人物。

郑弘仪:我是郑弘仪。

于美人:我是于美人。为您介绍今天的三位特别来宾,首先第一位是资深的媒体工作者郑佩芬。

郑佩芬:主持人好!

于美人:还有一位是这本大著作,我得把他脸露出来一点,《大江大海骗了你》,李敖秘密谈话录的李敖大师来到我们的现场,欢迎李敖老师好!再一位是媒体工作者王时齐小姐也来到我们的现场,欢迎三位特别来宾。李大师,你真的是吾道一以贯之,对不对?连写个书的书名都直接这么的清楚的表明你要攻击谁。

李敖:是,点名批判。

于美人:你之前有跟龙应台女士打过招呼吗?

李敖:没有。

于美人:她写1949有来请教过你任何史料吗?

李敖:也没有,她只是当文化局局长的时候,请我在徐州路吃过一次饭,吃完了饭她就问我,可不可以拥抱一下?我就说你报吧!她就抱了我一下,后来就没有见面了。

于美人:所以在她写的《大江大海》访问那么多的史料,都没有来问过你就对了。

李敖:都没有。

于美人:好,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要24万个字来批评她的书?你打个电话给她就好了。

李敖:因为我刚刚写完《阳痿美国》,有一点点空档,所以我就花了40天写了这本书。龙应台那本书写了400天,我只花了40天。

于美人:你写了24万字,只花40天。

李敖:包括剪刀,浆糊。

于美人:我想问一下,到底她那本书是哪些部分让你觉得你有必要这样子的反击?

李敖:最主要的就是她扣纽扣扣错了,她第一个扣子扣错了,所以一路下面都是扣错了,毛病出在这里,大前提错了,所以整个推论都是错的。

郑弘仪:哪错的?

李敖:肯定了蒋介石和国民党的史观,我的重点不是她,而是蒋介石。我觉得过去我们搞党外杂志,我办《千秋评论》,我的100本书被查禁了96本,国民党被我们打败了,真相都被我们揭发出来了。可是现在龙应台重新借尸还魂,并且把它美化了包装,我认为有一点严重。

郑弘仪:里面的一些比较具体的东西。

李敖:具体性就是明明在1949年剩下的是中国3/1000的领土,残山剩水,可是她的帽子是大江大海。

郑弘仪:你的3/1000是台湾嘛!

李敖:当然,她说是《大江大海》,我说错的。1949年整个的过程是一个失败者蒋介石带着残兵败将到了台湾。

于美人:有,你就说是一个失败的人马,失败的人跟失败的马,你还特别强调失败的马,为什么要这样?

李敖:我用很好的句子说失败的人和失败的马,然后到了台湾,头几年说要反攻大陆,说要复国,还有个边儿;拖了一年准备,两年反攻,三年扫荡,五年成功。10年也没成功,二十年也没成功,到了第二十六年,蒋介石死了,蒋经国接下来又加了十三年,父子两人搞了三十九年。所以这个谎话再也不能代表中国了,可是他们还说代表,所以我认为他们失败者应该承认失败,还不承认。到了今天,龙应台居然向失败者致敬,太严重了!蒋介石时代还不敢向失败者致敬,龙应台今天居然很厚颜的向失败者致敬。

郑弘仪:这本书是第一次上节目发表吗?龙应台小姐知不知道这个事?

李敖:我想她知道了。

郑弘仪:她有没有找你?

李敖:她没有找我,被砍头的人不需要找刽子手。

郑弘仪:是,你觉得是龙应台小姐的史观或者是政治意识,还是她对历史的不了解?或者是她对她那块土地或者血缘的感情?

李敖:我认为通通出了问题,可是我认为如果从文化观点上看,我必须说龙应台是文化台独,她政治上不是。龙应台在政治上很奇怪,她到北京就宣传文化台独;在台湾她还某一种偏向统派;到了香港她勾结的都是新左派,这位女士是一个阿米巴变形虫。

郑弘仪:她在北京宣传文化台独,比方说?

李敖:太明显了,台湾代表中国文化,台湾代表这个,代表那个,并且北京大学演讲第一段就说,1000颗飞弹对着我,我怎么会快乐呢?龙应台的毛病就是只讲现象,不讲原因。为什么1000颗飞弹对着你她不讲,所以她引起大家同情,大吃小欺负台湾。她不讲台湾东边有日本四个岛在盖飞机场,从与那国岛……

郑弘仪:美国。

李敖:跟美国人勾结,老共也很可恶,他不敢讲破,所以飞弹对的是日本人。所以就变成一个模糊地带。

郑弘仪:你说那1000个飞弹是对着日本,不是对台湾。

李敖:真正关键是防日本,防琉球,真正的关键在这里。

郑弘仪:可是现在马总统也讲他们有1000多颗飞弹对台湾。

李敖:也这样讲,所以马英九跟陈水扁一样的混蛋。

郑弘仪:都该关了。

李敖:不一定该关,都该进疯人院了。

于美人:可是我觉得因为龙应台花了很多的时间访问了很多就是你书里面说的是底层的人物,有一些是台籍的老兵,可能当年就滞留在中国了这样子。还有一些是随着各个军队撤退来台湾的这样子的一个过程,包括她自己的父母也是从大陆撤退过来的。她会不会是想要传达这些小人物在大时代里面他们的所见所闻,跟对他们的影响,跟从他们角度去回看大时代。你是强调是要从高层这里来看,我觉得不应该是这么的冲突的对立,而是每个人……

李敖:没有错,你看唐朝诗说被驱不异犬与鸡,像狗跟鸡一样被追赶。所以你访问狗跟访问鸡能访问什么结果?你要访问到那种欺负人的追赶他们的人。

于美人:那些将军都死了啊!

李敖:有的人没死,所以我提出一个人,关中就没有死。关中真正经历过这个时代的苦难,他爸爸做抗日分子的时候……

于美人:关中,就是考试院院长啊?

李敖:18%的祸首。

于美人:关中有打过国共吗?

李敖:没有,他跟他妈妈一起被日本人关在监狱里面,他跟他妹妹一起得了猩红热,妹妹死在牢里面。

于美人:关中被日本人关过啊?

李敖:因为他妈妈被关,他很小,没地方去,就一起坐牢。所以关中还见过四平街的苦战。

于美人:你说长春吗?

李敖:四平街苦战的时候……

于美人:四平也在东北。

李敖:东北,他打枪的时候前面没有沙包,用尸体……

于美人:四平的是国共还是国日?

李敖:国共,他见证国共内战,日本的时候他也被关过,所以他是个很好的证人,他年纪比我还小两岁。

于美人:他怎么放出来的,日本人为什么放他出来?

李敖:抗战胜利了。

于美人:他被关多久?

李敖:他被关不多,但是日本的关那可不得了!你看梁肃戎他被关,那些东北的志士被关,把你捆住,把你太太带来,你不供出来,当场轮奸你太太给你看。可他们是什么人?他们都是齐邦媛爸爸的手下,当时给了很多承诺,最后共产党来的时候都带不出来,所以他爸爸常做噩梦。齐邦媛教授,最近写《巨流河》,她的爸爸叫齐世英,是真正国民党的东北王,所以他找了很多地下工作者,结果把他们丢掉了,他们被砍头,头挂在城墙。

于美人:被谁砍头?

李敖:被日本人挂在城墙上面,所以他做噩梦还梦到这一点,我这个书里面都谈到了这个故事。

于美人:关中的爸爸是做什么被日本人抓去?

李敖:也是抗日分子。今天我们讲到民进党,没有一个人遭受这些苦难,对不对?所以他们得到政权是凭嘴巴。

于美人:有啦,人家美丽岛也有遭受过苦。

李敖:那叫什么苦难!

王时齐:也是有坐牢啊!

李敖:我们也坐牢,我们坐牢要吃点苦头。张俊宏最后坐牢的时候可以拉小提琴,在牢里面可以这么享受的。

于美人:那也蛮苦的。

王时齐:大师,可是其实龙应台这本《大江大海》,因为她访问了很多小人物的故事,所以老实说,在我爸妈那一辈的人,他们看了这本书其实是会动容的,他们其实有一个情感的联系,所以她这本书卖得蛮好的。那本来一本书,当然会有人希望它有一些文学上面的价值,说不定她也是希望可以让人感动,那就是一本成功的书。你干嘛火气要这么大,骂人家?

李敖:从这个催泪观点来看,她成功的,因为她每个小故事是很动人的。可是问题不是催泪,好比说她讲那个校长带着5000个学生出来,最后剩下很少的人。可是我们不懂,学生里面有的14岁,你带14岁的学生,从山东到河南,到广东,到海南岛这样跑来,结果死路上死掉了,你神经病啊!带他们出来干什么?可是现在我们知道,这校长也很可怜,被打死了,校长当匪谍被干掉了。可是他是国民党的特务啊!

郑弘仪:谁?

李敖:张敏之,他是中统局的人。

郑弘仪:他保护学生啊!

李敖:问题就是他带出来的,我们现在不懂,为什么你带出几千个学生,在兵荒马乱之下,你带他们出来干什么?

于美人:逃离共产党啊!

李敖:你怕共产党或者你跟共产党有纠纷,一个14岁的小孩子有什么纠纷啊?

于美人:应该让他留在家乡吗?

李敖:就是啊,你带他们出来干什么?

郑佩芬:可是那些小孩子其实家境也真的没人管,其实那个时候中国大陆,她讲大江大海没错,那个时候你用那种形容一个破落这种东西,所以很多小孩子是无家可归,也没有东西吃,所以跟着老师这样走也是情有可原,我后来碰过几个他带来的学生。

郑弘仪:大师,喝喝茶了,不要那么激动。

李敖:不该把他们带出来,由于你们跟共产党的恩怨情仇,祸延下一代,这不可以的!好比说五百完人里面,山西特警组的副主任,他的小老婆只有18岁,也强迫小老婆一起做了500完人。18岁的女孩子跟共产党有什么血汗深仇?他的副主任兰风抓到了一个唱山西剧的女孩子19岁,也抓起来一起做500完人。

于美人:500完人里面有女孩啊?

李敖:有女孩子,还有唱戏的,像杨丽花什么都抓起来,都一样干掉了这样。

郑弘仪:大师,我来讲我观察到的四个苦难的故事。我的观点是这样,1949年那个附近我觉得不要去讲民进党有什么苦难,台湾人有什么苦难,我觉得不同的苦难,因为你没有经历过,所以你可能感受不到。就如同很多人没有经历过1949,他也不晓得人家1949的苦难有多深。

郑弘仪:我讲我年轻的时候到现在看到几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我在当兵的时候,你知道我是海防部队,我们军队里面有几位是老士官长,老士官长年纪都不小,可是都没有退伍。老实讲,当时军中也容许他们继续当兵。为什么?你叫他们去哪里?你知道以前我在民国七十二三年的时候当兵,那个海防的房子是很糟的,但他们就住在里面,可怜啊!为什么?他没有娶太太,五六十岁没有娶太太,当然就更没有小孩。每天老实讲,连长也不管他们,三餐的时候来吃个饭,偶尔看到年轻的新兵,念他几句,骂他几句这样。可是我看到最可怜的一段是什么?你知道他们没有电话,他们就住在军中,跟我们差不多通铺。我们军中有公共电话,可是公共电话没有公共电话亭,这样下雨的时候就淋雨,他们在那边有时候小兵不懂得情况,会取笑他们,我觉得取笑的时候就更可怜。你知道他们在干嘛吗?他们打电话在追女生。五六十岁了,你觉得他们能够追什么样的女生?可是追女生的时候要表现很温柔,跟平常老士官长的样子不一样,所以大家就笑他。我觉得那个让我觉得很可怜。这样一个人来到这边无亲无故,到这个时候他想要找一个归宿,感情的归宿他找不到,我看到他们内心的悲哀。第二件事情是我帮台东基督教医院募款的时候,他叫我去一个医院里面拍谁呢?拍一位中国来的老兵,当时大概在80岁左右,那东基就告诉我说这个人为什么我们需要募款帮他,因为他在台湾都没有结婚,没有子嗣。现在老实讲,也在等那一天,这些人可能需要我们去帮他,因为他们的医药费,他们的照顾费,接下来……

于美人:不是荣民吗?

郑弘仪:荣民。我说这些人老实讲,我觉得我们有义务要帮他,我看到他们的孑然一身。第三个事情是我以前在《新生报》服务,你知道管理员是退休的老兵,也是士官长,也是他自己准备便当。我就叫他说:伯伯,你为什么不娶个太太帮你准备这些事情?我们怎么娶啊!这么大年纪娶个年轻的她偷人,我们又没办法,打也打输她。你觉得他未来的一辈子是什么?一个月大概以现在的标准2万多,其实是苟延残喘活最后的日子。我再举例,萧湘居士,他常来上我们节目,他算不错的,因为他有娶太太生小孩。可是你看他说他在13岁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我要讲的就是依我来讲,我觉得1949那是一个真正的大苦难,太多人受影响。所以我想问的是李大师,你1949的时候有没有受过什么样的苦难?

于美人:那时候你14岁而已,对不对?

李敖:就是能够看到事情……

于美人:你没有跟着校长走。

李敖:自己有家庭就可以跟着过来。

于美人:所以要走之前,你知道要走了。

李敖:当然知道,看的很清楚。

于美人:你是跟爸爸。

李敖:跟爸爸妈妈来台湾。

郑弘仪:我非常同意,我们都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

于美人:那个时代的感觉要走了,是怎么告诉你的?14岁的……

李敖:我跟我爸爸一起到上海就买船票用袁大头,那时候纸钞金圆券没人要。

于美人:那时候你们住在上海了。

李敖:上海,就搭着船来了,可是我们只在甲板上面,整个船都是人,甲板上也是人。

于美人:当时爸爸说要走,就大家都走了。

李敖:没有,那也不能随便走,还有亲戚朋友在台湾给你搞到那个入境证,你到台湾才能进来。

于美人:那时候不是一次都只要来就可以都收吗?

李敖:没有。

于美人:那台湾谁帮你们买入境证?

李敖:有国大代表、立法委员,他们到台湾……

于美人:已经到台湾的。

郑弘仪:那你在家乡的时候,爸爸妈妈碰到那样的时代的氛围,你们怎么决定要跟着他们跑?

李敖:我们一路逃,我们从东北逃到北京,后来由北京逃到上海,我爸爸以为国民党再坏,也跟共产党能够隔着长江互相分治中国嘛!当时斯大林都这样想,以为国民党可以抵抗,没想到打的这么惨,后来最后到台湾。

郑弘仪:你们怎么有那么多盘缠?

李敖:没有盘缠,到了台湾之后,只有几两黄金,看佩芬讲的。

郑佩芬:他们能够这样来的人,都不是普通人,除了部队之外,这个买一张船票大概要15条到20条这样的黄金。

王时齐:你们家好多金条喔!

李敖:没有,我们那时候没那么多了,我们在上海还没有沦陷以前,还有银元袁大头,大头上面袁世凯的像,小头上面就是孙中山的像,头比较小。

郑佩芬:那个时候有两种人,我记得我那个时候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正好住在何应钦将军他一个秘书家里面在纽约,因为联合国开会他们就去,然后大陆丢了,1949他们就没回来。有时候他们大人之间有社交,饭局什么之类我就跟着去。你去看那些人都是当年1949,什么《大江大海》,他没有过大江大海,他就直接到美国去,或者从香港转过去。所以那些是环境更好的,比如高级的官员那一些。你看他们的小孩就是我们后来讲的香蕉,黄皮白心的那种人。那些人在1949到1950年有一百万人到台湾,有一种李大师这种,家境不错……

李敖:其中之一即本人。

于美人:那时候这种算是家境不错,要不然就是跟着军队来的。

李敖:有的是被绑票来的。

于美人:那个人数也多,还有一种是国民党的高官。

李敖:他们不是逃难,他们是搬家。

于美人:我跟你讲,真的是搬家,因为我看过他们的家当,在我小时候有一个机会去看,亲戚跟我在帮人家帮佣,她说你们来看,没看过这些东西,你们赶快来看,这个10年才拿出来晒一次的东西,叫我们去看,我们那时候是小孩,什么东西啊?而且都是樟木箱子,我说这东西当年从大陆怎么搬来的,他们说是坐飞机来的,是高官。他那个氅子真的叫氅子,不晓得什么动物毛皮的毛,貂皮、挂毯,我这辈子没看过那么长的毛,她说这个是熊的毛。她说赶快来看,10年才拿出来晒一次。

李敖:清官雷震都带来两辆轿车。

郑佩芬:真的,我们家的地其实是在外面,巷子旁边,他是在里面,他就跟我们家说,因为他有车子出入,所以能不能换一下,所以他们就盖在比较靠走廊的地方了。

郑弘仪:李大师,我讲一件事情,因为我有在观察台湾人,比方说我爸爸说了,说我爷爷的哥哥。你知道日本统治台湾的时候,他们不会讲日文,你知道外来族群的统治对你是不会客气的。我们那个村落当时日本很严,他为了什么维持社会秩序,其实是为了统治,说鸭子不是他偷的,结果有人去举报说是我爷爷的哥哥偷的。日文不会讲怎么办?说把他拖去那个庄头叫大家来看,砰砰就死了,一条命。那个算不算苦难?我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我连讲话都没有。第一个我也不会讲,因为跟日文不通,他也不让你讲,就这样死了,鸭子不是他偷的。我说那是不是苦难?那是苦难。我爷爷就说他好一辈子没有坐过火车,你知道我们是住水上,他说他要去嘉义,所以从水上做嘉义,他一辈子他觉得是他能够完成的一个很了不起,以前坐火车人也很少,买票他不知道要检票,结果人家在检票的时候就没有检,下车的时候日语不会讲,怎么没有检票?可是日语他不通,结果你知道他说在火车站被整整罚站一天。什么人权不人权,我说时代的悲剧,其实人就是被牺牲了。我现在要这样讲,我们彼此如果能够了解对方的历史,经历过的苦难,我觉得社会上就会知道。比如我刚刚举的几个例子,我觉得外省朋友来台湾,我看到他们那个时代真的是苦难。

于美人:跟你同船的人,你还有印象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李敖:都是逃难的公务员或者是教员。

于美人:来自各省全国各地,当时上海集结了各省对不对?

郑佩芬:大家都涌到那边去。

郑弘仪:李大师,我承认我们没有经历过那种非常紧急之间要分合的事情,没有时间交代了,一下子一辈子就永隔了。这就是我民国76年跑新闻的时候看到老兵,你知道挂那两个字,我一直掉眼泪。

于美人:返乡?

郑弘仪:想家,那真的是很震撼,我们是真的没有经历过。

于美人:其实那真的是一个大逃亡,我们这样讲没错吧!1949是一个大逃亡,那年你14岁,你是从基隆上岸的。

李敖:基隆上岸的。

于美人:你看到台湾到处都有香蕉,你的感受是什么?

李敖:觉得香蕉真的便宜。

于美人:因为在上海很贵。

李敖:当天晚上我到台中,台中很有趣,整个台中市只有在中央菜场的一个摊位上面卖牛肉,整个台中是不吃牛肉的,台湾也不吃牛肉。后来台中的卫尔康牛排馆着火了,连人都烧死在里面。可见我亲眼看到台湾人怎么样的吃了牛肉,至少台中人如此。那时候我出来以后看不到一双皮鞋,都是穿木头板或者光脚。在日本时代的话,小学生都是光脚的,所以可以看出来台湾人比以前阔了,有钱了。可当时我就感谢的一点就是他要反攻大陆,所以外省人带的金条,像佩芬讲的,我们这金条都花在台湾了,没有买土地。当时外省人如果肯花钱买土地的话,台湾土地被外省人买光了。

于美人:你当时手上多少金条?

李敖:我们到台湾只有几两黄金了。

王时齐:买船票买光了。

于美人:不过你说的是真的,因为我记得我爷爷那个时候每天晚上生意做完了,就是红楼剧场,我们家什么都不买,为什么?就是要反攻大陆。所以那个时候如果有,通常你知道民国五十几年是结婚的热季,为什么?因为发现恐怕很难回去了,尤其823炮战之后才开始很多人结婚的。

王时齐:婴儿潮。

于美人:对,结下很多婴儿潮,所以你到台中的时候看的是一片萧条的。

李敖:所以我亲眼看到台湾如果从贫困变,所以我常常开玩笑,我说这个国民党对不起大陆同胞,可是对得起台湾同胞,因为它抢了大陆的黄金用在台湾。

郑弘仪:李大哥,我觉得在台湾很多人其实是看到的也了解。你可不可以来谈一谈,你是从东北怎么逃难到最后来到台湾这一段?我相信有很多很苦难的故事,我们都不了解。

李敖:我生在东北哈尔滨,零下20度。

郑弘仪:你干嘛那么怕冷呢?

李敖:所以丢人,不敢承认。

郑弘仪:丢人啊,你身体是怎么了?

李敖:当时只有3岁就到了北京。

于美人:你是逃吗?

李敖:等于出关,因为东北变成了满洲国,我们不愿意做亡国奴,带着全家到了北京。后来七七事变一首……

郑弘仪:你们家以现在来讲,当时带多少钱走?

李敖:没有多少钱,我爸爸是教员,全家祖父、祖母、外婆,全家来了很多人。

于美人:整个家族来了。

李敖:到了七七事变以后,1937年以后跑不动了。

郑弘仪:为什么?

李敖:没有实力跑了,所以我们就留在北京。抗战时候我们在北京,我父亲给后方做地下工作。现在你们算八年抗战对不对?错的!八年抗战从卢沟桥开始算,1937年民国26年,民国20年九一八事变怎么不算呢?东北人开始抗战不算。我爸爸是那个时代开始抗战的人,不合乎国民党的政治气候。

郑弘仪:也就是抗战其实更长了。

于美人:对东北人来讲是九一八就抗战了。

李敖:所以我们就吃了亏,国民党就说你们……

于美人:你是在北平长大,三岁长到……

李敖:我在北平待了11年,所以我可以讲北京话,所以我五年以前在北京大学演讲,我可以讲他们的土话。

郑弘仪:你14岁的时候那边有女朋友了吗?

李敖:没有女朋友,单恋有喜欢女孩子,可人家都不甩你、不鸟你啊。虽然你有鸟,可人家不鸟你。

郑弘仪:有些事情你讲我真的是存疑,你真的有吗?哈哈哈!

于美人:那个时候有好不好。

李敖:单恋总有嘛!

郑弘仪:我意思是说那种生死的离合就在一瞬间。

李敖:没有那种感情怎么会有离合呢?

于美人:那你生活稳定吗,在那样的气氛底下?

李敖:我们家在北京很有钱的,没有钱根本出不来。

郑弘仪:不是穷教员吗?

李敖:到台湾才穷教员。

郑佩芬:他如果没有一点那种钱,到不了上海,真的是人山人海挤在车站。

郑弘仪:佩服姐是哪里人?

郑佩芬:没有,不是我,是我家里。

李敖:我们是228的被害人,你搞清楚。当时本来要直接来台湾,忽然出了228。

郑弘仪:谁搞清楚?

李敖:你搞清楚。当时要带着黄金来台湾,忽然来了228事变。唉呦,台湾人要杀我们,就不敢来了。

郑弘仪:乱讲,什么台湾人要杀人?

李敖:乱讲?你问我爸爸,什么乱讲!结果我们到了上海,就买了……

郑弘仪:那台湾人是谁杀?

李敖:听我讲嘛,买了房子,买了米面,在家里可以关着门吃一年,囤积了。我爸爸以为国民党跟共产党至少隔着长江,应该可以分治,结果没用。

于美人:那你上海房子来得及卖吗?

李敖:临时卖了3两黄金,所以很惨,都没人要。

郑弘仪:李大师,再讲一件事,你知道台湾很多人以为当时台湾被轰炸是日本,事实上是美国轰炸台湾。

李敖:是。

郑弘仪:你知道当时我妈她们这样讲,当时嘉义市的房子你知道卖多少钱吗?房子卖一只鹅。

于美人:房子就卖给你。

郑弘仪:对,因为当时没有人要住市区,因为它都轰炸市区嘛!所以他们叫疏开了,疏散到乡下。当时因为缺食物,所以能够有一只鹅算不错,房子本来就没有人要,大家都要跑,房子谁要啊!

李敖:1949年,台北信义社区101大楼的这块地,一坪5块钱。

郑佩芬:我帮他证明一下,我妈妈后来有告诉我们,刚来的时候,包括信义路三段,蔡家的地每天就守在我们家,听说是守在我们家门口,3块钱到5块钱一坪。

李敖:要卖给外省人,外省人说我们要回大陆了。我在台中一中,一个同学要买脚踏车,跟爸爸说买脚踏车。爸爸说我们要回大陆了,你脚踏车卖给谁呢?白先勇的爸爸白崇禧将军在家里浇花,人家说:将军不要浇花了,等花开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大陆了。

郑弘仪:哈哈!当时讲的那么快啊!

李敖:所以都相信蒋介石可以回去,所以大家带着黄金来,没有在台湾买土地,所以台湾没有被外省人吃掉药感谢蒋介石。

郑佩芬:台湾人感谢蒋介石,外省人是恨死蒋介石。

李敖:不能乱恨,我讲个事情……

郑弘仪:我觉得这样,历史功过很难说。

李敖:我跟你讲,真正的悲哀不是老兵受这些苦难,而是他们很多观念转不过来。蒋宋美龄在抗战的时候,美国来个特使叫威尔基,蒋宋美龄跟他有私情。

郑佩芬:你没有证据。

李敖:写在这里了。我告诉你我有根据,后来我写出来以后,有老兵写信给我,佩芬你记得,信里怎么说?即使蒋夫人偷外国人,也是为了我们国家。我心里大吃一惊,蒋宋美龄叫床还为我叫的,是不是?所以我说这些老兵他们思想已经到了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就已经这么严重了。

郑弘仪:等一下,那一段可不可以讲一下她是怎么偷情?为什么他们两个短暂时间,特使来不会太长啊!

李敖:蒋夫人在重庆有一个类似妇联会这么一个楼,一个密窟偷情。当佩芬她是不赞成的。可是我是历史家,我们言必有根据,所以他们最后访问……

郑佩芬:你说妇联会上上下下我都跑过了。

李敖:那个床不会被你看到的。我讲给你听,这位作者叫女考尔斯,她的丈夫叫考尔斯,就美国look《展望》杂志的老板。她陪着威尔基到重庆,威尔基是跟罗斯福一起竞选总统的,几乎要成功。

郑弘仪:这么大号人物啊!

李敖:他输了,然后罗斯福派输的人代表他环游世界,到了重庆以后,威尔基就跟蒋宋美龄勾搭上了,答应蒋宋美龄带她走。结果这考尔斯,作者的丈夫就说:你带她去,你下次要不要选总统了?就提醒他。

郑弘仪:你身败名裂。

李敖:结果威尔基说那就不带她,可是我不好意思跟蒋宋美龄说,你去讲。结果考尔斯过去跟蒋宋美龄讲,这次不带你走了。蒋宋美龄还留长指甲,一把就抓他脸上去,抓出血来。有这么个故事,当时这个事情后来被一个上校陆以正,对不对?还代表蒋宋美龄告,没用,老婆又写出来了。所以我说……

郑弘仪:要她诽谤就对了。

李敖:我告诉你,这个事情根本没有更正,陆以正那个《微臣无力可回天》所说的是错的。这个书一开始是非卖品,后来才开始买卖。

郑弘仪:美国的原版就对了。

李敖:美国原版,所以我们有根据。这里面讲的最清楚的两点,一个是他们有私情,一个是宋美龄骂这个女的:你们美国人好笨啊!你们有原子弹为什么不朝中国大陆丢?我们才知道,原来中华民国国母是赞成用原子弹来对付自己人民的。可是我们的老兵都不知道,其中对宋美龄有好感的佩芬就在内。佩芬发言。

郑弘仪:这里还有主持人,你把主持人放哪里啊?

李敖:客串。

郑弘仪:你要篡位是不是?你长那么老了!哈哈!

李敖:你这小子白头发比我还多。

郑弘仪:我只是白头发多,比你强啊!

李敖:白头发比我多,表面上你输了嘛!你看我们皮白肉嫩,头发是真的,你看我在邱毅面前就这样抓,邱毅敢这样抓吗?不敢吧!

郑弘仪:哈哈!佩芬姐。

郑佩芬:刚刚讲威尔基,这个人我觉得第一个,她写整个过程,因为我看得很仔细,我知道很仔细,说他跟宋美龄跑到花园里,蒋介石还跑到他的旅馆房间去抓人,带着侍卫,然后拿着枪去抓人,结果威尔基就吓得就跑了。他就说那个问题是,你如果带宋美龄回去,你怎么面对你太太?其实你想在那个时候,我觉得宋美龄,我们就讲她的个性,这三姐妹好了。这三姐妹非常的自负,你知道是交很多朋友,这是没错的。因为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常常在一个书店跟人家约了碰面,因为目标最显著,书店老板就认得她们,跟我说还交很多很多朋友。但是这三姐妹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眼睛只看顶尖的。你懂我意思,就是说……

郑弘仪:威尔基也是顶尖的。

郑佩芬:没有,不够,在她看来是不够的。

郑弘仪:选总统还不够?

郑佩芬:不够,他落败了。你再想开罗会议……

郑弘仪:她只好勾结罗斯福。

郑佩芬:是没错的,所以罗斯福让她住在白宫,而不是布莱尔宾馆,她到美国访问的时候,当然有很多人觉得这个人就是常常用她的美色,其实她也不是很美。

郑弘仪:对不起,请教大师,这本书什么时候出版的?

李敖:这个书已经30年前了。

郑弘仪:所以蒋介石知道对不对?

李敖:这都是他们生前出的版。

郑弘仪:蒋介石知道之后有什么反应吗?

李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郑弘仪:他不生气啊?

李敖:他敢把老美怎么样?

郑弘仪:对老婆不生气啊?

李敖:他什么时候生气,他在日记里面还赞美他老婆外交成功呢!跟那老兵一样,喊好的,叫床叫的好。

郑佩芬:就说蒋介石带着兵去抓,拿着枪去,结果没有追到这个人。但是这本书出的时候,你说蒋介石生不生气?30年前已经到台湾,我觉得那些年1949来到台湾以后,蒋介石很多时间其实我常常笑他清教徒,常常在什么梨山宾馆,什么宾馆一个人睡个小床,然后在里面思考,看落日余晖。我觉得他对他大江南北兵败如山倒,心里其实是有懊恼跟遗憾的,我觉得他在面对那些东西他在思考,所以他不会有时间去管这些。

郑弘仪:对不起,谈到你的小孩,我知道你的公子在北大读书,他曾经有讲过,好像台湾他没有什么竞争者,对不对?

李敖:他没有讲这个意思,他是说台湾的学生没有北大的学生用功。这是事实,因为他们很不容易,他们竞争的比台湾激烈。

郑弘仪:他有跟你讲中国的学生有多优秀还是什么?

李敖:他没有讲这个话。我晓得你们要给他戴帽子。

郑弘仪:你怎么那么偏见,我随便讲什么话,你就开始想到这个事情。

李敖:你谈我儿子干什么?不怀好意,充满了恶意。

郑弘仪:在北大读书,他有没有对台湾,我觉得是这样,什么叫交流?他去了以后,他看到那边的状况可以给这边当参考,比方说北大学生的优秀,我觉得可以给台湾当参考,或者台湾的优秀,他在那边有没有什么……

李敖:他本人就证明了台湾优秀到北大,北大学生骂他说按照成绩,你们等于我们过去在台上有侨生一样,林百里就是这种人就是侨生,你们考不进来的,因为你们是港澳台加分进来。所以他们大陆北大学生看台湾来的、香港来的、澳门来的,都认为你们是加分的学生。可是共产党的政策,就是要一批这种人进来,所以从学生的标准,他认为你不如我们。可是这批人到了北大,他带动他另外一个气氛带进来,像我儿子就有气氛,台湾的这些气氛带给他们,也是成功,不完全是失败。

郑弘仪:我知道好像胡锦涛也有接见他。

李敖:不是,国宴请他去参加。

郑弘仪:有办法跟胡锦涛讲到话吗?

李敖:应该没有,国宴时候那么多人,只是现场的一晃而已。

郑弘仪:因为中国现在说所谓的茉莉革命,你怎么看这个事情?

李敖:有一些人谈茉莉革命,希望也发生在中国。我可以告诉你,不可能的。茉莉革命第一点就是老百姓穷,像埃及有40%的人几乎都没饭吃,利比亚是40%的人,每天只拿2块钱美金……

于美人:突尼西亚。

李敖:对,所以他们是这么低,所以会出事。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看衰中国有什么好处呢?我讲一个道理就好了,只要他的人口逃出来1/26,它垮掉了或控制不了了,1/26是5000万流窜出来,这个世界就垮掉了。

郑弘仪:我们现在不是人口负成长吗?

李敖:所以卡特跟邓小平建交的时候,卡特就跟邓小平说你们中国不肯让人民出来,人民没有迁徙的自由。邓小平说:有,我送你1000万人,你要不要?吓得卡特不敢接话。因为这个数目一来的话,没有武装的,飘洋过海到你美国的西海岸5000万人,你美国可以开枪打他吗?完蛋了,被他吃死了,所以都怕他。

王时齐:可是大师你以前就一直很鄙视网路,你都不上网的,你就说上网都是一些跳出来的垃圾。可是人家的革命都是靠网路,埃及也是。

李敖:他们靠网络,只能告诉你,网络只是yes or no,我们推翻穆巴拉克好不好,详细的讨论网络得不到。

王时齐:可是结果是推翻了,所以它很有用。

李敖:在大陆也可以用,挡不住,它防火墙其实挡不住的。所以如果你使老百姓生活问题不能解决,你再厉害也挡不住的。

王时齐:所以网络不是垃圾。

郑佩芬:李大师不懂网络,所以他没解释清楚。在中国大陆,第一个就是老百姓日子过得下去。像中国大陆当年会兵拜如山倒是解放前,那是真的是日子过不下去,有钱的人真的就是她刚刚讲的氅子、貂皮大衣。但是这些网路在大陆是行不通,是因为至少200万人每天在那边搜索。

于美人:问一下李大师,当时真的你在撤退之前,在要临离开上海的时候,真的路有冻死骨吗?

李敖:就这样子,三毛流浪记就是画的这些小孩子,一天冻死166个难童。那个画三毛的先生他看到小孩子在一个小巷子,一堆小孩子点了一根破蜡烛取暖,他很可怜,回来睡觉,第二天要救他们,已经冻死了,所以他画了《三毛流浪记》。可是三毛两个字被台湾的三毛拿去了,就变成一个撒哈拉沙漠了。结果回到大陆以后,还跟着画《三毛流浪记》的这位张乐平先生,拜了干爸爸女儿的关系,把我们真正三毛原始的意义,悲惨的意义都给搅掉了。

于美人:你小时候真的看过《三毛流浪记》里面叙述的这样的画面吗?

李敖:我没看过,可是我在上海看过一个东西,就是抢购黄金,这个挤兑黄金我看过。国民党当时把全国的黄金集中在一起,说你不给我,我就把你黄金没收,人法办。蒋经国主持的,结果人民只好把黄金卖给政府,卖给政府以后,政府过两天全部变了,他不能够维持这个平衡了,就卖出来了。结果一两黄金你买到以后,你可以在市面上卖到2两的钱,结果发生挤兑。可是上海戒严,清早5点钟解严令一下,藏在巷子里面,藏在船里面的,四面八方奔向四行仓库挤兑黄金。当场警察骑着马拿鞭子打这些挤兑的人,当场踩死好多人,挤死好多人,就为了挤兑黄金。

于美人:那你怎么会在现场看呢?

李敖:我去买书,我进不去,马路全部都满的。所以我就走在船上面,外面走船绕过去,亲眼看到这个场面。我吃面都发生过,一碗面30万,你要快吃,没吃完的时候,出门的时候变成35万了。所以标签贴在那里,那毛笔字还没干就涨价了,所以你吃面的话快吃才行。

郑佩芬:进门跟出来的价钱不一样。

郑弘仪:你叫一碗面5块,等一下吃完的时候10块了。

李敖:所以你才知道通货膨胀多么严重。

于美人:你坐船坐了几天到台湾来?

李敖:两天一夜。

于美人:在船上吃什么?

李敖:在船上谁知道吃什么,都忘记了。那就不是吃大伙式的,自己带着面包都可以吃,没人管你。只是让你上船而已,你有这么一个权利,其他都没有。

于美人:那你到台湾第一餐吃的是什么?

李敖:香蕉。

郑弘仪:真的假的?

李敖:真的看到香蕉,我当天傍晚到了基隆,然后吃了香蕉,连夜坐火车到台中。所以我夜里差不多4点多钟就到了台中,下大雨我还记得坐了洋车,我们就买了一个房子,花了三两黄金,三两黄金现在合台币大概在六七万块钱,就可以买一个房子。

于美人:不止,现在一两5万了。

李敖:在台中的模范西巷。所以当时台湾的黄金都被日本人搞光了,整个台湾银行的黄金是空的,只剩下几个日本的银币古币。

郑弘仪:因为刚刚谈到通货膨胀,其实当时中国的通货膨胀其实是严重影响到台湾,因为台湾当时的旧台币,台湾的物资是要援助中国,当时蒋介石是把台湾很多的物资运送到中国,所以当时的通货膨胀台湾也很严重。严重到什么地步这是事实,当时有所谓4万块换一块,因为通货膨胀到货币,其实已经装不下。

李敖:我懂你的意思了,我告诉你,你要感谢你们整天骂的陈仪。台湾所以有旧台币,不肯接受金圆券,那个功劳就是陈仪。否则的话更惨,否则那时候你在吃牛肉面就要快吃了。

于美人:那个膨胀很严重,我记得我看过顾正秋的传记,她是从上海来台湾表演,在永乐戏院。那个时候有人跟她讲,你尽量买黄金,所以她买了很多,那时候外省人叫小黄鱼,一两一个的样子。没想到很快就变成所谓的4万换一块,还好她当时保留了比较多的黄金,黄金可以保值。

郑弘仪:因为她有黄金,如果你都是钞票,你怎么办?因为这是我的长辈跟我讲真的,我不晓得,大师你的财产一定很多。你知道假定当时有4000万旧台币换成4万块换一块,你会剩多少钱?

李敖:过去上海伪币是1:200。

郑弘仪:四千万变一千块,我听长辈这样讲。

李敖:有1000块不错了告诉你,你要感谢。

郑弘仪:要哭嘛,你一辈子的心血全部白费了。

李敖:我不讲嘛,你不要谈台湾,台湾跟我们的遭遇比起来是天堂,类比错误。

于美人:你刚刚讲想家,因为我是那种外省家庭长大的,我自己都亲身经历的是一个算是同乡这样子。我记得那一年是我国中的时候,国二还是国三我忘记,我整个暑假都在捶药。因为想家到已经精神失常了,所以就给他租一个房子在我家附近,我一个算是亲戚的长辈,他不吃药就发疯发狂,所以我每天都要锤药,把药锤成粉拌到饭里面,每天要去给他送饭这样子。送饭他就开门,永远是这样子空洞接饭这样子。因为我要把药拌在饭里面,我就这样做了一个暑假,后来这个亲戚以后也是送精神病院这样子。就是那种所谓的思乡,还有那种不确定感,你还好,你是家人都跟你一起来,他们就是一个人来。而且我记得那个时候我爷爷他们是从到了基隆没有多久,又整个部队又拉到海南岛去,到海南岛去之后也是节节败退还是怎么样,再回到基隆上岸到台湾来。那时候都在哪里,哪有房子,没有,一下来300万人,哪有房子可以住,你高阶的有帮你配了。那个时候就叫你退伍,你退伍的根本就没有,都是搭棚子住的。

李敖:告诉你好消息,4月25号我76岁生日,又写一本新书。

郑弘仪:你76了?

郑弘仪:看不出来啊,李大师,你看起来只有75。

于美人:阿兰德龙也76了吗?

李敖:我正好跟阿兰德龙同岁,毕雷诺斯、阿兰德龙、达赖喇嘛、帕瓦罗蒂、约旦国王胡笙、电影明星尤敏,我们都同岁的,1935年生。

郑佩芬:你写什么样的书?

王时齐:产量怎么那么多?

李敖:这本书叫第73烈士,我们都知道72烈士,有一个人没死。他是谁?这里面写到老兵的故事,我亲自闻过老兵臭脚的,你们都没有这个经验,所以我知道老兵的那种痛苦。

郑弘仪:多臭?

于美人:哈哈,你怎么会闻到?

李敖:为什么不闻到呢?我是排长,我那个班长不洗脚,那个脚比死人脚还臭,风一吹进来,我们整个排里面都是……

于美人:为什么不洗?

李敖:他不要洗脚,他习惯那种臭的。大陆为什么很多人臭呢?因为他没有卫生的习惯。为什么没有呢?因为北方没有水。

于美人:他习惯自己的味道吗?

李敖:他也习惯,久而不闻其臭。所以我们亲自写老兵的生活,我们亲眼看到那个局面,老兵只有那个伙夫班长他可以结婚,因为他可以卖油水,所以他有点钱,可以买一个高山族那种失智的或者残废的姑娘。所以他有点钱就给我们看,啪啪一数一捆,这个可以买两条大腿。

郑弘仪:这是真的钱,哈哈!

李敖:所以这个钱可以买大腿,这个钱可以买胳膊,这个钱可以买事业线,他们就是那么可怜,他老婆是组合成的。

郑弘仪:你要拿钱啊!

李敖:我告诉你,我不要买。

郑佩芬:你的不够,李敖的比较多。

于美人:你们好好笑,这是有信用卡的时代,为什么带这么多钱。

李敖:信用卡有个缺点,就是你太太会知道你钱怎么花掉的,所以没有信用卡,也没有手机。

郑弘仪:你为什么两边都装钱?

李敖:因为两边都有钱。

郑弘仪:而且都用什么橡皮筋捆起来。

李敖:我告诉你,两个月前,旺旺的老板蔡衍明请我吃饭,他一看到我这样子,他也拿出来,他的钱也是这样的橡皮筋,可见有钱的人都是用橡皮筋。

郑弘仪:那目的是什么?

李敖:因为你们用皮夹,皮夹本身很厚,它本身就占了空间。

于美人:你为什么要装两边,他的意思?

李敖:因为太多了。

于美人:一边太鼓了,你为什么出门要带那么多钱?

李敖:我不用信用卡嘛!我真正带钱原因是因为我投机,就好比说我喜欢买古董,看到古董以后,这个钱你嘴巴说信用卡、开支票,都吓不倒他。现金一摆,他会屈服。我们是赌钱得来的经验,赌钱梭哈的时候,20万的支票赶不上10万现金对他的威胁。你推出来的时候是一张20万支票,他不怕你一张纸,你推出来10万的现金,他逃掉了,因为现金是可爱的。

郑弘仪:李大师讲一讲,老实讲因为我没有经过那个历史,其实我也很好奇,因为你是从哈尔滨到北京住了一段时间……

李敖:11年。

郑弘仪:在抗战的时候住在那里。

于美人:那候平静吗?

李敖:大同都市还好,大都市只有一次不平静,就在这书里面我批评龙应台,龙应台说苏联军人强奸中国女人。美国军人也强奸中国女人,北京的沈崇事件……

郑弘仪:日本军人也强奸中国女人。

李敖:那是战乱时代不要谈了。为什么龙应台不提?所以我说她是亲美派,她不提。

王时齐:大师,可是你刚刚讲的这么多老兵,他们其实这么的辛苦,你写了这一本书,你会让他们都已经这么大年纪,可是就被你破坏了他们一生的想象……

李敖:你这问题讲得真好,在《自由中国》时代,雷震问胡适先生,我们说反攻没有希望了,反攻无妄论,讲了真理、讲了真话,为什么大家骂我们?胡先生滑头的很,说是为什么骂你们?因为你们摧毁了千千万万人共同的一个梦,那个梦就是有一天我们会回到大陆,你摧毁了这些人的梦,人家不喜欢你。我在台湾为什么被人家打击?蓝色的不喜欢我,因为我摧毁他们的梦;绿色的不喜欢我,因为我说出来真相。什么真相?台独是假的。为什么我讲台独假的呢?因为陈水扁统治了8年,连中华民国国歌都不敢改。

于美人:他也关起来了。

李敖:那个国歌没有受宪法保障。

于美人:他已经关起来,你就放过他吧。

李敖:一个命令就可以改国歌,都不肯改,所以我说台独是假的。有一个真的台独,名字叫做马英九,台独的现行犯。为什么呢?因为他主张维持现状。按照中华民国宪法增修条款第一条,因应国家统一前之需要。宪法是要统一的,我们的宪法是要统一的,是远程、中程、近程,是动态的。你说静态的,台独。

郑弘仪:那他现行犯,为什么泛蓝、深蓝那么支持他?

李敖:深蓝这批人,别忘了那些老兵,你不支持他支持谁?因为你不选我,他就更坏。整天国民党这些政策。

郑弘仪:那你应该选一个假台独的陈水扁,不要选真台独的马英九啊!

李敖:为什么呢?都一样的货色,可是马英九看起来比陈水扁舒服一点,对不对?A

郑弘仪:不要问时间,钱没那么好赚的,还没到。李大哥,你在北京的时候14岁对不对?你在里面待了11年。

李敖:没错。

这样:所以你25啦。

李敖:什么25?

于美人:没有啦,3岁到北京住11年。

李敖:上海又待了半年就来了。

于美人:你有喝北京人喝的豆汁吗?

李敖:有,不叫豆汁,叫豆汁儿。

于美人:你有喝吗?

李敖:当然有喝。

于美人:喝得灌啊?

李敖:没有台湾的永和豆浆好,我们现在口味已经非常的本土化了。

郑弘仪:那你从北京到后来撤退到台湾是半年的时间了。

李敖:我在上海住了半年就来台湾了。

郑弘仪:当时撤退的速度快吗?

李敖:我们看不到部队,可是在码头上看到了很多军人,被打败的军人看到了。

郑弘仪:你怎么决定说我要从北京再撤退到上海,上海再撤退到台湾?

李敖:我没有决定,我爸爸决定的。

于美人:当时共军已经进北京城了吗?

李敖:还没有,进来就跑不掉了。进来再跑,你就是匪谍。像柏杨这种傻瓜就是,沈阳沦陷了,你陷匪了,就是匪谍。

郑弘仪:因为你以前帮国民党做事,就是匪谍。

于美人:不是,你要沦陷之前要先跑,沦陷之后你再跑出来,一律当匪谍用。

郑弘仪:那百姓怎么办呢?

李敖:你不了解国民党,台湾后来抓人的时候,一堆一堆的抓,好比抓中山大学的学生一抓抓一堆。理由很简单,1949年来台湾的都是老顽固跟着国民党来了。那个时候你刚刚大学毕业,你来干什么?就是这个理由,他怀疑你。

郑弘仪:为什么选国民党?

李敖:为什么跟着我们来就是他抓你的理由。

于美人:那你们离开北平之后多久北平沦陷的?

李敖:三个多月吧!

于美人:那你还跑得真快。

郑佩芬:不过那个时候听说中共要过江。

李敖:佩芬知道,你有办法过来,不然跑不出来的。

郑佩芬:听说中共要过江,不是一路兵败如山倒计,三大战役通通输掉。

于美人:他说的是你从北平跑出来,那时候还要……

李敖:他的跑很奇怪,在没跑以前他要共存亡,谁都不许跑。所以他一放枪像赛跑一样一起跑,你跑不过他,你就被抓到了。

于美人:沦陷之前共存亡,不可以跑,其实很多人很想跑了……

李敖:他要死守共存亡,结果可以跑了,你跑不过他。你看我书里讲的,蒋介石他有专机。

于美人:那你们当时怎么跑的?趁天黑的时候……

李敖:因为我的姑父是民航空运队,华航的前身,他是大队长,所以我们认识空军。你看王又曾怎么来的?王又曾的哥哥是空军,有一天飞机就飞到家里附近,说赶紧走,我们要逃难。他爸爸说去哪里?说去台湾。台湾在什么地方?拿地图一看,唉呦,在这个鬼地方。他爸爸问台湾有没有米?有米。有没有糖?有糖。有没有盐?有盐。

郑弘仪:香蕉。

李敖:他不要香蕉,有米、有糖、有盐就走,就到了台湾来。

郑弘仪:所以你也是坐飞机?

李敖:他有那个方便嘛!

于美人:你从北京到上海坐飞机的啊?

李敖:坐船的。

于美人:北京到上海怎么坐船?

李敖:北京到天津,再坐船。

郑佩芬:北京到天津坐火车。

于美人:所以是你姑父带你们出来。

李敖:他们坐飞机,我是坐船。

于美人:你姑父给你们路票就对了。

李敖:那时候没有路票,那时候就给你有位子就好了。

郑弘仪:那你为什么不选共产党,要随国民党来?

李敖:我14岁,太小了,没有挣扎能力。

郑佩芬:他是黑五类,他如果留在那边,他也是被感掉。

李敖:也不算,我爸爸政治色彩不重。可是后来我想逃回去,台中一中的时候,我要跟我老师,就是名作家华严,叶明勋太太的哥哥,辜严倬云的哥哥严侨……

郑弘仪:严复的儿子……

李敖:长孙,我要跟他逃回大陆去,结果他被抓了,我就从此留下了。

郑弘仪:你为什么想回去大陆,当时蒋介石控制那么严?

李敖:我从小就恨国民党这个团队,因为我看过国民党团队那种可恶,那种丢人现眼,撤退的时候他不说撤退,他说我们转进,向后转再前进。并且跑的还很慢,共产党追他的人追到前面,追兵在前面,他跟着追兵跑,那个笑话多了。

郑佩芬:转进是后来,你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转进吧!

李敖:这些事情都是我讲的,刚才你那些讲蒋介石、宋美龄捉奸的,我一篇文章《蒋介石捉奸记》。他们道听途说,其实是我讲的。

郑佩芬:不是我道听途说,因为很多名嘴就这样讲。

李敖:他们都跟着我讲。

郑佩芬:我说你们看什么资料,你们老实招来,一纲多本,一定就是这个人写的。

李敖:老祖宗,我是祖师爷,颠覆国民党,我是祖师爷。

郑弘仪:所以你当时14岁,其实看到了当时国民党很多的虚伪,是不是?

李敖:我也看到了。可是我也搜集很多资料,好比说厦门《中央日报》登了一个标题,就是方豪教授告诉我的。怎么说?说我军一撤千里,匪军追赶不及。我们撤的快,他追不上我。

郑弘仪:这样很英勇。

李敖:厦门《中央日报》的大标题,所以这个我都偷偷记下来。

郑佩芬:所以他刚刚讲剪刀浆糊40天就可以出一本书。

李敖:所以我40天写这本书,当然是我资料丰富。

郑弘仪:可是老实讲了,事实上你当时逃回共产党,其实也没有比较好。

李敖:我根本不要逃嘛!

郑弘仪:不是你说你想回去中国?

李敖:那时候不一样,我们当时旭日东升,那时候还没有文革,不晓得后来那么惨嘛!

郑佩芬:你不知道文革说不定你就被干掉了。

李敖:你不要小看我,我跟王洪文同岁了,四人帮的王洪文我们同岁。

于美人:他还活着啊?

李敖:死了。

李敖:所以你不要小看我,我是很有办法的。我在北京,我很古典的拜把兄弟,我们磕头烧香。我把兄弟后来做到了中国共产党国务院里面国家安全部的副部长。

郑佩芬:拜托,林彪做过副接班人之后,刘少奇这么亲信也被干掉了。

李敖:我那个没被干掉,我那个副部长一直很好的。

郑弘仪:李大师,应该称呼您一声总书记。

李敖:所以你不要小看我。

郑弘仪:我没有小看你啊!

李敖:当年回去了,你现在看到我……

郑弘仪:是,我这头发还留着。

李敖:胡锦涛他们都是靠边,他们都比我们年纪小,我们一代的人,中国共产党统治中国大陆,我们都14岁正好。

郑弘仪:但你到台湾来……

李敖:你问我的问题都好像是调查局问我的问题。

郑弘仪:哈哈,等一下你要签啊!

李敖:不要啰唆,你问完。

郑弘仪:你到台湾来几岁开始交女朋友?

李敖:没有交女朋友,我跟你讲,谈到这个丢人丢死了。

郑弘仪:怎么说?你文采那么好。

李敖:追不上啊!

于美人:人家不要他。

李敖:那时候女人很难追的,你要有很多关系,比如你要信基督教,教堂里面你跟教友一起信上帝。

郑弘仪:好了,等一下来谈谈你第一次失身什么时候好不好?

于美人:好,欢迎回到我们的现场。今天很难得是《大江大海骗了你》,可能看来1949真的是可以访问的事情太多,而且不管你从高层,从底层,每个人看的角度都不太一样。我们也非常谢谢李大师也提供了不一样的角度来看这个事情。同时才知道说……

郑弘仪:我们因为给的太少车马费,他说我一定要秀这本书,这本书名叫《大江大海骗了你》。李大师,这样可以吗?

李敖:我检举他广告节目化,哈哈!

郑佩芬:节目广告化。

郑弘仪:这个人怎么会那个,背叛啊!

郑佩芬:这是天生的共产党。

郑弘仪:对,李大师讲很多事情其实是不对。你上次来说,什么五都民进党会赢四都,只有台中国民党会赢。

李敖:你知道我信口乱说嘛!他们信口乱问,我当然信口乱说,大家听了高兴啊!民进党赢了,高兴嘛!

王时齐:原来你都乱讲。

于美人:那明年的总统大选呢?

李敖:我可能出来选啊!

王时齐:你不要乱讲。

李敖:你不要乱笑,我要连署成功,我就出来选。

于美人:我又要捐3000块吗?

李敖:再多一点,现在物价贬值了。

郑弘仪:李大师,你出来选我不止捐三千,我捐三万,她三千我三万,十倍。

王时齐:保证金都要一千万了,你才捐3万。

李敖:保证金1800万。

郑佩芬:连署要上百万吧?

李敖:20万人。可是过去许信良连署,陈履安连署,都是费了好大力量。

郑佩芬:对呀,那个不容易。

李敖:所以如果连署成功,我可能出来选,选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告诉大家很多观念都不清楚,我李敖头脑真好。

郑弘仪:政治很多是要用骗的。

于美人:你选过立委了,你还要淌这个水?

李敖:我是利用那个机会叫大家听到我的声音。譬如说我过去告过某报,某报老板下命令,从此我们的报纸不可以出现李敖两个字。封锁我!可是忽然我选了总统,他这报纸不能说候选人少了一个人,逼他登我的消息。

郑弘仪:你告哪一报啊?

李敖:××日报嘛!我可以讲出来,你的台受得了吗?

郑弘仪:可以啊!怎么会受不了?

李敖:《自由日报》。

郑弘仪:现在还有《自由日报》吗?

李敖:林荣三告他。

郑弘仪:现在没有了,现在叫《自由时报》。

李敖:对,《自由时报》。

于美人:你看国民党跟民进党有的拼吗?

李敖:半斤八两,我认为蔡英文很看好。

郑弘仪:怎么说?

李敖:形象清新嘛!

王时齐:她跟马英九对的话,你会觉得她有胜算吗?

李敖:有胜算,马英九一塌糊涂的。

王时齐:所以你写这本书打了龙应台,其实也间接打了马英九。

李敖:根本就是打马英九,打龙应台就是打马英九,打马英九就是打蒋介石。

郑弘仪:你说他一塌糊涂,你是看到什么?

李敖:每一个单项,没有一个单项是好的。你就看看目前我们发生的事情就看到了,他说他不干涉司法个案,可是什么人用的司法院院长?赖浩敏什么人?赖浩敏是过去我们为了慰安妇义卖,那一次为了挡住日本人,用50万给每一个慰安妇收买我们,我李敖才出来拿了100件艺术品,卖了100万美金,给她们每个人50万。赖浩敏又出来替日本人给这慰安妇说我们还是送你50万,日本人走狗嘛!马英九找这种日本人走狗来做司法院院长,司法院院长当然可以影响官法官,怎么不可以影响?我可以把你调走,台北不听话,把你调到花莲去。怎么会不听话?我就不相信。所以不干涉司法是假的,绝对能够干涉司法。吴淑珍这个案子,马英九他不需要出来干涉,因为他们内部互相推责任,就可以达到这个效果。法务部不愿意负责任,就推给了医院,叫医院负责,医院把皮球一丢,他不要负责,吴淑珍就回家了,就这么简单。

于美人:吴淑珍回家您的感受是?

李敖:我是说如果她这种身体情况可以不坐牢的话,不要从吴淑珍开始,很多人适合啊!为什么别人就驳回,吴淑珍就通过?政治考量又来了。我承认政治考量是正确的,因为真要把她关在里面可麻烦了。可是要一体适用,你对别人不适用是不对的。

郑弘仪:对连胜文枪击案,你有什么看法?

李敖:真正关键是应该关连胜文,连胜文关了以后,很多问题根本解决了。

王时齐:为什么要关他?

李敖:不是连胜文,对不起,哈哈!秀逗了。

郑弘仪:整个节目你心在哪里呀?口不择言。

李敖:他们在我眼里是一样货色,应该关陈水扁的儿子陈致中。

这样:为什么?

李敖:问题解决了,因为陈家的意思就同业堆花都堆在吴淑珍身上,吴淑珍也承接,所以她变成个饵。你们整个的大家都针对吴淑珍,判她刑,关她和或不关她,陈致中跑掉了。可当时政治考量是说陈水扁既然是关起来了,父亲关起来了,儿子就算了,这就没有关陈致中,是错的。

郑弘仪:不过,你要关陈致中,你要真的有法律证据。

李敖:当然太够了。不是判决,是收押。

于美人:关陈致中的目的是什么?

李敖:怕你串供啊!

郑弘仪:那你看连胜文枪击案呢?

李敖:那个枪击案不是针对连胜文的,可是连胜文挨了一枪,他觉得这一枪将来构成政治上的政治资本,结果是被误杀,就没有政治资本的宣传力量。我们头脑清楚的不得了。任何问题问我疑难杂症,我告诉你最聪明的答案。

于美人:再问一次,该关的是连胜文还是陈致中?哈哈!

李敖:我喝醉了就是连胜文,没喝醉,酒醒的就是陈致中。

郑弘仪:李大师,你觉得马英九会选谁当副手?

李敖:搞这无聊的问题,这多无聊!

郑弘仪:怎么无聊?

于美人:给你三个选,吴敦义、王金平、还有嘉义市长黄敏慧。

李敖:第三者很可能,因为他恨王金平,他也恨吴敦义,所以第三者女性。

20110403《两岸新新闻》

旁白:时隔四年,李敖再次接受厦门卫视独家专访。今晚19:30《两岸新新闻》,多面李敖,敬请关注。

王晓秋:大家好,欢迎收看恋爱新闻,我是晓秋。首先来关注厦大90周年校庆的相关报导。今天上午,台湾名嘴李敖在厦门大学建南大礼堂登台演讲。作为夏大90周年校庆走进大师系列讲座的重要组成部分,李敖演讲的题目为——从鲁迅先生来到厦大讲起,现场反应热烈,掌声不断。

旁白:一身经典款红色夹克,一双藏在镜片后的狡黠眼睛,两片薄嘴唇,外加一副铁齿铜牙,没错,他就是李敖。

李敖:厦大我来了,哈哈!

旁白:李敖来了,怕被骂的人皮皮挫。此番赴身厦门专为厦大90周年校庆而来,其实早在五年前厦大85年校庆时,李敖就已接到校方邀请,但最终因为忙于李敖全集的写作而未能成型。此次终于造访厦大,李大师不敢犀利本色,调侃矛头直指厦大重要关系人鲁迅。

李敖:叫你们看看什么是演讲,这才是生龙活虎的演讲,没有稿子就这样讲,多么会讲话,鲁迅他们怎么会呢?你知道鲁迅身高多少吗?鲁迅身高是157,满嘴黄牙,他们那一代的人过去了。

记者:那您为什么老爱跟鲁迅比呢,尤其是来了厦大之后?

李敖:因为鲁迅跟厦大有地缘关系嘛!你们厦门大学四个字也是鲁迅写的,所以我们叫踢馆。

旁白:从鲁迅先生来到厦大说开去,看似温和的演讲题目,实则流弹四射。没办法,谁让他是李敖,不带脏字,却骂得你甘之如饴,有人听得冷汗直冒,也有人听的是酣畅淋漓。

李敖:事实上这就是鲁迅写的字,并不是鲁迅为厦门大学写的字,而是从鲁迅的墨宝里面找出来这么四个字。厦门大学是鲁迅先生背叛了原始的婚姻而追求新的爱情的地方。所以我被查禁书的记录是世界纪录。他们也很有耐心,一本一本一本查。戡戡,站起来给我们看一下。李戡特别从北京赶来给大家看一看,我的爸爸不是李刚,我的儿子是李戡。

旁白:李敖的小儿子李戡任凭父亲在台上嬉笑怒骂,李戡始终是一脸的淡定表情,行事作风颇有几分敖式风采。

李戡:6年前在北大跟清华我都陪着,这次我刚好放假放的清明假,所以我就过来。

记者:本是好意陪父亲巡回演讲,不料近来却意外成为话题人物。4月1日,一则题为李敖之子李戡因上网成性而被北大列入会商名单的新闻走红网络。

李戡:它那根本就是一条愚人节的笑话,我们在现场,不过他那句话显然是个玩笑话,后来看那个视频都看得出来,那记者没幽默感了,把他当成大型文章。因为根本我即使会商,也不可能是这个罪名,我怎么可能网络成瘾了。我半年才发了不到600条微博,我能成什么瘾!

旁白:日前,北大方面出面澄清并无此事。而李戡也无奈的在微博喊话此次轩然大波的始作俑者,竟是父亲李敖在愚人节当天爆料的一句玩笑话。唉,谁让你爸是李敖呢!

记者:在你眼中,你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形象?从小到大有没有一个变化的过程?

李戡:没有,变的人是我。

记者:他一直是怎么样的?

李戡:我年龄越大,对他的了解越多。

记者:小时候的他,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了解多了之后觉得他事实上是一个怎样的人?

李戡:就举个例子,小学的时候就晓得他坐过牢,坐牢你不可能跟同学讲,他们小学生就以为坐牢就是坏蛋。后来长大了,在初中上高中了,才晓得是为什么而坐牢。所以这就是一个转变的过程。年纪越大,对我爸的一些事情了解……

李敖:他年纪越大越能谅解我为什么坐牢。

记者:李先生小的时候会不会有一个希望自己在儿子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有没有这种父亲的情结?

李敖:我坦白告诉你,我比他大57岁,这个年纪落差几乎祖父是年纪。为什么小孙女都喜欢祖父?因为祖父从来是溺爱小孩子,偷着送钱来讨好,都是这样子,所以我们不太伤和气的原因就是这个原因。

旁白:近年来李戡也年少出书,文风辛辣成名。而就在今年又因成功被北京大学录取,弃台大而择北大更受外界的关注。对此李戡表现的相当自信,李敖则忍不住为儿子抱不平。

李敖:他每个都是考取的,跟爸爸有什么关系,跟爸爸有关系还麻烦的很,还考不取呢!因为考取台大地质系,地质系是台独的势力范围,教授们都是台独,要知道他是我的儿子,反倒考不取。所以当时我们填表的时候,父亲名字不填的。大家都忽略了所谓做名人之后,都以为占便宜,不一定的。所以大家知道李刚儿子的痛苦。

旁白:台上的他横眉冷对千夫指,台下的他亲切的就像一位邻家老人。年逾古稀,李敖顽皮依旧。

王晓秋:李敖今天在厦门大学的演讲题目是从鲁迅来到厦门大学说起。向来不按牌理出牌的李敖会怎样来评价鲁迅呢?李敖说真相都是残酷的。我们来听听李敖演讲的精彩片段。

李敖:我做演讲,很礼貌地要看到台下台上的每一位听众,可是我很怕这个礼堂的设计,因为它太宽了,所以我演讲的时候要从左边这样看起,慢慢看看,看到右边,又看回来,我就常常想起来我是一台电风扇。今天谈的题目看起来是没有火气的题目。并且大家看到了厦门大学四个字,台上就有毛笔字的厦门大学四个字,这就是鲁迅写的字。并不是鲁迅为厦门大学写的字,而是从鲁迅的墨宝里面找出来这么四个字。因为鲁迅跟厦门大学的关系并不好,他在厦门大学只呆了六个月。可是鲁迅因为太有名了,所以我们常常想起他来。就好像我们谈到美国的普林斯顿大学,我们很少谈到他的校长是威尔逊或者什么人,什么人!我们谈到的常常是一个普林斯顿大学没有毕业的学生,美国的文学家费兹杰罗。

所以我们觉得一个大学跟一个人的关系是很微妙的。根据现在我们看到的鲁迅所写的,跟一般文学史所写的,鲁迅来厦门大学是躲避北方的军阀。你们要知道真相吗?不是躲避军阀。因为那一年3月18号,318事件,大家反对军阀段祺瑞,可是四月间军阀段祺瑞就下台了。鲁迅是8月到了厦门,离开厦门以前,在北京大家给他北师大给他欢送会,他还做演讲,还带着吃饭慢慢的离开,不像是被迫害而逃亡的状态,并且那个时候军阀段祺瑞已经下台四个月。鲁迅来厦门真的原因,我们在《鲁迅全集》里面可以摸索到,是为了他的爱人许广平。鲁迅有太太在家里面,我们在《良友画报》里面可以看到鲁迅的太太,原配夫人跟他的妈妈一起照相的,另外一位中年妇人。这位中年妇人一直住在鲁迅的家里,从来没有离开过。可是鲁迅为了有新欢,所以不好安置这个新欢,就跟新欢相约我们到南方去,并且暂时分开两年,鲁迅就这样子到了厦门大学。也是一段好事,就是厦门大学是鲁迅先生背叛了原始的婚姻,而追求新的爱情的地方。

我讲这话完全没有失敬的意思。鲁迅先生是我爸爸的老师,在北京大学中文系,当时叫做国文学系,他教我爸爸。可是鲁迅先生是个愤世嫉俗的人,他发考卷的时候,在课堂上面,学生在下面,这样向学生一丢,考卷散开,他是这样子有个性的一个人。……

如果今天北京大学用各种标准来检查学生,我想有一天李戡也会比照鲁迅先生的标准,弃暗投明到厦门大学来。

现在应该谈到一点正题,正题就是我们谈到鲁迅。我记得在胡适先生生前,在北京大学校长胡适生前,在台湾跟我有一次谈话,那个时候我只是大学生。他拿出来《鲁迅书简集》,鲁迅写的信。你们看不到这本书,因为是老的版本的,你们现在看到的《鲁迅全集》是新的版本。什么版本呢?是完全没有被查禁的版本。并且请大家注意,鲁迅有今天是因为鲁迅的书从来没有被共产党查禁过。即使在文革时期,鲁迅的书可以畅行无阻。大家绝对想不到,他是天之骄子。我的书,我写了一百多本书,可是被查禁了,注意被查禁了96种。所以我被查禁书的记录是世界纪录。我这么有毅力、有耐心,能够一本一本的写,不因为他查禁我就停下来。有一个很可恶的政府,台湾的国民党,他们也很有耐心,一本一本一本查。有朝一日,国民党垮了,查禁我的书到96本以后,他们垮掉了。所以我的书不再被查禁了。……

鲁迅南来,今天鲁迅的传记作者说他是为了革命,对不起,鲁迅不应该来厦门大学,他应该到广州,到广州黄埔军官学校这些地方去开始革命。虽然他去演过讲,可是鲁迅真的原因,刚才我说过了。鲁迅后来怎么办呢?他离开了厦门大学,在1927年到1931年这四年期间,鲁迅秘密的拿到一笔钱。这笔钱根据徐志摩他们新月派的这些人的说法,说鲁迅拿着苏联人的钱拿了卢布。我们要替鲁迅先生辩诬,绝无此事。鲁迅先生没有拿过俄国人的钱,可是鲁迅先生拿了四年的钱,拿了谁的钱呢?拿了国民党的钱。我们在鲁迅日记里面可以仔细的一笔一笔查出来。从1927年的12月那一笔,连续四年,他拿的钱是每月300块钱。300块钱是相当于复旦大学教授的一倍半。复旦大学教授拿了200元,鲁迅拿300元,连续拿了钱,今天折合成人民币,你们要知道多少吗?是490万人民币。当时是什么身份?就是教育部,教育部当时叫做大学院,蔡元培校长特别照顾鲁迅,给他这么一比叫特约的编审。可是从鲁迅的日记里面,我们清楚地看到,他说四年来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拿了干薪。

鲁迅先生有他非常了不起的部分,也有他一些我们永远解释不出来的。比如说在鲁迅的一生里面,他骂了那么多的人,从来没有骂过日本人。我们看不到鲁迅骂过日本人,并且鲁迅在东躲西藏的时候,帮他忙的是内山书店的内山完造,日本人照顾他,并且最后的遗书是写给日本人的。

所以我们觉得有点遗憾,鲁迅跟日本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好?……如果我是鲁迅,我怎么办?我可以告诉各位,如果我是鲁迅,我觉得我最该做的事情,除了写了《阿Q正传》,写了《中国小说史略》这些了不起的著作以外,鲁迅最大的缺点是他作为文学家,可是没有写过任何一本长篇小说。你们看到没有?他没有写过长篇小说。一个文学家,除非是诗人,他没有写过长篇小说的话,会觉得是终身的遗憾。我讲鲁迅有点刻薄,不过我再刻薄也不会比鲁迅对我们还刻薄。

我好像浇了大家一点点凉水,可是我告诉你,历史真相就是这样子叫人家不愉快,如果你想知道真相的话。我个人在台湾前后住了61年,其中只离开了20天。所以我很完整的看到中国东方的一个岛,怎么样的在成长、怎么样的在堕落。我看得清清楚楚,我们都以为台湾,我们也相信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台湾跟中国应该统一。可是今天我站在厦门大学的会场,我告诉大家,有三种人是不赞成统一的,至少是不热心的。

第一种人是所谓的台独分子,事实上他们是假的,因为他们并不敢台独。最好的一个例子我告诉你,台湾的民进党陈水扁他们执政八年,居然不敢换国歌。台湾的国歌是国民党黄埔军校的党歌,听起来以后像殡仪馆念祭文一样。三民主义,吾党所宗,以建民国,以进大同。这么一个鬼歌,可是民进党居然不敢换,为什么不换呢?民进党说因为宪法要修改。我告诉各位,宪法里面没有规定台湾的宪法没有国歌条款,有规定了国旗叫青天白日旗,可是没有国歌是什么,没有列举。换句话说,国歌是很容易改的,只要一道命令就可以废掉这个国歌。民进党都不敢,所以说台独分子是假的。

王晓秋:2007年,厦门卫视总监邹振东先生曾经在台湾对李敖做过专访,两位学者作而论道,谈饮食男女、话两岸文化认同。

旁白:真话真说,真我尽情,快人快语,快意人生,话饮食男女。

邹振东:大师,你对女人的评价天下皆知,大陆也非常熟悉。但是你对男人的评价可能就不是那么很流行。你好像不太喜欢那个脸蛋漂亮的男人。你是不是觉得男人的最大的优点是智慧?

李敖:应该性格很重要。

邹振东:所以我们过去讲性格即命运。我原来我也跟我们的同事讲,长期的吸引女孩子不能靠长相,也不能靠智慧,而是靠性格。你赞成这个观点吗?

李敖:我常常想到法国的思想家伏尔泰那个故事,他长得又老又丑。可是他讲了一句话,前面一个漂亮女孩子,一个他,一个美男子,只要他先有一小时的机会,他先跟这个女孩子讲话、吊膀子。讲了一小时以后,这个美男子再去追追不上了,这个女人已经爱上他了。为什么又老又丑的男人像伏尔泰他有这个本领?他一定有他性格上特殊的原因。

邹振东:大师,你觉得你的性格具有什么样的特质能够吸引天下的女人对你非常喜欢?

李敖:我并没有达到这个效果,我是说着好玩的。我说别人,我说伏尔泰。

邹振东:我们从男人女人谈到两岸,我们觉得两岸的破题我觉得有三个要素,除了需要勇气,还有一个机缘机会,还需要智慧。对两岸目前这种状态,最需要什么样的智慧?或者对两岸一些你觉得还很无知的人,大师有没有很智慧的语言来开导一下他?

李敖:我觉得还是在智慧层面最重要。这里面智慧涵盖了对对方的了解,如果我不了解对方,我很多努力可能是我们觉得对方看了会笑。所以我说海峡两岸的了解需要有智慧来了解对方是很重要的。

邹振东:在大陆现在对台湾的一个非常不容易理解的,恐怕我觉得更不容易接受的是关于中国人的问题,发现很多人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觉得好像还不是政治上的一个认同问题,是变成一个文化认同上都出现的障碍,都不认为自己是中国人,大家觉得很不能理解。

李敖:这个不理解的原因就是刚才回到我们一开始谈到那个问题了,就是海峡两岸不了解,台湾人所以有这个现象,要看他的历史原因。在清朝时代,台湾是靠边的,全台湾只做了一件事情引起北京的注意,就是西太后过生日的时候,台湾拍马屁送的钱送的最多。可事实上,状元什么的都轮不到台湾,你没有文化。日本人来了50年没怀好心,台湾也没有文化,国民党来了50年也没怀好心,整天制造的都是对大陆的仇视,对共产党的仇视。所以台湾前后累积的从日本到国民党就100年,再往前清朝又算起来,这么多年累积起来,再加上今天的美国人挑拨、日本人挑拨,一部分人的确数典忘祖。他怎么会有正确的看法呢?这些人影响了今天这些台湾的年轻人,觉得不可解,事实上是可解的。可是这些现象不重要,并不根深蒂固。日本人搞了50年的日本教育,1945年日本投降了,烟消云散。国民党搞了五十几年的党化教育,国民党一垮都没有了。所以这东西不生根的,不要怕。

邹振东:我们觉得中国人这个声音还是应该要做大一点,两岸的人都应该说我是中国人,起码不要这样说吓得都不敢说话,或者不敢说。你觉得应该创造一个什么条件,或者应该具备一种什么样的,才能使这种声音能够大一些,或者是更多的人敢说出来。

李敖:我的意思就是要评估一下,这件事情声音是不是由我来说出来是好。有的时候这个声音由张三说出来,比我说出来好的时候,这个机会应该给张三。所以我认为对内地说起来,应该开放一些声音,给另外一种人把它说出来,可能有不同的效果,比我们直接说可能会好一点。

王晓秋:好的,这一期的两岸新闻就到这,有关厦大90周年校庆的相关资讯我们将持续关注,明天见。

20110404《国学高峰论坛》

陈支平: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庆祝厦门大学建校90周年国学高峰论坛现在正式开始,出席今年论坛的领导与嘉宾有厦门大学朱崇实校长,厦门大学李建发副校长,台湾著名作家、文化学者、时事评论家李敖先生,原台湾大学哲学系教授、北京大学特聘讲座教授陈鼓应先生,原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所长、中国作家协会理事、学者刘再复教授,美国弗吉尼亚州立大学荣誉退休教授、台湾中央大学人文社科中心主任汪荣祖教授,原台湾暨南大学代校长、台湾大学历史系主任、暨南大学荣誉教授徐泓,中国人民大学孔子研究院院长、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张立文教授,全国政协常委、复旦大学图书馆馆长葛剑雄教授,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院长陈来教授,复旦大学文史研究院院长葛兆光教授,厦门大学人文学院院长周宁。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各位领导、各位来宾的到来表示欢迎。首先有请我校校长孙朱崇实教授致词,请大家欢迎!

朱崇实:为了效果好一点,我就不站起来说了,我就坐着说,我想这样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麦克风声音更清楚。尊敬的李敖教授,尊敬的陈鼓应教授,尊敬的刘再复教授,尊敬的各位嘉宾、各位学者、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在厦门大学90周年校庆即将来临之际,我们在这里隆重举办国学高峰论坛。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厦门大学对论坛的召开表示热烈的祝贺,向莅临论坛的各位学者、各位嘉宾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厦门大学国学研究有着有救的历史,早在1926年,厦门大学就成立了国学研究院。国学研究院由时任校长的林文庆博士担任院长,汇聚了林语堂、沈兼士、鲁迅、顾颉刚、张星烺、孙伏园、陈万里、俄籍人类学家史禄国、法籍汉学家戴密微等中外著名学者,成为继北京大学研究所国学门和清华国学研究门之后,我国高校建立的又一重要的国学研究机构。由于种种的原因,厦门大学国学研究院只存在了短暂的几个月。但他所开辟的研究领域已为厦门大学诸多学科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它所开创的学术传统责影响了一代又一代厦大学人,它所产生的研究成果成为中国近现代国学研究宝库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80年后的2006年,在教育部、福建省人民政府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下,厦门大学复办国学研究院。在这里我要特别提到的一个人是汪毅夫副省长,他把他个人所能够支配的1000万元的特支费,在他担任副省长的5年间一分钱没有用。最后在他离任到北京去旅行的时候,将这1000万全部交给厦门大学,支持厦门大学复办国学研究院。今天他也到场,但是应他的要求,我不能告诉各位他坐在什么地方。

国学研究院复办以来,以萃取国学精华,弘扬中华文化为宗旨,坚持兼容并蓄、开拓创新的传统,突出国学主流和区域性研究特色,开展重大学术问题的研究与创新,取得了一系列重大成果,已经成为国内重要的国学研究机构之一。中国国学的历史源远流长,国学的消长升降与中华文明的兴衰起伏息息相关。当前,中华民族正处于伟大复兴的新起点。国学承载着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是提升中国软实力的强大精神支柱。国学雄浑大气、开放包容,为国家的发展注入了民族精神和民族自信心。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在座的各位国学界的著名专家学者齐聚一堂,参加本次的国学高峰论坛。我由衷的期望能够借此良机,凝聚各方的智慧,展现国学精华,展望研究前沿,碰撞思想火花,共同探索国学研究的新路,为推广传播中国优秀传统文化,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做出更大的贡献。最后,我衷心祝祝愿本次国学高峰论坛圆满成功,谢谢大家!

陈支平:……刚才讲的我早上的任务其实是不知道是什么任务,所以不是主持人,现在真正的主持人出台了,我们现在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李敖先生作为本次论坛的主持人!

李敖:报告校长,我坐在这里不能讲话,一定要站起来。承蒙校长抬举,让我来主持这个会议,事实上是有点过分的高抬我了。对这行我很早就涉猎过,所以像我中学的时候,钱穆先生就写信给我,五四从胡适先生到罗家伦先生我都见过。所以我有这么一个承上启下、传达资讯的意义。校长这个题目定得好,就是国学的现代意义,为什么现代意义?因为国学已经在五四运动的时候,新文化运动打到厕所里面去了,线装书丢在茅厕里。这句话是吴稚晖说的,已经丢掉了,后来又开始复活。对我们现在说起来,严格说起来两个意义,第一个意义就是我们现在变成强国了,强国需要一些向心的这些资源。像以色列,他叫小学生念希伯来文,希伯来文是个死掉的文字,就很难念,为什么要念?增加了以色列人的向心力,国学增加我们的向心力。

可是有一个不幸的消息告诉大家,陈寅恪在1912年回到祖国,他就看他的老前辈历史学家夏曾佑,夏曾佑就夸奖陈寅恪,说你们年轻、会外国文,有很多书可以看到,我老了,我只能看中文的书,并且被我看完了。陈寅恪那时候听了吓了一跳,这个故事是俞大维讲的,说怎么看完了呢?中国书有10万种,你怎么看完了呢?夏曾佑说,中国书虽然这么多,可是只有几十种的是经典的、是精华的,其他部分汗牛充栋都是你抄我,我抄你。这个故事在俞大维晚年讲出来以后,我看到以后为之震惊,觉得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在国学上面,是不是出了一点问题?后来我看到王国维所透露的,说我们看不懂古书,说我们还不配读经,因为有2/5的经我们其实都不懂,可是我们以为我们懂,好比说像《论语》,我们发现有的我们也不懂。马房着火了,孔子说:伤人乎?不问马。只问人有没有被烧伤,不问马有没有烧伤。这不像孔子啊!孔子应该仁民爱物,现在我们知道“伤人乎?不问马”这个不字不是不的意思,是先后的后,现在我们考证出来是后字。松柏后凋于岁寒,鸡鸣不已于风雨。松柏后凋于岁寒是错的,因为松柏是不凋的。古代这两个字想通,夏禹招诸侯见面,防风氏后至,禹杀而戮之。夏禹把他杀了,为什么来的晚了就杀他?为什么迟到就杀人呢?因为后至就是不至,不至就是后至。我们开个学术会议,杜维明你不来,所以我们就把你杀掉。

所以我们不懂古书,不是不研究古书,是要在专家里面重新研究古书。孔子说:五十以学易。这句话不通啊!怎么孔子50岁才开始学《易经》呢?后来顾颉刚发现郭沫若聪明,说五十以学易,五十两个字是再给我5年,再给我10年,这个“易”是“亦”的意思,所以顾颉刚赞美郭沫若。可是郭沫若现在我们查出来,抄谁的呢?抄龚元玠的《十三经客难》,一个冷门的书被郭沫若看出来了,大家佩服郭沫若。当然也可能不谋而合,像胡适考证《四十二章经》,考证出来拿给陈寅恪看,陈寅恪说你这个考证白做了,这个《四十二章经》假说已经被朱子发现了,《朱子语类》有这句话,你们(朱崇实)的祖先发现了。胡适很懊恼,就是读书没有看过《朱子语类》,做了一个错误的论证。

所以我说研究国学的现代意义,大家作为专家,我们可以自己关着门过瘾。可是真正的现代意义就是提出来一些可读的精华给我们的小朋友们,给现代的中国人增加我们的向心力,变成政治作用。说起来,我们学术变成政治了,可是事实上我所理解的就是如此。很冒犯,很不好意思,浇凉水讲了这么一点点话,以后你们不会请我来了。现在我们开始,第一位是我的老朋友陈鼓应教授。

陈鼓应:谢谢!实际上我们在这种场合非常奇妙的组合,对本身来说,我们是在论道,但实际上道是很重要的实践。我觉得朱校长这一次请了这种不同的四面八方的,也不是论道,而坐在这里,大家能够这样不同性格的人都能够汇聚在一起,这本身就有重大的意义。李敖跟我,他是我老哥,我们两个人从年轻就开始叛逆,叛逆不同形式的,他站起来,我坐着。然后能请到刘再复,我特别高兴,所以我觉得请到刘再复,对我来说,我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我觉得他能够回到祖国来,你是福建老乡吧?

刘再复:是。

陈鼓应:我觉得老乡,大家欢迎你,以你为荣!我认为跟刚才说支持国学院成立的汪毅夫,他是用朴实的方式呈现的。我想到老子的第一句话:道可道,非常道。我们如果把它作为现实来说,其实第一个道理是天道人道,第三个道是无形之道,就是用现代话来说是和第二个道大家进行对话,不同的民族,不同的国度,不同的生活方式应该进行。因为我说实话,我跟李敖虽然性格不同,但是我们大的环境都是从小经过战乱,内忧外患。我小时候背着书包在福建长汀,连那么偏僻的乡下,本飞机都要进行轰炸,从台湾起飞,一次丢200多个燃烧弹。今天我来,一方面是校长的邀请,另外一方面是我的老友陈支平跟杜维明,本来我们就是他的老友,他特别研究长汀,因为厦门大学在那里,所以日本飞机就炸厦门大学。今天我们看到这个地球天灾人祸,一直到现在。我们过了几十年,跟年轻人有点不同的遭遇,从小就不停的在战乱、逃亡、逃难,好不容易看到中国崛起,当时说出来做梦也没想到。我们说天灾人祸,现在日本这一个福岛的核子泄漏,这里面恐怕是不是整个地球就牵连在一起。从道家的角度来说,所谓道,一方面宇宙之间都是一个相互关联的集体。所以今天来说,用庄子的一句话,恢诡谲怪,道通为一。我们在座的所谓恢诡谲怪,就是说个性千差万别。在道的世界里面,在宇宙里面,在这个地球村里面,我们都可以相互汇通。因此我们看到日本的地震,我每天盯着电视看,虽然被日本的政客每次他们靖国神社,我非常愤怒。可是看到老百姓的灾难,我想我们每个人感同身受。这个时候,我想到我们的老师殷海光,他的老师金岳霖在1943年写了一篇文章,就叫中《中国哲学》。这篇文章他就分析西方人总是征服自然,但是片面征服自然的结果,你西方人总是人跟自然是分离的,割裂的。但是西方哲学就形成了非常有名的人类中心,包括他写的这么厚的,我原来以为是罗素这样的知识系统来的,结果里面有反对人类中心。这是西方人片面的征服,让人性比以往更加专横,更加带来危险。所以他说我们如果用围堵堵塞的方式来对待自然,自然就会重重的报复我们,将来会山崩地裂,将来会洪水蔓延。这句话他1943年写的,1980年他是用英文写的。每一年上课,我一定把金先生这篇文章印给大家。

所以我们今天这种自我中心,这样人类自我中心,在《庄子》里边有很多这样的故事。大家都知道混沌的故事是吧,是非常有名的。我为什么先从这个故事说起来?因为我上个星期在北大上课,我就跟学生讲了混沌的故事,我足足讲了一个钟头,当然是10分钟,我现在就只好把它3分钟讲完。因为我记得我就上课里面讲,李敖大概在我们大二还是大三,在行政大楼的后面有一个好像学生餐厅还是喝咖啡的,是不是?我记得你第一次跟我讲混沌的故事,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混沌故事,也没有读庄子。虽然老庄哲学是考了九十几分,但是没有读过原著。所以我跟同学讲一个李敖最早跟我讲混沌的故事,这混沌故事不同时间解读,有不同的意涵。最早我觉得这个人的纯朴性被毁了,我常常觉得到现在也是看看人的这种贪婪。比如拿美国来说,6%的人口,60%的资源都集中在那个地方来挥霍。所以我觉得,最早先从这解读,后来因为在从政治的角度,因为帝王,所以从有为知己政令的繁科,形成给人类带来的灾难,从这里解读。但是911之后,我又有不同的解读,我再加上另外一个寓言,就是《鲁侯养鸟》,一只鸟很奇特的飞到,鲁国的诸侯把它迎接过来,在太庙里边,迎接到马祖庙,然后给它宰牛羊,给它喝金门高粱,结果它不敢吃一块肉、喝一口酒,眩视忧悲,三天就死了。所以说此以己养养鸟也,非以鸟养养鸟也。虽然是好意,但是也形成鸟的死亡。混沌故事也是这样,是好意要报答,人都有七窍,然后戳戳戳,7天死掉了这样子。这个说明就是人类按照自己的模式去雕塑这个天然,雕塑这个自然。所以今天这类的故事很多。

……(wjm_tcy注:收音太差,杂音巨大,无关人员所谈就不浪费时间校对打字了)

李敖:请汪荣祖教授。

汪荣祖:主持人、校长、各位嘉宾,讲到国学,我想到章太炎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当他死了之后,国学跟他一样死掉了,随之而亡。他讲这个话的口气有点像我们主持人李敖的气魄,他过去以后,国学过去了。当然李敖对国学的认知跟章太炎不一样。可是刚刚主持人简单的几句话可以知道,他对国学的研究也很有研究、很深的。可能我自己感觉到,将近百年来,因为西方势力的进入,使我们现代的学制、学程、课程都全盘西化,所以在全盘西化情况之下,这个国学实际上分隔了、分散了。比如经史子集,经当然在民国以后就变成一个大家都要排斥的,因为跟专制相联系;史进入历史系;子是哲学系;集到文学系,整个国学就分散了,整个学制就照西洋的学制。

所以在小学里头基本不读文言文,在中学里头也选择了一些少数文言文来念。而且至少在台湾的情况,现在也文言文越来越少。假如读文史的人到了大学才开始来要把文言文弄好,我觉得已经太晚了。因为我在国外几十年了,看到他们要到研究所才开始念中文,那根本不行。像现在最有名的汉学家史景迁,他在最近的里头,他把莫逆之交,他把逆就说是叛徒,莫逆就是要平定叛徒。所以像这样有名的汉学家,弄这样的一个错误,这不是一个单一的例子。所以我写了几千字的书评,把它所有都评了一下。所以我们到了大学,人文学科才开始要来搞文言文,我觉得已经是太晚了。

我不晓得在大陆的情况怎么样,在台湾,我这几年在台湾教书,发现台湾读文史的学生读文言文大有问题。有的学生跟我说这个古文有没有英文翻译?他说看英文还比看古文方便。所以我们文字的基本功夫现在都丧失了,还谈什么国学?所以我觉得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所以现在我非常高兴厦大恢复国学研究院,国学好像复活了。章太炎说国学死了,现在国学复活了。可是在这个国学复活,我们是不是要能够脚踏实地的做一些实际的工作,是讲研究国学,不是流于空谈。所以我觉得有几个问题,也许这些问题,因为我不知道在这里国学研究院运作的情况,除了厦大以外,还有清华、复旦,我不了解,也许这些问题都不成问题。第一个,我觉得现在国学分散到各个现代的科系,如何现在又把它统合起来,这是一个问题。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如何来弥补这个断层。所谓断层,我就是说五四以来对文言文的忽略,大家都不能读文言文,不能读古书,如何来研究国学?所以我在想,我们国学研究院是不是可以招收一些有天赋、有兴趣的小学生,从小学就开始培养来搞,因为以前中国古代的一些大学者都十几岁,有的十二三岁他就《四书五经》都能读了,能够背诵了。所以这个是不是可以考虑。另外一个,我觉得我们现在来搞国学,最主要不能够把西方的汉学搬过来。我现在发现,知道在台湾有很多中文系,他们搞西方汉学,西方汉学是外国人搞中国学,当初傅斯年他们说要把外国的汉学搬回中国。外国东西为什么搬回到中国来?他们的意思就是汉学应该在中国发扬壮大。可是外国人所谓的汉学就是中国学,所以他们有他们一套东西,我们假如是把西方的汉学又搬回来,就是刚刚那个刘再复先生所提到的叫自式,其实我想你自式意思就是所谓自主性。现在我在台湾也跟很多的朋友都觉得整个人文社会科学都跟着西方来走,我们连国学都要跟西方走,我觉得这个是太不合情理。所以我觉得这个是要避免,因为现在西方的汉学也很盛,有很多人到国外游学,回来以后就希望把西方的汉学搬回来这一套。所以我觉得所谓自式自主性是非常重要。这个不但是国学,我觉得其他的所有的人文社会科学,大家都要注意到这一点。

最近在台湾的黄光国教授,他是一个心理学家,他最近在台湾政治大学办了一次人文的一个很大的会,他说他每一篇文章几乎都是跟着西方走,所以他是觉得很不以为然。所以我也愿意趁这个机会来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希望大家能够注意到这所谓的自主性。所以我很高兴刘再复先生就提到,我想你的意思跟我是相同的。所以我简单的说几点,我想我只讲了5分钟,因为刚刚有人超过时间,现在下面还有两位,所以我就讲到这里为止,谢谢大家!

李敖:徐泓,徐教授。

徐泓:其实我是研究历史的,社会经济史的,跟国学很远,尤其这种传统式的国学。所以我很感谢校长、院长,厦大跟我的渊源蛮深的。因为我自己出生在武夷山下,我4岁时候去台湾,所以我每次到厦门来都觉得像回到家一样。我在台湾,人家称我外省人,我在台湾住了64年,还是外省人。可是我每一次回到这里,我就很大声的说我是本省人,然后跟我一起来的台湾朋友说,你们这些外省人。所以我们回来讲国学,刚刚我们汪荣祖学长讲的我非常赞同,就是说主体性。国学这个名词本来在中国是国家办的学校,最早从西周就有,后来汉武帝时候办大学,大学就太学,太学就是大学,学大人之学,大人之学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学问的学校,跟我们今天讲的这种西方来的大学是完全不一样。我们现在学校的学制,不管是大陆也好,台湾也好,香港也好,咱们都是跟着洋人走的。讲到国学这个词,当然是相对于近代西方兴起的西学来讲,所以国学应该就是我们自己传统的历史文化。过去人称为国故之学,西方称为汉学,而国学跟汉学内容是内涵很相同,但是我们立场是不一样的。国学是我们以自己为主体,研究我们自己的民族历史文化,太学是以他者的身份来看的。所以从自己的立场来讲自己家的、自己民族的文化,钱穆先生说应该会有温情与敬意,是有同情的理解。当然他有毛病,因为只缘身在此山中,不识庐山真面目。从他者立场看,旁观者清是很好的,可是他也相当的隔岸观火,冷酷无情。今天西方大学19世纪汉学的讲座教授,以后在冷战时期可以尤其在美国普遍各大学设立研究中国的东亚学系。他并非仰慕中华文化,事实上是为了培养对付中国的人才。近代以来,我们知道西方的学术是领先世界,所以他占统治地位,他就霸权。在这个霸权的统治地位下,所以我们也跟着它走。

所以我们的学术体系,我们的学术机构其实都是跟着走的。研究的议题,解释的体系,刚刚荣祖学长也讲到我们都是由他主导,所以中国的学问已经丧失它固有的地位。而且国学划分成文学、哲学、史学,大家都常常讲到我们有国学研究院,很早就有国学研究院,在我的理解,国学研究院之所以不能够长期继续下去的主要原因是,它跟我们现代的学制是完全不能契合的。在国学研究院里面研究历史的人,我们又有历史系,那怎么办?所以重复的结果只好把它关掉。所以国学其实在近代已经是一个死去的学问,学者大概都是以他者像洋人一样,所以才会把汉学带回来,以他者的身份的立场去研究中国的学问。所以对于很多的近代研究中国学问的人,国学基本上是个外国。所以我碰到一个俄罗斯的教授,他研究中国古代历史,他来台湾找工作,有人说你是俄国人,你怎么可以来教我们的?他说殷商对你们来讲也是个外国。这句话让我很震惊。事实上确实如此,我们没有什么不同的议题跟方法。所以普林斯顿大学的牟复礼教授,我们汪老师很熟的。他在退休以后到台湾住两个月,走之前他跟我讲一句话,他说很奇怪,你们研究中国学问的人,都好像研究外国学问一样。这句话在我实际上从来没好好想过,也就是我们没有主体性,没有注意议题,因此才会一味的跟着洋人走。我记得60年代大家都还谈美国,结果一窝蜂的,所有,大陆情况不知道,可是在所有海外的华人都在谈美国。人家开始谈年鉴学派,我们也年鉴学派,人家注重社会文化史,我们有社会文化史、生活史,现在其实改革开放以后,大陆跟台湾很接近,所以讲我们这个就叫全球化。用冷酷的这种客观的方式来看自己历史文化有一个现象出现,就是把所有我们近代的衰落都怪罪于祖先,怪罪于老祖宗,怪罪于我们文化里面有劣根性,我们祖先都有很多的疮疤,都把它揭出来。所以当然要大建设,要大破坏。如果我们这个阶段性的已经过去了,还继续的说我们打倒孔家店,其实是孔家店,不是孔子,那是从汉代以后专治君王开的孔家店。把中国的经典里面的精华,合乎人性的、合乎民主民本的思想,把它改造为统治阶级服务。这一点我想我们应该多去读熊十力先生的《原儒》。

所以当时因为阶段性任务,连吴稚晖先生都说线装书丢到茅坑里面,用机关枪扫射,多么的狠。这样子的情况下,就会造成我们其实近代中国人的心理其实都不很正常,我们一方面没有了自信,可是另外一方面又觉得我们怎么可能这么糟呢?所以一方面又很自信,一方面又很自大。可实际上情况两岸都有志一同,我们很多人都嘴巴上我爱中国,我爱台湾,我爱中华,实际上就想尽一切办法出国做洋人。我碰到好多也有大陆出来的朋友,其实听了也很心酸。他有一次跑来跟我讲,说我终于拿到了身份,他觉得很得意,从此以后我就可以回来祖国,以后就是归国学人,那神气的不得了。我们现在海归派,当然政府也希望两岸都一样,从前也一样,希望把海归派都找回来,都给到很好的待遇,远比本国的学者待遇好多了。后来我们那些土生土长的,就说有一天土鸡总会比洋鸡好的,你们现在要吃洋鸡是不是?所以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想这样不正常的情况应该要改变了,时代该改变了,那是我们从前贫穷落后的时候的所造成的。今天大家中国已经崛起了,尤其在最近这二三十年,尤其最近十年,我们看到大陆的进步,我也回想到我们从前刚到台湾的时候,到后来到80年代的台湾,到90年台湾也是有大的极大进步。

中国人从鸦片战争以来,我们的枪声从来没有停过,终于到1949年没有内战了,当然说还在内战,可事实上基本已经停止,所以才可以安定的来发展。讲近代化,没有一个安静的环境,什么都不必谈,所以有这样的安定环境,才有今天。虽然我们大陆也经过几次动乱,可是终于我们这样起来。所以中国人是个勤劳奋斗的民族,只要给他这样的环境,人人都可以,又非常的真是非常聪明,只要自己肯干,就会有今天。有了今天,我们已经不要说崛起,我们今天比过去好很多了。我们应该有自信,一个有自信的人就不会自尊自大,也不会自卑。我也觉得我们可以有很中正和平的这种心理来看国学。怎么看国学?因为中国学问,我们以孔子来讲,孔子在《中庸》讲过一句话,他说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也就是说自用自尊的人是愚而贱。他又讲到: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灾及其身者也。孔子在当年就讲到讲究复古是会灾难,有大灾难的,王莽就是一个。后代的我们如果讲国学,还是把过去东西照搬,故步自封。……

李敖:有请张立文先生。

张立文:参加这个会议,我觉得很荣幸。第一个是什么?是由于朱崇实校长和陈支平院长的惠顾,才能够同我们老友新朋见面。再一个我觉得荣幸是在座的今天陈来告诉我,大概有3位是同岁的,同年龄的。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坐在李敖先生的旁边,他问我,他说你比我大?我说是。今天才知道,我、李敖、陈鼓应教授都是1935年生的,是属猪的,所以猪的灵气都给了李敖和这个陈鼓应了。猪这个笨气,猪不是很笨吗?都给了我了。再一个,猪很呆,所以它呆气和老年之气也给了我,青春之气也给了他们两位。所以很有幸能够在他们身边,也可能给我一些灵气和青春之气。所以谢谢大家!……

李敖:按照规定要由主持人讲评,可是时间很紧凑,我的意思我们下半场完了以后,我最后讲评好了,现在休息一下。

……

主持人:您坐下来,我帮您戴。

李敖:对不起,这个时间搞得……

主持人:不客气!是我们对不起。

李敖:你怎么会用的这么好的话,放在兜里,你怎么用这个字?

主持人:我是北方人,我是山西人,而且我也是厦大的,我是刚才副校长李建发先生的学生。

李敖:是,你在哪一系?

主持人:会计。

李敖:你可以演电影,你长得蛮好的,应该去演电影。

主持人:我先要留一道题目给你们两位写,两位互相写一下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用一个词可以吗?

李敖:写字太弱势了,嘴巴说比较好。

主持人:嘴巴说也可以,但我想看一下惊喜,就是写字可能会有一种惊喜感。

李敖:一个字很难表达。

主持人:那让他来写吧!

李戡:我也不会写。

主持人:好吧,那你们自己说。

李敖:嘴巴说可以赖掉,写的赖不掉的了。好的,嘴巴说可以赖。

主持人:我们之前在网上很多网友也提了问题,我微博有@到你。

李戡:谢谢!

主持人:他微博玩得很好。

李戡:140字的那个,很流行,大家都有。

李敖:好。

主持人:李戡你说一下话,你第一次来厦门吗?

李戡:第一次来。

主持人:感觉怎么样?

李戡:很好,我最想去鼓浪屿。

主持人:去了吗?

李戡:昨天去了。

李戡:很好,我最想去鼓浪屿。

主持人:感觉怎么样?和你想的不一样吗?

李戡:因为我最崇拜的偶像就是钢琴家殷承宗,我昨天去他家里。

主持人:是,你自己喜欢钢琴吗?

李戡:我喜欢。

李敖:他谈的一手好钢琴。

主持人:是吗?是他自己学的还是什么?

李敖:当然启蒙有老师,后来就自己学的。所以殷承宗他们都很喜欢他。

主持人:中国很多的孩子父母都喜欢他们弹钢琴。

李敖:有6000万人会弹钢琴。

主持人:可是好像很多琴童的日子都很苦,你会吗?

李戡:我不苦,我觉得我学得很快,因为我不只是只学音乐,我觉得它跟文学、历史都融合在一起。

主持人:你没有想去说学钢琴考级将来要做什么钢琴师?现在很多的父母喜欢孩子这样。

李敖:他的钢琴还在爱国主义阶段,他会弹全套的《黄河大合唱》。哈哈!

主持人:这是你授意他的?

李敖:没有,他自己喜欢。

主持人:欢迎大家收看我们今天的节目,今天我们请到了两位嘉宾,不用我说了,大家看看旁边就知道了。我们欢迎李敖先生和李敖先生的儿子李戡!和我们福建的观众打个招呼好吧?

李敖:福建各位好!

主持人:李戡?

李戡:福建。

主持人:父子同台可能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虽然我们大家对他们两位很熟悉了,我们还是通过一个短片了解一下两位的故事。两位在一起接受访问的机会应该也不是很多,我们互相评价对方好不好?儿子先来还是您先来。

李敖:他先来。

主持人:你觉得你爸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戡:他就是一个很有正义感,非常博学的一个人,我觉得这两个方向吧!

主持人:但这听起来是一个社会性的评价,我们这样说,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爸爸?

李戡:其实我们俩不是那种家庭教育的典范,因为我们两个人的相处是完全背离这个家庭教育。

主持人:怎么说?

李戡:他完全不管我。

主持人:他不会苛求你的成绩吗,这些都不要?

李戡:从来不会。

主持人:那跟他相处起来应该很轻松吧?

李戡:非常轻松。

主持人:会有一些什么选择性的问题让他来帮你吗?

李戡:大事情这样他才给点意见,不然平常的事情全部不管。

主持人:好!那您来评价一下儿子,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敖:就是重要关口我会提醒他,好比说你要当心电视的节目主持人。

主持人:哈哈哈,为什么?电视节目主持人那么可怕吗?

李敖:他们会有圈套把你套进去。

主持人:哈哈,你刚才发现我……

李敖:你第一个问题就有圈套,问我们对福建人的看法。

主持人:为什么?

李敖:因为我忍不住要说出来这个看法,王安石就说福建子,他这个意思就是被福建人出卖过,所以他……开玩笑。

主持人:哈哈!那我们来评价一下儿子,你觉得李戡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敖:他是个天才儿童,他在学校教育跟我很像,不太注意学校的学科成绩。可是他的悟性很强,学习能力很快,能够自动自发,所以写书,他忽然在高中没有毕业就要写一本书,批评中学教育。我说写得好吗?他就跑到档案库里。他过敏,档案有尘土,他是涕泗横流完成这本书。所以我觉得小朋友很务实。

主持人:在写的过程中,你有帮助他吗?

李敖:没有。写完以后我看了,我给他写了一个长的序。

主持人:为什么会去写这个角度的文章?

李戡:因为我是受害者,我遇到这种不可以的事情,我一定跟它算这笔账。当然我是同时也要求我自己成绩也要很高,因为我觉得这是最高级的一种所谓反叛的方式,用它的游戏规则去打败它。

主持人:你这样的反叛精神会有遗传吗?

李敖:这个不需要遗传,自动自发就可以了。

主持人:但不是每个小孩都可以这样子自动自发的。

李敖:没有错,可是我想不是遗传。

主持人:您最近在很多的公开场合都带着李戡,把他推到公众的视线下是为了什么,或者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困扰?

李敖:因为我在台湾见不到他,你知道吗?台湾马英九在骗我们,他承认了大陆的学籍,可是他兵役制度不改变,所以回到台湾以后就出不来了。所以我就尽量到内地来,到外面,来台湾以外的地方跟他相见,我们有好几个月没有见了。

主持人:但是您跟他相见的时候很多都是在公开的场合,这样对他来讲会有很多的聚光灯聚集,让他也迅速的变成了名人。你的微博有多少人,28万好像?

李戡:对。

主持人:你有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效果?

李敖:这个又有好处,又有坏处。好处使他变得很有信心,不会很畏畏缩缩的,坏处就是很容易会变成自大。

主持人:李戡,好处是什么,坏处是什么?

李戡:我觉得好处是一种动力,我更督促自己要更努力,不能偷懒。坏处就是很多事情,这个莫名其妙惹了那些问题,像最近那些事情,不过我觉得都无所谓,因为这是我必须经历的。

主持人:你会觉得你跟同龄人不一样吗?

李戡:不会不一样。

主持人:据说在北大里面你现在很红,很多人会主动的来找你,这些普通的同学是不会有的经历。

李敖:都非常好。

主持人:在北大读书的感觉怎么样?

李戡:觉得学的东西很多,其实从来我任何时候学习,我不只学学校的东西,北大只是我在这生活的一小部分。我真正学的东西是非常广泛的,包括我看很多音乐会,很多表演。

主持人:我看到有媒体说你喜欢19世纪的俄国文学。

李戡:对,那是一部分我读的书。当然除了阅读之外,像我这一两个月之内就去了6个省。

主持人:就是在阅历方面也是很重视的。

李戡:对,非常重视。

主持人:但是比如像俄国文学这样的东西,在很多现在的年轻人看来是很老气的,很土气的。首先俄国文学很晦涩难懂的,在一些年轻人来看,你为什么会在这个里面会有找到自己喜欢的点?

李敖:我也喜欢他们那种气势,俄国的历史,俄国的风土人情。因为现代文学实在是很难能引起我的兴趣,因为它时间太短,它没有身后的文学历史的底蕴在里头。所以我觉得就像我爸爸常常讲钱穆说过,这本书没有50年的书就不要看。我基本上也是大方向是遵循这个规则。

主持人:您平时就会和他有一些在文学上,在学科上的一些交流吗?

李敖:他有时候告诉我在读什么书,我听了觉得很好,有的时候会吓一跳。

主持人:比如什么书会让您吓一跳?

李敖:他要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就吓一跳,哈哈!

主持人:这会出乎你的意料。

李敖:他一定经过很多的摸索,所以像宋朝人写书是困学纪闻,要经过很艰苦的学习阶段,人难免得,让他去摸索。

主持人:其实你基本上对他是一种放养式的,或者是一种顺其自然式的。

李敖:我对他也是某种程度的偷窥,侧面看他在干什么,有这种现象。

主持人:很多家长也会偷窥,但偷窥了以后他会紧张,他会觉得他可能跟我所想的不一样。

李敖:那是因为偷窥的技巧不好。

主持人:你的技巧是什么?

李敖:我的技巧是从钥匙孔里来偷窥,《父与子》这个故事,他不让他爸爸妈妈看他,爸爸妈妈从钥匙孔里来看他。

主持人:但是那个看会变形吗?或者会带着父母的眼光吗?

李敖:本来就是有距离的,我们要承认这个距离,一般人不太承认,老觉得我老一代比你高明,我这点还能够约束自己,虽然我比他高明。

主持人:所以你看归看,并不会去太多的干预。

李敖:因为我觉得他经过折磨,经过吃亏上当摔跤,是正常的程序。

主持人:这是必然成长的过程。

李敖:我觉得是很好的。因为他还欠缺两个,一个就是坐牢,一个就是当兵。我觉得一个男人成长过程里面,当兵和坐牢是个很重要的关键,很多人漏掉了这个机会。

主持人:当兵还可以,坐牢就不用补上了吧?

李敖:当兵是广义的作战,一般人不太有这两个机会。

主持人:是!当兵还可以,坐牢还是不要了吧?哈哈!

李敖:当然。

主持人:李戡对自己下一步的规划会怎样?

李戡:我没有规划。

主持人:顺其自然吗?

李戡:顺其自然。

主持人:但现在在网上和网友的互动交流,你自己什么感觉?因为现在变成了很多人流行的方式,微博的互动这样的交流,你自己怎么来看待这样的传播方式?

李戡:我觉得这是一个好现象。它当然让很多信息透明化、自由化,它资讯传达速度很快。同时也有另外一方面问题,就是它很多这种谣言也传的特别快。所以我觉得当然它这个东西都是有利有弊的。

主持人:比如最近困扰你的事情是什么?

李戡:其实就是一件小事。

主持人:是不是有网瘾的问题?

李戡:那根本是一个笑话,愚人节的笑话,中国人没幽默感,就把它变成一个大新闻。

李敖:笑话是我惹起来的,因为北大出了那几条项目以后,我觉得如果李戡哪一条都不涉及,人家会讲闲话,说什么特权阶级了,什么李敖的原因。所以我替他认领一下,总比思想偏激好嘛!认领了一样,上网成性,是开玩笑的。结果记者们一传播就变成笑话。

主持人:今天我们再来讨论国学的意义,两位在一起共同的参与这样一个高峰的论坛,你们怎么来解读,我们用很简短的方式来解读国学的现代意义。还是儿子先开始好不好?让他先来说说看。

李敖:我先开始,我觉得今天谈这个题目,国学的现代意义是两个意义,一个意义是利用国学去政治挂帅,来增加中国群众的向心力,就好像以色列人要教小孩子学希伯来文一样。一个死掉的文字为什么学它?增加以以色列人的向心力学希伯来文,这是国学的一个正面的意义。另外一个意义,国学本身的意义就是今天学者们讨论的这个意义,这个意义非常危险,因为常常会被国学闹的天昏地暗,因为我们并不那样的懂国学。

主持人:您会觉得会陷入泛国学论?

李敖:因为真正国学的专家们,像王国维公开讲我们对《书经》的了解只能了解3/5,可是一般的学者说他能了解5/5、百分之百是骗人的。所以常常被这些文言文艰涩的文字骗。像《诗经》本来都是情诗,中国历代都是叫道德挂帅、泛政治主义、政治挂帅,不能说情诗,是说大臣来爱慕皇帝的话。直到宋朝朱熹才忍不住了,他说“淫奔之诗也”不要脸的男人跟不要脸的女人跑掉的这种诗。现在我们看起来是好的情诗,所以我们国学被曲解了。

主持人:有可能会被误解。李戡呢?

李戡:我觉得国学,尤其我们这种初中、中等教育教我们这些国学,我觉得它学的内容一定要是非常值得学的才必须学。就像国学很多的经典名言,这些句子到现在都还是适用。像我这次去这么多地方,这半年来我去了八九个省旅游,我就很非常喜欢苏辙《上枢密韩太尉书》,他里面就讲:太史公行天下,周览四海名山大川,与燕、赵间豪俊交游,故其文疏荡,颇有奇气。就是你游历多了,跟你交往的人都是一些知识分子,那些文人自然会影响你的写作,还有你的一些性格。所以我觉得我们要学的国学应该学真正这种能够启发我们,到现在都还能让我们获益良多的这种东西,而不是那种填鸭式的教育,就让我们背那些,我觉得一定得懂它的意思,这学了才有意义。

主持人:你每天会花很多时间阅读吗?

李戡:阅读我实在是没时间了,所以我到现在还是觉得大学,当然这也是我选的专业我就一定得花很多时间在这上面,不然其实我觉得有点可惜了。

主持人:为什么会去读经济,奇怪?

李戡:因为这是我兴趣,我觉得我比较有挑战性,中文系、历史系,我觉得自己学还比较快乐一点,我觉得同时可以学很多东西。

主持人:所以他骨子里也是个爱接受挑战的人,这个还是有遗传的。

李敖:是,他肯到北京大学自己选马克思主义的课,就是证明。

主持人:好的,谢谢两位,辛苦了!

李戡:我五一的时候可能还要去一次山西大同。

主持人:我是大同人。

李戡:太好了。

主持人:我电话留一个给你,你回头可以联络我,我叫我家人带你,我名片刚好发完了。

李戡:想去看云冈石窟。

主持人:对,13950299346郭炜,我待会微博回头@你一下就可以。

李戡:炜是?

主持人:火字边的炜。你是什么时候会去呢?

李戡:我可能五一的时候。

主持人:云冈石窟,还有华严寺也特别好。梁思成先生看过全国的木雕以后,觉得华严寺是最好。我到时候找一个这方面的专家带你逛逛。

工作人员:有人把话筒带走了。

主持人:谁把话筒带走了?

工作人员:李敖。

主持人:我放到桌子上了啊!我现在去请一下校长,我们这边准备好。

李敖:各位贵宾,现在我们下半场开始,先请葛教授。

……

wjm_tcy注:这些教授发言都大同小异,没什么可看性。

陈支平:我举一个最典型的例子《红楼梦》,《红楼梦》这本书现在已经炒的好像衡量中国人有没有文化素质的一个很重要的标志。很抱歉,我很不爱看《红楼梦》,所以我只好这样讲,因为我们实事求是。因为我这个人性子很急,看《红楼梦》这个东西实在是不耐烦,吃一个螃蟹已经够麻烦了,可是一个螃蟹在那吃,还有诗写了一大堆。所以李敖先生刚才讲了一句话,真是非常经典的语言,就是古书是很不容易看的。其实《红楼梦》这本书老实说也不是很容易看,可是现在变成中国人大家都爱看《红楼梦》,好像大家都是《红楼梦》专家,我就感觉很奇怪,有些搞是古典文学死了,他好像有把一些东西要变成一种皇帝的新衣。现在中国人如果问,你有没有看《红楼梦》?大家都说,哎呦,看了,我都爱看的不得了。可是实际上我是不爱看,我是说老实话。为什么?因为文化大革命中间,中国一个有很重要的事情,大概大家都知道,只要年纪大一点,我们有位很会打仗的上将,少林寺和尚出身……

李敖:许世友。

陈支平:对,许世友,他老人家据说听毛主席的话。《红楼梦》看了一遍以后,太爱看了,连续看3遍,老实说我是很怀疑他看3遍《红楼梦》。第二个更严重的是对《红楼梦》的评价,我左看右看就不对,为什么?因为它从思想的角度来讲,它认为《红楼梦》这个时代是一个思想革新的时代,什么新市民的,包括我们早期很著名的学者侯外庐先生,他们都认为是一个思想革新的时代。所以他一定要把《红楼梦》解读成革新的一种思想。从历史学什么发展规律、阶级斗争的角度,他要创造出一个贾宝玉,是有叛逆了,是有自由民主,就是一个什么市民新兴阶层这种思想的一个好人物。现在当然不会,当时研究《红楼梦》这基本上是一个主流观点。可是我就好奇,贾宝玉这位宝贝,我幸亏是个男的,假如我是个女的,老实说我是坚决不要贾宝玉。可是我是男的,我也不能替女人立言,是不是?所以我这里有好奇,我前几年教同学的时候,我还特别向那些女同学做问卷。我说《红楼梦》小同志这么好,对不对?好多男同志、女同志都要追求。诗现在《红楼梦》这么好,你们女同学到底喜欢不喜欢?结果我们厦门大学的女同学都比较呆板。调查了半天,至今我还没有发现一个女同学说她找先生要找贾宝玉的。奇怪!我就感到很奇怪,怎么会冒出这些东西?

所以我现在唯一得出的一个结论就是,在座各位做古典文学的对不起,老实说他们缺乏一个自己判断的一种文化,这种价值的一种思考。我之所以讲这个,就是说我们现在三个学科本来它都是国学范围最主要的三个学科文史哲,现在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比如去年我们中国有所谓十大学术热点,其中一个热点就是关于中国皇权的一种讨论。这个不是我说的,是《光明日报》说的。现在有一半人说我们中国根本就没有专制制度,皇权好的很,另外一半就把皇权骂的狗血淋头了。这个是以我们历史学界刘振华教授为首的,大家都很熟了,也很著名,可是搞得他最近好像连文章都不太好换了,好像有点不太对了。其实他们之间的争论了,我认为他们其实也都对,也都不对,他的毛病就出在那里,就是他们的一种判断,鸡嘴跟鸭嘴对不到一起,这个问题。

所以我自己最近为什么说很热衷于在讲这个命题,反正讲这个命题有好处,省得备课,一直讲过去就很简单的事情,对不对?但是至少我考虑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因为假如我们国学要继续兔子尾巴藏下去的话,我们还一定要向前辈学习。你必须做到文史不分家,就自己要有自己的文化判断与自己的价值观,有自己的思考。同时你也多少了解历史,都要了解经典才有办法做到。否则我们国学的兔子尾巴可能还是长不了,对不起,谢谢大家!

李敖:快散会前我来做最后的不敢讲讲评,做一点点这个结论。国学这两个字只要用出来,用的是国学两个字,就有一种冬烘的观念,它不是个新的观念,只要用国学两个字用出来。现在我们很不幸,厦门大学把它用出来了。这两个字我们希望不要扩大,就像美国的诗人e.e.cummings康明斯,它的e、e、c都是小写的。国学两个字本来是个小写的,我们要扩大它,就好像把一个小写的英文字母a、b的b字拼命写大,写的越大,它还是个小写字母。所以我的意思说,我们不要把这个两个字扩大。可是现在很不幸被朱校长给扩大了,他要我们谈到国学的现代意义,所以我们针对这个题目,我才一开始谈出来两个现代意义。今天我把结论结出来,第一个现代意义是我们要把它政治挂帅的,利用国学像以色列人学希伯来文一样,一些国学有一部分很好的东西或者很有趣的东西,当然不是《弟子规》这些东西,交给小朋友们,增加中华民族的向心力,这个是可以做的,充分的政治挂帅。回到国学本身,绝对不要政治挂帅,因为国学这么多年来把我们害死,就是因为政治挂帅。

为什么我们讲《诗经》讲不通?因为一开始就政治挂帅,明明是男人喜欢女人,结果解释成大臣仰慕皇帝,一路这样解释来。到了宋朝,一位了不起的人,就是我们朱校长的正统的先人朱子,他讲出来了:此淫奔之诗也。是个不要脸的男的跟个不要脸的女的一起跑掉的诗,看穿了。可是朱熹这话对不对?用我们现在爱情神圣的观点来看,他贬低了爱情。所以我说我们要了解古典东西的话一定要注意,要反对政治挂帅。政治挂帅好严重,我们很难觉得必须要做很严谨的校勘学的工作。好比说《史记》里面,我们看到讲董仲舒的传,说是《汉书》抄他,不对!《汉书》是改写。大家注意到没有?《史记》说董仲舒的一个理论就是贬天子(贬低天子),退诸侯(把诸侯推开),讨大夫(声讨大夫)。注意,到了《汉书》里面只剩下退诸侯,讨大夫。贬天子没有了,后面两项保留了。大家想不到,我们觉得古文里面都是一样的,在班固手里就动了手脚。

所以我们注意到,因为政治挂帅,所以才发生了严重的动了手脚。好比说又谈到《诗经》,里面情诗说得很清楚,到今天由于政治挂帅不敢解释它。我举个例子,《诗经》里面有诗叫《褰裳》,就是过了水以后男女见面,一个女孩子跟男孩恋爱,男孩子不理她了,这个女孩子生气了,就骂这个男孩子,说是“狂童之狂也且!”。中国历来的经学家都解释说这个且字就是语助词,没有意义。现在我告诉大家,当然有意义,它是指男人的生殖器官。你这个小子不爱老娘,卵叫了,就是这个意思,这么活泼的情诗被曲解了,所以就完了。

所以我的意思对国学而言,要不政治挂帅,尽量恢复我们国学本来的面目。中国的错误在宋儒带来了,我们的宋学解释太多,到了清朝的汉学朴学解释太少了。所以今天我们要做一个更新的解释。可是对不起,就是在国学的小写字母的范围以内来解释它。如果让它放开了以后,那国学天文地理都来了,是了不起的,可是受不了的。刚才陈教授谈到朱子谈方法学的问题,《朱子语类》里面谈到,为什么天上打雷,为什么有电呢?因为地上有青蛙,蛤蟆影响了天打雷。所以朱熹如果这个观念,对不起,影响你们老太爷,朱子如果有这个观念,他没有好的方法。怎么样格物,不能致知,所以王阳明吃过这个苦头,大家看竹子看了两天两夜,看病了,因为他不晓得把竹子抛开去化验它,拼命看它,这个方法错误,所以得不到正确结论。所以诸子应该放风筝,跟富兰克林一样,才知道这个雷电的关系嘛!他不能够了解,他只看青蛙,所以就发生了错误。所以以那么有智慧的朱熹都发生了这种错误,可见我们研究国学的问题的确是困难重重。

我今天给大家呼吁就是把它缩小,它就是中国10万本书里面的《四书五经》、《老子》、《庄子》、《唐诗三百首》,就是这么点东西,还有你的《红楼梦》,就是这么一点点东西,把它搞得快乐一点,那就很好了!过多的解释,过多的要求,不是研究国学的目的,也不是研究国学的现代意义。谢谢各位!

陈支平:谢谢光临!上午国学高峰论坛的上半节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20110328《全民开讲》

李涛:从1948年到1949年上海到台湾,各种的传说是当时蒋介石先生不断的是从上海搬运了大笔的黄金,可这笔黄金有人说是90多万两,400多万两,有人说是700多万两。到底真实的数字是什么?当时蒋介石先生是为什么要把钱从那时候的上海搬到台湾来?所有的一些事实的真相,我们今天在现场就为各位介绍最能够解答,也长期针对这个问题做得非常深入研究的是李敖大师。欢迎到现场来!

李敖:谢谢涛哥,我来了!

李涛:所以在李敖大师稍后给我们做精辟的一些分析之前,我们先看一段大概的来龙去脉。你也可以挑挑毛病,有很多错可能,哈哈!

旁白:1948年11月30号夜晚,上海外滩发布戒严,四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海关总署缉私舰海星号处于紧急动员状态,28岁的水手范元健就在待命的行列中。和以往不同,那晚海星号没有立刻出海,而是转向中国银行的码头,悄悄停了下来。

范元健:中国银行里面搬出来的东西,而且东西很重,都是一个个木箱。我们就晓得,这个大概就是金子。船长就讲了,我们不要问这个什么东西,今天我们的任务,从上面交代我们运的东西,能够平安的到目的地,这是我们的任务,旁边的我们不要问。

旁白:抗战胜利后,国库黄金剩下不到3万两,政府除了接收汪精卫政权没收的黄金49万五千两之外,还在1948年8月19号发行新货币金圆券,强制老百姓限期交出家中所有的黄金和外币。根据蒋介石的大溪秘密档案,发行金圆券从中国老百姓手中收到了184万两的黄金。

陈兆熙:黄金兑出去当时来讲,换他那个金圆券,过个几天纸币又一下贬值了。不玩完吗?他有钱人也埋怨、也骂呀!

旁白:1948年11月后,上海物价防线完全失守,各地区经济情势崩解。蒋介石在国共内战一路败退,桂系副总统李宗仁趁势要求蒋介石下野。腹背受敌的蒋介石紧急要求亲信秘密策划将黄金运到台湾。

潘邦正:他们使用的时候也不敢用军舰,因为军舰有些时候太招摇,或者是军舰因为在战争时代也是没有办法调配。另外还有军人的忠贞度,他们也是有怀疑,所以那时候用的是缉私艇。

旁白:海星号就这么成为密运黄金的首航舰艇。这项瞒天过海的密运黄金行动,在半年内将450万两黄金,现值3250亿台币,装成56250个黄金木箱,分成五批全数撤出,被送上一艘艘的舰艇,一架架的飞机跨过海峡,秘密送进台湾。

李涛:我们大家初步看到的传奇性的这么大批的黄金,但这个数字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个非常大的问号。到底在其实将近1948年以来,快60多年以来,到底弄了多少钱多少黄金?

李敖:当时国库的黄金只有92万两,其它的不是国库黄金,是蒋介石私人的黄金,这两个是混在一起运过来的。

李涛:但那个黄金总数是?

李敖:总数现在不知道,很多人说的不可靠的。因为我们根据资料是根据詹特芳,当时吴嵩庆手下的大将,他的回忆是比较完整的一个回忆。蒋介石自己不提,当时帮他运黄金的俞鸿钧也不提,在台湾接黄金的严家淦也不提。真正负责运输的吴嵩庆将军后来写了回忆录在台湾出版,一个字都不提运黄金的事情,讳莫如深。

李涛:对,为什么当初他们这些人都不提?后来吴先生的儿子也再度从国外回来,再收集很多资料,再出版一本书。所以他们当初几乎都是绝对机密的这种情况之下。

李敖:因为见不得人,因为国库跟蒋介石私人的钱混在一起了,这件事本身见不得人。并且蒋介石是1949年1月21号宣布下野的,他下野前三天,中央银行总裁俞鸿钧下野。所以运黄金的很有趣,蒋介石是以平民的身份运走了中华民国国库的黄金,而那个负责人又是下台的中央银行总裁俞鸿钧。两个都是平民,可是有大权力可以动用军舰来运黄金。

李涛:所以大师这句话就是一般人很少理解的。我们最近做了一些了解以后才发现,所有你刚讲的一点都不错,所有的东西都必须要在现任职权。在那个时候老蒋先生已经是下野了,但是他的权力根基应该理论上是没有,他那时候唯一是中国国民党的身份。俞鸿钧先生原本是中央银行的总裁,可是在蒋先生下野之前几天也卸任了。所以两个平民怎么可以动用到整个那时候中共还没有进到上海来,就在上海外围了,怎么还是可以从头到尾可以调度?那时候的代理总统李宗仁是个玩假的啊?

李敖:李宗仁抗议,蒋介石不甩他,叫蒋经国回信。现在根据蒋经国的日记,回信说我在台上的时候,我下过这个命令,现在我下台了,跟我无关,就赖掉了。蒋介石这种完全是耍无赖的。前一阵子国史馆印出来蒋介石跟陈诚的机密文件,有一段太有趣了!李宗仁这代总统下命令给台湾省主席陈诚,说张学良在台湾,你们给我放掉。陈诚就请示蒋介石怎么办?这个文件现在我们看到了,蒋介石说你告诉李宗仁说找不到了,不晓得张学良在哪里,我不知道。儿戏啊!蒋介石事实上作弄李宗仁。还有保密局也是,李宗仁要拿这个特务机构,蒋介石做个假的给他,真的保密局它藏起来了,把假的保密局给李宗仁。所以最后兵败山岛亡国的时候还在耍手段。

李涛:那时候当然他可以耍李宗仁,他没实权也等于是在外围,李宗仁也野心也是不小。不过再回过头来就是大师研究的整个的这到底多少黄金?您刚讲说可能真正是92万两的黄金,其它可能是蒋先生私人的。

李敖:我们要反过来算这个钱。反过来算什么呢?相当于当时的3亿美金。

李涛:这3亿就是92万两。

李敖:整个混在一起是相当于3亿美金。可是3亿美金当时是大钱,当年美国买苏联的阿拉斯加,只花了720万美金,720万美金就可以买到整个阿拉斯加,表示那个时候钱值钱,所以当时的3亿美金,60年前的3亿美金相当值钱。所以大家谈到黄金,一定要想这钱怎么来的。本来蒋介石没这么多钱,就发行了一个金圆券。金圆券发行了以后,当时我年轻,那时候我……

李涛:你才刚生……

李敖:哪里,我14岁。你常常忽略了我老资格,我就看到金圆券,当时出来的时候一块金圆券相当于一块钱美金。然后下命令全国老百姓,除了你手指上的戒指以外,所有黄金全都要跟政府兑换金圆券,否则的话,被我查到人法办,钱没收。

李涛:这是个呼吁,还是这是个命令?

李敖:雷厉风行,尤其全国六个大城,从上海带头的,上海人是哪个人负责呢?就是蒋经国。

李涛:打老虎。

李敖:就是那个时候去的,很多人没有办法,像唱戏的梅兰芳把一辈子储藏的黄金就给了政府了,换回金圆券。政府拿到黄金以后,金圆券立刻开始贬值。怎么贬值方法?我给你看我现在带的金圆券,你看。

李涛:你小时候就收集。

李敖:这是500块的,看到没有?1000块,这还算不离谱的,台湾现在有1000块的钱。然后就变成了5000元。

李涛:多久时间之内?

李敖:等下我告诉你多少久时间,然后就变成1万元,然后就变成5万元。我现在好像是变脸一样给你,然后就10万元,后来干脆50万元,最后到了100万元。100万元以后不印了,为什么不印了?因为印100万元这张钱的本钱就要100万,这张纸就要100万。就过去在财政学一个定律,叫格雷欣定律,什么叫格雷欣定律?说是劣币驱逐良币,坏的钱驱逐好的钱。蒋介石现在有新的定律,我李敖把它叫做蒋介石定律,不是劣币驱逐良币,而是劣币驱逐自己,因为你印这张100万的时候就需要100万块钱,不印了,老实了。

李敖:现在美国人害我们,美国人一张富兰克林票面的100块美金,两分钱本钱,所以美国人只花2分钱就可以印出来一张富兰克林100块骗你钱。所以现在一块美金里面有4毛一分是李涛、李艳秋的钱,是我们的钱。所以美国吃我们就这样吃,当时就这样吃掉了。

李涛:这个再让大家来看一看,我们其实大概99%的人都没看过,开开眼界。您刚刚讲这个钱一共是多久时间变成……

李敖:我告诉你多久,前后不到3个月。我在上海去吃牛肉面,进去的价钱跟出来不一样,还要快吃,价目表毛笔字写50万,毛笔字还没干,出来就70万。货币贬值到这样子紧迫盯人,你绝对想不到的,怎么会贬成这个样子。现在全世界有人超过他了,津巴布韦一个数字后面跟17个零。否则的话,蒋介石打破了世界纪录。

李涛:所以您刚讲这三个月之内,而且这每一张钞票印的都是蒋先生自己的人头。换句话说,当初他也是跟大家讲了,说你把黄金交给国库,这个就等于是一个等值,这是整个的一个黄金信心。可是重点现在出来了,在那时候到1948年,他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要把整个的在上海国库的钱要搬运到台湾来?

李敖:当时还装模作样,后来贬值了,贬值怎么办?我亲眼看到这个场面,政府把黄金卖出了一部分,黄金挤兑。当时上海戒严,清早大家都藏在黄浦江的小船里面,5点钟解严的时候,四面八方拥向银行挤兑黄金。挤兑一两黑市卖二两的钱,当场踩死多少人。上海警察叫飞行太保,骑着马拿着鞭子抽都打不算。我亲眼看到这个场面,为什么?我去挤兑吗?不是,我去上海广州街买书,马路进不去了,就沿着船走才看到这个场面。所以蒋介石到处讲,说是到了台湾以后,安定我们台湾同胞的人心,由于这些黄金储备。可是什么丢掉了大陆同胞的心?黄金。人家一辈子钱相信你,给你换上金圆券,尤其等到退休金领来以后,只能买一套烧饼油条。

李涛:而且要看时间,没付钞票之前是这个价钱跟付钞票时候……

李敖:后来就没人要了,就改成银圆券,又从一块钱开始,没人要了。

李涛:那时候是3个月之间如果是这样子,是整个……

李敖:所以我们从上海来台湾,我们买船票就靠什么?靠着大头小头,大头是银元袁世凯,小头是孙中山的相,大头小头多少钱才能买到船票。纸钞已经没人要了,就因为没人要了,信用破产。到了台湾,发现陈仪帮了我们的忙,陈仪是台湾人的恩人,为什么呢?当时金圆券通行全国的时候,陈仪说台湾特殊,台湾独立,我们用的旧台币,所以挡住了金圆券的贬值。可是整个的风气当然还是过来了,到了台湾以后就改成新台币。怎么改呢?你信用破产,谁相信你?蒋介石说我有黄金保证、黄金储备,并且派台湾人代表来查,当时由《中央日报》每个月登出一个小新闻来告说是新台币储备情况的调查,由陈重光以前养乐多老板,他过来几个台湾人代表查,然后每次做个报告,黄金还在,有多少黄金,多少银元,多少外币,等于我李敖向你李涛借钱。你说我信用不好,我说没关系,钢笔给你看值多少钱,手表多少钱,钥匙环多少钱,就一一摆在这里。

李涛:每个月让我看一次都还在。

李敖:虽然不全是黄金,也等于可以变现,是那样子维持了新台币的储备,台湾是那样子开始稳定下来的。

李涛:所以你讲到待会我们还有一些时间,李敖大师做的一些研究,很有意思了!问题的开始还是在于蒋介石先生为什么在1948年,那时候他基本上的政权权力已经在快速流失了,而且跟国共的内战里面,大概是看得清楚大势已去,所以他为什么在那时候,当然他早先已经来过台湾好几次。为什么要把钱,尤其是代表的这个黄金,这个黄金是很多大陆人,其实很多上海人,他们黄金的储存,在那个时候,他为什么就要选择把这些钱很快速的往这方面移过来。而且整个运转黄金的过程里面,这大概是过去历史里面很少见的,如果像外传的即使是90多万两或者是有400多万两的黄金,这也都是非常空前的一个大的运作,一个大的计划,这些计划里面是有一点差错,全盘皆输。所以稍后大师有更进一步的一些分析,我们马上回来继续《2100全民开讲》,大家来解这个谜。首次让观众朋友来看一下这个黄金档案真相是什么?黄金的档案刚才李敖大师重点来了,在1948年的年底开始准备把黄金要移到台湾来。但是他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什么?他目的就是他政权不稳,要把黄金移到台湾,为了是要保住他的东山再起。他一定有一个什么非常明确的目标了。

李敖:目的就是逃亡嘛!逃亡的方法你看莎士比亚剧本讲到英国国王快亡国的时候,他说:“一匹马!一匹马!我以江山换一匹马!”( A horse! a horse! my kingdom for a horse!)因为那个时候逃亡的工具就是马,没有飞机,只要一匹马救了我的命,我用整个江山来换你一匹马。蒋介石当时能够搬的东西都要搬,什么东西?故宫古物可以搬的,黄金、美钞、子弹都是可以搬的。所以黄金变成他搬走的项目之一,是这个原因搬到台湾来。当时没怀好心,因为蒋介石在1950年3月13号秘密谈话的时候,六次谈到了中华民国亡国,他自己心里有数,中华民国亡国了!可是这个本钱当时能带的东西都带。我们是逃难,他们是搬家。不要以为蒋介石搬家,像《自由中国》雷震不可一世,带来两辆汽车,别人难民逃不出来,他可以带出来两辆汽车。所以这批蒋介石团队,他们当时的黑、可恶不可思议的。

李涛:不是,您刚一直在讲的,为什么他可以不是在现任,他根本已经下野,还可以从中央银行总裁到中华民国总统,都已经不在任了,还可以这样调度。

李敖:这就是假戏,事实上归他控制。你看看吴稚晖,就是吴敬恒写给他的信。后来蒋经国日记里面谈到了吴稚晖还跟蒋介石说,千万不要使李宗仁推卸掉失掉大陆的责任。换句话说,我蒋介石1949年1月21号下台,大陆丢在你手里,不是丢在我手里,要李宗仁给他背黑锅。可事实上的好处他全捞走了。所以对共产党说起来,把整个国库黄金搬走了,留给共产党什么东西?桥梁炸断,工厂炸掉,留给共产党300万的坏分子。台湾当时来了外省人差不多300万人,包括军队。然后他留下300万坏东西给共产党,共产党拼命杀,就是杀这些坏蛋,共产党气死了。

李涛:是,所以您刚讲的大概的一个钱,您的估计跟您的研究大概就是3亿美金。

李敖:3亿美金来算。

李涛:中共建国的时候,跟俄国也借了……

李敖:一穷二白,毛泽东到苏联又磕头又作揖,结果只借了3亿美金。

李涛:也就3亿美金啊!

李敖:打韩战的时候,苏联逼着毛泽东打韩战,苏联提供武器,你看邓小平后来回忆,提供的武器中共要出一半的钱,所以是这样欺负中共的。

李涛:但如果那时候黄金没有搬走,中共在49年整个建国拿了中国大陆以后,黄金也是它的,不管讲的是多少,是92万两,或者是450万两,是3亿美金,或者是更多10亿美金,或者是百亿美金。如果中国有钱,中共政权那时候有钱,做法也完全不同了。

李敖:当然不一样。我写这本《阳痿美国》有谈到胡佛总统,他第1个100万美金是在中国赚的,他开的煤矿。他讲了一句名言,说人生最难赚的第一笔钱是第一个100万。因为你赚到100万以后,就可以用钱赚钱。可当时的100万美金好多钱了,所以共产党如果有这笔钱,它建国的时候就不会一穷二白,也不会搞大跃进那么着急了。为什么?因为他穷,所以共产党变得鲁莽灭裂,跟他一穷二白有关系,一穷二白是因为整个中国国库的黄金都到了台湾。

李涛:所以这个是老蒋一个事先的高瞻远瞩的战略架构,我就让你一穷二白,我断你的整个后跟,我让你没有办法能够对我是追到底,赶尽杀绝。你对蒋先生的评价不高,不过他有没有想到这些事情?

李敖:谁要赶尽杀绝呢?我们今天都以为共匪要统一台湾,错的!共匪才不着急呢!怎么证明?看基辛格的秘密谈话,基辛格被逼的没办法公布了跟毛泽东的秘密谈话,毛泽东说台湾都是一些反动分子,我们不急着要他,我们愿意等100年,只不过是个千万人口的小岛,记录现在美国公布了。证明老毛根本不稀罕台湾。为什么现在这么注意台湾?怕你独立,只要你台湾不独立,我老共甩都不甩你,台湾统治你,他麻烦的要死。

李涛:是他内心的话,可是他口里面不会讲。

李敖:不会讲,所以我们看到了今天谁不要统一?老共不要统一。台独分子判断完全错误。

李涛:可是当时老蒋先生,他想不想到这个是他战略目标的一个环节,我就把你搞得……

李敖:当然,有钱、有枪这是最起码的东西,黄金代表钱。所以后来搬了不止一次,最后蒋介石想起来还有一箱没收汉奸的珠宝,叫蒋经国再去拿。蒋经国说这么一箱东西就去拿,跟李宗仁伤和气。蒋介石说我们在台湾,可能最后军费都发不出来了,最后一箱珠宝也是好的。这就是宁波人的特色,蒋介石在清朝是属于宁波人了,宁波人做生意就发了一辈子财,最后输光,最后回家乡就这样子,所以最后搞光了,他心情有变化。我记得中央社下台的负责人萧同兹老先生跟我讲一句话,他说有一次在台湾以后,蒋介石跟他有冲突。萧同兹就问蒋介石说:先生,你怎么变了?你跟以前不一样了。蒋介石说:我是变了,到了台湾以后,我变了。所以他这个宁波人把所有的家当全部输光了,剩下这么多,到了台湾以后他真的变了。

李涛:所以还是一个问题,是不是他当初的战略构想之一?还是这是……

李敖:我认为他没有那么高的远见,因为台湾能够拖到今天拖了61年,没人会知道。当时台湾非常危险了,因为没有韩战以前,美国已经发白皮书出来,让尘埃落定嘛!他已经不管了。因为韩战打起来以后,杜鲁门才说第七舰队协防台湾,并且讲了一句话,台湾地位未定论,这个是杜鲁门发明的,美国总统发明的。因为地位未定,所以美国军人才可以到台湾来。后来承认了大陆,他们建立邦交以后,美国军队为什么撤走?就是因为地位确定了,台湾是海峡两岸中国人承认的领土。

李涛:就是美国一直在强调的三个公报,在那个时候在1949年,尤其从48年开始,如果是美国没有任何的白皮书,美国杜鲁门那时候态度暧昧,甚至于蒋介石非常厌恶……

李敖:台湾丢了。

李涛:那时候是肯定的,如果中国那时候中共政权一拿到政权,还有这些黄金,还有这些资产,它可以有很多的一些的发展。你刚才讲,虽然这不是老蒋可能是他的战略之一,可是最后的后果,结果是不是如此?

李敖:他没有那么高战略,当时逃到台湾来,一开始可能有那种向往,希望一年准备,两年反攻,三年扫荡,五年成功。后来很快就梦醒了,所以蒋介石在台湾待了26年,最后死掉了,知道回不去了.所以当时这个钱的目的跟它以后的作用是不一致的。因为没想到台湾会拖这么久,没人想得到的。那时候白色恐怖时期,台湾抓的那些共产党在牢里面唱这个《马赛曲》嗯,高兴的要死啊!我们很快就自由了,解放了,结果都被枪毙了。台湾能够死拖活拖到今天拖了61年,还庆祝什么建国百年,不要脸,中华民国亡国六十二年了还庆祝建国百年。

李涛:这是李敖大师口口声声在过去掌握的一个密讯。

李敖:我最近新写这本书还没发出来,叫做《第73烈士》,讲出这些证据来,你看:烈士永生,民国已死;建国百年,一派胡言。

李涛:我们稍后再回来,刚才李敖大师讲的一段关于这个黄金档案到底是怎么发展出来的,可是即使在那个时候1948年、1949年即使蒋介石下野,但是还跟政权息息相关,这是他的政敌。已经接近上海的中共的部队,怎么会让这些钱就这样平平安安的……

李敖:来不及。

李涛:如果照各种的说法,您说是92万两,有的人说是450万两的黄金。这些黄金即使不是老蒋先生当时战略上的一个环节,但是也意外的让台湾在初期那时候整个美国也没对台湾这个白皮书有任何承诺,反而稳定了台湾,是不是?

李敖:这是事实,因为日本在二次大战的时候,把台湾银行有的黄金全部抽走了,所以台湾银行空的,里面只有一点日本古铜币。所以台湾银行没有钱,台湾人没有钱。所以这笔黄金是从大陆带来的,虽然它成色不好,成色赶不上加拿大的黄金,可是我们来的这些都是外省人带着钱。当时如果蒋介石说我们回不去了,外省人把这黄金拿出来在台湾买房子、买地,今天台湾人没有机会了,都被外省人买光了。

李涛:那是外省特权。

李敖:有那么多钱可以把台湾的地买光。那时候我在台中一中,我们同学跟爸爸说要买个脚踏车,他爸爸说我们要反攻大陆了,回家以后脚踏车卖给谁啊?白先勇的爸爸在家里浇花,人家说:将军,浇什么花!花开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大陆了。当时相信可以回大陆,所以外省人的黄金在台湾乱花掉了,没有买房子和土地。

李涛:但是您一开始也提出来说,在当时老蒋是对不起中国大陆,尤其是上海人,尤其是这些把自己家当换成金圆券的这批人,可是反而把钱到最后,不管他目的是什么,但是钱最后还是花在台湾。

李敖:就是阴差阳错这笔钱到了台湾,等于穷全中国各省的钱去支援了一个省,所以台湾变成占了便宜。所以我才开玩笑,很讽刺性的说蒋介石国民党对不起大陆同胞,可能对得起台湾同胞,就是这么来的。台独分子说这钱我们还他好了!我说现在当然有3亿美金毫不稀奇了,你只能还他钱,你还不出来这个机会。当时台湾是一穷二白,我当天晚上来到台湾的时候,清早在台湾,整个台中市看不到一双皮鞋,台湾同胞光着脚,或者穿日本的木屐,台湾人这么穷的。现在台湾人这么有钱了。

李涛:在1949年那个时候,您刚才讲是3亿,或者是有人说两三千亿的台币,这中间的差别是非常大的。那个机会跟那个钱在那个时候的作用跟……

李敖:我不相信蒋介石有特别贪污的行为,你看我替他讲好话,在台湾跟美国断交的时候,外交部长也做过驻联合国大使叫周书楷,他跟蒋宋美龄有冲突,蒋宋美龄就讲他怎么怎么样。周书楷说:中华民国怎么怎么样,不能这样处理。蒋宋美龄给他一个耳光,说我就是中华民国。蒋介石基本观念,我认为他没有贪污的原因是他就是中华民国,国家资产就是他的,所以他不需要买房子买地。所以结果蒋介石好像在台湾没有房子和地,原因就是因为都是他的嘛!根据周宏涛的《蒋公与我》这部书透露了,请看《大江大海骗了你》,我讲出这个故事来,证据讲出来了,蒋介石要在日本买房子,王东原大使就给他找到那个房子了,蒋介石要逃到日本去,并不是那样子跟台湾的死守不去共存亡。不是的!他动了这个念,在日本找房子。

李涛:不过他终其一生也没离开过台湾。

李敖:也没人要他,26年去了一趟韩国,去了一趟菲律宾以外,也没人要他。

李涛:所以您觉得即使是92万两的黄金,虽然黄金等于是朕即国家了。即使这个样子,他的属下各方面要能够动动手脚的话,也不是件难事情。

李敖:我认为难。

李涛:为什么?

李敖:他制度上保持很严,好比有人说蒋宋美龄偷了故宫博物院的古画,我替她讲话,不可能的。

李涛:为什么不可能?

李敖:技术上做不到。因为故宫博物院开锁的人要有三个人在一起才能开那个锁,要登记,没有一个人单独能够跟一个单独的古物接触,没有这个机会。我不相信故宫博物院这些老实人会为蒋宋美龄拿出这个宝贝来给她,我不相信。

李涛:可是你别忘了,在大陆1948年到1949年,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要把黄金移走,那时候老蒋先生也没什么权力,说移走就移走,移到哪里随便他,他要移到美国去也可以,他移到菲律宾也可以,移到日本都可以,日本他熟,所以他就移到台湾来。可是这个钱他可以移到台湾来,你讲我们过去放在新店那里,在少数几个人说蒋先生要,蒋总裁要谁敢……

李敖:没有错,毛邦初的案子就是这个钱,到美国买武器这笔钱就被毛邦初吃掉了,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是可能的事情。就是蒋介石最后他决定不去日本,这东西黄金没有散掉是这个原因,并不是他多么好心肠,而是说这个东西散掉没有必要了。而今天用我们的眼光看起来,安坑新店的这些黄金太少了。那时候中国人穷,所以有一点黄金就不得了了。现在大家都发财了,所以这些钱看起来是很少的钱。

李涛:那时候的3亿,是那个机会的时候,现在对比起来根本不算是一回事。

李敖:那时候3亿美金是全中国的钱,全中国老百姓被迫相信政府把黄金交出来。

李涛:是,所以还是一个重点,老蒋先生把这些黄金运到台湾来,怎么对得起当初在上海去换这些金圆券,1000块钱的、5000块钱的,5万块钱的,到最后是100万的。这些钱都印的是他自己的头像,你觉得需要跟他们交代了吗?

李敖:交代两点,第一个证明中国印刷术速度印的多快。第二,当时跟着蒋经国在上海打老虎的有一个裁缝,后来做了上将,叫做王昇。王昇后来回大陆写篇文章类似忏悔,他说我们实在对不起上海同胞,将来我们回去以后加倍奉还这笔钱。空话嘛!就好像孙中山当年革命时候发假支票,革命成功以后加倍奉还!鬼也不会还你,都不见了这些钱。

李涛:后来这些钱在2004年的时候,好像那时候有人问前总统李登辉先生说有没有这回事情,国民党带着这个钱?李登辉先生说没这回事情。

李敖:李登辉很宽大,李登辉没说这笔钱是日本人的,对不对?比照钓鱼台,李登辉说这是日本人的领土,李登辉可以说这种黑心话。当然在台湾,李登辉说了黑心肠的话,他的话不可信的。钓鱼台属于中国的宜兰县头城镇,属于中国领土,李登辉说属于日本。

李涛:这些钱有人说这是外来政权带来的钱,那时候的3亿,现在把3亿……

李敖:所以台湾同胞不能讲这个话。因为在二次大战以后,台湾一穷二白没有钱,被日本人整个抽走了,台湾没有钱。这笔钱1949年大陆同胞这么多外省人带来了,可以吃川菜,吃到牛肉面,吃蚂蚁上树,吃回锅肉,吃了这么多好东西,这是外省人带来的文化,台湾人自己吃地瓜叶的。

李涛:也是那时候当时的环境。

李敖:没有钱,可这笔钱,可这种文化,饮食文化是大陆带来的。可是大陆人把台湾人教坏了,我小的时候在台中一中看到大家放鞭炮,为什么放鞭炮?因为有人要当兵,放鞭炮来庆祝。我们在大陆逃兵,谁要当兵啊!所以台湾人太老实了,当兵还要放鞭炮。还要排队,一看排队干什么?去交税。我们在大陆谁要交税?逃税都来不及,台湾人笨笨的就交税,台湾人被蒋介石给带坏了。本来台湾人有他很淳朴的一面,很可惜大陆人被毛泽东带坏了,台湾人被蒋介石带坏了。

李涛:而且是后来整个的一个大融合之后,无论是各方资源各方面的人才创造出来台湾后面的这种状况。你所以你认为这一点是跟蒋介石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是这也跟他有关联?

李敖:照着辜鸿铭写的那本书,他说只要任何环境安定下来以后,一个欧巴桑老妈子都可以统治这个环境让它进步。所以台湾有了61年的安定,有很多看起来很进步的东西,并不稀奇。我在台中的时候刚到台中,全台中市人不吃牛肉,只在中央菜场一个牛肉摊上面卖牛肉,全台中就他卖。我的老师是杨锦钟,胡旭光的太太,有钱,家里有下女去买牛肉回来,这样提着牛肉回来,她怕这个牛肉,台湾人那么老实,怕牛肉。可是曾几何时,台中卫尔康牛排馆可以烧死那么多吃牛排的人,台湾人暴发了。

李涛:不过,李敖大师过去所有的研究记录里面,对蒋介石当时的执政政权是各种的批判。所以这个黄金到了台湾来,你认为刚好都是蒋介石无意之中的,但是最后的结果是一个……

李敖:阴差阳错,便宜了台湾人。可是阴土阳差的原因是没想到可以死拖活,拖了61年到现在。

李涛:在座的各位观众朋友,今天李敖大师给大家提供了另外一个不同的思考。到底这个黄金档案它的来龙去脉结果是如何,观众朋友自己来判断。谢谢!

20110425《熟女不满族》

庹宗康:奇怪,女人也会在男人身边碎碎念。那我们男人出一张嘴,你们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吴怡霈:女人的付出比不上男人一句话的毁灭,值得吗?

魏华宣:这个丑,那个美,女人只能用外貌来形容吗?

郭惠妮:我相信李敖大师不是只剩一张嘴,而是老而弥坚。

天心:如果男人只会说而不会做,我真不知道留他有什么用。

庹宗康:不是,你们这样不公平,平常我们男人不跟你们讲话的时候,你们说我们不够浪漫,不够贴心,我们现在只剩一张嘴,每天跟你讲好听的话,你们又觉得不够。而且我跟你讲,其实男人的嘴很多作用的。

天心:今天我们就跟大家聊聊为什么我们熟女觉得男人只剩下一张嘴这件事情。

庹宗康:好,来,请翻牌。注意今天我们请到是李敖大师。

天心:惠妮要不要先来说说看?对,男人很多都是生活白痴,令人觉得很发指。我最近有一个交往过的男生,他最大的罪行就是他并不会ATM转账,但是却又很爱在网络上面买东西。他只要每次在网络上买东西之后,就会跟我说你可不可以去帮我转账。有一次我实在太生气,我就拒绝,说我不帮你转账,你自己看着办。结果他的评价变成负的,就会被别人评-1,没有完成交易,他根本就不会转账。很弱,很生气,连钱柜KTV什么都不会订位,很夸张。

庹宗康:这有两种想法,一种是对女人信任的表示。

天心:我觉得男生不愿意去学习,你知道自从有简讯这件事情,你知道多好,因为很多话,爱你在心口难开,你用简讯呈现很浪漫。但是很多男人不愿意学,他懒惰。就只愿意讲这样……就挂了,你就觉得就少那个feel了。

庹宗康:不是,有时候话见了面再讲,我觉得女人很奇怪,女人很喜欢在电话里面讲不停,为什么不能见了面以后我爱你,还是你喜欢听:对,我很爱你!差别很大,对我们男人来讲,我们是一个视觉的动物,你知道吗?对不对?今天我跟你讲,我今天没有在怕你们,因为李敖大师在现场,我没有在怕。首先请问一下大师,今天打的是哪一本书?因为你同一时间出了太多本书。

李敖:先打两本书,一本是《大江大海骗了你》,另外一本就是《第73烈士》。

庹宗康:那我先请问《第73烈士》,这73人是谁?

李敖:你们都知道72烈士,可是有一个第73烈士,他是谁?

众人:谁?

李敖:看书就知道。

庹宗康:那《大江大海骗了你》这本书我们知道有,好像是讲另外一个事情。

李敖:某女士写了一本书,是我认为她乱说,所以我拿出证据来把她批驳的体无完肤。

天心:不过想问问看,李敖大哥对于我们女人觉得男人只剩下一张嘴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李敖:我不晓得别人怎么看法,我为什么只剩下一张嘴,因为我的两个手正在看我的书,所以两个手很忙,所以只剩下一张嘴。

庹宗康:大师,你觉得像他们讲我们说我们男人不愿意学做些事情,说我们是生活白痴,你觉得她们指控对吗?

李敖:当然不对,女人其实很可悲……

众人:为什么?

李敖:一辈子离不开爱情和男人。

天心:那李敖大哥,你知道PChome吗?

李敖:知道一点点。

天心:你会线上购物吗?

李敖:不会,我没有那么笨。

众人:为什么?

李敖:我要购的任何物都是我能够摸到它我才肯购。

天心:你会打简讯吗?

李敖:我没有手机,所以我老婆根本找不到我。

众人:你没有手机,怎么可能!是原始人吗?

李敖:这是我手机,这个手机不是手机,这个手机是电击棒。所以我说我没有手机,一定把这个展示一下给大家看,表示我没有说谎。人家说这不是手机吗?我说这不是手机,这是电击棒。

众人:好可怕!

天心:你要它干什么?

李敖:打击庹宗康那种坏人啊!

众人:可以看一下吗?

庹宗康:什么看一下,这电下去会出事的。

吴怡霈:试试看,好想看啊!

李敖:这个不能开玩笑,这3万伏特,碰到以后就晕倒。

众人:没看过,示范一下。

庹宗康:我可以用演的。

天心:问题是李敖大哥你有用过它吗?

李敖:我现在就想用,就把他打下来,我站在那里。

庹宗康:不过今天大师来是本节目唯一一次男人有地位的时候。

天心:他很怪,而且还拿的是手电筒吗?还是前面那个是什么?

李敖:前面是手电筒,这个是一个强光的手电筒,夜里突然闪的时候,像碰到坏人,什么宗康之类的,他就花掉了。

天心:让他眼花缭乱一下,没有方向对不对?

李敖:还有在电梯里面,电梯如果停电了,你们都等待别人来救你。我没有,我打开手电筒,然后用我的工具把电梯的门撬开,我就逃出来了,绝对不要等待别人,一只手收回你看。

天心:到底是谁想要对付你啊?

李敖:不晓得,我有被迫害妄想症。

庹宗康:当你这辈子一直不断的在跟人家告来告去的时候,你就会有这样行为。

李敖:可是我没有告蒋介石,他也把我关了两次。

庹宗康:哈哈,OK!来炜宣,大男人只会指使人,我们是遥控器。为什么?

炜宣:因为就像我爸他是一个例子,他明明就有空,他都会叫我们去做事。例如可能在睡觉的时候,他说去帮我去一下银行,去帮我买东西什么的。可他明明就有空,为什么自己不去?还有他会说叫我们吃完东西要洗,可是他自己就常常不洗。有一次我吃了筷子忘了洗,他就说你为什么不洗?我说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我们就冷战很长的时间。所以他有一次喝醉就哭着跟我说:你知不知道我很难过?

天心:我完全能够明白炜宣的意思,我刚刚是第二次跟康哥录影,刚刚在化妆间要吵起来。你知道为什么?他说这个用字就不对了,什么叫男人帮忙女人做家事。不能用帮忙两个字?

庹宗康:不能。

天心:这是要分摊的啊!这也是你的事,一起做家事。

姮均:有人讲说我帮你洗碗。什么叫我帮你洗碗?明明就大家一起吃饭嘛!对不对?

天心:对,李敖大哥会洗碗吗?

李敖:我不需要洗碗,因为我跟我太太都在外面吃饭。

天心:你觉得男人需不需要做家?

李敖:事实上我在做,因为我需要运动。

庹宗康:我也会做。

天心:你会做什么?

庹宗康:我会洗阳台,那种粗活我们来做。

姮均:一年洗一次对不对?逢年过节才洗对不对?

庹宗康:每个礼拜都要洗的。

天心:为什么?你住哪里啊?

庹宗康:我住在顶楼,每个礼拜要洗,因为我们那边鸟很多,都有鸟屎。你每个礼拜都要洗,比如那种粗活,你叫女生去做就不对了。你说这种细活女生做一做也没什么,对不对?总不能说永远我们在家里都我在做,她不做饭,这也不公平。

姮均:可是两个人一起做会更促进感情,两个一起洗碗洗衣服可以培养感情。

庹宗康:你的行为蛮怪的。

姮均:假日两个人一起整理家里对不对?

庹宗康:对,所以我洗阳台,她洗里面就OK。不用说洗衣服还要抱在那边洗,这样干嘛!

天心:我们之前一直觉得李敖大哥,这是要为熟女问一下,就是喜欢年轻的妹妹,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有耿耿于怀,是多年前无意间有一次我看电视的时候就问李敖大哥说他心目中的美女,我们都知道你很喜欢莫文蔚,对不对?瘦瘦,身材很好。我就很高兴他们有提到我。

庹宗康:为什么?

天心:就是说天心在你眼中是不是美女?然后李敖大哥就说太胖。

庹宗康:李敖大师不喜欢胸太大的女人。

李敖:事实上我没有说过天心太胖,这是一个记者们乱写的,可是我来不及否认了,她已经胖起来了。

庹宗康:那请问李敖大师,这边有这么多位熟女,你一眼望去,你觉得感觉最好的是哪位?

李敖:以我们这样滑头的人,怎么会在这种公开场合告诉你这个秘密?不可能!

天心:李敖大哥变了耶,是不是因为老婆有叮咛啊?以前李敖大哥是很豪放的。

李敖:我老婆不晓得我来上这个电视台,因为我没有手机,没有信用卡,我不用信用卡的,因为信用卡一刷卡我太太就会查出来在哪里消费。所以看起来是个很落伍的人,事实上我是非常精明的。

天心:所以老婆看不到本集节目,她不知道,就现场看,现在在你眼中符合美女,有没有一个你觉得比较OK的?年纪轻的话有没有加分,对你来说?

李敖:要看怎么轻法。

天心:比如18岁跟30岁。

李敖:18岁对我太老了!我写过一本书,叫做《虚拟的17岁》。18岁太老了!

天心:为什么?老在哪儿?

李敖:老在太熟了。只有17岁以下才有那个青涩的感觉。

天心:李敖大哥你指的那个青的感觉是……

李敖:所以我对你的节目就是不是熟女不满足,而是满足不熟女。

天心:你觉得男人满足不了淑女吗?

李敖:倒也不是,要看什么样的男人。

天心:那你觉得你可以吗?

李敖:只会动口的男人是不行的。

庹宗康:我们还要动……

李敖:能动的工具太多了。

庹宗康:我想请问一下,最近一次李敖大师你有性冲动的时候是为了什么事情?

李敖:我现在没有性冲到。

庹宗康:真的吗?为什么?

李敖:因为我摄护腺开刀了,这个病你们不晓得,这个病开刀以后,看女人的话都像ET。所以再漂亮的女人都不能够吸引我了。

天心:开录之前先来跟李敖大哥照个面,他很强调什么你知道?我说李敖大哥你气色很好,他就很得意说嘿嘿,我76岁,你看看我。其实是很得意的,觉得很健康。

庹宗康:所以今天照你这样讲,摄护腺再怎么样都不能割就对了。

李敖:你们太年轻了,你们不晓得一个打拳的拳王叫阿里,阿里一拳打出来有300磅,他可以把别人打死。可是后来他得了帕金森症,打不出来300磅了,打出来一拳只有100磅,我们还是打不过他,他还是会把我们打死。可是他不再打拳了,为什么呢?他每次打拳都会跟自己来比较,想到他当年能够出手300磅的阿里。现在我不扯女人了,原因就是我跟我自己在比较。

天心:可是李敖大哥,那你老婆怎么办?

李敖:我老婆她有她自己的方法。

庹宗康:所以这时候男人出一张嘴。

李敖:你好像问圣女贞德你怎么办?懂吧,我觉得她们有她们的方法。有的人不倚靠这种世俗的快乐,现在我摄护腺开刀以后我也不倚靠。我觉得我现在很清爽,看了女人不能够吸引我,我感到很快乐这样子,真的,再也不要为女人烦恼。

庹宗康:对,这也是一种清净的方法。

李敖:我过去有个情妇17岁,还有一个情妇也17岁,结果被一个王八蛋杂志《壹周刊》登出来,闹出很多事情来。现在没有这种事情,没有了也很清爽。

天心:其实你确定吗?我觉得你脸上有闪过一丝惋惜。

李敖:是啊,有一点。

庹宗康:像这些熟女都有一些问题,你们有什么问题?

郭惠妮:我,因为像是李敖大师就是很有思想、很会讲话的男生,就一直都是我的菜,就现在比较少这一种的。我想问李敖大师,如果像我们这种淑女,想要找像李敖大师这种型、这种款的,要去哪里找?

李敖:哈哈!只要盯着我就好了,没有人了。

庹宗康:没有第二个李敖大师。

天心:可是不行,你是人家的啦,对不对?

郭惠妮:对,而且摄护腺又开刀,总要找一个接班人。

李敖:我告诉你个秘密,我有两个摄护腺。

郭惠妮:是这样吗?

庹宗康:哈哈哈哈!好可怕!

李敖:它被割掉以后,人就不能制造精子了。所以就不会有射精的动作了,懂吧!所以就不会有那种快感了,都没有了。

天心:李敖大哥他一直觉得我们今天的主题叫谈摄护腺。

庹宗康:他告诉你为什么男人到这个时候剩一张嘴还可以生存,对不对?大师在回忆录写平生交过很多女友,但是好像你对你的初恋特别有感觉,为什么?

李敖:因为初恋失败了。

庹宗康:得不到是最美的。

李敖:我们这种好胜的人、要强的人,对一件失败的事情会耿耿于怀。

庹宗康:当初怎么会失败呢?你这么强的男人。

李敖:我强没有用,我没有钱,我又不信基督教,她们全家信她们的上帝,所以犯众怒。

庹宗康:家长反对。当时你有做很多激烈的反应,对不对?

李敖:我没有反对,她们家里都很激烈,她妈妈约我谈判,跟我讲一句话,她说:将来你李敖做了总统,我们也不支持你;做了乞丐要饭了,你要饭经过我们家门口的时候,请你快走一步。我这个假丈母娘好会讲话,很会修辞学,就是要饭都不给你钱,请你快走一步。

天心:可是李敖大哥,你觉得一个好男人,如果爱一个女人的时候,为她改变这件事情不好吗?

李敖:不好。过去有一个电影明星叫做胡因梦是我的前妻,她就说觉得李敖有个性,在跟我结婚以后,她老想消灭我的个性,那怎么可以!就冲突了这样子。

天心:没想到硬汉,你们知道李敖大哥他有曾经为爱企图自杀吗?

庹宗康:你这么硬喔!

李敖:原因就是自己是一表人才,自己这么了不起,可是环境不知道,你这是个穷小子,在朋友面前吃安眠药。

庹宗康:那我懂了。

李敖:还在台大医院附近吃安眠药。

庹宗康:那应该是一种男人受委屈之后的一种发泄。

李敖:示威,一种抗议。

庹宗康:可是你事后遇了这么多,你人生遇了这么多不公平的事情,有比那一次强烈吗?

李敖:不一样的。我过去被关起来,35岁就坐牢,白色恐怖就关起来,就很怄气,觉得自己也是一表人才,结果这个世界都改变了,天都塌下来了,除了吃天鹅肉,没有更好的机会了,就是整个的世界都垮掉了。

天心:那你恨不恨女人?

李敖:我不恨女人,因为女人本身是可以征服的,你没有征服到是你的错误,怪自己。

天心:那什么样女人你觉得到现在……

李敖:我不恨女人,可是我恨女人你的妈妈。

庹宗康:哈哈,对,我也恨!

天心:因为我曾经记得对李敖大哥讲过,说他如果同时间要对付两个女人是OK的,但是千万不要选择对付两个丈母娘。

庹宗康:当然。

天心:恐怖在哪里?

庹宗康:一个就可怕了,还两个。

李敖:因为丈母娘比前妻恐怖一倍。请看《第73烈士》!

天心:哈哈!李敖大哥特别对女人其实也很有意见,你跟陈文茜是好朋友对不对?可是你曾经骂过她笨呐。

李敖:因为再聪明的女人,一扯男人就笨,就是笨了,就昏掉了。

天心:笨在哪里?

李敖:笨掉就是什么事情都搞不清楚了,乱掉了。所以女人常常被男人上当,就是因为女人一碰到男人就再聪明的人也会像陈文茜那样笨。

天心:在你们眼中,觉得女人笨是笨在哪里?我们爱你,等你电话,等你回家。

庹宗康:因为女人遇到爱情之后,她就分不清什么是非,分不清方向。

天心:怎么说?举个实例。

庹宗康:为了爱叫你做什么都可以,比如有一些人为了爱在家里不工作,为了爱怎么样,在家里哭啊,干嘛干嘛,神经病啊!

李敖:再好的女人而爱上男人的人,而不能够吃男人、整男人、耍男人、虐待男人,这种女人都是笨女人。

庹宗康:所以你们要做聪明的女人吗?

李敖:她们是失败者。所以。

Carina:所以大师你也会被整吗?

李敖:她们也整不到我了,我现在高高在上,我比我老婆大30岁,我比我小女儿大60岁,我比我儿子大58岁,我是祖父级的人,懂我意思吧!所以我太太常怪我说儿子好像跟我关系好,因为我不从来不骂他,也不劝他,帮他做坏事,偷着塞钱给他就这样,所以大家都喜欢我。

庹宗康:是,怡霈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吴怡霈:那我想要问一下李敖大师,你之前知道有跟女人的一些口舌之战,你觉得怎么样的女人在你的眼中才是聪明的女人,才觉得是值得你可以去征服她的女人?

李敖:我现在没有看到。可是我知道凡是陷入这种跟男人感情上纠缠不清的人,不能够采取主动的人,这种女人都是笨女人。因为女人会为爱这个字一辈子忙到死,都不会停的。这是女人最糟糕的一点。男人不会,男人不会如此。女人会全心全意的为爱这个字忙到死,忙一辈子。如果没有人可以爱,还会爱猫狗也一样,反正也会忙到死。

庹宗康:就是一直为了爱这个字,对不对?

李敖:爱这个字在女人的生命里面比例太重了。

天心:可是你不觉得人的一生当中就是因为有爱才美吗?

李敖:当然有的爱是很美的,可是大部分都是很丑的。

天心:那你觉得我们女人成为一个现在熟女阶段,应该具备的条件是什么?如果拿掉爱的话。

李敖:那什么都没有!所以非爱不可,非上当不可。

庹宗康:就是说女人非爱不可,但她们又被爱控制了一生这样。

天心:因为李敖大哥曾经说过,要我们女人多学习,对男人多一点爱,多一点了解……

李敖:爱尽管爱,可是因为爱而能同时控制这个男人很重要,能够吃他、喝他、拧他、掐他,并且还可以劈腿一下,这样才是好的女人。

庹宗康:OK,讲到现在为止,认同李敖大师讲话的请举赞,8:2。

天心:姮均没有举吗?

姮均:对,因为我会觉得讲我觉得一个女人,我觉得人生的爱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而且在这边我有个问题其实很纳闷,因为老师刚刚讲女生如果能够劈腿一下还蛮不错的。最近劈腿这问题又很夯,我们知道老师曾经讲过,讲女人30岁前偷情,30岁之后抓奸。再加上老师他自己本身的婚姻上面有好几段,像是第一段婚姻好像是也是劈腿之后换到别人身上。大家所知道的胡茵梦,也是老师上一段恋情的劈腿。那不知道老师对于劈腿这件事情是有什么样子的看法呢?

李敖:关于胡茵梦的情况,你的资讯不正确。我只是告诉你,我认识一个人,很小的时候我认识她,跟我在北京那个女儿青梅竹马,他的名字叫费翔,后来费翔变成一个歌星,长得很高很大。他的妈妈告诉我一句话,我觉得是真理。她说李敖你记得,所有的女人都会劈腿,只要有机会。

天心:我不赞同。

姮均:我觉得我们可以守住自己的心,男人还不可靠吧?

天心:对呀,你有什么证据,你出一本书来说呀!

李敖:我不要证据,我相信了,哪有什么证据?

贤龄:像李敖大师这样风流倜傥的男人,一定常常会引诱到许多女性关注的眼光。所以您应该比较多劈腿的经验吧?

李敖:我是很多经验。

天心:那你能接受你的另一半劈腿吗?

李敖:我最好不要知道。

贤龄:知道之后会怎么处理?

李敖:知道我这个刀就会出来了,哈哈!

天心:所以现在大家知道为什么他随时带这么多武器,就是只有一张嘴,帮你们男人做辩解,你们就可以劈腿,我们就不行。

庹宗康:我们也没叫你不要劈腿。

天心:所以你可以接受KIKI去劈腿啊?

庹宗康:不要让我们知道就好了。

李敖:你们记得,男女间的事情不是那么诚实的,诚实并不是好的,坦白也不是好的。这里面有很多的秘密、含蓄、手段,要让它睡在中间睡过去,不要那么深究。我认为深究一切,有很多男人跟女人坦白一切,坦白完了以后,这女的拿菜刀出来了,对不对?这不是好办法,我认为相当的互相的含蓄,不是欺骗。

庹宗康:对,有一些事情是美丽的秘密。

天心:是,那李敖大哥什么样女人你绝对不敢碰?

李敖:你要我讲真话吗?

天心:真话。

李敖:我不喜欢演艺人员,可能跟我第一次婚姻有关系。演艺人员她的表情非常的丰富,可是假的。演艺人员会做出很多可爱的假的表情,一般人没有这个本领,演艺人员有这个本领。

姮均:可是我觉得聪明跟真心的可以看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天心:而且你那么聪明。

李敖:看不出来,能够摸出来。

天心:摸哪里?

李敖:她们不懂我这话,就这句话很深奥的。女人是青春动物,真的假的是可以摸出来而看不出来的。你们不懂了!

天心:不懂,所以李敖大师解释一下。

李敖:不能解释,解释的话新闻局会干涉我们,以为我们在开生理卫生的课。

天心:你的意思是女生可以用身体告诉你她愿不愿意,她是不是真的这样?

李敖:她都可以骗你,可是身体骗不了你。所以身体骗不了你的部分你可以摸到,讲得很清楚了。

庹宗康:还要再补充吗?就是表情声音都可以造假,但是你身体的自然反应不可能造假,这样懂了吗?

贤龄:所以李敖大师发现他前妻骗他,所以……

天心:是因为你有惨痛的经验吗?

李敖:很多时候我愿意被骗,很多时候如我所说我们要含蓄,要相当的含蓄,不说破。由于我们有这种心理准备,被骗也是一种快乐。我常常被人家骗的,可是我不说破。就是我的段数高于你,可是我不说破。

天心:除了艺人你比较觉得担心会怕,还有什么女人你觉得不能碰。

李敖:艺人的妈妈,就是所谓的星妈,星妈不能碰的。

李敖:星妈是最恐怖的动物。

天心:还有呢?

李敖:那就是星妈的妈。

庹宗康:星奶。

李敖:没有,我觉得演艺人员不是坏,而是职业逼得她没办法,她变成非常的……

庹宗康:他变习惯了。

李敖:变成习惯,有很多假的表情、假的动作,好比说她要便秘的时候,大便不通的时候,她也会看有没有人看她拉屎,然后再表情确定好了再开始便秘这样子。

庹宗康:就是不真实,对不对?

李敖:她的表情永远在她的心态前面,她先做出表情来然后才有动作。

庹宗康:就等于习惯性的把自己包装在一个框框里。

李敖:她不是坏,而是习惯了,职业影响了她。

天心:李敖大哥,你对台湾女生好像满意度不是很高,曾经有一个调查是有日本女孩子,各个女孩子……

庹宗康:香港、新加坡、台湾……

天心:你把台湾放最后一名。

庹宗康:台湾最差是不是?

李敖:台湾女孩子有个缺点,就是非常的温柔,也非常的好,可是她没有个性,老是跟人家学。

庹宗康:没有主见。

李敖:好比说我觉得莫文蔚很不错,莫文蔚她有她个性,她可以讲英文,讲法文,讲意大利文,她有很多她本人的特色。可是台湾的女孩子有时候太平庸了,虽然非常的好。

天心: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持一些反对的意见?

Carina:不是很多人会讲日本女生更比台湾女生更温柔,更柔顺,更没有个性,有时候根本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李敖:那是以前的日本女人,现在日本女人可能也不这样子,也稍微有点变化。我不喜欢日本女人,不过A片里边的日本女人例外。

庹宗康:大师,你讲这个时候看着我,我会害羞。

天心: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Carina:我想请问一下大师,像你可能感情也这样子丰富,您的见解也是都很独到这样子,你有没有对现代这时代的轻熟女觉得怎样才算一个出色的轻熟女?

李敖:我认为你们应该有一个觉悟,就是对男人的要求不要那么高了。

天心:我们什么要求是你们不能忍受的?

李敖:因为不能持久,久了搞翻了以后吃亏的还是你们。

天心:什么叫做要求?比如请你们把袜子翻好,丢好在洗衣篮这种事情,你会觉得很要求吗?

李敖:那不是要求,可是像日本女人怎么对付你,你男人夜里不回来是不是?我等你,我也不睡觉等,你回来时候,我在玄关门口等着给你脱鞋,你还敢不敢晚回来?你不敢了嘛!

庹宗康:这样男人就会挂掉了。

天心:以柔制刚就对了。

李敖:结果她们不懂,很多新女性要跟男人比武、耍横、比赛、吵架,新女性是最笨的一些女人。聪明的女人我讲过,应该抓住男人,吃他、捏他、剥他、啃他。

天心:有没有什么招数可以教教我们呢?

李敖:整天跟人吵架,离婚还不要钱,笨女人嘛!

阿凡达 :所以大师您的老婆就是聪明人喽!因为您的第三任的老婆跟您差了30岁。

李敖:我没有第三任老婆,结婚两次哪来第三任?

阿凡达:就是最近一次的婚姻维持了二十几年,所以您老婆算是非常聪明的,对不对?

李敖:当然她非常聪明了。

阿凡达:所以她征服了您喽?

李敖:她没有征服我,我跑掉了,可是我们相处的很好,很相安无事。原因就是我必须告诉你,年龄落差是很重要。

天心:我刚刚觉得今天一整集的感觉,就是李敖大哥一直强调说到轻熟女阶段,我们要懂得就是抓住男人,吃他、用他、啃他、捏他……

庹宗康:控制他。

天心:可是李敖大哥,你要教我们几招啊!我们要怎么去抓住这个男人?

李敖:这个不需要我来教,你们本人先天有这个本领,猫抓老鼠还需要教吗?不需要教。可是问题出在哪里?问题你们可能会失败。你要准备有一天会失败。失败有什么关系呢?到淡水养猫养狗就好了。

天心:不行,李敖大哥你今天要教我们几招,讲真的。

李敖:你看陈文茜多聪明,现在陈文茜养了8条狗,你知道吧!她能抢别人丈夫,同时还养了8条狗,就是她做好一切准备。

庹宗康:所以女人多爱自己,少爱男人一点。

李敖:就把男人钱挖走以后,开始少爱男人这样。

天心:那怎么挖男人的钱呢?这还需要我教你啊?

众人:需要啊!

贤龄:我觉得大家一定很想知道李敖大哥都败给怎样的女人,对不对?或是他曾经被怎样的女人拗过?聪明如你,也有沦陷的一次吧?

李敖:聪明的原因我可以告诉你,我把我所有财产全给我太太了。你乱花钱,花自己钱,不是我的钱,她就变得很节俭,你懂吧!我太太也用名牌,她用的是基本款的名牌,她也开双B汽车,她用的是基本款的双B汽车,所以她很节省。钱都给她了,都是她的钱嘛!

姮均:可是她怎么让你心甘情愿的把钱交给她?

李敖:我老了。当我知道我自己76岁了,太老了,觉得金钱对我没有用。

Carina:所以是建议我们要找老男人喽,会比较简单。

李敖:要找有钱的老男人。老男人很多,满街都是老兵。

天心:所以我们要去荣民总医院绕两圈。

庹宗康:OK,还有什么不一样的问题要问的?

张棋回:我要问李敖大师,就是比较有关于时尚的问题,为什么您常常穿红色的衣服?从您出道到现在,还有您的眼镜有点颜色的,为什么不想说可以换一种造型,或者是穿个别种颜色的衣服呢?

李敖: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没有那么的火药味道,我在十几年以前做电视,我想买一件夹克款款式正点的,结果都是年轻人的夹克,看起来怪里怪样子,就看到一件红夹克样式很正点,我就买了一件。结果一结账1万多块,吓了我一跳,原来不幸买到了名牌。买到名牌以后就穿起来了,穿来以后又不幸,我看到郝龙斌的爸爸也有红夹克在满街乱跑。我就叫这个厂家把所有的红夹克都找来卖给我,一直有很多红夹克。后来做了2000集电视做下来,每一次做完了以后湿透了,每次都要洗,夹克洗破了。这个是凤凰电视老板在三个月前新送我的夹克,后来发现也不错,第一个款式很保守,第二个颜色很鲜艳,适合我们的年龄。

庹宗康:也是您一个标志吗!

李敖:我觉得也不是很坏的。

吴怡霈:我有问题,我刚刚看到李敖大哥的袜子也是红色,那你内裤也会穿红的吗?

李敖:如果我要上吊的时候,我穿着红内裤。

吴怡霈:哈哈,厉鬼!

庹宗康:来,还有谁有问题?

炜宣:大师,我想请问一下,因为我爸他也是音乐人,他有跟我讲说大师有写过歌,不晓得您可不可以在现场献唱一曲?

李敖:我可以告诉你这首歌的来源,我写了一首歌叫做《忘了我是谁》,这个歌词是我写的,不看你的眼,不看你的眉。什么时候写呢?一般人说是为了我的前妻胡茵梦写的。不对!我写歌的时候还在牢里面,是一个替我们打水打饭的一个外役,就是外面的囚犯,他喜欢收集歌词,就把旧报纸给我,我看不到报纸,塞给我看,写歌给他,一个歌换一张报纸。我当场就写了好几条歌,其中有一条就是《忘了我是谁》,还有一条是《只爱一点点》,也是歌,后来由巫启贤他们唱过。

天心:所以李敖大哥可不可以清唱个两句,我们可以听听看吗?

李敖:我不要,我是很人道的,为了保持你们听觉的健康。

庹宗康:不过李敖大师我跟你报告一下,她爸爸就是王梦麟。

李敖:唱民歌嘛!还喜欢打架。

天心:所以你爸爸就是只会拿着遥控器去遥控人就对了。

炜宣:对,然后喝醉爱哭的人。

天心:李敖大哥,你会哭吗?

李敖:哭过,因为我们做预备军官训练的时候,有一个训练给你喷催泪瓦斯。后来我很精明了,我在立法院,立法院225个立法委员,我到法院告了224个人,我不能告我自己,所以少一个人。后来我就用瓦斯喷他们,可是我戴着面具你记不记得?

吴怡霈:V怪客那个面积。

李敖:不然你会受伤。立法院有个规则,就是里面发生情况的时候,主席可以叫警察进来维持秩序。可是那天我先喷主席,主席被呛到,警察进不来了。

天心:因为我碰过你女儿李文,然后她就遗传到你的基因,也一路走来也告了上千件的案子了。如果你觉得对于女生,什么事情就像你女儿这样子力争到底,你觉得这样OK吗?

李敖:不OK。因为我喜欢告人,我占便宜啊!她喜欢告人吃亏,至少我吃亏啊!钱没有了,向我要钱,对不对?所以我觉得她不聪明。

庹宗康:来,还有谁有问题?

贤龄:我知道李敖大师对美的见解非常的独到,像现在满街的那种整形人工美女,李敖大师你对这样的风潮有没有什么样的见解?然后再问一题,就是李敖大师喜欢看美的事物,那你自己看镜子,看到自己有没有觉得自己需要整哪里?

李敖:我常常看到我自己的书,我难过的要死,我觉得我自己会晕倒,因为写太好了这样子。我要赞美一个人,我要佩服一个人,我就照镜子看,一照镜子,原来就是他。充满了自恋。

天心:我的偶像就是我自己。所以你没有想过要整形?

李敖:其实我脸部有一点整形,我76岁这么好看头发又真的,邱毅一抓就掉下来了,也没有染颜色,都是真的。可是有一点是假的,我脸上有一些痣点掉了。

天心:你觉得女生整形可不可以?

李敖:我赞成。

庹宗康:美的不要影响到别人就OK嘛!

天心:你赞成的原因是?

李敖:因为可以使女人老化的时间迟缓。

魏华宣:大师我有问题,因为最近媒体都在讲事业线,你觉得女人一定要有事业线比较美吗?

李敖:要看什么样的女人有什么样的事业线。

魏华宣:如果是指胸前的事业线呢?

李敖:我晓得,就是要看什么样女人有什么样事业线,因为跟他她身材比例有关系。

庹宗康:对,你说一个160的,她弄个E在那边多可怕,比例要好。

天心:我现在想知道你现在的心目中除了莫文蔚之外,还有没有觉得哪个女艺人以外形来讲有符合你的美女标准?

李敖:莫文蔚不是最好看的,可是她比较有个性,她不是明星脸。

天心:后来出了很多新人啊!

李敖:我不太知道新人了,因为新人只要我没有印象,新人都不够看。

庹宗康:就是她必须要有很强烈才可以得到你的印象。

李敖:有的人她的漂亮是突然给你看有特色的,像林青霞,她的漂亮很有特色的,一个女人两道浓眉可以变得很好看。有的女人两道细眉,像我前妻胡茵梦,比我前妻大一岁,也是很好看。所以要看个人的特色。

天心:好,还有问题。

李敖:你怎么给我多少钱?怎么问了这么多问题?《大江大海骗了你》……

庹宗康:还有《第73烈士》不要忘记。

李敖:这本书现在畅销排行榜连续两个月了,这本书节目播出的时候你们就看到它上市。

庹宗康:我想请问一个关于你书的问题,我们要看《大江大海骗了你》,我们必须要先看前面你控诉的那本书吗?

李敖:可以看,也可以不看。

庹宗康:所以不一定要看那本书就可以看这本。

李敖:你不怕浪费时间就都看。

庹宗康:不用看前面那本书,我就可以直接看《大江大海骗了你》。

李敖:可以,这样比较明智之举。

庹宗康:看完之后马上就翻开《第73烈士》。

李敖:是,你要先买,先不能乱翻的,先买到再翻。

庹宗康:OK,最后快点没几个问题了,快去问。

吴怡霈:李敖大师,其实大家对你的印象感觉好像你都把女人当玩物,因为你之前有写过你的7个恋人。但是听说你跟你太太结婚之后,你太太从来没有出去上过一天的班。我想问一下你在家里的样子是什么样子?你会做家事?你有帮戡戡包过尿布吗?

李敖:包过尿布,后来我就逃掉了,跑到阳明山。我在阳明山有一个小的书房,不是别墅,是小书房。我一个礼拜有5天五夜是一个人过生活的。

吴怡霈:那你老婆有抱怨说其实你在外面感觉很特立独行,可是事实上她觉得你在家里是一个枯燥乏味的人,你有什么生活情趣吗?

李敖:我没有生活情趣,我不需要情趣。我在我的书里面得到很多千军万马,所以我只要看到书里面,什么都有了,所以不需要生活来补充。

庹宗康:大师,可是问题是你同时可以写好几本书,这个时间上来讲,你怎么跟家人相处?

李敖:他们必须尊重我这个生活方式,我写书跟赛跑一样,同时写好几本书没有错,起跑线开枪以前是几个选手同时在跑,哪一个得了第一名,就等于哪本书先出。所以我3个月会出一本书,3个月出一本书。

天心:可是家人会不会抱怨说都没有时间陪他们?

李敖:他们不需要我陪,因为我太老了。我真的写书我告诉你们,不用电脑。注意,你们看过缝衣机没有?缝衣机的针不动,衣服在推是不是?我的手不动,稿纸在推。我可以写这么样快!天才!

庹宗康:天才,快变圣人了。

天心:所以我真觉得,如果假设说我们女人碰到像你这样聪明的男人的时候,我们要怎么对付?

李敖:没办法对付我,就只有屈服。

天心:可是你不是说不要屈服吗?

李敖:对别的男人不要屈服,对我要屈服。

魏华宣:大师,你对你老婆做过最浪漫的事情是什么?

李敖:应该是我所捏造的一个故事,就是我老婆17岁的时候,我只送16朵玫瑰花。

魏华宣:为什么16?

李敖:因为送花的时候告诉她,另外一朵就是你自己。我们多会花言巧语,所以你们认识的男人太笨了。

天心:所以加起来是17,17代表什么意思?

庹宗康:她17岁嘛!

天心:接下来呢?就这件事啊?

李敖:女人就哭了,太感动了。

天心:后来还有没有?到底稍微在年纪长一点的时候,还有没有做什么?

李敖:不要送玫瑰花了。

天心:送什么?

李敖:送钱。

庹宗康:好了,你们今天遇到这个厉害的男人。

天心:真的对付不了……

庹宗康:觉得自己佩服的请举赞。全部臣服了,所以现在就告诉你们,男人只剩一张嘴的时候,厉不厉害?还是很厉害,对不对?不要老是想那种身体肉体上面的事情,我们要想一些精神上面的事情。如何达到精神上面的高潮呢?就看李敖大师的书了,《第73烈士》跟《大江大海骗了你》,是不是?

李敖:是。

庹宗康:我这样可以吗?

李敖:可以,请两本全买。

庹宗康:OK,今天我们谈说男人剩一张嘴熟女有什么想法,当然熟女有很多的想法,但今天跟李敖大师谈完之后我们大家都很开心。其实男人剩一张嘴,如果是一个聪明的嘴,是一个聪明的想法,其实自己是快乐的。

天心:是受用的,生活是精彩的。

庹宗康:今天我们谢谢李敖大师,谢谢!

20110502《文茜的与我们的人生故事》

陈文茜: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段故事,写得好与写得不好,作者都是自己。谢谢你收看今天《文茜的与我们的人生故事》!我们今天的贵宾许久不见,李敖李大哥您好!

李敖:文茜好!

陈文茜:我们访问李大哥在财经台,你不要觉得他是财经的外行,因为待会儿他会回来告诉你什么叫做1929年大萧条之后的通货膨胀。第二个,他会告诉你为什么美国会在二次大战期间的时刻取得了世界货币的地位,然后全球的油价、全球的粮价都以美元来计价,所以美元一直贬值,全世界的粮价、油价一直高涨,我们就遇到了通货膨胀。李敖要从历史家的角度来告诉我们我们今天所经历的通货膨胀,还有今天世界货币的美元地位是怎么来的。

李敖:一块钱美金,大家知道一块钱美金什么意思吗?其中有四毛一分钱是你的,是我们的。美国人现在印美金,在美国本土以外的就是全世界的美金,比美国本土上的钱还多。所以发生了金融海啸一来的时候,我们外国人首当其冲,我们替他买单。大家记不记得911事件?911事件,美国一个双子星大楼被炸掉了。大楼地皮那个楼,十个厦门大学也抵不过那笔钱。什么结果呢?整个的2008年9月10月11月12月,四个月的金融海啸,造成的世界损失是6000座双子星大楼。美国人引起的金融海啸,使世界损失了6000座双子星大楼,美国人自己只赔了一座,还没盖起来,其他全部由我们来赔。四个月之间每天输出50栋双子星大楼给全世界买单,赔钱!我用这个故事大家才懂得,为什么我是个好的宣传家?我告诉你们怎么样换算成双子星大楼,我们才知道美国是多么可恶!我们做傻瓜,又来了,美国的一百块美金,印这张美金多少钱呢?两分钱,他用两分钱就会印出这样一张纸,当一百块钱来卖给我们。然后被我们的胡锦涛、被我们的温家宝,他们九个爱国者,就拼命买美金,现在买到了9000亿在我们的口袋里面,他们觉都睡不好啊。美国来个量化宽松政策,拼命印第二批钞票,一印你的9000亿就变成了7000亿,再印一次9000变成5000亿。美国人这样欺负全世界,欺负我们中国的,我们的努力都给美国人盖了楼房了。所以我们的敌人不是中国,而是中国以外的国家,尤其是美国。我们多少年来,中国人的本领就是自己跟自己斗来斗去,算什么本领啊!我们的本领应该用来同仇敌忾,对付万恶的美国帝国主义(wjm_tcy注:厦门大学演讲回放)。

陈文茜:李敖在他被查禁大陆查禁的书叫《阳痿美国》,这本书籍里头第346页他审判了非常有名的小罗斯福总统。在最后的时候,他特别细查,他在1933年当时就宣布放弃了金本位,然后接着他就在1944年7月的时候,也就是他快要死之前,特别整个美国人很有阴谋地策划了布雷顿森林协议。1944年的7月是什么意思?就是它离太平洋战争结束,美国人丢下两个原子弹还有一年,离欧洲战争希特勒自杀还有超过半年的时间,美国人已经迫不及待了,找了44国的代表。在他的新罕布什尔州这个地方布雷顿森林都是森林里面,听起来像打猎,举行了一个决定,到今天为止全世界最重要的一场财经会议,叫做布雷顿森林协议。在这场森林协议里头,第一个,我美元以后叫做世界货币,我就是全世界货币的发行单位。为了要振兴二次大战以后你们这些国家的经济,大家都要同意我,这是第一个协定。第二个协定就是为了取信于你们其他43个国家,我美元也不是乱印钞票,我是1:35,1盎司的黄金兑35美元来印钞票,这是当时的布雷顿森林协议。后来你在审判尼克松的时候,你就大骂他们,说你们对所有全世界的承诺,你美元是世界货币。二次大战结束,大家被你要挟都同意了。结果到了1970年,你们已经爆发了很多次的美元的危机。什么叫美元危机?就是你根本就已经有很多的赤字,你根本印的钞票远超过你的黄金准备。结果尼克松就在1971年的时候,自己片面就说老子不干了,美元不兑换黄金了。可是全世界的外汇存底都已经是美元了,那怎么办?大家就抱着美元。

所以我曾经写一篇文章,李大哥,我说美国是全世界最大的自杀炸弹客,你们都抱着我的美元。所以我美元死了,你也死了,全世界所有的人都跟着死了,所以大家就只好忍受美元贬值,乱印钞票,从那个时候没完没了,来谈一下你所知道的这段历史。

李敖:我有道具,最有名的就是美金的一块钱。现在的美金一块钱有四毛一分是我们的钱。因为美金在全世界的钱多于在美国本土的钱,所以我们外面所拥有的美金在金融海啸的时候,我们先倒霉,美国还没倒霉,我们先倒霉。第二个例子就是美金100块钱的,印这张钞票只要2分钱的本钱印这张纸。它现在量化宽松,一次又一次,以中国做例子好了,他欠中国9000亿的外债,印一次就可能变成8000亿了,再印一次就变成7000亿了。它只要花2分钱兑100块,把你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陈文茜:所以它一直在骂中国,说人民币你不升值。事实上它自己贬值了17%左右,等于全世界所有大家的努力都减少了17%。台币也从1:35现在变成1:29,甚至28。所有我们台币升值的部分,就是美元贬值的部分,它就是把我们吃掉的部分。

李敖:过去美国大少爷,你有钱是挥霍你的钱,现在美国是挥霍我们的钱。我们没有钱怎么办?寅吃卯粮。吃谁的卯粮?吃我们的卯粮。今天我们都不觉得,大家全世界不做警惕,不晓得这个恐慌,而且还讲美国的好话,这个人太蠢了。台币就看到了,台湾还向美国买武器,买一次武器2045亿,多少钱呢?在台湾很多人,台湾有11万人口是贫困家庭。为什么不捐给他们?给日本人捐这么多钱,为什么不捐给贫困家庭?所以大家都错误的。

陈文茜:你在《阳痿美国》里头审判了尼克松,你说美国的人口占世界的5%,却消耗世界的能源30%。李大哥,你知道美国现在一天进口石油多少吗?它一天进口石油1000万桶。我住在美国纽约,纽约的地下铁是100年前盖的,我住在伯克利的时候,那里有一个地方它没有地下铁,叫做Bart湾区捷运。它的Bart是只有几站,最南的就到圣荷西的前面,最前面的还不到它加州的首府萨克拉门托,就只在伯克利一带,旧金山这样几站。全美国都没有大众运输系统的,这个国家的火车也是将近100年前盖的,它的地铁100年前盖的。它在旧金山湾,所有的人都是靠高速公路开大车。所以现在美国,它就是消耗全世界,一天要进口1000万桶石油,他自己也产很多石油,可是还消耗这么多石油,它浪费的不得了。不过你特别在你的书里头帮我们上了一堂课,就是那个时候尼克松,因为美元发生很多次的美元危机,那个危机就是他承诺全世界的1:35,一盎司黄金,等于三十五美元。这个黄金准备它不够了,从艾森豪时代就不够了,打越战更不够了。所以尼克松一上台,他就片面宣布说老子不算了,世界上没有其他国家抗议吗?

李敖:抗议没有用啊!我讲了,他的美金已经遍布全世界,美金满天下,每个人都拥有美金。可是过去美金跟黄金挂钩,在尼克松时代黄金脱钩了以后,就凭这张纸钞票来代表信用,当然是可疑的,把人类所对金本位、银本位的这种信念全都摧毁掉了。

陈文茜:也把世界经济稳定的一个叫做固定汇率,本来1944年非常重要实施的固定汇率就没有掉了,再来它还可以有乱印钞票的权利。后来它跟OPEC谈判,最有名的就说我同意你们石油涨价,可是交换的条件就是石油要用美金计价。这个OPEC沙特阿拉伯这群人,他本来就是美国扶植的,就被他骗了,就同意了。结果今天美元贬值,石油涨价;美元贬值,小麦涨价;美元贬值,玉米涨价;美元贬值,全球通货膨胀,然后每个人都倒霉,每个人要推翻的,有的人要推翻卡扎菲,有的人要推翻本阿里,有的人要推翻穆巴拉克。到处大家都骂通膨,都骂自己的领导者,没有人骂美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无知?

李敖:它掌握了软实力。

陈文茜:而且还在他发明的Facebook底下,是美国人发明的Facebook,去推翻别的国家的领导者,可是祸源根本是美国。

李敖:就是美国通吃,因为它掌握了软实力,它的宣传有效果。这一次我在大陆也是公开讲到了中共,我说凭你们的《人民日报》,凭你们的中央电视台,你们怎么样能够垄断或者影响人心呢?不可能的嘛!美国影响人心的方法是在他的民间,用民间的力量来制造软实力,骗全世界。你们骗不了人嘛!因为你们的软实力太弱了。

陈文茜:我告诉李大哥,美国人有多坏。在美国民意调查里头叫做恶名昭彰,叫TARP,就是当时雷曼兄弟倒闭以后,他们当时也是高盛出身的财务部部长鲍尔森,据说像美国的众议院的议长,当时是女的佩洛西,他们说他在闭门会议里头单脚向他下跪,请他们赶快同意通过。那时候是共和党执政,通过7000亿纾困各大银行的计划。最近机密资料都公布了,公布的时候,伯南克在闭门会议里头告诉大家,美国只有一家银行不会倒闭,而且这一家的名字不是高盛。结果所有美国的众议院、参议院领导者,总统小布什,没有一个人讲话,全场没有声息,连叹息声都听不见。这是当时的记录,现在全部公布出来了。这个7000亿在美国被茶党骂得一塌糊涂。这个7000亿,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是倒赚了246亿。为什么?因为他纾困银行完以后,有些银行提前还钱,有些银行的股票涨了,像花旗银行它就出清,它赚了1100亿。它纾困的就是两,房利美跟房地美这两房,它赔了700多亿,所以合起来它赚了246亿。这个在美国人社会里头,到今天叫做恶名昭彰。可是真正应该恶名昭彰的是美国乱印钞票,量化宽松,导致全世界通膨,很多很穷的人在肯尼亚,奥巴马的爸爸是肯尼亚人,多少肯尼亚人死在这一次的量化宽松政策,多少饥荒的民众,他爸爸的子民。当年他爸爸带着多大的梦想来美国求学,认识了他的妈妈,生了这个儿子,然后他写了《梦想之路》怀念他的爸爸。可是他主政的量化宽松政策,多少肯尼亚的饥荒民众。联合国的人去到肯尼亚拍一个老太太,说她不记得上一顿吃饭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全世界一天只赚1.25美金的人有4400多万,就叫做贫困人口。按照这个价格,跟现在小麦的价格,这个钱买不到我这个手一把的小麦,也就是他吃不了一碗饭,他做不了一块饼。世界上因为它的量化宽松政策,有4400万人这不是原来穷的,因为量化宽松政策通膨,增加了贫困人口,这是联合国粮农组织的报告。而这些事情在美国没有恶名昭彰,帮他赚200多亿的,在美国叫做大政府干预,这个叫恶名昭彰,说他们纾困了肥猫。你不觉得美国人很可恶吗?完全是非不分,一点自我检讨能力都没有。我讲太多了。

李敖:打倒美帝。

陈文茜:我们先来看看李大哥最近又突破了他不敢坐飞机的恐惧,为了爱他的儿子到两个学校拿荣誉教授职务,三个还是两个?

李敖:三个,暨南大学、汕头大学和厦门大学。

陈文茜:汕头大学你怎么会去那个大学?

李敖:汕头大学是李嘉诚开办的。

陈文茜:听起来很像沙茶酱的名称。

李敖:本来他们约我去,答应送我一辆老的红旗轿车的,交换条件。

陈文茜:结果呢?

李敖:结果没有成功,买不到了。

陈文茜:李大哥这一次到大陆去演讲,相较于上一次他去北京清华演讲,低调很多。因为他下定决心要骂共产党,他既一路捧共产党,也一路骂共产党,结果倒霉扫到了他的儿子。我们先来看李大哥如何谈中国共产党。

李敖:中国的人口只要逃出来1/26,就是13亿人口逃出来1/26,五千万,这个世界就垮掉了。5000万难民不带着枪流到美国,美国能开枪打他吗?所以当卡特总统跟邓小平在谈中美建交的时候,卡特总统就抱怨说,你们中华人民共和国没有自由,人民不能够出来,不能够出境,没有迁徙的自由。邓小平说:有,我立刻送你,1000万送给你,要不要?卡特总统不敢接话,什么原因?因为他知道1000万人到了美国是多么严重的伤害。所以中国共产党最伟大的一点就是他替我们养活了13亿人口,不往外面跑。这话说起来有点刻薄,可是告诉大家,很务实的一个说法,告诉大家我们现在的处境。

所以我说不要谴责共产党,共产党可以骂,骂它需要勇气。可是我告诉各位,捧共产党也需要勇气。我李敖今天被老刘晓波他们奚落,被香港的杂志奚落,说我不肯骂共产党,为什么不骂共产党?我觉得要给共产党机会。

今天我跟大家讲个故事,我的一个好朋友叫石齐平,在凤凰电视做事情,他写了一本书谈中国经济问题,请我写序。我写了序以后,送到内地的出版社。出版社说序我们不要,书我们给你印出来。(朱校长走了)校长逃掉了,时间到了。为什么序不要?我序里面谈出三点中国的路子,大家注意啊,我说第一点,中国人在背着包袱过河。辛亥革命现在100年,革命成功以后发现有包袱丢不掉,所以要第二次革命。1911年辛亥革命,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就拖了十年以后第二次革命。中国共产党一个了不起的人叫董必武,他就是参加过辛亥革命,又参加了共产党的革命。到了共产党革命以后,就这样子摸索,这个摸索邓小平说的很好,叫做“摸着石头过河”,本来是背着包袱过河,现在摸着石头过河。第三阶段是我李敖说的,是一句粗话,我怕别人说我开黄腔,讲粗话。我就找到这句粗话的来源,见于《中国方言大辞典》,这本书里面一句话叫做“捧着卵子过河”。卵子就是男人的睾丸,过河捧着卵子,为什么?怕卵子丢掉。为什么?小心翼翼。什么人在捧着卵子过河?今天我们的党中央九个政治局的委员就在捧着卵子过河。每个人穿一样的西装、打一样的红领带、做一样的僵硬手势、说一样的话。他们好不好?他们是好人。虽然他们也勾心斗角,也争权夺利,可是这是政治政争,不再是刀光血影,我认为是一个好现象。

陈文茜:李大哥,你讲中国共产党谁在捧着卵子过河,就是那些政治局的常委,下面鼓掌的人,下面搞不好一拍,那些学生全部都被开除了。而且厦门大学的校长,他的命可以保住,他的位子可能保不住了。会不会?

李敖:还不会吧,他现在任期也不长了,反正也到期了。

陈文茜:可是你这次在整个大陆的演讲,我们是在网络上抓下来,它是完全被封锁的,对不对?几乎厦门电视台也看不到报导,这一次因为让你畅所欲言,以前是凤凰卫视请你去,所以你要替凤凰卫视考量他们在中国大陆的处境。这一次你就不要老朋友了,自个去捧完共产党又骂共产党,这样不拖累任何人,结果出来的新闻只剩下你的儿子上网成性,你后不后悔?

李敖:可以看到共产党的厉害,说封锁就封锁。

陈文茜:你完全被封锁掉了!你说你在台湾被国民党查禁了96本,然后呢?

李敖:我说国民党很遗憾没有达到100本,现在共产党很帮忙,现在超过了100本。

陈文茜:结果下面的反应是什么?

李敖:他们会笑的很高兴。

陈文茜:他们笑的很高兴。那大陆有没有给你任何的交代,说它凭什么查禁你这本书?

李敖:这就是共产党今天的这种心态,它讲不出来理由,它也不要讲理由,它也没有说明文的查禁。可是技术上面就像打拳一样,tko技术击倒,使你不能够出这个书。

李敖:我的书,我写了一百多本书,可是被查禁了,注意被查禁了96种。所以我被查禁书的记录是世界纪录。我这么有毅力、有耐心,能够一本一本的写,不因为他查禁我就停下来。有一个很可恶的政府,台湾的国民党,他们也很有耐心,一本一本一本查。有朝一日,国民党垮了,查禁我的书到96本以后,他们垮掉了。所以我的书不再被查禁了。可是我的书查禁的数字超过了一百本,为什么呢?因为共产党开始查禁了。

陈文茜:你认为大陆现在,像我看他刘晓波其实他写的《零八宪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内容,也不是什么好的宪法。然后艾未未一个艺术家,他能干什么?可是他本来不重要的人物被你逮捕了,他变成重要了。本来其实不起眼的《零八宪章》,发表了也没有人要看的,因为你逮捕了他,大家都去看,还拿到了诺贝尔和平奖,有一个空椅子在那个地方。你的《阳痿美国》它也查禁了。你认为大陆现在以他在社会上头,其实他可以做到的,让13亿人有饭吃,他有必要这样控制言论自由吗?

李敖:我在这一次在华南地区,我在三个大学里面都多少讲到这一点。我说共产党没有大国思考,你这动作小家子气,查禁别人书,你要跟别人比赛嘛!可是它比赛工具不行,什么《人民日报》,什么中央电视台,太弱了,它的软实力太弱了,所以他用这种手段。可这种手段经不住我们这种精细的人跟它闹着玩。比如在网站里面,共产党碰到一些数字,好比64就消音,不可以有64两个字出现。我就告诉他们,《邓小平选集》第三卷371页有两次出现64。

陈文茜:你要不要查禁邓小平的书?

李敖:要不要查禁《邓小平选集》?

陈文茜:它现在连《茉莉花》这条歌都查禁了好不好。

李敖:是,它现在疯掉了,看到什么都怕。

陈文茜:他连《茉莉花》这首歌它都查禁了,然后我在凤凰做的节目从来没有被封锁过。我讨论卡扎菲这个人,介绍卡扎菲的背景,中东动乱两个字不能讲,北非动乱不能讲。可是李光耀讲,其实中国发生《茉莉花》革命的几率是零,因为它根本就跟北非、中东的状况完全不同。但是整个共产党怕的要死,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李敖:就是我说它捧着卵子过河,它在过河,可是捧着自己睾丸,睾丸理论上不会掉在水里,可是它认为怕掉下去,所以就捧着卵子走。

陈文茜:你为什么不写一封信给中国共产党外交部部长杨洁篪,告诉他《阳痿美国》的阳痿两个字不是批评的话,因为我李敖也阳痿了。你们的朱镕基,你们的所有过去退休的老政治人物也都阳痿了。阳痿是所有老年人的现象,没有什么稀奇。他不是色情字眼,也不是批判字眼,你要不要写一封信给他?

李敖:我可以写信给外交部,可是外交部会回信给我,我们从来没有开过会,你怎么办?

陈文茜:他会骗你就是了。

李敖:他们不是很强势的,他是这种很阴柔的方法来面对今天它们所认定的这些苦恼。

陈文茜:李敖怎么说还是有他的魅力,所以有报导的新闻价值,但是很多内容不能报导。于是记者就把李敖批评中国大陆言论控管的所有的谈话都自动去除光了,唯一就留下了他谈他儿子的部分,使他儿子成了他在大陆大放厥词最倒霉的阳痿对象。我们来看一下他如何谈他的儿子,而且被网络上剖出来。

李敖:所以我就跟记者开玩笑,我说他犯了一项,哪一项呢?就是上网成性,喜欢上网,是不是有这一项?因为有这一条以后,才被记者传出来,说是我这样讲的,事实上我是开玩笑的。我们的李戡也知道这是开玩笑的,为了证明是开玩笑的。请李戡过来,赶紧过来辟谣来,要跑步,给你最后的机会辟谣。

李戡:我要讲什么啊?

李敖:你就说不是真的啊,呵呵!

李戡:我这两天被我爸整惨了。我妈妈打电话来,就他的消息传到台湾,我妈把我骂得要死。就是他这个完全是一个假的消息,我就算会被会商,也绝对不可能是因为上网成瘾。因为我半年发的微博才发不到600条,我也不晓得我能成什么瘾?对不对。不过我倒是希望他能够我们真的选一样的话,能选择嗜酒成性,对吧?因为我比较喜欢喝红酒。

李敖:好,现在我们我们父子两人已经郑重否认了。北京大学要听清楚、新闻记者也请听清楚、海峡对岸的我太太要听清楚。

陈文茜:最好笑是海峡对岸的我太太也清楚。听说你太太因为你乱讲话,媒体登出来掐头掐尾,结果她打电话臭骂李戡,臭骂了几个小时,她不心疼她的电话费啊?

李敖:这件事情根本是我的阴谋,因为我不赞成北大做这10个设定,10个罪名。所以我的意思等于我捅他一下,就说跟我们有关,北大就否认,这件事情它的荒谬性会引起我们的重视。

陈文茜:所以你的目的不只是怕人家觉得你儿子有特权,你其实是要转个弯来攻击跟批评北大。

李敖:我觉得北大这样做法是没有必要的,学生的一些个人行为,可是有一项是很麻烦的,它涉及了思想问题,10个罪名里面有一个是跟思想有关的,那就比较讨厌。

陈文茜:所以你基本上就是在厦门大学踢馆北京大学,在暨南大学踢馆北京大学。

李敖:从题目就看出来了,我的题目是从鲁迅先生到厦门大学说起。鲁迅是北大的教授,跑到厦门大学干什么?

陈文茜:为了爱人私奔,我待会会播,你现在先不要讲。

李敖:我的意思就是如果这样的话,我的儿子可能有这种现象,北大教授可以跑到厦门大学,北大学生也可能弃暗投明。

陈文茜:弃暗投明到厦大,天气比较好一点点。不过北大过去,其实你经常讲一句话,就是说当时的北洋军阀有这个气魄,请蔡元培当北大的校长,蒋介石不如北洋军阀,后来的中国的领导者都不如北洋军阀。你谈一下这个北大的气魄。

李敖:是,北大一直有这个自由的气氛。当时袁世凯请蔡元培做北京大学校长的时候,蔡元培是国民党,北大是中国头牌的大学,军阀会把北京大学给国民党做校长,这种气魄国民党和共产党都没有。

陈文茜:而且那时候我看有好几个人,一个是胡适,还有像徐志摩,他们都很年轻的时候就当北大的教授,是不是?

李敖:他们都是袁世凯死了以后的事情,很晚了,蔡元培早。

陈文茜:我是说那个年代北大真的聚集了非常多自由主义思想的,包括像陈独秀是社会主义思想,就是很进步的青年。相较于台湾大学,未必有这么多进步的教授可以进去里头,它这是非常僵硬的,而且要求你升等,要求你各种论文,什么博士学位,什么一大堆的,也不见得有学问就是了,李大哥。

李敖:现在都变成制度化了嘛!一制度化以后,像过去钱穆他是个中学教员,因为写论文写得好,就被顾颉刚介绍进了燕京大学做教授,一个中学老师立刻变成大学教授。现在这么多的制度,博士,什么年资都给你搞进去了,就没有机会了。

陈文茜:李大哥这一次到厦门大学的题目是从鲁迅谈起,对不对?原题是……

李敖:从鲁迅先生来厦大说起,一说起,后面就不可收拾。

陈文茜:他讲这个题目,厦门大学好高兴,因为这是捧了厦门大学,因为这是厦门大学90周年,没有想到他是去揭发鲁迅为了爱情私奔,我们来看这一段。

李敖:鲁迅来厦门真的原因,我们在《鲁迅全集》里面可以摸索到,是为了他的爱人许广平。鲁迅有太太在家里面,我们在《良友画报》里面可以看到鲁迅的太太,原配夫人跟他的妈妈一起照相的,另外一位中年妇人。这位中年妇人一直住在鲁迅的家里,从来没有离开过。可是鲁迅为了有新欢,所以不好安置这个新欢,就跟新欢相约我们到南方去,并且暂时分开两年,鲁迅就这样子到了厦门大学。也是一段好事,就是厦门大学是鲁迅先生背叛了原始的婚姻,而追求新的爱情的地方。

陈文茜:李敖大哥最近倒是有一本书在诚品、金石堂的排行榜都排得非常前面。这本书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因为在去年《大江大海》可以说是台湾出版界最重要的现象。那龙应台跟她的出版社也不在乎李大哥出这本书,他们干脆就把《大江大海》跟这一本叫《大江大海骗了你》,两本摆在一块一起卖。所以买一本《大江大海骗了你》就要买《大江大海》,买了《大江大海》就要买《大江大海骗了你》,蛮可爱的事情。但是我想你们之间的一些史学辩论比较好玩的,有一个部分也不是好玩。我觉得对许多人来讲,重要的一个部分。我先阅读在龙应台的书籍,龙应台在它167页的时候有这么一段文字,我为所有的观众朋友,你们如果看过《大江大海》的,我们来复习一下,没看过的阅读一下。

长春围城,应该从1948年四平街被解放军攻下,因而切断了长春外援的3月15日算起。到5月23日,连小飞机都无法在长春降落,一直被封锁到10月19日。这半年中,长春饿死了多少人呢?围城开始时,长春市的市民人口说是有50万,但是城里有无数外地涌进来的难民相亲,总人数也可能是80万到120万。围城结束时,共军的统计说剩下17万人,你说那么多蒸发的人怎么了?饿死的人数从10万到65万,取其中就是30万人,刚好是南京大屠杀被引用的数字。亲爱的,我百思不解的是,这么大规模的战争暴力,为什么长春围城不像南京大屠杀一样有无数发表的学术报告、广为流传的口述历史、一年一度的媒体报导、大大小小纪念碑的树立、庞大宏伟的纪念馆的落成,以及各方政治领袖的不断献花、小学生列队的敬礼、镁光灯下的市民默哀或纪念钟声的年年敲响?

她写的就是长春围城悲惨的状况,结果李大哥说她完全扭曲了历史。因为当时所谓的长春围城死掉那么多人,是蒋介石跟杜聿明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李大哥谈一下那时候的历史。

李敖:这根本是蒋介石的一个错误。这个错误就是不该派兵去收复东北,因为兵力不足。蒋介石后来透露秘密,说是马歇尔逼他去的,美国的特使马歇尔元帅逼他接收东北,结果东北就被困住了。当时撤退出来还来得及,可蒋介石为了面子,就是守这些孤城,沈阳、长春这些孤城不肯撤,结果就被围住了。围住以后当然就不能脱身,就发生了粮食不足最严重的问题。所以这种问题,如果说为了蒋介石的这种虚荣心,为了黄埔精神,最后我们拼到死,像张巡守睢阳一样另当别论。没有!最后还投降了。既然早晚要投降了,为什么不早投降呢?为什么饿死说30万人以后才投降呢?这根本是个错误,不该守孤城,也不该饿死这么多人以后才投降。

陈文茜:也就是说,你认为龙应台在它的《大江大海》这本书里头,完全没有提到蒋介石守了不该守的孤城,而且刻意的让民间变成饥饿的饥民,整个死亡的过程里头,蒋介石要负很大的责任。但是你认为龙应台没有写出史实,然后写出来的史实甚至让别人误会,以为说是因为共产党围城,这一群人才死了30万人,是这样吗?

李敖:当时守长春就是郑洞国,他跟杜聿明一样,都是黄埔一期的学生。他守长春的时候,最后守不住了,就等于变相投降了。他后来写了很长的一篇文章讲这个过程,都把它讲出来了。最后他们跟共产党谈判投降的时候,最后还说我要放一阵枪,共产党听着就好了。什么原因?他最后打电报跟蒋介石通电话,说我们要打死、共存亡、殉国,然后放枪,电话里面传出给蒋介石听,我们在打死了,这批枪是假的枪,假的枪声。所以蒋介石一直骗他学生,最后他学生骗他以后才投降,很好玩。

陈文茜:另外一个就是杜聿明,杜聿明后来到了淮海战役,蒋介石要他死在淮海战役上,可是那个时候交换的条件就是他愿意把杜聿明的妻子跟小孩都带来台湾。是不是有这么一段过程?

李敖:当时也不是交换条件,是说当时杜聿明一被俘,蒋介石就把他的太太,杜聿明的妈妈、小孩子,立刻就等于强制性的搬到台湾来,当时是强制性的。最主要一点是杜聿明儿子跟我讲的,蒋介石最后派了一架飞机到战地把杜聿明接出来,他是副总司令,事实上是总司令了,得把他接出来。表示虽然仗打败了,你是我黄浦一期的学生,我把你接走。结果杜聿明不肯上,大家传出来杜聿明很了不起,要跟士卒共存亡。可是他儿子跟我讲说,根本蒋介石跟杜聿明之间还有个密码,他飞机落下来以后密码没有,没有告诉你上不上飞机。所以杜聿明不敢上飞机,所以蒋介石面面光,又表示我来接你了,人情做到了,其实一方面让你不敢乘飞机,你要拒绝,最后就被俘了。

陈文茜:所以杜聿明的妈妈、太太、小孩来了台湾,蒋介石怎么对他们?本来说好要照顾他们的。

李敖:后来他太太就在烟酒公卖局做收发养全家,做门房一样做工友。直到后来,他的大女儿女婿杨振宁在美国得到了诺贝尔物理奖。

陈文茜:这是我常常讲的故事,一个人做孽事,他要怎么循环报应,这是最好的。就蒋介石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个看不起眼的杜聿明的家庭,他会有个女儿。这个女儿这么优秀,去了美国留学,留学不打紧,嫁给了一个人,那个人叫做杨振宁,他得了诺贝尔奖。于是中共北京跟台湾中华民国台北都在抢杨振宁是我们的。这个时候蒋介石又想起了他完全已经不理睬的杜将军的后代是吧?

李敖:咸鱼翻身,那边共产党就把杜聿明放出来了,不再坐牢了,第一批就放出来了,跟末代皇帝一起。这边蒋宋美龄出面请杜聿明太太喝茶,请烟酒公卖局的收发员喝茶,喝茶的时候喝了一半,蒋介石从后面走出来,也跟她打招呼,然后提出来条件,说你到美国去把你女婿找回来。然后就给她买了来回的飞机票,结果她到了美国,就把回程的卖掉了。

陈文茜:我看到了一个杜聿明太太的访问,在大陆中无意中看到,他的太太说他们家被蒋介石骗过一次,不会被骗第二次。所以蒋介石跟宋美龄跟她谈条件的时候,她满口是答应的。所以说我给你买华航去美国跟回来的机票,第二,我给你一笔钱,让你女儿跟你女婿从美国买机票回台湾再回美国,所以就一大笔钱了。在当时很多钱,他就把钱留给家里头的人,然后她去了美国,当天晚上她就把回台湾的机票给退了。然后她说她这辈子不会再被蒋介石骗第二次。其实在屠城里头守东北还有一段故事是很悲惨的,就是当时是不是蒋介石要求孙立人的新一军,孙立人已经被他调来台湾了,他要求他的手下李鸿这些人一定要死守东北,结果他们没有守来了台湾。因为他觉得守下去,他们所有的人都要覆灭,所以就来了台湾。来了台湾,孙立人还在港口接了他的手下李鸿将军这群人。结果来了台湾只自由了两个月,他们就被蒋介石关了一辈子,最后老死在花莲的荣民退辅……

李敖:有人出来了,他们到我家来,我送钱给他们,他们拿走了。拿走以后老人院说李敖的钱不能拿,他又退给我了。后来他就回到大陆了,带着他们骨灰一起来的骨灰就走了。

陈文茜:这批人就是新一军最优秀的。

李敖:都是最优秀的。

陈文茜:然后来台湾两个月就被蒋介石关了一辈子。

李敖:台湾来一趟坐了20年以上的牢,所以这个是……

陈文茜:这都是《大江大海》里头看不到的故事。

李敖:龙应台如果做样板,应该写出来,她都不知道。

陈文茜:她可能对于被蒋介石迫害的人……

李敖:所以我认为龙应台这个是她的大缺点。

陈文茜:不过我觉得像当时孙立人,他的部下来台湾怎么样被迫害,他们所有的过程,那个时候蒋介石怎么样在从1946到1949的过程当中,如何有计划的把故宫黄金,把他的黄埔嫡系部队全部都带来台湾,然后叫不是他嫡系的死守大陆,然后不肯死守,来台湾就以匪谍之名抓起来,你不能1949大江大海你都漏掉这些,是不是这样?

李敖:其实像蒋介石那时候已经打光了,他没有什么嫡系不嫡系了。薛岳部队也是嫡系,来了之后还不是不许上岸,缴械,长官跟阿兵哥都要空着手上来。都是一样,他也不相信了。

陈文茜:谢谢李大哥今天来到我们的节目,谢谢!